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打開電腦,顧蔓就收到私家偵探發來的郵件。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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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活,在聽到周圍議論不斷的聲音後,越發自閉。顧父於是賣掉了這個位處一線的小房子,搬到鄉下,照顧原主。直到22歲前夕原主才鼓足勇氣再次融入社會,沒想到葉令羽又再次追了過來闖進了她的生活。

而這個時間是手術後不到一年,顧父也沒有賣掉房子,而她們還在A市。

或許,可以去見見那原主的妹妹。

看看她用著自己姐姐的眼睛,過得好嗎。

“咚咚”,一陣敲門聲打斷的顧蔓的思緒。

門外傳來顧父小心翼翼的聲音:“凡凡啊,醒了嗎?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啊。”

顧蔓垂下眼睛。

從那次之後,顧父對她便格外小心。也許是知道當初自己無心的話傷到了她,如今便處處討好。

可之前也是這樣啊。原主在世時,顧父便這樣對待原主。從沒說過一句重話,放在心尖上疼。

可是為什麽感覺就是有點奇怪呢?顧蔓皺皺眉。

她每一次見到顧父心裏總有一股淡淡的怨,卻又深深地為顧父所做的事而感動。一面怨著,一面又深愛著。

可真是奇怪,原主的情緒。

再次擡頭,顧蔓拿起了床邊豎著的盲人杖,站起身來,左右點著拐杖,摸索著把門打開。

站在門口摩擦著雙手的顧父,一見到顧蔓出來,眼睛亮了幾個度。瞬間上前扶住顧蔓,把顧蔓往餐桌帶。

透過精神力,顧蔓明顯看到家裏的大型家具邊角地方全都鋪上了厚厚的海綿。

真是細致。

摸索著拿起餐具,顧蔓拒絕了顧父餵食的想法,自己舀起了碗裏的粥開始進食。直到顧父提醒,才放下餐具。

“凡凡啊,我們要不要把這房子賣了,去個安靜點的地方。”顧父小心翼翼的開口。

顧蔓沒有急於開口,再顧父打算再問一遍的才有些沙沙的問道:“搬去哪?”

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了。

顧父見到對方開口,頓時喜形於色:“搬去C市,你覺得怎麽樣?”

C市,是南方的一坐小城市,四季如春。適合調養。

許久顧蔓才出聲:“再等等吧。”

顧父見此也沒有強求。最近女兒進步了很多,不在自閉。也會跟著一起出門散心。

對於那些嘴碎之人的議論也好似看開了許多。

蠻好的,去C市,可以不急。可那地方的房子,卻浪費了。買好在那不去住怪浪費的。並且還是上好的洋房啊。

顧蔓拿起身邊的拐棍站起身,眼神無焦距,面色有些柔和的說道:“爸爸,我一會想出門。”

“好啊好啊,爸爸這次帶你去上次說的花園,很安靜,空氣也很好的。”

“爸爸,以後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顧父為難了,“這個……”小心的看了眼顧蔓,“我有點擔心你。”

顧蔓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爸,這麽久了,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已經適應了,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他確實看到了,最近女兒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可是他有點不放心啊。

顧蔓就那麽站著,執著又堅定。

顧父看著女兒,最終妥協了。

而顧蔓得到滿意的答覆後,便順了盲人杖,熟悉摸索回到了房間。

這麽多天,她也不是什麽都沒做。該查的她也一直在進行。葉心宜或許我們該見一面了。而有些事情也需要確認一下。

市中心,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在人流不息的商業廣場前,一個身穿休閑服手杵拐杖的女子,不停摸索的已來來回回繞圈走了好久。

女子身形纖瘦,面色無驚眼神卻沒有任何焦距。引得周圍大多數人的註意。

“嘿!心宜,你看什麽呢。”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子對著旁邊嬌俏可人的女孩開口。

拉著好友第n次經過商業廣場大門口眼神還不住往外看的心宜,被好友突然說話聲拉回了思緒。

“怎麽了。”一開口,聲音說不出的甜糯。

“哎呀,我說心宜你怎麽了。出來逛街心不在焉的。”靚麗女子略有些抱怨,“你既然這樣,那逛街還有什麽意思嘛!”

