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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先撩者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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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就像一場暴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管理層被解雇的消息傳出來後, 工人們果然喧嘩了一陣, 甚至還有個別人不服氣, 試圖沖進會議室裏鬧事。

一直混跡在人群中的車間幹部適時做出反應。

他們將這些情緒激動的工友攔下, 又說了些以大局為重的話, 使現場氣氛得到有效緩解, 冷卻了滿腔義憤填殷。

一鼓作氣,再而衰, 三而竭——經過反反覆覆的折騰,示威者徹底失去了抗爭的勇氣。

作為新任控股股東,羅鑫也來到工人們中間, 代表羅氏建工作出表態:承諾將無條件接收所有DCG公司的員工, 提供不低於原崗位的工資和待遇。

沒有掌聲, 也沒有抗議, 一場聲勢浩大的抗議活動, 如同瘋狂生長的植物被連根拔除, 就這麽悄無聲息地萎靡下去。

工人們不再歌唱,也不再吶喊口號,而是三三兩兩地湊成團, 低聲商量對策。

公司已經被收購,管理層也不見蹤影,失去組織的人群就像一盤散沙,再也沒有與資方抗衡的能力。

雙方迅速達成一致,全盤接受了羅鑫提出的條件。

剛剛在頭頂揮舞的紅旗被踩踏腳底, 沾染上無數汙漬和泥濘,看不出原本的色彩;慷慨激昂的標語被撕成碎片,失去信念的支撐,隨風飄散墜落。

阿浩領著周唯怡從樓梯間下來,恰好遇見趙思青走出會議室,四目相對間,竟有幾分無法言說的情感在視線中交匯。

面色難看的女投資人深吸一口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唯怡,謝謝你。”

“趙總,別這麽說。”她連忙上前用雙手握住,語氣誠懇道,“我認識阿浩,知道他們不會傷害我,所以才……”

“不,我是說你當初反對讓DCG上市,不同意華辰做他們的保薦人,甚至不惜以個人名譽和職業生涯做賭註。”

隨著羅氏建工借殼上市的成功,前塵往事再度浮上心頭:當年那個不惜做假賬也要上市的企業,如今徹底淪為資本的玩物,作為單純的“殼資源”,再也沒有任何投資價值。

趙思青自嘲:“你寧願辭職,也要堅持進行‘價值投資’……可又有多少人是為了提升企業價值買賣股票?整個市場都在擊鼓傳花,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發牌的那個人。”

周唯怡有感而發:“牌其實一直握在各人手中,無論怎麽發、怎麽打,最終都會以市場效果的形式,反饋到我們自己身上。”

臨近分別,兩人再度握手,任由看不見的力量和熱度在彼此間傳遞。

望著女投資人離去的背影,DCG廠區破敗的模樣再度映現眼前;身後傳來恭喜慶賀的聲音,股東們正在預祝羅氏建工上市成功。

對比鮮明的場景,令人不僅心生感慨,折服於資本市場的殘酷規則。

阿浩在門口止步,主動提供了自己的聯系方式,承諾不會再拒接電話、拒回短信,保證作品完成後,會讓她第一時間見證。

周唯怡沒有勉強,也理解對方不願意見到羅鑫或張任。

不是記恨,也並非尷尬,而是有了在底層社會的這段經歷,任誰都無法直面有錢人的財富游戲。

轉過身,男人瀟灑離去,隨手將工服搭在肩頭,只留下一個瘦削的背影。

夕陽拉長了他的影子,在地上投射出巨人般的輪廓,充滿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

當天新聞被DCG公司的臨時股東大會“屠版”:華辰與瑞信的巔峰之戰、內資與外資的實力對決、管理層內訌引發群體性事件、及時行使投票權力挽狂瀾……

事實上,直到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還有分析文章見諸報端,從公司治理的角度為後人提供參考。

張任作為瑞信資本的掌門人,終於從幕後走到了臺前。

他始終保持不到中午不開工的習慣,每天都是吃過午飯才去公司上班。臨進門之前,會習慣性地問一下秘書:“我爸打電話過來了嗎?”

“沒有。”

周唯怡頭也不擡地在電腦前打字。

張任不死心:“這老頭子向來沈不住氣,如今怎麽像換了個人一樣?”

“天知道?”周唯怡聳聳肩,語帶嘲諷,“也許跟你差不多的想法,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吧。”

“我才不呢,示好求和這種事,向來都是先撩者賤。”

“那你還巴巴地把報紙往人家門縫裏塞?”

