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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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身上脂肪又多又厚,拳頭打上去“砰砰”作響, 卻不會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張任追著對方猛踹幾腳, 終於消了氣, 一屁股坐到沙發正中的位置, 沖圍觀者撇嘴一笑:“看什麽看?沒看過打架啊?”

女孩們早就已經嚇壞了, 見到他這副模樣, 愈發大驚小怪,像群鵪鶉般瑟縮成團, 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作為受害者,胖子斜斜歪歪地坐在地上,伸出一根同樣圓乎乎的手指頭, 揭穿道:“什麽‘打架’?只有你欺負人, 我根本就沒有還手!”

“哦?”張任撬開瓶蓋, 仰頭喝了口水, “要不咱倆再練練?”

癱成團的肥肉立刻抖動起來, 小心翼翼地躲進角落裏, 咬緊嘴唇,滿臉委屈模樣。

包房裏誰都不敢講話,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依舊荒謬地響個不停。伴隨著大廳裏折射的光線,現場構成一副詭異的圖景,與之前的熱鬧氛圍截然迥異。

眼看張任來者不善,有個膽子大的姑娘被眾人推出來,怯生生地坐到他身邊。

“任哥別生氣, 讓我們陪您喝酒吧!”

伴隨著濃郁的香氣,一雙素手撫上男人的脊背,輕輕用力以示安撫。

“妖姬”的陪酒女郎都是兼職,不像其他地方的風塵氣那麽明顯。她們除了會鬧氣氛之外,還特別善於對癥下藥,總能把客人哄得開開心心。

“喝個屁!”

張任抖抖肩膀,將礦泉水瓶扔回桌面上,下意識地與女人拉開距離,拒絕讓對方靠自己太近。

他隨即被這番反應嚇到,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自暴自棄地說:“讓廚房送點吃的上來,老子都快餓死了。”

縮在墻角的胖子率先回過神,連忙大聲命令:“都傻站著幹嘛?快去給張少訂餐啊!”

鶯鶯燕燕們這才感到如蒙大赦,紛紛排著隊溜出包房,逃離眼前的低氣壓,避免受到遷怒。

少了不相幹的人圍觀,胖子也觍著臉,再度湊近張任身邊,殷勤懇切道:“小哥哥餓了早點說嘛,發這麽大脾氣,多傷身體。”

“還不都是因為你?!”張任再度炸毛,指著對方鼻子怒斥。

胖子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不該半夜起床,不該親自帶隊施工,不該日夜連續進度,不該……”

如來神掌呼嘯而至,猛拍在那圓乎乎的腦門上,打斷了他的“告白”:“你他媽還有理了是吧?好端端的房子,裝得跟故宮一樣,生怕住在裏面的人不死?”

“那房子哪裏好端端的?墻紙都撕破了,地板也被砸出幾個大洞——關鍵是還要在一天之內修完——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張任自知理虧,卻咽不下這口氣:“沒本事你早說啊,修成那幅鬼樣子,讓我怎麽解釋?!”

胖子眨眨眼睛:“跟誰解釋?”

“房子主人。”

胖子的眼珠轉了轉:“別人家的房子壞了,為什麽要你來找人修?”

張任不敢承認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只好避重就輕地說:“她是公司職工,遇到問題找我這個當領導的解決,很正常。”

“越說正常越不正常……什麽樣的職工,竟然輪得到總裁親自費心?”

“我秘書。”

胖子長長地“哦”了一聲,滿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女的吧?”

張任郁悶難當,皺眉看向對方:“三十歲的老處女,你覺得有可能嗎?”

“那有什麽不可能的?”胖子笑瞇瞇地說,“老女人有老女人的好,識情識趣、知書達理,更重要的是風情萬種,在床上也比妹妹們放得開……”

“滾滾滾。”

張任聽不下去,打斷了對方的淫詞浪語,腦海裏卻浮現出周唯怡躺在自己懷裏,四肢被縛、毫無反抗能力的模樣。

他感覺臉頰一陣陣發燙,喉嚨間也幹澀猶如砂紙摩擦,熟悉而陌生的感覺再次占領身體、知覺和神經。

明知道不對,卻忍不住反覆沈溺,人類對於自己的欲望,似乎永遠都無能為力。

“餵,”五根粗短的手指在眼前晃動,胖子滿臉好奇,打斷了他的失神,“你沒事吧?”

張任推開那五根“肥腸”,沒好氣地說:“我能有什麽事?”