“對不起,我……”

靚麗女子停住步伐,把心宜拉至自己眼前。

“我說你到底怎麽了!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這次還是我們第一次出來呢。你就不想看看這個世界嗎?看到這些琳瑯滿目的商品都沒感覺嗎?怎麽一個勁兒的把我往門口拉。你說!這都第幾次了?”

心宜臉上浮起歉疚,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著對方。

“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

女子被她看的沒了脾氣,嬌嗔了對方一眼,“讓我看看外面有什麽好吸引你的。”

便拉著女孩走向商業中心大門看向外面,“不都一樣嗎?還是那景色,我還以為有個大帥哥呢,把你的註意都吸走了。不過話說再帥能帥過你哥?”語氣說不出的揶揄。

不過下一瞬間,女子便被正在廣場不住轉圈的顧蔓吸引住了視線。

“那女生氣質可真好啊。溫婉如水,卻又好像冷冽如冰。”

心宜本是低著頭的聽到好友這麽說,眼睛頓時亮晶晶的,開心的擡起頭看向好友。

“是吧是吧,你也覺得她好看對吧!”語氣開心的好像對方誇的是自己。

“嗯,我誇她你這麽高興啊,真是。”女子略帶調侃的看著好友,知道對方紅著臉低下了頭。“嘖嘖嘖,還是這麽可愛啊,不過那女子眼睛好像看不到啊。”

心宜被對方看的不好意思,聽到這話心裏又是止不住的憐惜。看不見啊,她最能體會了。

“對啊,就像我當初一樣呢。”語氣有些哀傷。

女子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對方的頭,“都過去了,你看如今的你不也過的很好嗎。你看你哥這麽疼你,不辭辛苦幫你找到了匹配的眼 角膜,如今你又重獲光明了也真是幸運不是嗎?”

說到哥哥,心宜臉上的笑容掩都掩飾不住。不過下一瞬間,又有著討好的看著好友。

“我說好姐姐,我想上前和那女生說說話可以嗎?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我特別親切,很想認識她。”

對方被她纏得不行就只能笑著答應。

顧蔓在這晃蕩了很久,根據記憶原主的妹妹最喜歡來逛商場了。這商場又是本市最大的商場所以碰到的幾率很大。而自己是盲人進商場不太好,而這個位置不管哪層樓只要到了某個位置都能被人註意到。

意料之中,當對方把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時顧蔓就察覺到了,隨之精神力外放,籠罩住了二人,竊聽對方對話。

不過,看樣子這葉心宜跟記憶中差別很大啊。並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來自於自己的親姐姐。

果然有古怪。

“你,你好。”甜糯的聲音在耳邊想起。面前的女孩身穿粉色洋裙,長得精致可愛,不過看樣子是第一次和陌生人搭話,兩頰微紅,兩只手指放至腹部不停的打圈。

“嗯,你好。”顧蔓開口,語調微涼而又柔和。

“我看你在這轉圈好久了,有什麽能幫你的嗎?”對方語氣略有些小心卻不會讓人覺得刻意,很好的顧及到了自己作為殘障人士的心情。

面上浮起一絲微微笑意,打破了臉上的寒冰,也讓對方悄悄松了口氣。

總算搭訕成功了,耶!

“我跟同伴出來散心,現在跟同伴走丟了。我在這等她回來。”

“哦~那你在這等了有多久了?”

“嗯,剛聽廣場報時好像有快兩個小時了吧!”顧蔓沈思了一會,然後回答。

“這麽久了,你那同伴也太過分了吧。”小姑娘聽到這都快跳起來。

“呵~”顧蔓被逗的直接笑出聲。

心宜看到對方笑了感覺心裏暖暖的,不自主的便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不知為什麽,感覺和你很親近唉!”

“嗯,你說什麽?”微微側過頭,顧蔓把臉偏向發聲的地方,神情有些疑惑。

“啊!沒,沒什麽。”心宜有些窘迫,看了眼顧蔓,然後回頭看了看還在等候自己的好友。“那個我先過去一下,然後馬上過來。你等我哦。一定要等我哦!”

然後就一陣風似的跑了。揚起的發絲有些掃在了顧蔓的臉上、眼上。

閉上眼的瞬間,顧蔓遮住了自己深思的目光。在擡頭又是一片茫然。

沒多久,小姑娘,就飛快的跑了回來。語氣輕快的快要飛起來。

“我和我朋友商量好了,我們送你回家吧!怎麽樣?”

