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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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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座小型村莊, 村口處立了一塊巨大的石碑。大刀闊斧鑿出了“狐鎮”兩個字,再以朱砂上色。興許是因為已經有些年頭了, 有些地方的朱砂已經剝落, 盡餘歲月的痕跡。

“狐鎮?”沈風月伸手在那兩個字上摸了摸, 指腹上沾染了些許的塵土。

張漢生將任務卷軸放下, 道:“這便是我此次下山來的目的。聞說蒼翠山下的狐鎮遭到邪魅的襲擊,門主特派我來處理此事。”

狐鎮啊,既然帶了一個狐字,想必是跟狐貍有關了?沈風月發散性思維的想著。

三人並未在村口停留多久, 簡單的觀察了一番村外圍的情況後便要擡腳進去。

沈風月跟在他們身後, 快要跨過石碑時, 突然聽到石碑後傳來一聲悲鳴。

“嗯?”他收回已經跨過一半的腿, 註意力被石碑所吸引。

石碑的邊緣突然出現一小撮的白色毛發,那個聲音又響起了,悲傷哀情, 隨著聲音的響起, 那撮毛發也在微微的動著。

那聲音像是一種動物, 但沈風月一時又想不起來是什麽動物了。他繞到石碑的後面, 見到了那東西的廬山真面目。

“道長, 符正光,你們快來!”他招呼前面的兩個人,“這兒有只狐貍!”

面前躺著一只狐貍,皮毛呈雪一樣的白色,除了白就無其他的雜色了, 只是因為它躺在地上,毛發沾染了些泥土,所以有些地方顯得臟兮兮的,但這些都不妨礙它的美貌。

它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著,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奄奄一息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死去一樣。

“它好像快要死了。”沈風月說道,語氣不自覺帶了一絲哀傷。

親眼見證一個生物生命的消亡,是一件十分令人難過的事情。

白狐棕黃色的雙眼裏蒙上了淚水,水霧朦朧了視線,它哀哀的看著向它圍過來的人類,小聲的悲鳴喘息。

一小段一小段的嗚咽傳入人的耳中,教人忍不住也為它感到悲傷起來。

張漢生小心翼翼的抱起白狐,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金丹碾碎後餵入那只白狐的口中。同時沈風月也在往它身上施加靈力,企圖讓它能感到好些。

但他們還是失敗了。

天命於此,人力不可為之。

白狐最終還是沒能救回,它在張漢生的懷裏咽了氣。臨死前它伸長了脖子,側轉向沈風月的方向,淚眼蒙蒙的看著他,像是要將他永遠的記在心中似的。

沈風月感嘆萬物有靈,以為它喜歡他,在它死前彎了眉眼,露出一個溫柔的笑來。

白狐輕輕的悲鳴一聲後,腦袋一垂,靠在張漢生的臂彎上。

它咽氣的一瞬間,張漢生眼裏閃過一道黃色的光,一晃而過。他將白狐放在地上,嘆了口氣。

三人合計了一下,最後將白狐的屍體埋在了村口的石碑底下。

沈風月看了石碑旁那個小土堆幾眼後,跟著張漢生進了狐鎮。

他們走後,草叢裏突然冒出成百上千的黑色身影,三角耳,尖吻嘴,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熠熠的光。

張漢生三人自是不知道他們走後發生的這些事情的,他們進村後,在村子裏徘徊了許久,只見戶戶緊閉門戶,大喊也無人應答。

彼時天色也變化極快,先前還是大晴天,結果進入到這個村子時,太陽已被雲彩遮住,黑壓壓沈滿天際,既壓抑又陰沈,不透光中夾雜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這樣的天氣,再加上這村子如此詭異的情況,無端的攪動著人的心緒紊亂。

不知從何時起,符正光的右眼皮就開始狂跳,手指壓住右眼,他眉頭緊鎖道:“什麽情況,說話也沒有人應,戶門緊閉,且我感覺這村子陰森森的,帶著股死氣。難不成人都沒了?”

