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四月，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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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肖從來沒動過這方面的心思，機械化地任由閭丘茜拉著，心尖上飄起癢癢的感覺，如同萬蟻爬過。
她習慣了把自己變成男孩。
也習慣了日日打架，年少青春啊，只是一個不斷換學校的過程。
她從這個私立學院換到那個高等學府，奶奶頻繁出現在電視上，賺了一筆又一筆的錢，拋出大筆的錢砸給那些虛偽的教師。
打了架，把別人打成重傷，呵，錢都能解決。
她只崇拜強者。
有多少人曾經打敗了她，又到後來被她揍成重傷。
在她眼裏，霍姐雖厲害，遲早有一天，她也能打贏她，然後再尋找下一個哥哥姐姐。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個女孩子，說要把她變成女孩子。
覆雜的情緒在心頭氤氳繚繞。
從小，奶奶就讓她這麽穿，也從不準她留長發。
她羨慕過其他的女孩，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軟糯的聲音呀呀唱歌。
“看什麽看，我不搞基的。”閭丘茜瞅了姜肖一眼，捂住自己的胸口，隨後伸出了手，笑瞇瞇地道，“來，這個粉嫩的娃娃可愛不？”
“好看。”但是這個閭丘茜的品味好像有點奇怪。
那娃娃眼睛睜的渾圓，瞳孔也是圓溜溜的，眼角還有白色的毛，哪裏好看了……
目光觸及到閭丘茜期待的眼神，姜肖頭一次說了違心的話。
《雷動》第十三十四集播了。
幕後黑手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就像前面大家猜測的那樣，是林奕飾演的角色失蹤許久的父親。
在戰鬥後，林奕一場大病，醒來後失去了他的異能。
第十四集在這裏戛然而止，引來一片罵聲。
大抵說其中狗屁套路太多雲雲。
有罵聲，就有熱度。
觀眾嘴上說著討厭，身體卻很誠實，二刷，三刷，《雷動》網播在短短兩天之內突破十億播放量！
在網播量註水嚴重的今天，十億也許不算什麽，畢竟各種野雞電視劇都能有好幾億的播放量，可現實中的討論度做不了假！
走在路上，坐在地鐵裏，甚至在商場閑逛，都能聽到和《雷動》有關的話題。
各大榜單均有它的一席之地。
只是免不了有人黑。
被黑的最慘的，是鄧柔。
為什麽是她呢？嗯，因為是她本人說的。
今天一大早，“鄧柔，痛哭”空降微果熱搜第五位。
圈內人心照不宣，誰都知道，熱搜第三位和第五位是廣告位，花錢就能上。
雷電內斂於晶核，霍天清結束修煉，拿起手機，看著言言給她發的鄧柔因為黑粉痛哭的視頻，抿唇輕笑。
給鄧柔的那些資源，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但是，被她理所當然的接受，增加曝光率，她還是很不爽的。
更何況，這鄧柔還喜歡作妖。
她肆意一笑，被身旁等待著的陸滄宸攬在了懷裏。
他從後面把頭埋在她精致的鎖骨，溫熱的呼吸噴吐，“這個視頻，方才等霍姑娘的時候本國師也瞧見了，拙劣的表演。”
居於高位，同他面前帶面具的人太多了，多得是老謀深算的狐貍，這種青蔥的菜鳥連見到他的機會都不會有。
話說，這個紅遍金醫大的廚師，任性曠工很多天，竟然還沒被炒魷魚，真是不可思議。
霍天清關了視頻，下床，順手將頭發紮了個利落的馬尾。
大力打開門，趴在門上的偷窺二人組由於慣性“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儁迅速爬起，盛長安則撐著自己的老腰，直喊疼，還死不要臉地伸出了手，讓霍天清拉他一把。
霍天清選擇視而不見。
今天何太可是喊了她一起檢驗閭丘茜的成果。
帶上口罩帽子，順便也給陸滄宸壓了頂帽子，兩人出了門。
許久沒有和陸滄宸一起出去過了。
她開著車，陸滄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饒有興趣地觀察。六百年了，他都不知道現代發展成了這個樣子，科技進步。換做六百年前，先人可完全不敢想象日後會有可以媲美初期修真者飛行速度的駕駛工具。
霍天清沒有選擇在車這件事情上頭吝嗇，岡薩雷斯價值一百八十萬，幾乎花掉了當時的她一半的積蓄，屬於豪車之列。
車在路上行駛，引來視線無數。
沈穩的銀色岡薩雷斯在一家鞋店門口停下，有幾個行人投來視線，有些期待從裏面出來個醜陋肥胖的車主，讓他們的心理稍稍平衡。
可只見，副駕駛對應的車門被打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走了出來，即便帶著帽子，依舊無法遮掩那天生的容顏，他的妖孽早就融入骨髓，只是站在那裏，都燃燒著觸目驚心的炫彩，奪目耀眼。
可那雙眼睛啊，偏生含著笑意，在碎金般的早晨，他邪肆而不艷麗的桃花眼染上寵溺，走至車的左側，替駕駛員打開了車門。
車內，霍天清搖了搖頭，小瞪了他一眼，無鏡片的眼鏡配上黑色的口罩，再加黑色的棒球帽，這副打扮，不是眼力超群的粉絲一般認不出來。
她鎖好車，同他一起進入鞋店內。
行人的話語飄忽，杳不可聞。
有人在嘆息這麽個俊俏的小白臉貼了個富婆，竟然是被包養的。
霍天清哼哼地掐了他一下，被他反摟住手，耳邊傳來壓低了的魅惑之聲：“霍姑娘，包養是什麽意思？”
“就是拿塊布，把你包起來，哪裏癢了，哪裏蹭一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霍姑娘有哪裏癢嗎？”真摯的眼神。
“我哪裏都不癢。”霍天清白了他一眼，向店內的何太揮了揮手，走了過去，道，“姜肖和閭丘呢？”
何太坐在那兒，同樣把自己裹得很好，看到他們兩個人，立刻拉著霍天清的肩膀，側過身子，小聲問道：“你怎麽把他給帶來了！不知道現在是你的事業上升期啊！”
火速躥紅，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嫉妒，等著抓她的小辮子，把她從現在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來。
戀愛，對一個事業上升期的藝人傷害很大。
現在誰都不清楚霍天清目前的粉絲群體具體集中在哪個年齡，也不知道男女比例，談戀愛這種事情不能被曝光，何太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平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兩人一起出來，想都別想。
