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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呔,你算哪條小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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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來……

不對,應該是新的夜晚來臨了。沈風月坐在床上, 神情恍惚, 半晌他才似有所覺地轉向窗邊, 看著夕陽西下, 暮色昏暝,喃喃低語:“晚上了啊……”嗓音低沈沙啞, 並且一出聲嗓子就發痛。

他捏著脖子前的那一小塊軟肉,揉捏起來, 垂著頭,緊蹙眉頭, 神情痛苦。

“是呀, 晚上了, 該吃飯了。”系統冷不防地說道, 見他痛成那樣,就嗤笑道,“咋地, 疼呀?現在知道疼了?昨晚上幹啥去了,不唱得挺嗨呢嘛, 不是勸都勸不住嗎?現在嗓子幹澀疼痛的苦果,都是你昨晚上硬要當麥霸該的!”

“……”雖然知道系統在關心自己,但是語氣咋就那麽欠揍呢。

沈風月手趴腳軟地下了床,將被子抖三抖平鋪滿整張床後才去洗漱。

系統見他不吭聲, 就越發洋洋得意, 自認為是把沈風月給噎住了:“沒話說了吧!我都是為你好, 你看你吼那幾嗓子吼得贏人家嗎你就莽撞地去了。”

“你……”聽到這裏,沈風月刷牙的動作一挺,嘴角抽搐。

系統道:“你是不是想撕?”

沈風月:“……”

系統又說:“我們那不叫撕逼,女人才叫撕逼,咱們作為大男人該有獨屬於自己的詞匯。”

沈風月忍著疼痛憋出了三個字:“那叫啥?”

系統細聲細氣道:“扯襠。”

沈風月一臉黑線,竭力按耐住想爆抽系統一頓的沖動,勸說自己忠言逆耳利於行,他是個賢明的君主,不能夠隨便就抽敢於進諫的忠臣——雖然這忠臣嘴真的是太賤了。

“今天晚飯吃魚啊。”沈風月洗漱好後就朝窗臺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向系統說今天晚上的菜色,系統還沒來得及提醒他魚被偷完了,就見沈風月已經走到了窗前,望著空空的窗臺沈默不言,於是便將口中的話咽了回去。

一陣清風拂過,帶來鹹腥的大海的氣息。

沈風月接過那道風,扭頭看向拴在桌腿邊上小海鷗,眼刀閃閃,殺心更重了。

小海鷗蹭得向後退了幾公分,撲閃著翅膀,歪頭看著他,嘴裏吱吱地叫著,向沈風月發動可愛光波,妄想以此脫身。

然而感動天感動地感動了它自己,唯獨沒有感動到沈風月,他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連眼珠子都沒轉一下的。於是小海鷗吱地一聲倒地不起,戰略性裝死。

“嘖。”沈風月知道這小東西腦瓜子聰明死了,也懶得跟它計較,胡亂做了頓飯吃了後端了個小碗放它旁邊。

小海鷗嗅到了食物的香氣,左眼悄悄睜開一條縫,偷看沈風月離去後就放心地蹭起來吃飯。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沈風月過著早來出海打漁,晚來跟鮫人對唱山歌的快樂漁民生活,並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天晚上練歌的緣故,沈風月現在肺活量大了許多,嗓門又響亮,喊一聲百米開外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沈風月多次想找機會抓住那條鮫人,但是一直無法。

華夏國民間有句俗語,叫做你從哪裏跌倒,下回還會栽進去。

夏三月,禁漁期。為了保證海域生態平衡,讓海魚安穩繁殖,這幾個月份政府不允許漁夫們捕魚,所以這幾個月沈風月閑得發慌。

這天沈風月又吃飽了沒事兒幹出門散步,他脫了鞋赤腳踩在松軟的沙灘上,海水時不時漲起漫過他的腳踝,而後又退了回去。

腳踩著淺藍藍的海水,人也仿佛與這片海融為了一體。沈風月在這個世界,這片海待了這麽長時間,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都與其產生了緊密的聯系。

