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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大海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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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大海被黑夜染成了暗藍色,墨藍的海水如同溫順的貓兒舔舐著柔美的毛發一般流淌著,然而很快貓兒齜了牙,就像是冒綠光的豎瞳那般詭異。

大海開始呼嘯,華麗的輪船隨著海波洶湧漂移,呆在甲板上的人被海浪潑身,不受控制地往一邊倒去,很快,有人掉落入海。

呆在房間裏的人也很不好受,接連有人從床上滾下來。

霍天清一把拉住癱倒的林言言,湯兮也幫忙扶住蘇皖,這兩個人本就暈船,哪裏受得了這麽撞來撞去,沒幾分鐘就頭暈目眩,戰鬥能力削弱。

負責送Z國選手的五個負責人安穩地呆在一間房內,倒上一杯窖子裏醞釀了百年的美酒,三兩交談,沒有出手平海的意思。

無極大比的篩選開始了。

若連海難都過不去,又有什麽參加大比的資格。

熊經武取起酒杯,十階的土系力量鎖住房間,斷掉選手向他們求助的機會。

大海的怒火來的突然,毫無半點征兆,不少人還在一樓二樓的甲板上觀賞海景,氣勢磅礴的海水就攻向了他們。

“沒事吧。”王安平他們來到女生的房間,一眼就看到了唇無血色的林言言和蘇皖。

霍天清和湯兮將她們扶到床上,她身後在床的兩旁建起雷電屏障,防止兩人墜床,“發生了什麽事?”

“大海作妖了,外頭不少人都掉海裏去了。”郭耀將谷琴子交給霍天清,谷琴子跑到霍天清的身邊。

蘇皖和林言言將今天吃的晚飯又給吐了下來。

海水大片大片地堆積在甲板上,一道道海浪擊打著樓上樓下,裝修精美的窗戶被大浪打破,海水湧了進來。又是一道海浪,房間裏的桌子腳被海浪打濕,很快它就會斷裂。

在這種時候,暴風雨也來添亂,能打穿一個人的雨珠從天空斷落,船帆在風雨中狂亂搖擺,獵獵作響。暴風雨無疑給已然黑沈沈的大海增添了倚仗,更加兇猛了起來。

大海深處,變異殘鯊擺動著腥臭的身子,在海水裏沖刺,朝著這一處海面上唯一的漂浮物前進。

再這樣下去,再龜縮在自己的房間裏,唯有死路一條。

“京墨,郭耀,你們留下來照顧皖皖言言還有谷子,黎之,別忘了將修為壓到七階,其他人,不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你們的新招,我們走!”Z國不可能沒有提前查過這幾天是否適宜出海,海難來的詭異。

五個人走出房間,本來想給房間建個屏障,想到黑夜裏光亮的房間會成為海底兇獸頭號攻擊目標,只得放棄這個念頭。

幾人翻身躍到第一層,雖然在房間裏以靈識查探過外面的狀況,但遠沒有親眼看到的震撼。

整條船上,只有四五百人,五六百人還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兩耳不聞窗外事。

海面上,最少二十人掙紮著,還有人已經成了海裏的屍體。

“啊!救我,救我!”是林吉的聲音。

噗通一聲,一身睡衣拿著劍的白冽立刻跳下了海,游到剛剛掉下海的林吉旁邊,揪著他的衣服禦起真氣飛了起來,自以為很帥氣,就要落到甲板上。

正在這時,一條兇惡的鯊魚撕裂了洶湧的海面,咬住了林吉的兩條腿,林吉完全忘了自己好歹也是個出竅期的修真者,嚇到尿褲子,騷臭的尿液滴到鯊魚身上,作為一條有尊嚴的鯊魚,當即就怒了,宛如鋸齒的鯊魚牙立刻咬斷了他的腿,吞到了腹裏。

鮮血濺到了海面上,血腥味會引來更多的妖獸和海洋猛獸。

海洋猛獸他們未必懼怕,可隱藏在海底的妖獸麻煩得很,幾條變異的兇殘鯊魚不過五六星,就讓他們應顧不暇。

吞掉了林吉雙腿的變異鯊魚還不滿足,張大了嘴,想要將哆嗦的白冽和林吉一同咬下。

霍天清飛快地從甲板上跳起,叱雷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她一手握著閃耀著雷電的劍插入鯊魚嘴中,一手將白冽和林吉扔回了船,沿著劍尖,雷電遍及鯊魚全身,楞是將它電成了傻魚,霍天清將傻了的六星變異鯊甩到了甲板上,蕭開和王安平幫湯兮遮掩,湯兮將其契約。

