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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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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追過來的聯邦軍趕到時, 之間兩道人影縱身一躍跳進了逃生艦中,艦身銀白, 功率開到最大, 眨眼的功夫化為一道流星消失在茫茫的星際海洋中。

他們只好恨聲在空空的房間內一通亂砸, 作無用的洩憤, 而後離開向上級稟告。

逃生艦一路擦過小型旅行星,磨出一個個跳躍的光弧,不知在星空中飛行了多久,最後因能量石用盡而墜落在首都星的郊外上。

首都星上的人們看到天空中劃過一道亮光, 早已見怪不怪, 估計是哪個倒黴蛋駕駛技術不過關, 墜毀了吧。這種事情一個星轉月裏總會發生五六起, 所以他們早已習慣。

夾雜著火花電光的逃生艦狠狠砸到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濃煙滾滾在坑裏久繞不散, 隱約中可見一個高大男人將另一個身形偏瘦削的男人擁進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 那個身形瘦削男人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顫抖,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沈風月是最先醒來的, 他意識昏沈,一時間尚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停頓了十幾秒後才猛然察覺,他小心翼翼地觀察了四周,發現自己正在一個深越一米的坑裏,幸運的是周邊沒見到有追兵的痕跡。

他松了一口氣, 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人手臂牢牢箍在懷裏。沈風月定睛一看,是艾伯特。他腦海裏閃現出逃生艦墜落前的最後一幕,艾伯特將他緊緊抱在懷裏,最大程度上地減少了逃生艦墜落對他的傷害。

再仔細一看,的確是這樣。艾伯特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數量和程度明顯多於自己,對方因為身量比自己大,所以將他保護的很好。

趁他病,要他命。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很有可能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了,沈風月垂眸看著他。

艾伯特雙眼緊閉,面容祥和,許是因睡著,所以削減了幾分戾氣,比清醒時顯得柔情了許多,他看起來是那樣的溫和毫無危險性。

沈風月想要動手,他摸索著艾伯特的褲腿,從大腿一側處摸到了那把他上次處罰叛徒的綁腿槍,然後一把將其扯出來。

附手握上那把槍,將槍頭放在艾伯特的太陽穴處,食指輕輕放在扳機處。

他與艾伯特挨得極近,被對方擁在懷中,這是一個極其親密的姿勢,但此刻他卻就著這個親密無間的姿勢,拿槍對著那個人。

只要勾動扳機,眼前這人就會在頃刻間喪命,神不知鬼不覺,任務也很快就會完成了……

沈風月閉上了眼睛不去看艾伯特的睡顏,食指微微向後勾了一點,渾然不覺指頭在輕輕的顫抖。

他在心中默數,數到三聲就開槍崩了他。

一。

第一聲已數。

二。

第二聲也很容易。

……

遲遲沒有第三聲,他閉眼的力氣加重了些,睫羽微顫。

沈風月在猶豫,在遲疑。

他在心裏默默為自己打氣,不停地自我催眠和鼓勵,開槍啊,這只不過是個bug而已,而且最痛恨叛徒了,現在不殺他,以後被揪出了身份就只有被殺的份了啊!

他念了許多遍,終於成功說服自己,喊出第三聲:

三,開槍!

扳機往後勾動了一半,眼看子彈就要發射出去,好死不死的,沈風月腦子裏又突然跳出剛才那一幕。

逃生艦墜落之前,艾伯特將他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軀擋在他身前,他們湊的極近,以至於艾伯特的聲音直直傳進自己耳邊,他對他說:“別怕,老大在這兒呢。”

扳機被勾到一半,卡在中途,食指卻怎麽也無法繼續下去。

沈風月幽幽的嘆了口氣,他看著面前對他絲毫不設防的人——算了吧。

食指一松,扳機回到原位,那顆本該離膛而出的子彈終究是沒能發射出去。沈風月將槍掉了個頭,按原樣重新插進艾伯特放槍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掰開艾伯特束縛在自己身上的四肢,從包圍中鉆出來,然後雙手捧著後者的臉,胡亂揉搓,一邊捏一邊叫:“船長,船長,你醒醒。”

艾伯特毫無反應。

沈風月起了壞心眼,見揉臉沒用,便捏住他兩頰的軟肉,然後分別向兩邊拉扯。臉頰肉被拉到泛白時,再猛的一送,那兩團軟肉又彈回了原位。

艾伯特臉上留下了兩個明顯的手指印。

“船長哎,快醒醒啊,再不醒,孤狼就要亡啦。”沈風月捏住他的軟肉向兩邊拉,一邊拉一邊說,“你要是給我開不起工資,我立馬卷鋪蓋走人給別家炒菜去。”

不只是他的話起了作用,還是這種反覆拉臉的動作起了作用,艾伯特嘴裏夢囈似的發出幾聲破碎的聲響,眼皮下蓋住的眼珠轉了轉,眼看是要醒了。

沈風月見狀,立刻放開手,裝出一副十分擔心他的模樣。所以艾伯特醒來時,也恰好看到了一張憂心忡忡,寫滿了關心的酷哥臉。

明明是一張冷漠的酷哥臉,他卻鬼使神差地從中看出了關心和憂慮。

“船長,您終於醒了!屬下好擔心你的!”

艾伯特覺得臉有點疼,他伸手揉了揉,這感覺就像是被人捏著臉頰肉向兩邊拉過一樣。面對如此關心自己的屬下,他說:“老大沒事,讓你擔心了小廚子。你沒事吧,沒受傷吧?”