“送、我回家啊~”顧蔓意味不明的把語氣拖長,然後微微垂下頭,應了聲好。

坐在車上心宜明顯有些話嘮,一路上不停的和顧蔓搭話。沒過多久就知道雙方名字和年齡了了。

車子很快,沒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咦?”看著面前破舊的小平房,林心宜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麽了?”那靚麗女子問道。

“這地方我好像來過。”

“怎麽可能你之前都不怎麽出門的,更何況你之前……”話說到一半,女子就急忙收了口,還看了眼心宜的神色。

對方好像沒有想這麽多,仍是單純的疑惑著。“可是我14歲之前能看到啊!這地方我真的很熟悉。”

說完還走向前繞著房子外圍走了一圈。語氣越發肯定。

“我肯定來過這!”

“啪——”不遠處東西掉落的聲音吸引了大家註意。

只見顧父看著她們三人神情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

☆、(三)

聽到聲響,幾人都應聲轉過頭去。

看著面前這個面容憔悴頭發半白的男人,葉心宜臉上說不出的疑惑。

她,好像見過這個男的。

似乎記憶深處,午夜夢回時,偶爾會出現這樣一個片段。

一個女人經常拉著一個女孩躲在車裏看著這。

看著那一棟破舊的平房,那一個總是背著重重書包低頭走路的女孩,那一個行事拘謹的男人。

還有那女人臉上說不出的表情。愧疚、憐愛、不屑、還是其他。

可是那個女人是她的媽媽啊。所以那個小女孩是自己!

葉心宜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她擡起頭看向那個男人,語氣三分疑惑七分肯定:“叔叔,我,們見過?”

顧父聽到這話,手克制不住的輕顫,聲音有些發抖:“沒有啊,我們怎麽會見過呢?”

葉心宜臉上滿是不信。

站在一邊看了很久的顧蔓終於出聲,語氣帶著一絲驚訝:“爸爸?”

而那兩人神情都說不出的奇怪。

所以說那個小女孩是這個姐姐,我們之間有什麽聯系葉心宜心裏不住的想。

顧父看到顧蔓出聲就更是不知所措了,整個人都語無倫次:“凡、凡凡,你、你回來了。這是你的朋友啊。”

顧蔓臉上浮起淡淡笑意:“對啊,剛認識的呢。”說完就那麽看著顧父那驚慌失措的臉。

這個任務可真是夠奇怪的。人設和記憶相比真是崩的一塌糊塗。

回過身,對著心不在焉的心宜打了聲招呼,語氣溫柔和煦:“那心宜,我們日後再約。”

話畢,就轉過身,摸索著上了樓,徒留幾個人在下面小眼瞪大眼。

狹小的客廳,顧蔓就那麽坐在那,背對著門,襯著時鐘轉動的聲音,身形就像那古佛一般,冷靜、淡然、毫無感情。

“嘀嗒——嘀嗒——”

門手轉動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

顧蔓稍稍偏頭,語氣冷清:“回來了?”

顧父把菜隨意放了下,胡亂應了聲。

“呵——”一聲輕笑,卻讓人說不出的心驚,“既然回來了,那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不大的餐桌,兩人面對面。沈默在兩人之中回蕩。

顧蔓先開口打破了這片沈靜。“那個女孩,父親你認識?”

顧父忙擺手,忘了對方看不到這一事實,語氣有些慌:“那姑娘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我怎麽可能認識呢。”說完還敷衍的傻笑幾聲。

顧蔓閉了閉眼,壓下了心中不明的急切,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是嗎?原來父親連自己的女兒都忘了啊。”

顧父大驚:“你怎麽知道她是你妹妹?”

“父親當我傻到連用自己眼睛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嗎?”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

“所以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從剛才到現在,是為了保護我還是保護她?”

顧父聞言說不出的苦澀:“凡凡,你妹妹她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不知道這眼睛……是你的,她性格善良又自小體弱,知道這消息後,我怕她承受不來。”

顧蔓臉上有些悲傷:“一字一句,都是為了我那好妹妹。可是你怕她承受不來,就不擔心我嗎?”心裏原主的悲傷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所以我連讓用自己眼睛的人知道自己是誰都不可以嗎?”