不知不覺間,他們越走越遠,早已偏離日常路線。沈風月手指大海,遙望遠方,意氣風發道:“系統,你看,這便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系統也配合他道:“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妾唯願常伴君身。”

沈風月聽到這話,大為吃驚,腳下一個踉蹌後他停了下來。

突然而來的氣氛尷尬。

“額,咳,那個啊,那個啥。”系統反應過來剛才自己說了什麽騷話,急忙用咳嗽掩護,又轉移話題道,“那個,我覺得吃魚都快吃吐了,你覺得呢?”

話題轉得如此生硬如此突兀,沈風月看破不說破,和善笑道:“是有點膩了,但是你又沒有嘴巴,光是聞,膩什麽膩?”

系統被噎了一下,挽尊道:“呵,我就算是用聞的,怎麽就不能聞膩了?對了那個……哎,哎沈風月,你看前面那塊巨石旁是不是趴著一個東西?”

“嘖,撒謊不帶打草稿的呀。”沈風月嗤之以鼻,不為所動,順便還在原地用腳扒拉扒拉堆了個小沙丘。

系統打斷他:“別鬧了,我是說真的,你去看看吧,我晃眼一看那裏好像就趴著個東西,就是天色已黑,看起來黑乎乎的一團。”

聞言,沈風月定眼往那處瞧去,他眼力不如系統,此時雖然明月高懸,但是那塊石頭恰好位於月光的背光處,遠遠一眼望去只是一片黑。

“你確定?”

系統:“嗯。你還是去看看吧,萬一是什麽東西被沖上去了呢。你說會不會是那條鮫人呀?”

沈風月想了想也覺得可以,他與系統商量道:“對哦,我就去看一看,萬一是那條鮫人,咱們順手就可以抓了。萬一是其他什麽危險的東西,也好快點撤退啊。”

這樣一想,自己簡直機智。進可攻,退可守,理論上來講那是萬無一失。

於是沈風月朝那東西靠近了。那東西呈人形,趴在巨石旁,上半身是人的模樣,確認了上半身,於是沈風月內心興奮激動,急匆匆而去,走近後他首先看的是那東西的下半身,結果是兩條白花花筆直的人腿,而且還沒有穿褲子,露倆屁.股蛋在夜風中。

“……”

沈風月見此情形,無語凝噎。這實在是太有失風化了。

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脫了外衫光著上身,扔到那人下身處,剛好蓋住那倆屁.股蛋。

解決掉讓他長針眼的隱患後,沈風月才去關心那個人,他蹲在那人面前,拍了拍那人光著的臂膀,輕聲問道:“這位兄弟,醒醒,醒醒,還有意識嗎?還活著嗎?餵……你,臥槽!”

他剛一上手那人便蹭得擡起頭,嚇得沈風月驚叫一聲撲騰摔地上,然後動作極快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什麽玩意兒!”

這個“人”,準確地說他並不全是人。他處於半鮫人化半人類化,身體雖然是人形的,但是在細小處卻顯出端倪。

首先是耳朵,他有一頭海藻般長而卷曲的黑發,糾糾纏纏繞繞在身上,原本是完美地將耳朵遮蓋住了,但是隨著他的擡頭,拉扯著部分頭發而下,那雙耳朵便迫不及待地頂開了發絲,露了出來。

尖尖的,像一把小扇子,微弱的光打在上面,細密鱗片折射出淩淩的光。

露出來的那雙眼睛,眼間距分得很開,眼眶裏黑多白少。他的眼珠見了光後急劇收縮,成一個黑色的小點,再擴散開,最後成一個恰當的大小,然後在沈風月的眼前動了動。

這種動,很難形容,不是上下那種,而是前後推拉的動。

臉上分布著一些小鱗片,有些緊貼在皮膚上,有些卻不安分地翹起一角。有輕微強迫癥的沈風月見了,手就犯癢癢,恨不得上前幫他撕掉,但又慫的不敢。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的鼻子是兩個孔,而後開始發生變化,慢慢隆起造出鼻梁,山根,一個鼻子在沈風月眼下成型——塌鼻子。