沈風月搖頭,扯出一個笑來:“我沒事,比起我,更應該擔心的是您啊。”

艾伯特船長受傷面積比較大,但他不可能給擔心他的小廚子實話實說,也露出一個笑容:“老大能有什麽事啊,老大可是要好好保重自己以後繼續吃你炒的菜的。”

面對眼前這種辣眼睛,滿屏虛情假意的畫面,系統撇嘴,略帶憐憫地看著艾伯特。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嘖,還寵著呢。剛剛你的小廚子差點就一槍將你爆頭了哦,想不到吧?

艾伯特當然沒想到,還沈浸在已經蓋過真相的虛假中。他叫沈風月將自己攙扶起來,到河邊去擦掉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的臟汙,其他的傷口還要去了小鎮,找家旅店再商議。

簡單地拾掇了一下後,沈風月攙扶著艾伯特到了一個接壤郊外的小鎮上。

凡是帶了“首都”二字的,經濟水平必定是高處其他地區一截的。首都星果然繁華,哪怕是一個接壤郊區的小鎮,裏面生活的人看起來也富裕很多。

街上人來人往,穿著打扮各有特色。

沈風月問艾伯特:“船長,你帶錢了嗎?”

“……”

對方陷入一陣沈默。

沈風月:“船長?錢?”

依舊是沈默。

沈風月懂了,敢情這家夥出門不帶錢還想住旅店?

“船長,我也沒錢。”他是參加宴會吃頓飯,完了出去看星星被中途劫走的,怎麽可能帶錢,“咱們可能要去橋底下打地鋪了。”

“咳。”艾伯特清了清嗓子,說了句一點用都沒有的話,“別慌,你老大心裏有數的。咱們去看看有沒有招工的旅店。”

沈風月:“好吧。”

於是二人便在大街上一家家地在找旅店,專找那種門前貼了招聘啟事的,如果沒有,則直接略過,腳步都不帶停的。

興許是運氣不好,找了幾家都不招人,沈風月說:“船長,你說我們會不會真的找不到旅店去睡大街啊?”

“放心,有老大在,不會讓你睡大街的。”艾伯特安慰他,在路過一家時突然道,“哎,等等。”

他輕輕拉住沈風月的胳膊,讓他停下腳步。

“你看。”

沈風月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赫然看到一張招聘啟事:

【招聘!本店生意火爆,人手不夠,現特招一名大廚和服務生。親愛的朋友,如果您的技藝過硬,熱情友善,那就請快快來加入我們吧。薪水多,休息時間充裕!】

沈風月面如死灰,眼中帶著絕望,對其一點興趣也沒有。

哦,招廚師啊。又是炒大鍋菜啊,人家一點興趣也沒有呢。

他偏頭轉向艾伯特,對方朝他眨了眨眼睛:“小廚子,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沈風月:“……”

艾伯特先指了指他:“大廚。”又掉頭指向自己:“服務生。”

美其名曰是搭檔,成套的。

沈風月眼皮耷拉下來,緩慢地點頭同意了。這還能有啥辦法呢,人家船長大大都委身當端盤子的了,自己不去炒個菜也有點過意不去。

於是推開那家旅店大門,打算重操舊業當廚子。

這是家小旅店,名叫“艾豪思旅店”,經營規模不大,但是老板人很熱情。

他們進去時,本來還有其他兩個一同來爭搶職位的。沈風月硬是憑借自己的口才和催人淚下的經理,將老板打動,一路殺出重圍,奪得職位寶座。

老板握住他的手,對他道:“你放心,你當我這裏來做工,我是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只要我一天不倒,你們就有一口飯吃。那個惡毒的女人休想找到你們!”

沈風月也握著老板的手,掉了幾滴鱷魚眼淚:“真是太謝謝老板您了,我跟我哥哥一定會認真工作的!定不負您的期望!”

老板笑得一臉和善,叫他們趕緊去樓上的員工房間住下,休息一下再開工。

到了房間,艾伯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沈風月:“?”

艾伯特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他的小廚子給老板胡編亂造了個悲慘身世。

他與沈風月是一對親生兄弟,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但是五年前親生母親病逝,父親娶了另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對他們表面一套背地裏一套,父親在時就是一個親善和藹的繼母形象,父親不在面前就立刻暴露出惡毒陰險的本來面目。

後母生下自己的孩子後,為了讓自己的孩子繼承遺產,就百般迫害他們兄弟倆。心狠手辣,甚至雇傭人來謀殺他們。兄弟倆無法,只能逃出家裏,想先另謀一份出路再從長計議。

艾伯特嘖了一聲,看著前方拿起水杯正喝水的沈風月,心裏默默小小聲說了句:

小騙子。

沈風月休息了會兒就去廚房幫忙了,一邊剁菜一邊感嘆,嘖,真是一日為廚,終生做飯啊。瞥了眼不遠處端盤子的艾伯特,這人面帶陽光的笑容,適應能力很強,看起來似乎已經適應了這個新工作。

幹完了一天的活,沈風月洗了把手,轉動頭活動脖頸,邊朝休息的房間走去。小旅館住房緊張,房間主要是留給客人用的,老板念在他們是兄弟就讓他們住一間了。

誰知一開門,就聽到艾伯特說了一句:“小廚子,幫老大搓下背吧。”

“???”

沈風月神情錯愕,擡頭一看,艾伯特已經脫了外套,雙手交叉放在衣擺上,眼看就要往上提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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