霍天清知道何太的顧慮，輕聲笑道：“何太，他長得這般好看，相信我。”
“相信你個大頭鬼啊，他長成這樣，你確定你把持得住？”何太的聲音已經壓到了最小，語調轉了好幾回，還瞟了陸滄宸一眼，狠心轉過了頭。
這種極品長相，如果不是她更看重霍天清，說什麽都要簽下他出道。
此等顏值，不給全國人民欣賞，著實可惜。
霍天清清咳一聲，把持這種東西，她面對陸妖孽的時候，應該很少想得到。
任何太的聲音多小，她們的對話依舊清晰地為陸滄宸所聽，他伸出手揉了揉霍天清柔軟的墨發，道：“霍姑娘無需虛擬的人氣。”
美人如妖，音色如魔。
“拍到，又有何懼。”
裂帛之勢，驚濤駭浪。
兩人相視一笑，讓何太直接打了個寒顫，擡起手道：“得得得，熱戀中，我不惹你們。”
說完，閭丘茜扶著姜肖走了出來。
她依舊穿著硬板的衣服，搭配黑色的褲子，高挑的身形配上煙灰色的短發，略微發黃的皮膚以及駭人的疤痕。與以前不同的是，腳下不再是方便行動的運動鞋，換成了小高跟。
不過三四厘米，卻讓她很不適應，只能在閭丘茜的攙扶下行走。
深藍色的高跟鞋與那一身偏黑暗的顏色交相輝映。
若是姜肖再帶個假發，哪怕是稍微長些的假發，都會給之整體加分。
她有些別扭地走了過來，喚了聲霍姐，局促地道：“閭丘給我挑的鞋。”她盡量柔聲柔氣，空靈的聲音聽著很舒服。
何太對她的說話語氣很滿意，略帶讚賞地看著閭丘茜。
“還說呢，我讓她換上裙子，偏不肯換，虧我還給她買了假發。”閭丘茜有些氣哼哼的，一肚子的小埋怨，甚至踮起腳輕拍了拍姜肖的頭，惹得她不好意思地笑。
“我都帶來了！”何太挑眉舉起手中的包。
包裏有閭丘茜給姜肖買的裙子假發還有化妝品。
姜肖這幾天住在工作室，她可是派了劉勝男和方程兩個人看著，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想不打扮，不可能！
即便只有渺茫的希望，她也要試上一試！
她這幾天一直住在何家，沒有去她自個兒的公寓，為的是能碰到二兒子，跟他說說這件事情，結果呢，何蘇寒早就先斬後奏把何樺浩送到了國外，下了死令，不允他回來。
這孩子，真的準備賭上何家的資產。
哎，如果可以，她也不會去缺德地改變姜肖的風格，近日無時間化妝的何太抿了抿發白的唇，擡起笑容，將包直直遞了過去，“茜茜，去，給我幫她換上！”
整個鞋店都被何太包了，除了她們，一個人都沒有。
姜肖不用擔心自己的打扮奇怪。
霍天清看著兩人離開時，姜肖那落寞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笑容凝滯。耳畔，傳來陸滄宸的低聲：“霍姑娘，將何太支開。”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他，同他在一起久了，他向來放低自己的姿態，宛若蟄伏的貓兒，慵懶妖孽，少有攻擊性。更何況他還為了她去學校做個夥夫。
只是別忘了，他還是一國無上國師，還是修為逆天的修真者。
她方四階，都經歷了諸多不易，而他，想必也有他的故事，也曾，多次從死神手裏奪回自己的命。
“何太，能不能麻煩你去……”
“行，那我先走了，你記得給姜肖拍張照片，然後傳給我。”心情好轉的何太一口答應，離開了鞋店，還替他們將店前面掛的牌子翻了一面，顯示：休業中。
霍天清看著何太走遠，淡淡地抿了抿唇，眉目清濯，陸妖孽之言，定有他的用處。
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道：“姜老師，回來了？”
“我的孫女呢？怎麽不在工作室？”虛弱的聲音帶著急切不安，“我不管你現在在出席什麽活動，拍攝什麽雜志的封面，立刻，馬上把我的孫女送回來！”
肖兒需要趕緊作法，不然時間拖下來，會出事的。
“姜老師，姜肖待會兒就回來。”種種情緒皆化為一汪清泉，阻隔在淺短的一句話裏。
總說陸滄宸的聲音有魔力，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那是與生俱來的特質，配上後天環境養成的性格。
姜芳洄丟下一句“那就好”，促促地掛掉了電話，兩只深陷的眼睛內的擔憂終於化去了大半，撐著自己老邁的身子，就準備離開工作室。
卻耳朵一動，聽到方程碎碎念道：“哈，也不知道姜肖會被打扮成什麽樣子。”
“你說什麽？”姜芳洄瞪大了眼睛，她一聲大喝，揪住了方程的衣服，“打扮？什麽打扮？說！”
千……千萬不要……
五色斑斕的鞋，陳列在一個個精致的架上，高跟的，皮革的，應有盡有，整個鞋店之內，蔓延著舒心愉悅的芳香。曬幹了的滿天星精巧擺放，給整體布局更增一彩。
此刻，這家鞋店獨有的試衣間內，姜肖捂著自己的胸，有些不大習慣，抗拒的意味很濃。
“肖肖，你不得了啊，還裹胸，來來來，讓姐姐我給你拆下來，順便給你驗驗大小。”閭丘茜高頻率的挑眉，向一臉驚恐的姜肖伸出了自個兒的魔爪。
一陣搔撓之後，姜肖繳械投降，不自在地微微蹲下身子，讓閭丘茜給自己解開裹胸。
說實話，解開了裹胸，胸也沒有很大，甚至乎還出奇的小，勉強能稱之為女性特征罷了。
可閭丘茜新奇不已，或許是因為終於找到了“同一等級”的女性，笑的花枝亂顫，忍住渾身的顫抖，給姜肖套上裙子。
她沒看到，姜肖的身體上，飄起灰黑色的氣息。
閭丘茜滿意地看著穿上裙子的姜肖，拍了拍她的臉，“笑一個嘛，你怎麽死氣沈沈的，來，我給你化妝。”
隱藏起嘴角的苦澀。
昨日，她又看到了畫面，她不想看到的畫面。
或許，任她自由了二十九年，使命的開啟之日終於降臨到了她的頭上。
所有人心裏，都藏著秘密。
霍天清只覺得一陣心悸，抓緊陸滄宸的肩膀，過了一會兒才回過了神，道：“陸妖孽，為何支開何太。”
那語氣，那姜芳洄的語氣，以及對姜肖的保護，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那個姜肖，我方才見她，陽氣漸微，閭丘若為她打扮，定會勾動女子陰氣，進而……引發她體內死氣。她早就是個死去的人了。”
“什麽？”霍天清有些吃驚，“你說，她是個死人……”
明明姜肖那麽生動。
“活死人。”準確的說，有人用陣法，鎖住了她的生魂，並常年以強盛的陽氣餵養。
他曾經在歷史文獻中看過，唯有羌族一分支——婼羌族中玄冥師，才能做到鎖生魂的同時還讓死人成長。
六百年過去，玄冥師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風塵之中。
如今這姜肖，不知是哪個人無意中得了玄冥師他們的遺物吧。
陸滄宸站在一邊，魅惑的眼睛微微瞇起，他要是插手，事情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解決，可他不能。
每一次的夜晚，對他來說，是歡愉與痛苦交織，他要控制自己的力量，控制自己已經滿和的真氣不傷到她。
霍姑娘啊，均卿他說，死地淬火，不縛於天。
霍天清還在思考著活死人的事情，閭丘茜推著姜肖走了出來。