他擡起頭,裂開嘴巴,朝沈風月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因著暗淡的月光,沈風月看清他脖子兩側各有三道縫隙,正在不停地動作,一閉一合的。

沈風月猜那應該是腮,一閉一合那是在呼吸過濾空氣。

但這東西,實在是醜到他了,不禁醜到了,還是醜炸了!

系統:“臥槽!醜到我了,這麽久以來除了上個世界那瘋女人,我他媽就沒見過這麽醜的玩意兒了。”

嚇得系統都不管職業道德開始飆臟話了,沈風月在心裏實名認同。

醜東西剛剛擡眼時正好對上了沈風月白花花的胸膛,羞赧地他立刻往上看,咕嚕嚕咕嚕嚕嚕嚕。

系統沒眼看,催促沈風月快走:“走吧走吧,太醜了,我看不下去了。”

沈風月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再排幹凈身上的沙子,連衣服都不想拿回,轉身就要走。

“咕嚕咕嚕!”醜東西見他要走,急忙發出咕嚕咕嚕的求救聲。

老實說醜東西聲音挺難聽的,像是用一支筆尖已被磨損壞掉的筆,使勁在砂紙上塗畫摩擦一樣。他就用這種難聽的聲音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音,雖然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其中蘊含著的悲鳴和祈求卻是直達沈風月的內心深處,使他與之產生共鳴。

沈風月擡腳的動作一頓,一個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轉轉了回來,垂眸望著地上的醜東西。

它應該是擱淺了,在求救呢。沈風月心裏想著。

醜東西見他態度有所轉變,竟然還轉過身來,眼裏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喜意。他擡頭望著沈風月,與他眼神相接,脖子上的三道腮橫閉合上,一動不動。

沈風月望著他,見他雙眼淚汪汪的,隱隱間仿佛有小星星藏匿於其中,亮晶晶的。

怪可愛的。

突如其來的評價從內心升起,等他明白自己想了什麽後,立刻劇烈地搖晃頭將這無可救藥扭曲的審美甩出腦子裏。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嘖,成吧,我幫你,以後可別再傻乎乎地擱淺了啊。”沈風月心裏動了惻隱之心,也不管醜東西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告誡他。

“咕嚕嚕。”

“別瞎動啊,我這是幫你,把你拖回去。”

“咕嚕嚕。”

也不知道是不是醜東西聽懂了通人性,果真沒有亂動,除了偶爾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外,就安安靜靜地等待他的動作了。

有一就有二,一回生二回熟。

沈風月抓住醜東西的兩個腳踝猛力將他往海裏拖,醜東西發覺了他要做什麽,咕嚕嚕一通亂叫,兩只手向前亂抓,像是不情願一般。

“叫你別亂動!還動!”沈風月往他身上一拍,柔軟有彈性的觸感隔著布料從手下傳來,意識到拍到哪裏了後,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打到你屁.股了。”

醜東西被他打屁.股後就老實多了,最後被順利拖回了大海。

身體一接觸到海水,雙腿便瞬間化為了魚尾,他立在水中,凝望著沈風月:“……”

“不用謝我了,我走了啊。”沈風月往陸地游去,同他說再見。

醜東西見他離去的背影,氣得用尾巴猛甩海面,驚起水花一片,還發出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

沈風月以為他是在向他道謝,還道:“乖,回去吧。不用謝我了,我都知道的,心領了啊!”

醜東西:“……”

尾巴一甩,縱身躍入大海,朝深海游去,一路絞殺不少魚類。

醜東西:太氣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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