張任臉紅了:“我給黃媽看的。”

“黃媽對食譜比較感興趣,財經版的那些東西都被她用來生爐子了。”

“什麽?”男人氣得瞪大了眼睛,“你怎麽不早點說!我花了那麽長時間收集的剪報,怎麽能一把火燒了?!”

周唯怡擡起頭來,透過眼鏡上方看著他:“張任,想要什麽直接開口不好嗎?這樣做真的很幼稚。”

“你管我。”

說完,總裁辦公室的大門被重重甩上,剩下空蕩蕩的回音在室內縈繞。她只好將註意力再次轉移到電腦屏幕上,繼續之前沒有完成的工作。

收購DCG成功之後,GA與瑞信資本交叉持股,成為彼此的戰略合作夥伴。

莫思定順利晉級合夥人,又被派駐中國,作為GA公司的代表,全權負責開拓A股市場的投融資業務。

他的辦公室如今就在張任隔壁,聽到動靜忍不住探頭探腦,小聲招呼道:“Vivian!Vivian!”

“有事嗎?”周唯怡懷疑自己手裏的文件永遠處理不完。

“張主席是不是又發脾氣了?”

自從張任介紹過他的另外一層“身份”,莫思定就對此印象深刻,從此再也不叫“張總”,改叫“張主席”。

周唯怡聽到這稱呼只覺得頭疼:“……他心情不好。”

莫思定吐吐舌頭,不肯死心地問:“那我現在跟他談加‘深港通’業務,合不合適?”

“不合適。”

“QFII和RQFII擴容,是我們壯大規模的最好機會,如果不抓緊時間,等別人都參與進來,再想取得優勢就很難了。”

莫思定的工作效率很高,將準備好的材料壓在手裏半天,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正當她眉頭緊皺,思考如何拒絕對方的時候,總裁辦公室裏傳出張任怒不可遏的吼聲:“咖啡呢?我的咖啡怎麽還沒送進來?!”

莫思定嚇了一跳,忙不疊地縮回自己的辦公室裏,將房門緊緊鎖上。

周唯怡卻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那疊註定處理不完的材料,拖著步伐走到厚重的門扉前,有節奏地輕扣幾聲。

“進來。”

男人簡短發令,語氣急促,似乎迫切地需要咖啡&因提神。

她空著兩只手推開門,只覺得眼前一黑,就被禁錮在一方狹小的空間內:身前,是起伏不定的胸膛;背後,是冰冰涼涼的門板。

門鎖被扣緊的聲音慢慢響起,似提醒更似威脅。

張任用鼻尖蹭著她的臉頰,不高興地嘀咕道:“你又跟那個假洋鬼子說話!”

周唯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他是GA公司的合夥人,也是派駐瑞信的代表,總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吧?”

“當然可以,你看我就沒理他。”

張任聲音低啞,薄唇貼在女人的頸項上,隔著若有似無的距離逡巡。

間歇吐息的同時,那帶著潮熱感的呼吸氤氳泛濫,激起她皮膚上一片雞皮疙瘩,脊背也傳來陣陣戰栗,差點連站都站不穩。

周唯怡無力反抗,只好柔聲勸慰:“Justin也想回美國,等雙方的磨合期過了,建立正常的溝通渠道,他自然不會再煩你。”

“他已經快把我煩死了!”張任抱怨,“不能和你公開關系,還一口一個‘主席’……別人都問我公司什麽時候改制,突然晉升成為董事會主席。”

“誰讓你自作孽。”

周唯怡好氣又好笑,試圖躲開對方唇齒的騷擾,剛要擺脫鉗制,就被抓住雙手,死死固定在頭頂。

張任逼近至極,氣喘籲籲、脈搏不定,凝視著她的目光中有烈焰燃燒。

或許是因為環境壓抑、關系禁忌,本應十分熟悉的身體立刻起了反應,周唯怡的反抗徹底淪為形式。

男人放開那對皓腕,指尖纏繞在烏黑的長發間,一點點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住一雙紅唇。

唇齒相抵,他呢喃道:“……我作的孽就是你。”

懲罰性的親吻漸漸變了調,夾雜著纏綿、甜蜜和肉&欲,如潮水般將人吞沒。周唯怡本能地張開嘴,任由對方長驅直入,很快便聽見欲望在血管中沸騰的聲音。

血液流經的每一處神經都被喚醒,促使身體作出最真實的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各位親,之前情節比較枯燥,可是因為早就埋了伏筆,不寫也不行……(撞墻)

我寫文總是容易夾帶私貨,雖然明知會敗興,卻管不住自己這雙手,一不小心就抻長了……(捂臉)

來來來,現在讓我們好好談戀愛~~~(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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