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男生頭被黑色的波浪卷假發替代，硬生生修成的柳眉，塗抹上了口紅的唇，還有一身米黃色的裙子。
不至於驚艷眾生，但已經好看了許多。
只是，霍天清皺著眉，看著低著眼的姜肖。
從她身上，灰暗的氣息彌漫。
閭丘茜只覺得推著姜肖後背的手一陣發涼，轉而摟著她的細腰，沖著霍天清笑盈盈地道：“怎麽著，不錯吧！”
心急的她都沒去等霍天清的回答，立刻轉頭看著姜肖，想要再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
瞳孔皺縮！
姜肖的臉，開始迅速的癟了下去！
那是，鮮血的流失！
伴隨著姜肖“啊啊啊”的斷斷續續的叫聲，死氣徹底爆發了出來。
“閭丘！快讓！”霍天清喊道，雙手一甩，一道碗口粗的雷電撞飛姜肖，她跑上前去。
已經來不及了。
死氣就像是劇毒無比的鶴頂紅，一旦沾染，便開始瘋狂地席卷閭丘茜的全身，閭丘茜倒在地上掙紮著，本就嬌小的身子顯得更加瘦弱。
霍天清想要扶起她，被陸滄宸攔住。“霍姑娘，死氣碰到生人，生人必死。”
幾乎是在瞬間，她的全身覆蓋雷電！
她抱著閭丘茜，感受著從她肌膚處傳來的熟悉感覺，握緊了拳，“你忍著，我救你。”象征著正氣的雷電驅趕死氣，可並沒有什麽大的效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閭丘茜，必死無疑。
閭丘茜看著她，胸口大動作的起伏，費力拍開了她的手，“我不用你救我，我知道，我今天會死。”
昨天的畫面，她倒在霍天清的懷裏，一臉神往的看著她，死的心甘情願。
真他媽見鬼！
從她的嘴裏，像噴泉似的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死氣在吞噬她。
“霍天清，幾個月前，我就該死的知道，我生下來，就是為你而活的，你說，可不可笑。”閭丘茜帶血的笑容，無助的淒涼，一身蕭索。
“霍天清，你要告訴小耗子，我不喜歡他，你讓他別對我抱有幻想。”
“霍天清，我才不是心甘情願去死，你一定要成為國民女神。”
“霍天清，我想做人……”伴隨著灼燙的眼淚滑落臉頰，無數金色的光輝燃起，死氣如臨大敵，盡數被吞噬，金色的小碎片飄散在流動的空氣中，絢爛淒美。
霍天清看著手掌心的圓石，咬牙握緊了手，站起了身。
被她擊倒在一旁的姜肖，此刻只剩下了一層蒼黃的皮覆在骨頭上。
恐怖的死氣極致的蔓延，帶著排山倒海猛虎下山之勢，如同餓狼一般向她撲了過來。
四面均是死氣。
陸滄宸一把攬過她，緊緊地摟在懷裏，以他的背硬抗死氣。
說什麽糊話，說什麽成長，讓他親眼看著霍姑娘受難，想都別想。
霍天清的腦海轟然震鳴。
死氣碰到生人，生人必死。
就算你是修為無雙的陸妖孽，碰到也必會受傷！
更何況，讓她看著他在她面前受傷，絕不可能。
她紅了眼，聞到鮮血之味，四階巔峰的修為，那僅差一步便可邁過的五階門檻，裂成木渣！
終於邁入五階！
紫色的巨雷碩然增加了十倍！巨大的雷電防護罩形成，將他們二人保護在其中。
霍天清狠狠地咬了陸滄宸一下：“誰讓你亂來的？”肌膚表面像被油炸過似的，皮膚駭人的翻起，沾了死氣的灰紅色血肉刺痛了她的眼，駭心動目！
“霍姑娘，這些對我只是皮外傷。”他扯了扯嘴角，縷開她淩亂的發絲。
他有好久好久沒受過傷了，都快忘了受傷的痛。
若不是他壓著自己的力量，這薄弱的死氣，連他的身都近不成。
“霍姑娘莫擔心。”難得溫暖的微笑，平常的他，笑的跟妖孽似的，經常擾亂她平靜的心。
然而她怎麽能不擔心啊。
你個混蛋！這意思是她要是碰到死氣就難辦了，所以他才替她給受了！
“肖兒！”一聲痛徹心骨的喊叫，姜肖的奶奶沖進了鞋店，手上的八卦盤被她拋至半空，她看著姜肖那可怕的樣子，含著沖天的怒氣瞪著霍天清，恨不得現在就將她扒皮拆骨。
隨後她柔著聲音對處於皮包骨狀態的姜肖道：“肖兒，別怕疼，奶奶這就給你作法。”
艱澀難懂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每一字都仿若讖語。
來自幽遠的國度，婼羌玄冥師的玄法。
一個又一個珍貴無比的東西被拋了出來，化作粉末汁水，包圍在姜肖四周。
霍天清看著這一切，終於明白為何說姜芳洄嗜錢如命了，這些東西，每一樣的價格都極為恐怖！
這作法，顯然是隔一段時間一次，姜芳洄如果不拋頭露面的掙錢，想必姜肖早就死亡，根本不可能撐到如今快要滿二十歲！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死氣終於收了回去，霍天清也卸下了防護罩，扶著陸滄宸，站在一邊。
這件事情，總該給姜芳洄一個交代。
如果她今日逃了，等待著她和何家的，應該是滅頂之災。
更何況，如今她已經發現了姜肖的身份，不給出合適的餌食，姜芳洄一定會在姜肖恢覆的那一剎那就滅了她。
在姜芳洄的作法下，姜肖的皮膚之下，新長出來的血肉將她的褶皺的皮膚漸漸撐起，逐漸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霍天清！我分明囑咐你好好照顧我的孫女！”姜芳洄把癱倒在地上的姜肖摟在懷裏，一雙老邁的眼睛深邃透亮，瞋目忿欲，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她忙亂地抹去姜肖的口紅，將假發摔到地上。
霍天清靜靜地看著她做這一切，自責嗎？同情嗎？沒有。
姜肖早已是個死人，可卻被吊著生命。
而閭丘茜本是個活人，卻死無全屍。
在今天之前，誰都不知道給姜肖打扮會勾動她的陰氣，誰都不知道會出現如今這種局面。
在她的手上，死去的修真者異能者已經不知道多少，可並不代表她對一個人的死亡已經麻木。
閭丘茜啊，圓石之軀，她暴躁小心眼兒，會胡亂篡改她的采訪，同時也會擔心她遇到的事情，冒著暴露秘密的危險告訴她。
一顰一笑，均在眼前。
在姜芳洄又說了一遍之後，霍天清瞇上了眼睛，那雙眸子黑如點漆，深邃如潭，她道：“姜芳洄，你讓我照顧你的孫女，可沒讓我照顧一個死人。”
平靜的聲音靜靜敘來，襯著身後品種各樣的鞋，莫名的璨然。
她向姜芳洄的位置走，一步一步，走至她的旁邊，略微歪著頭，道：“姜老師，您說對吧？”
“哼，你以為你異能者的身份被我知道了，我會放過你？”姜芳洄的聲音有些慌亂，眼神閃爍，“你的事業，會因為你這句話，停止。”
她絕對會給她毀滅性的打擊！
“姜芳洄，你懷中的死人，剛剛殺了人，你說，等她活過來了，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怨恨你？”她的唇角微微向右勾起，歡悅的雷電在她手心跳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扣上姜芳洄的脖子。
姜芳洄會八卦玄學，可卻打不過她。