顧父神色萎靡,除了喚聲“凡凡”,竟什麽都說不出了。

“一個葉心宜,所有人都偏向她,所有人都處心積慮的幫她維護她,那我呢?連我相伴多年的父親也是,你忘了她們怎麽拋棄你拋棄我了。”明明該是充滿指責的話,可顧蔓說的毫無情緒,而只是單純的指責。越是平靜就越是傷人。

顧父看到女兒這樣,本是懦弱之人,又不會說話,對方一強勢他就弱了下來,只敢小聲抱怨了下:“你當初不是自願的嗎?”

可這一句話,點燃了原主的熊熊怨氣,顧蔓冷笑:“我自願?我相依為命的父親啊。我若是自願,當初為何自閉?為何逃避?為什麽你一說這件事我就崩潰你就什麽都想不到嗎?”

顧父沈默。他知道他怎麽不知道,剛看到女兒那副樣子她就知道女兒不是自願的,他也想過要去找對方理論,為女兒討回公道。可是拿走女兒眼睛的是自己另一個女兒啊。心宜自娘胎中就帶了病,幼時一場大病更是讓身體弱到極致。而那場大病本是可以提早醫治,可就是因為自己……

“凡凡,我對不起你,可我有苦衷啊。”

顧蔓身子往椅背一靠,做足了長談的姿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說的越多越方便她判斷。

顧父長嘆一口氣,聲音有些悲涼的道來。

“我和你媽媽結婚並不是因為雙方兩情相悅。她喜歡的是別人,可是那個人為了錢財把你媽媽舍棄了跟了個富家小姐去做上門女婿了,你媽媽性子傲,就找了我。”

“那時候,我追了你媽很久,她一直沒有答應,覺得我沒本事性格又太差勁,可是不放棄啊,你媽媽談戀愛的時候我就躲在一邊看著,她分手了我就跳出來,接著對她好。後來你媽就嫁給了我。”

“沒過幾年,有了你,後來又有了你妹妹。你媽媽對我性子冷,對你、你們確實蠻好的。”

聽到這,顧蔓忍不住打斷了她,“對我好嗎?當初她離開,我哭著求她求了那麽久,可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走了。”

“……可能總歸是有些怨我吧,她對你確實不夠親近但也足夠關心你。你妹妹,當初懷她的時候,因為我輕信別人做生意結果賠的血本無歸,你媽沒辦法只能出去工作來養活我們,而我那時……”說到這,顧父停了停,整個人是顯而易見的羞愧。“那時候我聽那些狐朋狗友的話,自負到了極點,出了事後整天窩在家什麽也不幹。你媽身子骨本就柔弱,那段時間一折騰生孩子的時候差點難產,而你妹一出生身體就不好,或許處於愧疚,你媽就格外疼妹妹。”

“我和你媽的關系那段時間也僵到了極致,一天不說一句話。恰好那個時候你媽媽的初戀情人回來了,我就整天喝酒買醉,然後你妹發高燒一整晚我什麽都不知道,後來送去醫院醫生說差點來不及了,也就是那次過後,我和你媽離了婚。”抹了把眼淚,顧父繼續說:“其實你媽的性格我了解她未必還惦記著那姓林的,只是你妹身子骨弱,出生後大病小病不斷,家裏負擔不起,再加上我那時……不得已她才轉嫁。她離開後,我沒告訴你,她每個星期都會帶著你妹妹偷偷來看你,直到你高中畢業。”

“所以凡凡,我欠心宜、欠你媽,就算知道你不自願再事已成定局後我也就放開了。只想著以後彌補你。”

天色漸暗,太陽西下,遠方的天空被映照的如血一般。

顧蔓就那麽木著雙眼,毫無焦距的看著遠方,良久,嘆了一聲氣:“你後來找過她對嗎?我想問你拿走我的眼睛給林心宜是她讓做的嗎?”

“顧夢凡!”顧父神情嚴肅的站起身,襯著身後的夕陽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是你媽,你怎麽可以這麽想她!”

顧蔓被說的垂下頭,一言不發。

“你媽事先不知道,這事是林家那小子瞞著她做的。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完全不知情,聽到後還大哭了一場。事後……”

“事後,給了你在C城的一棟房子對吧!”