“情況有些不簡單吶。”沈風月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說法。

張漢生已經將背後的劍抽出拿在手上,以備需要。他們繼續行走在村子裏,邊走邊喊。

村子隱於陰影中,沈風月四處張望,生怕從黑暗中會突然伸出一只手將他拖入不知名的地方去。

“在下乃是天昭門弟子,此次特奉門主命令前來處理狐鎮遇襲一事。”張漢生道,“不知貴村經歷了何事,變成如今模樣。在下只想讓貴村相信,在下並非奸邪,亦與邪魅無關,只是來協助貴村解決災禍之人。”

“若願相信在下,還請與我等開誠相見。”

話音一落,一只烏鴉降落在屋檐上,對著他們的方向叫了三聲。

烏鴉叫,是為不詳啊……

沈風月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

突然,他們身後的一戶門戶開了門,一只手伸出來,抓住離得最近的沈風月,一把扯了進去。

“臥槽!”沈風月魂都要嚇沒了,這回是真被不知名的黑手給拖進去了。

他嚎叫響起的那一刻,張漢生最先反應過來,眼看就要揮劍出去,那件大開的門戶中傳來一個老人的聲音:“道長且慢,老兒並非奸邪。”

寒氣打在門上,立刻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老先生?”

裏面那人嗯了聲:“進來吧。”

張漢生提劍進去,符正光本有些猶豫,但見張漢生都進去了,顧慮消失,也跟著進去了。

拖沈風月進去的是狐鎮村的村長,他松開手,向沈風月道了歉,說是得罪了。

等三人都進屋後,又趕緊去將門關上。

外面本就天色昏暗,光線不明,如今將門關上,屋子裏便更黑了,只能憑借桌上放置的顫巍巍的,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滅的蠟燭照明。

一個婦人走到村長身旁,兩人請他們坐下後也跟著坐下,清了清嗓子要說些什麽。

村長夫妻年紀在五十歲上下,均是身穿粗布衣服,褶皺黃蠟的皮膚,氣色不好。尤其是一雙渾濁昏黃的眼睛,看人時總令人有些不舒服,但他們臉上偏又帶著和善的笑。

這感覺實在奇怪極了,沈風月對他們心裏升不起好感,總覺得這種邪惡與善意的組合平白的有些滲人。且更顯得那些善意虛假的不得了。

村長夫人給他們每人都倒了一杯茶,讓他們喝一口暖暖身子。

說是茶,倒不像。用陶土杯子裝著的,沿上還缺了個口子,褐黃色的液體盈滿杯中。一靠近時,便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借著燭光還能看清裏面漂浮著些不知名的東西。

這“茶”實在是讓人沒胃口喝的。在沈風月眼裏,堪稱是毒藥般的存在。茶的清香全都沒有,有的只是奇怪的臭味和渾濁帶渣的液體。

他沒有喝,餘光註視著身邊兩個人的反應。

符正光是富家子弟,自小錦衣玉食,吃穿用度上從沒虧待過他,所以這茶他還是第一次見。雖然他平日裏咋咋呼呼的,其實教養很好,只是勉強的笑笑,並未做出什麽大幅度的動作來。

而張漢生跟平素裏一樣冷著一張臉。

村長夫婦見他們沒有動,也不生氣,他們也沒有喝茶,好像倒一杯茶只是走個流程而已。

“唉,承蒙上天垂憐,竟能讓昭天門弟子前來協助救我等於水火之中。”村長十分感激的樣子,“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張漢生客氣的說不用謝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所在,讓村長講解狐鎮的情況。

村長嘆了口氣,便開始講解狐鎮現在的情況:“唉,不知是不是小村命中有這麽一劫難吧。我們小村莊有些閉塞對外,嫁娶都在村中進行,不輕易與外界有聯系。去年村中一男兒在外打獵時帶回了一個美貌的女子,說是要娶回家中做妻子。”

“那女子確實是美貌無雙,人生得白凈,模樣也好,說話溫溫柔柔的,待人接物和善有禮。漸漸的,大家也不介意她外來者的身份了,對這門親事是十分的讚同。”

“但不幸的事情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村長話音一轉,繼續道,“女子嫁進了村中,村中開始怪事連連,先是有人生病,無論怎樣看病吃藥都治不好,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撒手人寰。接著,開始傳鬧鬼的傳聞。村裏每天都有人死去,大家都被死亡的陰影籠罩著……”

沈風月問:“你們為什麽不逃呢?”