“霍天清，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怎麽，你的朋友死了，你都不哭的嗎？肖兒畢竟是我的親孫女，怎麽可能怨恨我？”說到後來，姜芳洄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只是看向霍天清的眼睛，充斥著淩厲，如同尖銳的刀鋒，恨不得用眼神將她淩遲。
霍天清清冷一笑，附著雷電的手瞬間掐住姜芳洄的兩邊臉，雷電的力量讓她蒼老的臉部皮膚焦灼發黑，刺啦的聲音混雜著人肉的味道，“或許，你應該聽過一個詞，叫做血債血償。”
雷電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躥。
姜芳洄瞳孔放大，痛苦不已，驚恐於眼前的女子對雷電的控制。
沒有鏡子，她也能知道，她現在，渾身的皮膚都被燒焦，定是駭人恐怖。
陸滄宸狹長的桃花眼彎起綺麗的弧度，清澈與妖孽之感交織。
他的霍姑娘，存著基本的善良，也有著令他著迷的戾焰。
“姜芳洄，你瞧，這會兒姜肖醒來，活人也會被你這模樣嚇死。”她頷首看了姜肖一眼，飽含肆笑的眼盯著姜芳洄，絲毫沒有手軟。
她的手指修長，指尖如同精致打磨的上好玉石，卻沾著鮮血。
姜芳洄扣住她的手腕，沒有皮的手猙獰無比，“虧我還覺得你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
八卦盤在她的催念下轉動，徒勞無功。
“你說，我是先卸了你的左腿，還是？”
“好！你放開我！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她不能死！她死了，等肖兒下一次發作，可就是死路一條。
她那苦命的女兒啊，一屍兩命，臨死之前，扣著她的手求她照顧好腹中胎兒，便撒手人寰。
可是那腹中胎兒，也死了。
她動用偶然得到的玄法，保存住了姜肖的性命。
這麽多年了，一晃就是這麽多年了。
肖兒不能死，就算她不惜暴露在公眾面前，就算她不惜折損陰德，她也要保全她的孫女！
姜芳洄那滲血的眼睛如同火燒火燎，滾燙的炙熱，她咬牙道：“只要你替我隱瞞，我什麽事情都可以幫你。”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句，字字灼心。
霍天清放下了手，“你的孫女，日後是我永遠的保鏢。”
逐字涼涼如晨風，定下了姜肖的日後。
這對姜芳洄，是莫大的羞辱。
然而她沒有選擇。
……
閭丘茜的葬禮，安排在三天之後。
肅穆莊嚴的石碑，鎖住了這個曾經生動的姑娘，也毀了一個家族最後的血脈。
作為最後一個見到閭丘茜的人，霍天清靜靜地站在墓碑之前，內心說不清的波瀾浮動。
閭丘茜，肉身是圓石所化，可靈魂，卻是個活生生的獨立體。
此刻，魂歸塵土。
慘白的花圈排列，陣仗擺的極大，如同濃墨一般低沈壓抑的氣氛裊裊升騰，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悼唁。
喻家、陳家、莫家、董家、何家。
南安省六大家族，如今成了五個。
很快，會有新的家族上位，取代閭丘家那紙糊的位置。
喻家使者，陳家使者，莫家執掌，董家少主以及何家大公子，他們圍聚在一起，商討是哪個小家族可以得到此位，若能成為傀儡再好不過。
姜肖也來了，默哀了一會兒，就被她奶奶帶走。臨走前，姜芳洄還瞧了霍天清一眼。
霍天清並未低頭，和眼睛紅腫的何太站在一起。
因為霍天清的保證，姜芳洄主動取消了婚姻，何樺浩得了何蘇寒的赦，連夜從國外飛回。
他為石碑送上嬌俏的紅花。
雛菊太純潔簡單了，閭丘茜不喜歡。
何樺浩對閭丘茜自沒有男女之情，只把她當做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姐，誰出國一趟，回來小姐姐去世了，都不會好受，他同何太一樣，也紅了眼睛。
霍天清輕聲地道：“小耗子，閭丘死之前，讓我告訴你，她不喜歡你，讓你別對她抱有幻想。”
“誰，誰對她抱有幻想了。”何樺浩此前哭過，如今聲音有些沙啞，一雙漂亮的眼睛因為淚珠而閃亮非凡，想哭卻又固執的不哭，沈著悲傷轉過了身。
看著他的背影，霍天清抿著唇。
她說，閭丘茜死於突發的心臟病。
至於假的屍體，由姜芳洄準備。
姜芳洄說，何樺浩註定一輩子順風順水平平安安，姜肖嫁給他，一定能壓制住死氣，從此幸福美滿。
霍天清用天譴作證，她自會護姜肖周全。
雷電鎮魔，死氣亦然，並且在那種情況下，姜芳洄不得不做出了妥協。
“小馬，聽說姜芳洄那老婆子要讓姜肖一直做你的保鏢，加入工作室？”何太的眼睛紅的跟兔眼似的，可傷心歸傷心，她有自己的分寸，重要的事是眼前人。
“嗯，她再三求我，我便答應了。”霍天清的聲音放的很輕，並不會告訴何太真相。
何太心下疑惑，也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姓姜的怎麽突然取消了婚事，奇怪。算了，不提了，茜茜她……上次給你寫的采訪稿發了，反響不錯。後天大結局，可能劇組再後天要開慶功宴，我會通知你。”
“嗯。”手機提醒她，進賬一百萬。
來自莫十柒，看來是上次的那批碭風的利潤。
她同莫十柒五五分賬，也就是說，那一千顆碭風，定價一顆兩千元！
如此高昂的價格，竟然還能拋售一空。
葬禮結束後，她又按照他們的交易交給莫十柒一千顆，獨自一人回到了家裏。
陸滄宸正在房間內打坐，淺藍色真氣宛若海水，波光粼粼，仿佛涵蓋著天幕，燦藍色的顏料就這麽一不留心地灑了下來，他還含著笑容，連療傷都這般妖孽。
死氣的去除費了他一點兒功夫，再次睜開眼時，一身的傷已經痊愈。
“傷好了？”霍天清問道。
“好了。”他站起身，走出房門，“本國師去找儁，順便給霍姑娘準備些吃的。”
霍天清點了點頭，關上了門，開始自己的修煉。
門外，陸滄宸眼底閃過幽光，劃開了水幕，走了進去。他必須去羌國，徹底封印異動，否則一旦被他人發現，定會引起爭端。
門內，霍天清閃身進入空間。
伸手取出由閭丘茜的軀身化成的圓石。
桌子上，放著的小方盒裏還有一顆破碎成碎渣的圓石。
如此，第四月，第五月都齊了。
她撫摸著那奇怪的晶體，手環自手腕處露出真面目。
圓石當真奇妙，原來還能化成人形，之前，更是勾動了石覺潛藏的催眠異能。
原本根據前面三月推測，手環是根據她所需自行判斷出現東西。
而閭丘茜，能感應到當時蔣玲手中的圓石，能看到她日後遇到的困難，莫不是這手環，是在為她遇到的磨難提前做準備？
所有之前的猜測，再度被推翻！
這手環，當真能如神一樣進行預測嗎？
第一月，疾呅，她以為是因為她是麻醉學的學生。
第二月，碭風，她以為是她要變得強大。
第三月，空間，她以為是她當時苦惱於碭風的種植。
乍一看，似乎所有的都符合。可閭丘茜的事情又怎麽解釋？
如果，如果是那樣。
霍天清握緊了拳，將手中的圓石放入第三個凹槽之中！
第一月，疾呅，是因為她接下來會在水楊橋遇到嘫蟲死後的魂靈！
第二月，碭風，是因為她接下來會面對陳家陳晉榮和前來追殺師傅的敵人！