顧父哽住,半晌:“不止,你的醫藥費包括以後直到你死後所有的生活開支對方全部承擔了。”

這次沈默的是顧蔓。

“嘀嗒——嘀嗒——”秒針轉動的聲音,那不停旋轉的齒輪把每個人都推向了各個不知名的地方。

顧蔓站起身子,摸索著回到了房間。

坐在床邊,顧蔓一動不動。

在顧夢凡的這個世界中,看似每個人都把顧夢凡往悲劇的道路上一推再推,可是仔細看看他們身後,也就發現了不是他們推著顧夢凡,而是每個人都被推著前進。

在顧夢凡的記憶裏,是葉母提出用顧夢凡的眼睛來換取葉心宜的光明,用顧夢凡的腎來換取葉心宜的健康。葉心宜知情卻默默接受,然後葉令羽負責執行,而顧父知道後卻無動於衷,因為對方給了他一大筆錢封住了他的口。只有原主是最無辜的。

可是現實,卻跟記憶大相徑庭。

在見過葉心宜之後,顧蔓悄悄將自己的精神力註入了對方體內,起到監聽窺探的作用。在看到她和葉母聊天的時候,可以肯定她確實不知道自己眼睛來自何處,而葉母一聽到葉心宜說到她們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對了,強忍著的鎮定,不自覺流露出的愧疚自責擔心,騙不了人,更何況沒有外人。

這跟記憶完全對不上。

一開始在顧蔓看到顧父的時候就懷疑過記憶的真假,可是原主的情緒卻騙不了人。就像當初的顧辰一般,隨時捏造了假的記憶,但在看到熟悉人或物的時候,心裏的感受騙不了自己。

可這顧夢凡,靈魂裏的一丁點的情緒都是根據著她所接收的那些記憶來的。如果說記憶是假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連原主自己也忘了真實的記憶是什麽。

想到這,顧蔓神色一凝,卻又馬上放松。

不管是什麽可能,真相只有一個,貫穿整個故事始終的還有一個人沒有見過。

葉令羽。

哦,還有一個有趣的事,原主的情緒越發暴動,內心深處的聲音,就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那個聲音不斷的嚷著:“要讓他們不得好死!”

☆、(四)

裝飾典雅的咖啡廳內,音樂徐徐流動。

顧蔓坐在靠窗邊的一隅,就那麽安靜的品著手中的咖啡。

有些苦,卻會讓人上癮一般,一口接一口的品啜著。

這次的任務對象怨氣可不是一般的重,如果不是前幾個任務顧蔓的精神力大幅提升那麽這個世界說不準就真的被壓制了。並且還有一點奇怪的是,她竟然在一個身體裏感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吱——”椅子拉動的聲音。

擡眼已是滿目柔和,“心宜是你嗎?”

“不好意思啊,凡凡姐。我遲到了。”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葉心宜心裏有些怨母親,從那晚回去說自己去到那個地方遇到了夢凡姐,母親就一直不正常,這幾天一直郁郁寡歡,問及到底發生了什麽又什麽也不說。今天聽到自己要出來時,就一直拖著自己,到最後又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一般,溫言好語的交代,一定要照顧好夢凡姐,不要讓她受一點委屈。

我像是那樣愚笨的人嗎?還深怕我欺負人家似的。一邊想著,葉心宜手裏拿過一邊服務員倒的溫水,咕咚咕咚全部喝光了。末了頗有些壯志豪情的吩咐服務員:“一杯卡布奇諾。”

整串動作行雲流水,滿是女兒家的賭氣和嬌羞,卻莫名的不讓人生厭。

眼裏有著點點笑意,顧蔓輕聲開口:“有什麽不愉快嗎?”

“沒有啦!就是……”本想直接抱怨,看到對方這樣神色溫柔、言笑晏晏的樣子,葉心宜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莫名的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不好的樣子,想在她面前保留最好的形象。

手拄著腮,葉心宜就那麽看著眼前的顧蔓,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閑聊起來。

另一邊,咖啡廳一個偏僻的角落,服務員看著眼前的男子,有些不耐煩的再次出聲:“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些什麽嗎?”