霍天清踩著東域玄羅毯站在海面上空,血腥味已經越來越濃,海底越來越多妖獸蘇醒,她甚至能聽到兇獸低鳴的聲音。

“救我,救我。”“求求你。”

暴風雨中,低級的飛行器已經無法飛行,海裏二十多個人不斷掙紮,一旦沒有將他們全部救起,而是救了一兩個,便會遭來羞辱怒罵。

白冽來不及安頓失去了雙腿的林吉,再度飛身下船,試著再救救別人,他作為合體期的修真者,這點能耐不在話下。

“糟糕!船漏了!”甲板上有人大喊了一句,船底傳來不間斷的撞擊,再好的船都沒能支撐得住一個小時,漏了的地方被人擋住,很快又有新的地方被擊破。

海水抓住了漏洞,不斷地湧上來。

“有沒有能補船的異能者啊!木系呢!石系呢!人都去哪裏了!”

各種各樣的喊聲接連不斷,夾雜著海洋的怒吼,場面混亂不堪。

胥黎之已經跳下了海,兩只手亮起燦爛的光,在黑暗的海底裏尤為矚目,攻擊船的兇獸停了下來,擺動刺刀一樣的尾巴向光源攻擊。在海下的胥黎之施展不開手腳,便按照最妥當的方法,先吊著兇獸的胃口,偷摸著移動它的位置,令它遠離船底。

蕭開和王安平兩個人的異能有些相似,都是可以瞬間記憶,一個是瞬間記憶所有刀法,一個是瞬間記憶所有劍法,兩人聯合攻擊配合默契,一向能打出超過自己等階的攻擊。

湯兮一直想要一只合適的妖獸,方才看到六星變異鯊的時候眼睛一亮,奈何她不會游泳,誰知道隊長看了出來,為她擊昏了鯊魚,讓她成功契約。湯兮正踩著鯊魚背入海,用自己的武器將落水的人們挑到船上。

霍天清皺了皺眉,她的靈識裏,胥黎之雖然制服了妖獸,但是受了傷,如今正在趕來的海底兇獸已經把手上發光的胥黎之當做了它們的首要攻擊對象,這樣下去只會傷害到她的隊員。

黑夜裏,粲然的眼眸子染上了怒意。霍天清踩著毯子落到了甲板上,清冷沈靜的聲音傳遍了這艘船的每一個角落。

她說:“聽著!你們若是想死,就繼續在房間裏呆著!不想死的,就給我出來對敵!現在甲板已破,如果不能擊退妖獸群,你們,也會為我們陪葬!”

海風中,隱約有一股巳魚粉的味道,她基本上確認,這場大海作妖實乃人為,船都滲水了熊經武他們還沒出來,也就是說,非常有可能是無極大比的入門考驗。

既然是考驗,那災難的程度便是針對一千個人,現在甲板上只有四五百人,就算能通過考驗,也只會死傷慘重。

霍天清還不想自己拼死拼活,讓那些縮頭烏龜白撿便宜。

陸陸續續地有人出來,一百人,兩百人,人數依舊不夠。

五頭八星妖獸從海底爬了出來,抖擻身上鹹濕的海水,猩紅的舌頭在黑夜裏十分恐怖。

十幾頭七星妖獸跟在它們的後面,獸吼沖天,暴雨淩亂地打在它們怒張的嘴裏。

被暴雨模糊的視線裏,霍天清看到胥黎之從海底被頂了上來,墜落到甲板上,他嘶了一聲站了起來,從他被頂上來的地方,一頭十星暴焰海蟹揮舞著大鉗子,鋒利的鉗刀似乎連海水都能切斷。

幾十個人被鉗子擊落了水,又是幾十個人受了重傷。

王安平和蕭開扶著湯兮,渾身是傷地爬上了甲板。

雨滴落下的雨花和濺起的血花爭相怒放。

霍天清真的很生氣,到現在,甲板上最多七百人,還有三百人還是呆在自己的房間裏,那三百人,存了讓他們當馬前卒讓他們去送命的意思。

三百人不肯出來,她就逼他們出來!