第三月，空間，是因為她接下來會大面積種植碭風同莫十柒進行交易來獲得神書！
這個PORX8706手環，是在主意識地保護她！
伴隨著悠揚的音，再度飄揚起晦澀之聲。同前面每一次一樣，均在前面的基礎上添加了內容。
“須知，神晝夜兢業，神者，晝夜焚膏繼晷，皆為萬民，然人之欲無窮之，無盡婆娑求取……願與其比肩……吾之第七萬八千一百一十二位宿主，吾賀您終開啟第四月。”
第四月，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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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習慣了把自己變成男孩。
也習慣了日日打架，年少青春啊，只是一個不斷換學校的過程。
她從這個私立學院換到那個高等學府，奶奶頻繁出現在電視上，賺了一筆又一筆的錢，拋出大筆的錢砸給那些虛偽的教師。
打了架，把別人打成重傷，呵，錢都能解決。
她只崇拜強者。
有多少人曾經打敗了她，又到後來被她揍成重傷。
在她眼裏，霍姐雖厲害，遲早有一天，她也能打贏她，然後再尋找下一個哥哥姐姐。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個女孩子，說要把她變成女孩子。
覆雜的情緒在心頭氤氳繚繞。
從小，奶奶就讓她這麽穿，也從不準她留長發。
她羨慕過其他的女孩，穿著漂亮的小裙子，軟糯的聲音呀呀唱歌。
“看什麽看，我不搞基的。”閭丘茜瞅了姜肖一眼，捂住自己的胸口，隨後伸出了手，笑瞇瞇地道，“來，這個粉嫩的娃娃可愛不？”
“好看。”但是這個閭丘茜的品味好像有點奇怪。
那娃娃眼睛睜的渾圓，瞳孔也是圓溜溜的，眼角還有白色的毛，哪裏好看了……
目光觸及到閭丘茜期待的眼神，姜肖頭一次說了違心的話。
《雷動》第十三十四集播了。
幕後黑手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就像前面大家猜測的那樣，是林奕飾演的角色失蹤許久的父親。
在戰鬥後，林奕一場大病，醒來後失去了他的異能。
第十四集在這裏戛然而止，引來一片罵聲。
大抵說其中狗屁套路太多雲雲。
有罵聲，就有熱度。
觀眾嘴上說著討厭，身體卻很誠實，二刷，三刷，《雷動》網播在短短兩天之內突破十億播放量！
在網播量註水嚴重的今天，十億也許不算什麽，畢竟各種野雞電視劇都能有好幾億的播放量，可現實中的討論度做不了假！
走在路上，坐在地鐵裏，甚至在商場閑逛，都能聽到和《雷動》有關的話題。
各大榜單均有它的一席之地。
只是免不了有人黑。
被黑的最慘的，是鄧柔。
為什麽是她呢？嗯，因為是她本人說的。
今天一大早，“鄧柔，痛哭”空降微果熱搜第五位。
圈內人心照不宣，誰都知道，熱搜第三位和第五位是廣告位，花錢就能上。
雷電內斂於晶核，霍天清結束修煉，拿起手機，看著言言給她發的鄧柔因為黑粉痛哭的視頻，抿唇輕笑。
給鄧柔的那些資源，對她來說可有可無，但是，被她理所當然的接受，增加曝光率，她還是很不爽的。
更何況，這鄧柔還喜歡作妖。
她肆意一笑，被身旁等待著的陸滄宸攬在了懷裏。
他從後面把頭埋在她精致的鎖骨，溫熱的呼吸噴吐，“這個視頻，方才等霍姑娘的時候本國師也瞧見了，拙劣的表演。”
居於高位，同他面前帶面具的人太多了，多得是老謀深算的狐貍，這種青蔥的菜鳥連見到他的機會都不會有。
話說，這個紅遍金醫大的廚師，任性曠工很多天，竟然還沒被炒魷魚，真是不可思議。
霍天清關了視頻，下床，順手將頭發紮了個利落的馬尾。
大力打開門，趴在門上的偷窺二人組由於慣性“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儁迅速爬起，盛長安則撐著自己的老腰，直喊疼，還死不要臉地伸出了手，讓霍天清拉他一把。
霍天清選擇視而不見。
今天何太可是喊了她一起檢驗閭丘茜的成果。
帶上口罩帽子，順便也給陸滄宸壓了頂帽子，兩人出了門。
許久沒有和陸滄宸一起出去過了。
她開著車，陸滄宸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饒有興趣地觀察。六百年了，他都不知道現代發展成了這個樣子，科技進步。換做六百年前，先人可完全不敢想象日後會有可以媲美初期修真者飛行速度的駕駛工具。
霍天清沒有選擇在車這件事情上頭吝嗇，岡薩雷斯價值一百八十萬，幾乎花掉了當時的她一半的積蓄，屬於豪車之列。
車在路上行駛，引來視線無數。
沈穩的銀色岡薩雷斯在一家鞋店門口停下，有幾個行人投來視線，有些期待從裏面出來個醜陋肥胖的車主，讓他們的心理稍稍平衡。
可只見，副駕駛對應的車門被打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人走了出來，即便帶著帽子，依舊無法遮掩那天生的容顏，他的妖孽早就融入骨髓，只是站在那裏，都燃燒著觸目驚心的炫彩，奪目耀眼。
可那雙眼睛啊，偏生含著笑意，在碎金般的早晨，他邪肆而不艷麗的桃花眼染上寵溺，走至車的左側，替駕駛員打開了車門。
車內，霍天清搖了搖頭，小瞪了他一眼，無鏡片的眼鏡配上黑色的口罩，再加黑色的棒球帽，這副打扮，不是眼力超群的粉絲一般認不出來。
她鎖好車，同他一起進入鞋店內。
行人的話語飄忽，杳不可聞。
有人在嘆息這麽個俊俏的小白臉貼了個富婆，竟然是被包養的。
霍天清哼哼地掐了他一下，被他反摟住手，耳邊傳來壓低了的魅惑之聲：“霍姑娘，包養是什麽意思？”
“就是拿塊布，把你包起來，哪裏癢了，哪裏蹭一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霍姑娘有哪裏癢嗎？”真摯的眼神。
“我哪裏都不癢。”霍天清白了他一眼，向店內的何太揮了揮手，走了過去，道，“姜肖和閭丘呢？”
何太坐在那兒，同樣把自己裹得很好，看到他們兩個人，立刻拉著霍天清的肩膀，側過身子，小聲問道：“你怎麽把他給帶來了！不知道現在是你的事業上升期啊！”
火速躥紅，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嫉妒，等著抓她的小辮子，把她從現在的位置上狠狠地拽下來。
戀愛，對一個事業上升期的藝人傷害很大。
現在誰都不清楚霍天清目前的粉絲群體具體集中在哪個年齡，也不知道男女比例，談戀愛這種事情不能被曝光，何太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平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兩人一起出來，想都別想。
霍天清知道何太的顧慮，輕聲笑道：“何太，他長得這般好看，相信我。”