村長聞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解釋道:“跑了的,有些人害怕就跑出了村子,甚至跑了十幾裏路,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竟然還躺在村裏家中的床上!這個村子竟然跑不出去了!無論你跑多遠,第二天都會回來,回到這個地方的。這就像是一個打不破的魔咒,永遠詛咒、侵蝕著村中無辜的人們。”

“我們不知道犯了什麽錯,竟會引來如此大的禍害!這是老天爺的怒火嗎?!有一天,村口來了個道士,說村中有妖邪作祟,他雲游四方前來此處幫助他們。村民們像是找到了希望將他迎入村中,道長一番勘測,最後說妖邪就是……那名女子。”

“你們把她怎麽了?”這種故事,符正光聽了開頭就已經猜到了結尾。那些話本故事裏不都是這麽個套路嗎。

果然,村長道:“殺了。道長說妖邪一定要用火燒死,於是我們一把火燒死了她。”

沈風月摸了摸下巴:“可是沒用對嗎?”

“是的,沒有用。”村長說道,“大家本以為妖邪已除,詛咒就該破除了。但是沒有,村子裏還是在繼續死人,甚至第二天發現道長已經氣絕身亡,屍體被扔在了村口處。”

故事講完了,卻絲毫沒有頭緒。村長見時辰不早了,就提出讓他們快些休息,並告誡他們,無論晚上外面有什麽動靜,都絕對不能開門,那是妖怪在引誘他們,一旦出去了就會立刻被吃掉。

沈風月他們表示知道了,然後便是分房間。

村長家一共有兩間房,自是不可能都擠在一處的,但為了安全,他們決定分別守一個人。

張漢生負責守著村長,沈風月和符正光負責守村長夫人,幾個一合計,便在床下打了地鋪。

夜色微涼,寂靜無聲,空氣中只有人熟睡時沈緩的呼吸聲。

突然,外面響起一聲驚叫,成功把沈風月驚醒。秉著不作死就不會死的信念,他翻了個身選擇當沒有聽到,打算繼續入睡。

但是那聲音並不放過他,一聲聲跟催命符似的。沈風月再想睡都睡不了了,於黑夜中,他睜開了眼。

“符正光,醒醒,你聽到有外面的怪叫了嗎?”他推了推身邊的符正光,結果人家睡得跟死豬似的,一動不動。

沈風月推了幾下都沒反應,氣得往他身上踹了一腳。

這時,上方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聽到了。”那是村長夫人。

突如其來的女聲把沈風月嚇了一跳,發現是村長夫人後他松了口氣。

“沒事兒,接著睡吧,只要不出去開門絕對不會有事的。”他這樣安慰村長夫人,又接著躺了下去。

躺了沒一會兒,村長夫人卻是道:“小兄弟,你能去廳堂拿一支蠟燭過來嗎。屋子裏太黑了,老身有些害怕。”

沒想到這村長夫人事情這麽多,沈風月本來心不甘情不願的,但是人家老人家都那麽請求了,兩步路的事情,他再不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於是便同意了。

他起身在身上披了件衣服溜出門去,在廳堂成功拿到了一根蠟燭。此時外面的尖叫聲還沒停止,沈風月望著那緊閉的屋門,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做了個鬼臉:“叫個屁,大晚上的又擾人清夢!”

門突然開了,狂風從外面灌進屋子裏,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還沒搞懂這是什麽鬼情況,這門,怎麽,怎麽就開了呢?!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背後突然襲來一股大力,將他推了出去。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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