意料之中的沒人回答。

面前的男子,斯文英俊,頭發一絲不茍,戴著副金色無框眼鏡,身穿正裝,打扮嚴肅的像來相親一般,可從入座到現在就一直沒看過旁人,眼睛一直往那落地窗邊的客人看去,怎麽叫他他都不應。

那眼神,怎麽說呢,就像小時候犯了錯被父母知道特別害怕小心翼翼的神情、還有那麽一絲不明不白的渴求,希望父母別責罰自己。

可是這眼神和行為出現在這樣一個優質男人身上就莫名的奇怪了。

服務員尋著男人的眼光看去。

諾大的落地窗,覆古色的折頁簾。有縷縷陽光從簾內躍出,跳到了廳內的桌椅和客人、和那女子身上。

女子白色連衣裙,烏黑長發柔順披肩,巴掌大的小臉,滿是秀氣的五官。眼神就那麽柔和的盯著前方,身子稍稍前傾,側耳聆聽的樣子,不時微笑蹙眉和那些灑在身上的陽光一起,整個人都散發著柔和的氣息。

第一眼就讓人想到歲月靜好。

這麽一想面前男人奇怪的行為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

拿著菜單,服務員有些無奈,再次嘗試與那男子溝通無果後,只得放棄。

遇到個這麽癡漢的人,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面前的女孩嘰嘰喳喳的說了好久,用不完的精力鬧不完的青春,明媚的雙眼就那麽直直的看著你。

一瞬間,顧蔓敏銳的察覺到,心裏顧夢凡的情緒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縫。

顧蔓立刻靜下心,將自己的精神力,扭成細繩躥入其中。

裂縫裏面,有一道柔弱的聲音:“很奇怪,突然發現被自己的眼睛這麽看著也蠻好的。”

隨之而來的就是風刮過隧道般帶來的呼嘯,裏面夾雜著喑啞、刺耳的聲音,還有那驚天的惡意與憤怒:“蠢貨你忘了你當初有多慘如果不是她,你會變得這般慘,不得善始不得善終。本以塵埃落定,又被迫困於這個軀體重來一次。”

“可是,她是……來幫我完成心願的啊。”混雜在風中柔弱聲音有些聽不真切。

“果然是蠢貨!你的心願,你之前不是完成了嗎?還是你求我的!”怒吼聲混雜在風中,氣勢滔天,嚇住了柔弱聲音。

“幫你完成心願,也只有你這種蠢貨才會相信。她明明就是想讓你在重溫一次痛苦經歷,然後在你陷入夢瘴的時候直接吞噬你,搶奪你的身體。說的好聽,你看她又幫你完成心願嗎?跟你的仇人相談甚歡。你難道忘了,那個女孩你之前不是恨不得她去死嗎”

“可是……我看到的……”

風越發呼嘯,每刮過一個地方,都在咆哮著“閉嘴!”

顧蔓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隨時會被這來歷不明的風吹走,一瞬間顧蔓加大精神力直接控制著精神力越過風越過黑暗向下俯沖。

再快接近盡頭的時候,她看到黑夜的深處蹲坐著一個人,而那個人赫然就是顧、夢、凡!

風越發呼嘯,裏面夾雜著怒吼:“誰——”

來不及細想,顧蔓直接將精神力埋於顧夢凡體內,便快速撤出。

“鐺——”顧蔓手中的咖啡勺倏地從手中滑落,發出清脆聲響,打斷了正興致盎然說話的葉心宜。

葉心宜一擡頭就看到顧蔓蒼白的臉。瞬間急得站起身來到顧蔓身邊,關切的問:“怎麽了,夢凡姐,你沒事吧?”

而那偏僻卡座的男子也倏地起身,在邁步的一瞬間停住了步伐。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女子向這方向看來,莫名的之前那些勇氣像被戳破了的氣球全都消失的一幹二凈。最終他還是怕了。

顧蔓蒼白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有些虛弱的搖了搖頭:“我沒事!”