“相信你個大頭鬼啊，他長成這樣，你確定你把持得住？”何太的聲音已經壓到了最小，語調轉了好幾回，還瞟了陸滄宸一眼，狠心轉過了頭。
這種極品長相，如果不是她更看重霍天清，說什麽都要簽下他出道。
此等顏值，不給全國人民欣賞，著實可惜。
霍天清清咳一聲，把持這種東西，她面對陸妖孽的時候，應該很少想得到。
任何太的聲音多小，她們的對話依舊清晰地為陸滄宸所聽，他伸出手揉了揉霍天清柔軟的墨發，道：“霍姑娘無需虛擬的人氣。”
美人如妖，音色如魔。
“拍到，又有何懼。”
裂帛之勢，驚濤駭浪。
兩人相視一笑，讓何太直接打了個寒顫，擡起手道：“得得得，熱戀中，我不惹你們。”
說完，閭丘茜扶著姜肖走了出來。
她依舊穿著硬板的衣服，搭配黑色的褲子，高挑的身形配上煙灰色的短發，略微發黃的皮膚以及駭人的疤痕。與以前不同的是，腳下不再是方便行動的運動鞋，換成了小高跟。
不過三四厘米，卻讓她很不適應，只能在閭丘茜的攙扶下行走。
深藍色的高跟鞋與那一身偏黑暗的顏色交相輝映。
若是姜肖再帶個假發，哪怕是稍微長些的假發，都會給之整體加分。
她有些別扭地走了過來，喚了聲霍姐，局促地道：“閭丘給我挑的鞋。”她盡量柔聲柔氣，空靈的聲音聽著很舒服。
何太對她的說話語氣很滿意，略帶讚賞地看著閭丘茜。
“還說呢，我讓她換上裙子，偏不肯換，虧我還給她買了假發。”閭丘茜有些氣哼哼的，一肚子的小埋怨，甚至踮起腳輕拍了拍姜肖的頭，惹得她不好意思地笑。
“我都帶來了！”何太挑眉舉起手中的包。
包裏有閭丘茜給姜肖買的裙子假發還有化妝品。
姜肖這幾天住在工作室，她可是派了劉勝男和方程兩個人看著，就是為了防止出現這種情況，想不打扮，不可能！
即便只有渺茫的希望，她也要試上一試！
她這幾天一直住在何家，沒有去她自個兒的公寓，為的是能碰到二兒子，跟他說說這件事情，結果呢，何蘇寒早就先斬後奏把何樺浩送到了國外，下了死令，不允他回來。
這孩子，真的準備賭上何家的資產。
哎，如果可以，她也不會去缺德地改變姜肖的風格，近日無時間化妝的何太抿了抿發白的唇，擡起笑容，將包直直遞了過去，“茜茜，去，給我幫她換上！”
整個鞋店都被何太包了，除了她們，一個人都沒有。
姜肖不用擔心自己的打扮奇怪。
霍天清看著兩人離開時，姜肖那落寞的背影，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笑容凝滯。耳畔，傳來陸滄宸的低聲：“霍姑娘，將何太支開。”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他，同他在一起久了，他向來放低自己的姿態，宛若蟄伏的貓兒，慵懶妖孽，少有攻擊性。更何況他還為了她去學校做個夥夫。
只是別忘了，他還是一國無上國師，還是修為逆天的修真者。
她方四階，都經歷了諸多不易，而他，想必也有他的故事，也曾，多次從死神手裏奪回自己的命。
“何太，能不能麻煩你去……”
“行，那我先走了，你記得給姜肖拍張照片，然後傳給我。”心情好轉的何太一口答應，離開了鞋店，還替他們將店前面掛的牌子翻了一面，顯示：休業中。
霍天清看著何太走遠，淡淡地抿了抿唇，眉目清濯，陸妖孽之言，定有他的用處。
手機鈴聲響起，她接起電話，道：“姜老師，回來了？”
“我的孫女呢？怎麽不在工作室？”虛弱的聲音帶著急切不安，“我不管你現在在出席什麽活動，拍攝什麽雜志的封面，立刻，馬上把我的孫女送回來！”
肖兒需要趕緊作法，不然時間拖下來，會出事的。
“姜老師，姜肖待會兒就回來。”種種情緒皆化為一汪清泉，阻隔在淺短的一句話裏。
總說陸滄宸的聲音有魔力，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那是與生俱來的特質，配上後天環境養成的性格。
姜芳洄丟下一句“那就好”，促促地掛掉了電話，兩只深陷的眼睛內的擔憂終於化去了大半，撐著自己老邁的身子，就準備離開工作室。
卻耳朵一動，聽到方程碎碎念道：“哈，也不知道姜肖會被打扮成什麽樣子。”
“你說什麽？”姜芳洄瞪大了眼睛，她一聲大喝，揪住了方程的衣服，“打扮？什麽打扮？說！”
千……千萬不要……
五色斑斕的鞋，陳列在一個個精致的架上，高跟的，皮革的，應有盡有，整個鞋店之內，蔓延著舒心愉悅的芳香。曬幹了的滿天星精巧擺放，給整體布局更增一彩。
此刻，這家鞋店獨有的試衣間內，姜肖捂著自己的胸，有些不大習慣，抗拒的意味很濃。
“肖肖，你不得了啊，還裹胸，來來來，讓姐姐我給你拆下來，順便給你驗驗大小。”閭丘茜高頻率的挑眉，向一臉驚恐的姜肖伸出了自個兒的魔爪。
一陣搔撓之後，姜肖繳械投降，不自在地微微蹲下身子，讓閭丘茜給自己解開裹胸。
說實話，解開了裹胸，胸也沒有很大，甚至乎還出奇的小，勉強能稱之為女性特征罷了。
可閭丘茜新奇不已，或許是因為終於找到了“同一等級”的女性，笑的花枝亂顫，忍住渾身的顫抖，給姜肖套上裙子。
她沒看到，姜肖的身體上，飄起灰黑色的氣息。
閭丘茜滿意地看著穿上裙子的姜肖，拍了拍她的臉，“笑一個嘛，你怎麽死氣沈沈的，來，我給你化妝。”
隱藏起嘴角的苦澀。
昨日，她又看到了畫面，她不想看到的畫面。
或許，任她自由了二十九年，使命的開啟之日終於降臨到了她的頭上。
所有人心裏，都藏著秘密。
霍天清只覺得一陣心悸，抓緊陸滄宸的肩膀，過了一會兒才回過了神，道：“陸妖孽，為何支開何太。”
那語氣，那姜芳洄的語氣，以及對姜肖的保護，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那個姜肖，我方才見她，陽氣漸微，閭丘若為她打扮，定會勾動女子陰氣，進而……引發她體內死氣。她早就是個死去的人了。”
“什麽？”霍天清有些吃驚，“你說，她是個死人……”
明明姜肖那麽生動。
“活死人。”準確的說，有人用陣法，鎖住了她的生魂，並常年以強盛的陽氣餵養。
他曾經在歷史文獻中看過，唯有羌族一分支——婼羌族中玄冥師，才能做到鎖生魂的同時還讓死人成長。
六百年過去，玄冥師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風塵之中。
如今這姜肖，不知是哪個人無意中得了玄冥師他們的遺物吧。
陸滄宸站在一邊，魅惑的眼睛微微瞇起，他要是插手，事情可以在幾秒鐘之內解決，可他不能。
每一次的夜晚，對他來說，是歡愉與痛苦交織，他要控制自己的力量，控制自己已經滿和的真氣不傷到她。
霍姑娘啊，均卿他說，死地淬火，不縛於天。
霍天清還在思考著活死人的事情，閭丘茜推著姜肖走了出來。
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的男生頭被黑色的波浪卷假發替代，硬生生修成的柳眉，塗抹上了口紅的唇，還有一身米黃色的裙子。
不至於驚艷眾生，但已經好看了許多。
只是，霍天清皺著眉，看著低著眼的姜肖。
從她身上，灰暗的氣息彌漫。
閭丘茜只覺得推著姜肖後背的手一陣發涼，轉而摟著她的細腰，沖著霍天清笑盈盈地道：“怎麽著，不錯吧！”