風雨滾滾的夜裏,絢爛的紫色雷電籠罩每一間房間,二十頭妖獸瞬間找到了自己的攻擊目標,來自兇獸的壓力讓三百多人傾巢而出,帶著憤怒盯著場上的女子。

他們中,不少人修為在八階甚至九階。

霍天清譏笑了聲,她身上那麽多憑空捏造的黑料,多少黑子羞辱,這三百人的目光,還嫩得很。

很快,那三百號人也感覺到了危機。

不斷有兇獸露出海面,海面都看不到了海水,一具具龐大的妖獸身體將孤獨飄零的船團團包圍。

就算他們已經在攻擊已經在反抗,都抵不過妖獸的數量。

到目前為止,已經有了三頭十星的妖獸,四頭九星妖獸,八頭八星妖獸,十六頭七星妖獸,其他星級的妖獸也是層出不窮。

妖獸的攻擊力本就高於同等級的修真者異能者,更何況一下子出現了這麽多高星妖獸,讓人應對無暇。

胥黎之摩拳擦掌,他在十星暴焰海蟹身上吃了虧,就要在它身上找回來,他決定了,雖然這蟹不是紅色的,他也要把它變成自己的小寵物。

五個負責人所在的房間裏,泗杭府府主感受到外面的情景,詫異地道:“怎麽回事,怎麽這麽多高星妖獸,我們巳魚粉撒了多少?”

暴風雨他們早就知道,而巳魚粉被用來吸引妖獸。

“按照大比規定的劑量啊,莫非……現在是這片海域妖獸的發情期……”

負責人嚇了一跳,發情期的妖獸對於外界的幹擾感知更加強烈,規定劑量的巳魚粉,會引來超乎規定的妖獸群。

“我們要不要出手?”

“莫慌,等著看吧,孩子們也不是軟柿子。”

胥黎之對上十星暴焰海蟹,霍天清對上在暴焰海蟹旁邊的八星赤海狂藻,在旁邊幫襯著胥黎之,畢竟兩人皆壓了一層修為,胥黎之以七階對陣十星,會吃很大的虧,相比之下,霍天清以八階對陣八星,討得了便宜。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挑釁。”十星妖獸已經可以口吐人言,暴焰海蟹黑色的眼睛盯著胥黎之,又轉了一下看向霍天清,聲音有些斷斷續續,顯然沒跟人說過話。

霍天清解決手中的八星赤海狂藻,又拉了一頭八星妖獸的仇恨,盡量不讓其他人看出來胥黎之要契約暴焰海蟹。

胥黎之握住蟹鉗,灼燙的太陽之力在接觸處燃燒,他嘴角一牽,對海蟹道:“你是公蟹還是母蟹?”

“是公是母有區別嗎?”霍天清正在同八星妖獸纏鬥,應暴焰海蟹所喚,她的身邊又圍聚了幾頭七星妖獸,聽到胥黎之的問題,忍不住眼皮一跳,差點被七星鬥魔魚的魔泡擊中。

“當然有,我可不想身邊跟著公的生物,不過也沒關系,反正它長得醜。”太陽化作太陽輪,十幾個太陽輪攻向暴焰海蟹,專挑它的薄弱處。

暴焰海蟹火冒三丈,海沫從扁平的嘴裏噴了出來,趁胥黎之閃躲的功夫,它頂起背將胥黎之接到背上,甩起全是毛刺的蟹尾,沖著他攻擊,“我是雄性!”

它剛開口說話,就吃了一記霍天清抽空放出的小瞞天過海,嘴巴突然酸麻腫痛。

難以強制契約妖獸,讓它心服口服是一種方法,讓它失去意識也是一種方法。

“黎之,交給你了!”霍天清甩起雷鞭將周圍的七星妖獸捆了起來,數千只疾呅飛出,疾呅之吻讓它們失去了知覺,於海面慢慢沈了下去。

放眼望去,各色各樣的劍氣絡繹不絕,千奇百怪的異能也花人眼球,五花八門的嘫蟲也是新奇不已。然而船已經沈下去一半,唯有二樓和三樓的房間還苦苦支撐著。

近一百人擋在船帆附近,防止妖獸攻擊破壞掉了船帆。

一千個人不愧是精英成員,七階和出竅期的人占了一半,也有一百多名八階或分神期,二十多個九階或合體期,更有幾名十階異能者,井然有序地攻擊,真正死掉的只有幾十個人,但是重傷的有幾百人。

霍天清比較著剩下的那兩只十星妖獸,一只是十星的寒冰獅,一只是十星的丘貘海怪,丘貘海怪長得不可描述,霍天清打量了番,將視線投到了寒冰獅的身上。

這是一頭海獅子,長得還不錯,能力也不錯。

她決定契約它。

數個小時後,低星級的妖獸逃的逃死的死,光是亮晶晶的獸核就值得場上人炫耀,七星妖獸也沒有了,八星妖獸還剩一只,九星還剩兩只,十星妖獸依舊是三星。

妖獸還存在著強大的攻擊力,可人們已經沒了力氣,對陣九星妖獸的百人隊伍明顯力不從心,一**的人被擊打到滲透甲板的海水裏,輪船此刻幾乎全部陷落,只剩下半截桅桿還堅持著。

Z國成員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都死了一百人了,怎麽五個負責護送他們的人還不出來?難道這是對他們的考驗不成?

