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蝕骨之花

關燈
刷著象牙色油漆的天花板,暖黃光調的壁燈,窗簾被拉上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縫隙。有月光透過縫隙照在床鋪上,晚風輕拂,將窗簾吹得飄起來。

熟悉的房間,是自己的臥室。

沈風月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臥室床上,他頭還有些犯暈,掙紮著從床上撐起來,發現此時已是夜晚。暈前所經歷的一切仿佛是夢境,但他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夢境。

“系統?”

毫無反應。

“系統?”再叫了一遍,才聽見腦海裏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像是沒睡醒一樣。

“怎麽了?”系統聲音含糊。

沈風月問他:“我暈後發生了什麽?”

“嗯……”系統遲疑了。

沈風月:“你說話!”

系統這才開口,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你暈後我也戰略性下線了。”

戰略性下線?!沈風月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說法,再想起之前這智障系統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下怒火中燒,就地跟系統開始撕逼。

系統也不甘示弱,一人一系統在腦子裏打了個平手。正當沈風月想要動手時不小心碰到床邊一個長方形的物體,他摸了摸,這觸感,再熟悉不過了。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暫時休戰。

系統也跟著他去看那卡片

——【我奔向你,途中卻生滿荊棘。】

“唉。”沈風月嘆息,“根本不知道這bug打的是什麽主意,而且這bug實力這麽強,咱們怎麽搞定他啊?”

系統也點頭同意:“是啊,咱們現在打又打不過,出又出不去,還不知道它的目的。”

可憐,弱小,又無助。

一時間傷感頓起竟能使他們暫時放下仇恨,一人一系統放棄內部鬥爭,悲傷地抱在一起。

之後的幾天沈風月總是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他讓系統去查查,系統又說沒有人。但這種感覺強烈,像是有個無形的人充斥在自己的周圍,無論時間,無論地點,就那樣註視著自己。

放學回家時他總是聽到有多出的腳步聲,回頭去看,什麽也沒有。

做事時他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從後面射來,死死盯著自己,如芒在背。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在夢裏他總是聽見一個怪異的男聲叫著“簡言”,聲聲入耳,伴隨著詭異的嘻笑。而且不知從何時起,“簡言”變成了“沈風月”。

“沈風月。”

“沈風月。”

“沈風月。”

他在黑暗中奔跑,不停地奔跑,身後是緩而有力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最後他跌倒在地,一張畫著詭異笑容的面具正對著他。

沈風月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起床去沖了個熱水澡後就坐在床上跟系統聊天,一夜未眠。

第二天頂著厚厚的黑眼圈去上學,他趴在桌子上,闔眼補覺。齊元看見他無精打采的樣子也是心疼極了,將手中的卡片悄悄撕碎塞進書包裏,然後坐到衛天則的位置上。

“言哥,你、你最近怎麽了?”

沈風月大腦遲鈍,反應了幾秒後才發現別人是在跟自己說話,他側過臉,看到是齊元。

也是,衛天則還住在病房裏養身體呢。

“我好累啊。”他看起來下一秒又要睡著了。

齊元看見他眼下的青黑,心疼不已。

“是發生、發生了什麽嗎?”他垂眸,眼裏劃過一絲譏諷,他自己做了什麽他還不知道嗎,裝什麽裝,還虛情假意地去問言哥。

久等不到回答,齊元去看沈風月,發現後者已經閉上眼睡著了。

他累極了。

齊元忍不住想用手去觸碰那雙眼,他伸出食指向那雙眼睛靠近,嘗試幾次後終於觸碰到眼皮。他感受到眼皮溫潤細膩的觸感,還有眼珠在指下轉動的細微變動。

沈風月睫毛撲閃了幾下,像是要醒來,齊元趕忙移開手指。

那雙眼緩緩睜開,帶著疲憊只睜開了一半,曾經波光流轉的眸子黯淡下來,星辰光輝被黑夜籠罩,星光減弱。

“嗯?怎麽了嗎?”沈風月問道。

齊元再一次問道:“言哥,是發生、發生了什麽事嗎?”

沈風月竭力半睜著眼,控制住自己的眼皮:“……我最近休息得不太好……”

“總覺得有人在跟蹤我。”

齊元剛要說幾句,就聽見沈風月繼續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這是在禮貌地趕客了,齊元看他那憔悴模樣,知道他現在很需要睡眠,也就不再打擾他休息了。

午間時借著大家都在午睡,他偷偷溜出去。

“我不想、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低聲道,一想到沈風月憔悴的模樣就是心痛不已。

“為什麽?”那人問道。

“啪”,一巴掌落在自己臉上,臉上瞬間泛出紅色,隱隱有一個巴掌印,火辣辣的疼,手因為用力過猛也微微發麻。

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言哥現在、現在什麽樣子,你、你看不見嗎?”他質問出聲。

另一個人揉了揉手掌,看著泛紅的掌心,微微出神。這次他沒有嘲笑另一個人,只老老實實悶聲道:“我知道。”

“我們不能、不能這樣做了。”齊元皺眉,“他會瘋的。”

“我知道。”

齊元以為那人放棄了,卻又聽那人道:“但我不想放棄。”

“為什麽?”