心急的她都沒去等霍天清的回答，立刻轉頭看著姜肖，想要再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
瞳孔皺縮！
姜肖的臉，開始迅速的癟了下去！
那是，鮮血的流失！
伴隨著姜肖“啊啊啊”的斷斷續續的叫聲，死氣徹底爆發了出來。
“閭丘！快讓！”霍天清喊道，雙手一甩，一道碗口粗的雷電撞飛姜肖，她跑上前去。
已經來不及了。
死氣就像是劇毒無比的鶴頂紅，一旦沾染，便開始瘋狂地席卷閭丘茜的全身，閭丘茜倒在地上掙紮著，本就嬌小的身子顯得更加瘦弱。
霍天清想要扶起她，被陸滄宸攔住。“霍姑娘，死氣碰到生人，生人必死。”
幾乎是在瞬間，她的全身覆蓋雷電！
她抱著閭丘茜，感受著從她肌膚處傳來的熟悉感覺，握緊了拳，“你忍著，我救你。”象征著正氣的雷電驅趕死氣，可並沒有什麽大的效果。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閭丘茜，必死無疑。
閭丘茜看著她，胸口大動作的起伏，費力拍開了她的手，“我不用你救我，我知道，我今天會死。”
昨天的畫面，她倒在霍天清的懷裏，一臉神往的看著她，死的心甘情願。
真他媽見鬼！
從她的嘴裏，像噴泉似的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死氣在吞噬她。
“霍天清，幾個月前，我就該死的知道，我生下來，就是為你而活的，你說，可不可笑。”閭丘茜帶血的笑容，無助的淒涼，一身蕭索。
“霍天清，你要告訴小耗子，我不喜歡他，你讓他別對我抱有幻想。”
“霍天清，我才不是心甘情願去死，你一定要成為國民女神。”
“霍天清，我想做人……”伴隨著灼燙的眼淚滑落臉頰，無數金色的光輝燃起，死氣如臨大敵，盡數被吞噬，金色的小碎片飄散在流動的空氣中，絢爛淒美。
霍天清看著手掌心的圓石，咬牙握緊了手，站起了身。
被她擊倒在一旁的姜肖，此刻只剩下了一層蒼黃的皮覆在骨頭上。
恐怖的死氣極致的蔓延，帶著排山倒海猛虎下山之勢，如同餓狼一般向她撲了過來。
四面均是死氣。
陸滄宸一把攬過她，緊緊地摟在懷裏，以他的背硬抗死氣。
說什麽糊話，說什麽成長，讓他親眼看著霍姑娘受難，想都別想。
霍天清的腦海轟然震鳴。
死氣碰到生人，生人必死。
就算你是修為無雙的陸妖孽，碰到也必會受傷！
更何況，讓她看著他在她面前受傷，絕不可能。
她紅了眼，聞到鮮血之味，四階巔峰的修為，那僅差一步便可邁過的五階門檻，裂成木渣！
終於邁入五階！
紫色的巨雷碩然增加了十倍！巨大的雷電防護罩形成，將他們二人保護在其中。
霍天清狠狠地咬了陸滄宸一下：“誰讓你亂來的？”肌膚表面像被油炸過似的，皮膚駭人的翻起，沾了死氣的灰紅色血肉刺痛了她的眼，駭心動目！
“霍姑娘，這些對我只是皮外傷。”他扯了扯嘴角，縷開她淩亂的發絲。
他有好久好久沒受過傷了，都快忘了受傷的痛。
若不是他壓著自己的力量，這薄弱的死氣，連他的身都近不成。
“霍姑娘莫擔心。”難得溫暖的微笑，平常的他，笑的跟妖孽似的，經常擾亂她平靜的心。
然而她怎麽能不擔心啊。
你個混蛋！這意思是她要是碰到死氣就難辦了，所以他才替她給受了！
“肖兒！”一聲痛徹心骨的喊叫，姜肖的奶奶沖進了鞋店，手上的八卦盤被她拋至半空，她看著姜肖那可怕的樣子，含著沖天的怒氣瞪著霍天清，恨不得現在就將她扒皮拆骨。
隨後她柔著聲音對處於皮包骨狀態的姜肖道：“肖兒，別怕疼，奶奶這就給你作法。”
艱澀難懂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每一字都仿若讖語。
來自幽遠的國度，婼羌玄冥師的玄法。
一個又一個珍貴無比的東西被拋了出來，化作粉末汁水，包圍在姜肖四周。
霍天清看著這一切，終於明白為何說姜芳洄嗜錢如命了，這些東西，每一樣的價格都極為恐怖！
這作法，顯然是隔一段時間一次，姜芳洄如果不拋頭露面的掙錢，想必姜肖早就死亡，根本不可能撐到如今快要滿二十歲！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死氣終於收了回去，霍天清也卸下了防護罩，扶著陸滄宸，站在一邊。
這件事情，總該給姜芳洄一個交代。
如果她今日逃了，等待著她和何家的，應該是滅頂之災。
更何況，如今她已經發現了姜肖的身份，不給出合適的餌食，姜芳洄一定會在姜肖恢覆的那一剎那就滅了她。
在姜芳洄的作法下，姜肖的皮膚之下，新長出來的血肉將她的褶皺的皮膚漸漸撐起，逐漸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霍天清！我分明囑咐你好好照顧我的孫女！”姜芳洄把癱倒在地上的姜肖摟在懷裏，一雙老邁的眼睛深邃透亮，瞋目忿欲，手都止不住地顫抖。
她忙亂地抹去姜肖的口紅，將假發摔到地上。
霍天清靜靜地看著她做這一切，自責嗎？同情嗎？沒有。
姜肖早已是個死人，可卻被吊著生命。
而閭丘茜本是個活人，卻死無全屍。
在今天之前，誰都不知道給姜肖打扮會勾動她的陰氣，誰都不知道會出現如今這種局面。
在她的手上，死去的修真者異能者已經不知道多少，可並不代表她對一個人的死亡已經麻木。
閭丘茜啊，圓石之軀，她暴躁小心眼兒，會胡亂篡改她的采訪，同時也會擔心她遇到的事情，冒著暴露秘密的危險告訴她。
一顰一笑，均在眼前。
在姜芳洄又說了一遍之後，霍天清瞇上了眼睛，那雙眸子黑如點漆，深邃如潭，她道：“姜芳洄，你讓我照顧你的孫女，可沒讓我照顧一個死人。”
平靜的聲音靜靜敘來，襯著身後品種各樣的鞋，莫名的璨然。
她向姜芳洄的位置走，一步一步，走至她的旁邊，略微歪著頭，道：“姜老師，您說對吧？”
“哼，你以為你異能者的身份被我知道了，我會放過你？”姜芳洄的聲音有些慌亂，眼神閃爍，“你的事業，會因為你這句話，停止。”
她絕對會給她毀滅性的打擊！
“姜芳洄，你懷中的死人，剛剛殺了人，你說，等她活過來了，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怨恨你？”她的唇角微微向右勾起，歡悅的雷電在她手心跳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扣上姜芳洄的脖子。
姜芳洄會八卦玄學，可卻打不過她。
“霍天清，我還真是小瞧了你，怎麽，你的朋友死了，你都不哭的嗎？肖兒畢竟是我的親孫女，怎麽可能怨恨我？”說到後來，姜芳洄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只是看向霍天清的眼睛，充斥著淩厲，如同尖銳的刀鋒，恨不得用眼神將她淩遲。
霍天清清冷一笑，附著雷電的手瞬間掐住姜芳洄的兩邊臉，雷電的力量讓她蒼老的臉部皮膚焦灼發黑，刺啦的聲音混雜著人肉的味道，“或許，你應該聽過一個詞，叫做血債血償。”
