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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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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覆寵後沒多久,秦容華便瘋了,連帶還有秦容華的表姐陸昭儀自請從九嬪之首降到從四品五儀之末的順儀。

陵容聽了面無表情,旁人或許不知曉但她根據自己手繪的小劄,清晰記得,甄嬛是用呂後逼戚夫人為人彘的故事嚇瘋秦容華。甄嬛自覆寵以來手段狠辣無比,曾經侮辱她的兩個人淒涼的下場,讓位份低的嬪妃見著她愈發恭敬,一如曾經的慕容氏。

如此一來,皇後之下只有令妃、敬妃、端妃和慕容妃。端妃和慕容妃形同避世,便只有令妃、敬妃還主事。九嬪只剩了一個郁郁不得志的李修容,接下來便是莞貴嬪和欣貴嬪了。

甄嬛在宮中的地位也愈加穩當。而當她在後宮翻雲覆雨、志得意滿的時候前朝卻漸漸地不太平了。

三日前汝南王玄濟在早朝時不僅遲到且戎裝進殿。這自古以來就是不合儀制的,朝殿非沙場,無論文官還是武官皆不許帶利器進殿,這是從先秦就保留下來的規矩,而且姍姍來遲,不過是耀武揚威而已。玄淩還未說什麽,言官禦史張汝霖便立即出言彈劾,奏汝南王大不敬之罪。

汝南王為朝廷武將之首,向來不把開口舉筆論孔孟的文臣儒生放在眼裏,因此朝中文臣武將幾乎勢成水火,早已各不相融。而言官有監督國家禮儀制度之責,上諫君王之過,下責群臣之失,直言無過,向來頗受尊崇。

汝南王生性狷介狂傲,何曾把一個小小的五品言官放在眼裏,當朝並未發作,可是下朝回府的路上把張汝霖攔住,以拳擊之,當場把張汝霖給打昏了。

此事一出,如巨石擊水,一時間文人仕子紛紛上書,要求嚴懲汝南王,以振朝廷法紀,而汝南王卻拒不認錯,甚至稱病不再上朝。

汝南王尾大不掉、聲勢日盛玄淩已經憂心不已,此事更是加深朝中文武官員的對立,一旦處理不好,便是危及朝廷的大事。為了這個緣故,玄淩待在禦書房中整整一日沒有出來。

後宮中第一個出頭的是甄嬛,她聽說前朝發生的事後,帶著燉好的燕窩,親自去儀元殿探訪,並且在裏面呆了整整一個下午。

讓我想想看,私自結交汝南王妃並與之私相授受,還幹預朝政,甄嬛的罪狀能讓她死幾次呢?陵容托腮,歪著頭思考。現在玄淩或許因為心煩汝南王和慕容家的事而認為甄嬛是智囊,可等眼前這些人全部打到後,變成甄家風光正盛,這些就會成為玄淩心中一顆不得不拔的刺。成為甄嬛、甄家的催命符。

玄淩下旨封汝南王長子予泊為世子,以承父業;長女慶成宗姬為帝姬,改號‘恭定’,入宮由太後親自撫養。前一道旨意還好說,後一道旨意就真真是明升暗挾,恐是將來若有不測,也可暫時挾制汝南王。

子女明面上已得風光,加之賀妃勸說。事後第三日,汝南王便親自登門向張汝霖致歉,雖然只是草草了事,事情到底也平息了不少。而慶成宗姬,也選定了吉日準備行冊封之禮入宮侍奉太後了。

事情順利擺平,陵容卻對甄嬛心寒不已。恭定帝姬不過十二歲,正是承歡膝下的年齡,進了宮說是教養於太後跟前,實際不過是制衡汝南王的質子罷了。再者她進宮豈是享福的?身邊沒有可以傾訴煩惱的人、還要時時刻刻被人監視,這樣的日子跟監牢有何分別?

只因為父親權柄過重就要遭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攻擊,恭定帝姬何其悲哀?陵容不由惋惜地想,古代女人的命運始終圍繞男人展開,即使是公主即使是皇妃,因為父母、兄弟、丈夫而連坐的遭遇還少嗎?就像蕭淑妃的兩個女兒義陽公主、高安公主,受母親、兄長之累,四十未嫁,好不容易嫁人,結果丈夫參與了反對武則天的行動,丈夫被武則天處死,自己也被軟禁。