同時把頭偏向了某個方向,眼神發散的看向那處,在看到對方又重新坐回去時又重新將頭轉回來。

“沒事的,我休息幾分鐘就好了。”隨後便把身子靠向後座,微闔雙眼。

而一旁的葉心宜也安靜下來。

難怪,她覺得這任務處處奇怪,原來是這副軀殼裏竟含著兩個靈魂,或者說顧夢凡的靈魂裏藏著一個實力不俗的怪物。

剛才若是差一點,那裂縫關閉或是那風再猛烈一些,她的精神力都將被吹散很難再聚也很難沖出那裂縫。

之前就將精神力註入了一部分到葉心宜體內,如今又在顧夢凡靈魂內註入了大半,更別說在裂縫內與那邪風做的抗爭。

如今她的精神力所剩無幾,才會這般虛弱。

在這個時間段,她不能讓會令原主有巨大波動的人出現在原主面前。

那時候被吞噬的可就是她了。

安靜的音樂聲,如溪水般流淌在這咖啡廳,洗刷著人疲憊的靈魂。

只留了一縷精神力盯住葉令羽的顧蔓,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走到自己的面前。

音樂聲緩緩流動,男人好聽的聲音隨之一起響起,竟讓人分不清這悅耳的聲音是那清脆的鋼琴聲還是那男人的聲音。

“你們好,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們嗎?”

顧蔓忙睜開眼看到的確是一片漆黑。不得已想將精神力撤回來,卻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動了。

這被壓制的感覺,讓她的記憶重新回到了那血腥殘忍的末世,還有那實力莫測卻一直默默陪她走完末世的男人。

從一開始的想超越到後來彼此沒有明說的默契,再到回到空間看到的那一幕全都在眼前。

突然神海內湧入一股冰涼,顧蔓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逐漸充沛。將精神力外放,一切逐漸明亮。

眼前的男人,笑容溫和,身姿挺立,跟咖啡廳服務員差不太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也莫名的高大上起來,完全看不出低人一等。

顧蔓的視線上移。

有些細碎的頭發落於他的額頭,打破了他冷冽的氣息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和。濃眉和略顯深邃的眼鏡、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精致的下頜。

似乎五官又有一些變化,跟末世比更加精致,並且更加熟悉。

看到他,顧蔓的臉上揚起了她都不知道的燦爛笑容,語氣有些調侃:“不知為什麽,我看你很眼熟。”

秦慕皓微微一笑,隨即端正態度,禮貌的回答:“可能是我做過的職業比較多。比如醫生、小明星啊、無業人員啊這些。”

隨著他的話,顧蔓突然想起那些快被自己遺忘的世界,那些世界裏的那些人。

秦皓、青和、秦慕。

難怪眼熟,原來那些都是他。

身邊一直沈默像是沈浸在美色中的葉心宜突然出聲:“哇!你還當過小明星。”隨後站起身繞著對方走了幾圈,邊走著邊小聲嘟囔著:“長的是還不錯,可是小明星的話我怎麽沒印象呢。這樣的姿色氣質不會被埋沒啊。難道是在我失明那段時間,那也不可能啊,小明星來咖啡店打工,肯定會驚世駭俗啊。”

顧蔓聽了忍不住發笑。而秦慕皓卻還鎮定的站在那,表情身形都沒變過,依然禮貌的說:“剛才只是我的一個玩笑。作為這家店的店長,我看到這位小姐似乎身體不好就想過來詢問下。”

頓了頓又接著說:“因為顏值問題搭訕的人比較多,所以剛才這位小姐這話一出我就下意識的回覆了。造成誤會很抱歉。”

葉心宜聽了這話,就那麽被哽在那,想說什麽又沒說。說人沒臉沒皮吧,對方長的確實蠻好的這話也確實挑不出錯來,可聽著怎麽就那麽不開心呢。

白色連衣裙的女子微微把頭揚起,露出白皙精致的脖頸,也讓陽光撒在了她的臉上。暖暖的、柔柔的。

她的聲音溫柔如水:“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實不相瞞我眼睛看不見,您剛才說的話我只能回答您,您多想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連你長啥樣都不知道,你就誇自己也太不要臉了。

知曉了這意思的葉心宜心裏給了顧蔓666個讚。

作者有話要說: 打王者打王者打王者

☆、(五)

聽到顧蔓所說的話男人也不惱,就那麽安穩、挺拔的站著,眼神認真的看著她。

顧蔓被看得有些想笑。偏偏那人還不自覺。

想到那麽久的陪伴,一顆心又有些溫熱,卻也有著很多不解。

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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