雷電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躥。
姜芳洄瞳孔放大，痛苦不已，驚恐於眼前的女子對雷電的控制。
沒有鏡子，她也能知道，她現在，渾身的皮膚都被燒焦，定是駭人恐怖。
陸滄宸狹長的桃花眼彎起綺麗的弧度，清澈與妖孽之感交織。
他的霍姑娘，存著基本的善良，也有著令他著迷的戾焰。
“姜芳洄，你瞧，這會兒姜肖醒來，活人也會被你這模樣嚇死。”她頷首看了姜肖一眼，飽含肆笑的眼盯著姜芳洄，絲毫沒有手軟。
她的手指修長，指尖如同精致打磨的上好玉石，卻沾著鮮血。
姜芳洄扣住她的手腕，沒有皮的手猙獰無比，“虧我還覺得你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輩！”
八卦盤在她的催念下轉動，徒勞無功。
“你說，我是先卸了你的左腿，還是？”
“好！你放開我！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她不能死！她死了，等肖兒下一次發作，可就是死路一條。
她那苦命的女兒啊，一屍兩命，臨死之前，扣著她的手求她照顧好腹中胎兒，便撒手人寰。
可是那腹中胎兒，也死了。
她動用偶然得到的玄法，保存住了姜肖的性命。
這麽多年了，一晃就是這麽多年了。
肖兒不能死，就算她不惜暴露在公眾面前，就算她不惜折損陰德，她也要保全她的孫女！
姜芳洄那滲血的眼睛如同火燒火燎，滾燙的炙熱，她咬牙道：“只要你替我隱瞞，我什麽事情都可以幫你。”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句，字字灼心。
霍天清放下了手，“你的孫女，日後是我永遠的保鏢。”
逐字涼涼如晨風，定下了姜肖的日後。
這對姜芳洄，是莫大的羞辱。
然而她沒有選擇。
……
閭丘茜的葬禮，安排在三天之後。
肅穆莊嚴的石碑，鎖住了這個曾經生動的姑娘，也毀了一個家族最後的血脈。
作為最後一個見到閭丘茜的人，霍天清靜靜地站在墓碑之前，內心說不清的波瀾浮動。
閭丘茜，肉身是圓石所化，可靈魂，卻是個活生生的獨立體。
此刻，魂歸塵土。
慘白的花圈排列，陣仗擺的極大，如同濃墨一般低沈壓抑的氣氛裊裊升騰，一波又一波的人前來悼唁。
喻家、陳家、莫家、董家、何家。
南安省六大家族，如今成了五個。
很快，會有新的家族上位，取代閭丘家那紙糊的位置。
喻家使者，陳家使者，莫家執掌，董家少主以及何家大公子，他們圍聚在一起，商討是哪個小家族可以得到此位，若能成為傀儡再好不過。
姜肖也來了，默哀了一會兒，就被她奶奶帶走。臨走前，姜芳洄還瞧了霍天清一眼。
霍天清並未低頭，和眼睛紅腫的何太站在一起。
因為霍天清的保證，姜芳洄主動取消了婚姻，何樺浩得了何蘇寒的赦，連夜從國外飛回。
他為石碑送上嬌俏的紅花。
雛菊太純潔簡單了，閭丘茜不喜歡。
何樺浩對閭丘茜自沒有男女之情，只把她當做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姐，誰出國一趟，回來小姐姐去世了，都不會好受，他同何太一樣，也紅了眼睛。
霍天清輕聲地道：“小耗子，閭丘死之前，讓我告訴你，她不喜歡你，讓你別對她抱有幻想。”
“誰，誰對她抱有幻想了。”何樺浩此前哭過，如今聲音有些沙啞，一雙漂亮的眼睛因為淚珠而閃亮非凡，想哭卻又固執的不哭，沈著悲傷轉過了身。
看著他的背影，霍天清抿著唇。
她說，閭丘茜死於突發的心臟病。
至於假的屍體，由姜芳洄準備。
姜芳洄說，何樺浩註定一輩子順風順水平平安安，姜肖嫁給他，一定能壓制住死氣，從此幸福美滿。
霍天清用天譴作證，她自會護姜肖周全。
雷電鎮魔，死氣亦然，並且在那種情況下，姜芳洄不得不做出了妥協。
“小馬，聽說姜芳洄那老婆子要讓姜肖一直做你的保鏢，加入工作室？”何太的眼睛紅的跟兔眼似的，可傷心歸傷心，她有自己的分寸，重要的事是眼前人。
“嗯，她再三求我，我便答應了。”霍天清的聲音放的很輕，並不會告訴何太真相。
何太心下疑惑，也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姓姜的怎麽突然取消了婚事，奇怪。算了，不提了，茜茜她……上次給你寫的采訪稿發了，反響不錯。後天大結局，可能劇組再後天要開慶功宴，我會通知你。”
“嗯。”手機提醒她，進賬一百萬。
來自莫十柒，看來是上次的那批碭風的利潤。
她同莫十柒五五分賬，也就是說，那一千顆碭風，定價一顆兩千元！
如此高昂的價格，竟然還能拋售一空。
葬禮結束後，她又按照他們的交易交給莫十柒一千顆，獨自一人回到了家裏。
陸滄宸正在房間內打坐，淺藍色真氣宛若海水，波光粼粼，仿佛涵蓋著天幕，燦藍色的顏料就這麽一不留心地灑了下來，他還含著笑容，連療傷都這般妖孽。
死氣的去除費了他一點兒功夫，再次睜開眼時，一身的傷已經痊愈。
“傷好了？”霍天清問道。
“好了。”他站起身，走出房門，“本國師去找儁，順便給霍姑娘準備些吃的。”
霍天清點了點頭，關上了門，開始自己的修煉。
門外，陸滄宸眼底閃過幽光，劃開了水幕，走了進去。他必須去羌國，徹底封印異動，否則一旦被他人發現，定會引起爭端。
門內，霍天清閃身進入空間。
伸手取出由閭丘茜的軀身化成的圓石。
桌子上，放著的小方盒裏還有一顆破碎成碎渣的圓石。
如此，第四月，第五月都齊了。
她撫摸著那奇怪的晶體，手環自手腕處露出真面目。
圓石當真奇妙，原來還能化成人形，之前，更是勾動了石覺潛藏的催眠異能。
原本根據前面三月推測，手環是根據她所需自行判斷出現東西。
而閭丘茜，能感應到當時蔣玲手中的圓石，能看到她日後遇到的困難，莫不是這手環，是在為她遇到的磨難提前做準備？
所有之前的猜測，再度被推翻！
這手環，當真能如神一樣進行預測嗎？
第一月，疾呅，她以為是因為她是麻醉學的學生。
第二月，碭風，她以為是她要變得強大。
第三月，空間，她以為是她當時苦惱於碭風的種植。
乍一看，似乎所有的都符合。可閭丘茜的事情又怎麽解釋？
如果，如果是那樣。
霍天清握緊了拳，將手中的圓石放入第三個凹槽之中！
第一月，疾呅，是因為她接下來會在水楊橋遇到嘫蟲死後的魂靈！
第二月，碭風，是因為她接下來會面對陳家陳晉榮和前來追殺師傅的敵人！
第三月，空間，是因為她接下來會大面積種植碭風同莫十柒進行交易來獲得神書！
這個PORX8706手環，是在主意識地保護她！
伴隨著悠揚的音，再度飄揚起晦澀之聲。同前面每一次一樣，均在前面的基礎上添加了內容。
“須知，神晝夜兢業，神者，晝夜焚膏繼晷，皆為萬民，然人之欲無窮之，無盡婆娑求取……願與其比肩……吾之第七萬八千一百一十二位宿主，吾賀您終開啟第四月。”
第四月，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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