那人勾起唇角,瞇眼看著太陽,輕聲說道:“我舍不得放棄。”

“啪”,又是一巴掌,這一次力道顯然比之前還要重上幾分,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

齊元還想再來一巴掌,手擡起,掌風逼至臉時被另一只手給阻止,那只手牢牢握住另一只手。他聽到自己嘴裏發出聲音:“你願意讓那些人繼續欺負你嗎?你願意看到簡言和別人在一起冷落你嗎?你舍得離開他嗎?”

他說:“你殺了兩個人,重傷衛天則,如果簡言知道了,你說他會原諒你嗎?他會允許一個殺人犯待在自己身邊嗎?”

“是你殺的!”

“可是,我們是同一個人。”

聞言,齊元癱軟在地,聲線顫抖破碎:“……我們是一個人……”

那人想要站起來,卻只能起來一半,於是保持著一個單膝跪地的怪異姿勢。他嘆息出聲:“最後一次吧,咱們最後一次去見見他。”

“我們罪孽深重,他是不會原諒我們的了。”

那人低聲呢喃了幾句,齊元聽清後大吃一驚:“你說什麽?”

【我們是這個世界的bug,“簡言”是外來人員,他的目的就是消滅bug。】

“你怎麽、怎麽知道的?”

“不久前,我利用bug的能力操縱了這個世界,之前在學校困住了他。你以為他為什麽這麽憔悴?嚇的。”

他終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對另一個人說道:“走吧,我們最後一次見他,光明正大地見他。”

“我們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去見他,我陪著你,然後接受命運的審判。”唇角帶著一抹笑意。

陽光透進來,劃破黑暗,將他籠罩其中。

在這片光芒中,他應道:“好。”

這邊沈風月游魂似的回家,也不做作業就鹹魚地躺在床上打游戲,到點睡覺時去衛生間洗漱。對著鏡子刷牙時發現鏡子有點不對勁,有微弱的光反射出來。

他順著鏡子邊摸了摸,發現有一處小小的突起,用力將東西扣下來拿在手裏。

“這是什麽?”

系統說:“針孔攝像頭。”

沈風月:“……”當即快速將口中的泡沫吐掉,拿起手機撥打老警察的電話向他說明情況。對方說知道了馬上就派人過來。

不一會兒人就到了,三個同志將他屋子裏裏外外排查了一遍,發現攝像頭數十個。

被搜出來的大大小小的攝像頭被放在茶幾上,沈風月臉色有些不好,誰能想到小小的屋子裏竟然藏著數不清的監控器?

一位警官看不下去了,安撫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兄弟,辛苦了啊。”

沈風月看了看桌上的攝像頭,無言以對。

最後幾個警官將桌上的攝像頭統一打包帶走,走前順便為沈風月加油打氣。

“你堅持住。”

沈風月問:“還沒抓住嗎?”

“沒有,我們盡力了。”

“好吧。”沈風月也覺得靠警察是無望的,畢竟對方是bug,連他和系統都搞不定的事情,靠這個世界的土著人成功的可能性極低。

“放心吧,我們在繼續調查中。總有一天真相會公之於眾的。”

“邪惡永遠不會戰勝正義!”

“啪嚓”一聲警官們說完最後的雞湯就關門走了。

留下沈風月和系統無言以對,他對著手機界面發呆。界面上是一款游戲,因為主人沒有任何操作,上面的小人被打得滿地滾,血條一降再降,最後為零。

界面上的小人被打倒,“闖關失敗”四個大字浮現,灰色的背景在它們身後浮現。

系統沈默良久突然出聲:“沈風月,對於bug你有沒有眉目?”

沈風月搖頭:“你有了?”

系統:“我有了一個人選。”

“誰?”

“齊元。”

沈風月一聽,當下搖頭否認:“怎麽可能呢,你看齊元那個樣子像是嗎?”

系統說:“你先別否定我,你仔細想想,是不是能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先不提吳宇,你想想衛天則和沈瑤,這兩個人是不是都是跟你有過接觸的人?”系統分析道,“沈瑤在告白後被殺,通過你收到的那些卡片來看,bug對你占有欲很強,所以它不會容許有人跟自己搶你的。”

沈風月道:“那衛天則呢?他雖然gay裏gay氣的,但的確不是基佬。”

系統也點頭:“他的確不是基佬,但是他之前去小樹林裏威脅過齊元。我雖然不知道他跟齊元說了什麽,但是能讓齊元對他痛下殺心,其中肯定有你的因素。”

“它在嫉妒。”

沈風月也咂摸出味道了:“那按照你這麽說,吳宇的死因是因為他欺淩了齊元?”

“對。”

沈風月:“你這樣一分析,感覺有點道理,但是咱們無憑無據的也不能確認。還是要繼續觀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