“為、情、所、困。”

胖子一字一頓地說完,抱臂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呵呵。”

冷笑兩聲,張任再度捏響拳頭:“我們還是繼續‘論功行賞’吧。”

包房裏響起一陣殺豬般的慘叫,即便隔著雙層玻璃幕墻,依然能在門外清楚聽到。小姑娘們端著餐盤不敢靠近,生怕進門後又會引火燒身,你推我我讓你,差點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樓梯上滾下去。

最後,還是酒吧入口的泊車小弟挺身而出,主動推門進去包房。

幸虧他憑借食物保駕護航,勉強彌合了張任的戾氣,也順便救了胖子一命。

警報終於解除,小姑娘們再次圍坐在金主身邊,反反覆覆地噓寒問暖,卻對張任退避三舍。眼看眾人對自己沒了往日那番殷勤,某人只感覺如釋重負,把全部精力都用來吃飯,狼吞虎咽的模樣就像剛剛從餓牢裏放出來。

酒足飯飽,張任的情緒也漸漸冷靜,看見胖子頂著一雙熊貓眼,假裝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

“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將外套搭在肩頭,頎長的身影逆光而立,顯出十足的瀟灑肆意。

正在溫柔鄉裏求抱抱的胖子驚訝:“這才幾點啊?夜生活還沒開始呢。”

“累了,”張任懶得解釋,卻不忘叮囑,“房子的事你給我上點心,修舊如舊,不許再自由發揮。”

對方明顯瑟縮了一下:“我怎麽知道那裏原來是什麽樣子……”

“找物業打聽一下原來的裝修公司,去他們那邊查查設計檔案,照原圖紙施工。”

胖子哭喪著臉:“設計是裝修的靈魂,是核心競爭力,人家不可能白白給我。”

“那就買。”

“他們也不會賣。”

張任勾唇一笑:“我的意思是,把裝修公司買下來。”

這身酷炫狂霸拽的王八之氣,不僅展現出霸道總裁文應有的男主形象,也讓包房裏的聽眾瞪大了眼睛——作為專業投資公司的老板,任何收購都伴隨著產業整合——即便只是搭上順風車,也能讓人賺個盆滿缽滿。

胖子當然不肯放過機會,以其體型不應具備的矯健身手,從沙發上猛跳起來,緊追著張任離開包房。

大廳裏的音樂聲震耳欲聾,五光十色的舞池裏,聚集著眾多男男女女。他們或群魔亂舞,或耳鬢廝磨,只想在著放肆而狂熱的夜晚,宣洩掉體內的最後一絲能量和激情。

張任沒打算等誰,即便聽到有人大聲叫自己的名字,也只是邁開長腿,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酒吧。

就憑他剛才的表態,胖子絕對會以裝修樣板間的態度,拼盡全力為周唯怡返工——至於說要不要再收購一家裝修公司,資金調度的規模如何,都可以慢慢再談。

以小博大、願賭服輸,原本就是資本市場的運作慣例。

回到野馬車上,張任整個人立刻放松下來,只覺得車廂內的座椅、空氣都無比親切,待引擎發動後,就能與自身融為一體。

手機卻在此時響起。

“小哥哥,人在哪兒?我怎麽沒看見你的車?”胖子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張任松掉手剎,流暢地轉動方向盤,絲毫沒有停車的意思:“我已經走了。”

“這麽著急幹嘛,我還有事情沒告訴你呢!”

他冷笑:“你小子是想套我的話吧?好好幹,咱們原則不變,照樣‘論功行賞’。”

胖子來不及反駁,直接切入主題:“你爸派人找我了,問昨晚房子裝修的事情。”

“操!”張任一腳踩下剎車,“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說?!”

對方很委屈:“你一來就打我,打完就吃飯,吃完飯就走……我哪有機會開口?”

“他問什麽?”

“就問房主的情況,和你之間是什麽關系,讓我幹嘛之類的。”

“你怎麽回答?”

胖子抱怨:“我能怎麽回答?連房主叫名字什麽都不知道,只能把地址告訴他啰!”

張任的心重重往下一沈,隨即恢覆鎮定:“行,我知道了。”

“還有啊,你剛才說的那事兒……”

掛斷電話,徹底結束了對方的呱噪,他將油門踩至最底,直感覺野馬車身都抖動起來。

很快,紅色的鋼鐵怪獸在人心的驅使下,如同一柄離弦的箭矢般,呼嘯著劃破了漆黑的長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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