甄嬛對此事如此積極未嘗沒有教唆玄淩盡快搬到汝南王、慕容家的私心,甄嬛太想看到自己能手刃慕容妃的一日了。

汝南王毆打言官一事總算平靜過去了,可在一向尊崇言官的大周,這件事的梁子到底也是結下了。雖然草草去道了歉,但為著這草草,文官們私下裏還是憤憤不平。汝南王自然是不會理會的,也不屑於理會的。冊世子和進封帝姬一事更是辦得花團錦簇、極盡熱鬧奢華。欽仁太妃看不過眼,曾在私下牢騷道:“就算是帝姬下嫁冊封公主,也沒有這樣熱鬧排場的,當真是逾越得過分。”而玄淩雖然沒有開口說什麽,但是對於這次為平息事態而迫不得已采取的加封,心裏是很不忿的。

陵容什麽也不做,亦不多言,只冷眼旁觀甄嬛出入禦書房的時間越來越久。

玄淩要除去汝南王玄濟已是志在必得之心,甄嬛要除去慕容妃也是勢在必得。他們利用汝南王的春風得意、忘乎所以。在他的松於防範之下,玄淩借口紫奧城冬夜戍守的兵士時常偷懶打盹或是偷偷喝酒聚賭,便讓甄嬛兄長執掌了皇帝近身侍衛羽林軍的職權,時常在寒冷冬夜裏和士兵一同戍守宮禁,在外人眼裏,這著實是一樁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使。

冬雪初霽,淡薄如雲影的陽光暖暖一烘,便漸漸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仿佛一場綿綿春雨的潤澤,上林苑的柳綠桃紅、蜂纏蝶繞便一下子充盈滿了整個後宮四方宮墻圍繞的天地。宮中的日子就這樣似水緩緩流逝過去,如古井一般無波無瀾。

從“彤史”記錄的侍寢次數來看,甄嬛並不是最得寵那一個。陵容的美麗溫柔似乎更得玄淩的歡心。以甄嬛的傲氣根本不屑於如今的爭寵,她不是陵容那樣如菟絲草般柔弱需依附男人生存的女子,胸無大志只安心顧好眼前的恩寵、子女。她是一個獨立聰慧、能成為玄淩最堅定後盾的‘女中諸葛’,擁有更多的時間逗留在禦書房,在玄淩疲倦國事的時候適時地和他閑聊幾句,不露聲色地開解他的倦怠,在朝政上幫到玄淩。

很多時候,玄淩喜歡甄嬛和陵容一同在他身邊陪伴,甄嬛靜靜看書或是臨帖寫字;陵容則軟語呢喃,不時淺唱低吟幾句,侍奉在他身邊。

在一同相處時,甄嬛很少和陵容說話,心底還是很瞧不上她這種無法為玄淩分憂的尋常婦人。而陵容也像是知曉甄嬛心中所想,十分識趣的未同她交談,只一心和玄淩調情。

後宮裏的女人只要懂得伺候皇上就行了,其他不需要知道太多。曾經她也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女人憑什麽必須得是男人的附屬,女人難道不能有自己的事業!認為做女人就該像武則天那樣稱帝為皇才是正理,可現實教會了她很多。

權利這種東西你必須得先靠近它,才能有機會擁有它。君不見歷史上有名的女政治家幾乎都是皇帝後妃嗎?而且大部分是等身為皇帝的丈夫暴斃後,自己榮升太後時才一點一點開始接觸政權,從來沒有那個後妃在自己丈夫還活著的時候就享有對政治指手畫腳的權利(賈南風、武則天算例外,她們老公一個是白癡、一個身體不好)。

這就是男權社會,站在所有生物鏈頂端的男性,他們不需要比他們厲害的女性出現。日後甄嬛失寵落魄不正因她處理政事的能力收到玄淩猜忌麽。

所以在成為太後之前,陵容會忍著,專心扮演好妃子這個角色。

陵容起身,蓄著笑容道:“臣妾新繡了一個香囊想送給皇上,皇上看看可還喜歡?”

玄淩本靠在長椅上看一卷《春秋》,聞言擡起頭看了看她手中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道:“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接過,向陵容會心一笑。隨手解下腰間原本佩戴的金龍紫雲香囊。

甄嬛略微失神,那個香囊是她繡的。尖尖的指甲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般,在掌心的嫩肉裏留下四道紅痕。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權利的那段話是我心裏的想法,並非是瞧不起女人

而是表達在古代那種男尊女卑的社會,女人想要獲得權力就只能依附男性這一殘忍事實

呂雉、武則天、鄧綏、馮太後……她們那個不是女中豪傑,那個不是可以與男性比肩的女子,可無法否認的是,她們都是通過男人這條階梯爬向獨攬政權的大門

假如劉邦廢了呂雉該立戚夫人,呂雉還有臨朝稱制的本錢嗎?

假如李治身體健康,不需要二聖稱朝,武則天還有接觸朝政的機會嗎?……

大概這種關系正應了那句話,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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