郭耀和井京墨扶著蘇皖和林言言靠在船邊,谷琴子從海水裏冒出了頭,踩著井京墨的肩膀站到了他的頭上,紅彤彤的嘴裏吐出了鹹鹹的海水,不會游泳的他可苦死了。谷琴子抱著井京墨的腦袋,亮著眼睛尋找霍天清的蹤跡。

十星暴焰海蟹陡然消失。

十星寒冰獅陡然消失。

胥黎之和霍天清沒有在意負責對付這兩頭妖獸的隊伍的混亂,轉而混入了對付十星丘貘海怪的隊伍裏頭,暴焰海蟹和寒冰獅自然是被成功契約,如今進了契約空間裏頭。

呆在沈海房間裏的五名負責人神色奇異,全程註意的他們自然發現了兩只十星妖獸的突然消失,熊經武更是看到了契約。

“怎麽可能,我以為我們無極大比都會遲到,這才六個小時啊,三只十星的妖獸就快被解決掉了。”

“也難怪啊,難得看到有一屆大比篩選全員出來對敵的,以往那次不是一半的人躲著,指望另外一半對付。”另一個負責人感嘆道。

此刻,在東方各地,都在進行著大比前期的篩選,或像這裏一樣制造海獸浪潮,或者是其他的形式。

篩選,不是篩選掉死去的人。

當丘貘海怪倒下,一名十階異能者切開了它的頭,挑出了獸核,收到了自己的儲物戒裏,此刻無人敢反對。

幾百名善於游泳的人潛入已經被血染紅的海裏,將沈陷的船只托了上來,幾個木系異能者站在甲板上,木的力量沿著斷裂的船板不斷滋生,木板以肉眼之速修覆。

人們有條理地分工合作,檢查控制室,檢查房間,修補破損的地方。

這麽一鬧,船上的物資毀了個幹幹凈凈,療傷藥也沒了。

船上的藥醫為傷患進行治療,但是藥醫的星級不高,治不了缺胳膊斷腿。

五名負責人終於走了出來,他們穿梭在人群之間,眼睛裏頭有欣慰也有痛心。無極大比之殘酷,比篩選要狠數倍。

他們有私心,但不得不剮除私心。

一個又一個的名額被報了出來,最後通過篩選的僅有四百一十二人。

“為什麽!我不服!憑什麽要遣送我回去!我又不像他們斷了腿!”一個男人從地上跳了起來,不敢相信通過的名單裏頭沒他的名字。

“憑什麽啊!還有人暈船呆在房間裏沒出來呢,憑什麽他們也能通過!”一個女人憤怒地指著幾個暈船的人,她因為這根本就沒有通知的篩選斷了胳膊。

黑面熊經武瞪了他們兩個一眼,那些被挑起情緒的人也不敢隨意開口了,熊經武盯著那男人道:“就憑你用自己身邊的人抵擋攻擊,你就沒有參加無極大比的資格!”

隨後他又看著那個女人道:“他們是暈了船,但他們暈船的時候仍然能夠互幫互助,你呢,你聽你同伴說的話了嗎!”

泗杭府府主也跟著道:“我們負責評判,遵循的自然是Z國審批過後的標準,絕無私心。”

唯有重傷者不得通過篩選這一條是每個護送隊伍都要遵循的死令。

“霍天清,我求求你,你是八星的地醫對不對,你幫幫我,幫幫我治治腿,我不想失去大比資格,我求求你。”

全場肅靜的時候,只剩下一半身子的林吉爬到了霍天清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腳,不停地懇求著。

船上只配備了黃醫和玄醫,而霍天清,則是唯一一個可以治療斷腿的地醫。

在全場視線都投過來的時候,白冽也走了過來,吳元忠帶著糾結的神情和李驍跟在他的後頭。

白冽猛地跪下,他看著失去了雙腿的林吉,心裏滿是痛苦。

“天清,求求你救救他吧,讓他得到大比資格,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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