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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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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替他擦眼淚,柔聲安撫道:“最見不得你哭,好了好了我撤走就是了,真拿你沒辦法。”

小生立刻眉開眼笑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那我先走了,回去了再找你玩。”男子一臉紅暈,害羞地楞在原地,小生趕緊拉起我往東南方向跑去。

這……這莫不是,斷袖?

小生停下來見我久久不能平覆的面部表情,有些黯然:“不要這般驚詫,我們同你們沒有任何不同,都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一個人罷了……”

我假裝咳嗽兩聲掩蓋尷尬:“不過你就這麽說兩句,他就真能撤走?”

小生笑得意氣風發:“這是自然,他從來不會對我說謊。”

我點點頭以示感謝,擡頭看著皓月當空,我得抓緊時間了。一個一個的據點去擊破委實不可能,得有個一石多鳥的方法才行。

忽想起那只被驚飛的小鳥,喜不自勝道:“你現在能喚來地牢裏的那些小鳥嗎?”

小生疑惑的點點頭:“當然,你要怎麽做?”

我將懷中的瓷瓶盡數掏出,將瓶中的粉末都倒在地上:“你讓小鳥將這些□□銜在口中灑向埋有□□據點守衛的人。”

小生思付了半晌,沈默著點點頭,又是一聲婉轉的口哨,與之前的略有不同,聲調既快且亮。很快之前的那群通體褐色的小鳥便趕了過來。應是領頭的那只鳥伏在了小生的肩頭,小生又低語同它說了什麽,頭領鳥撲騰進你鳥群裏,小鳥們紛紛將地上的粉末銜在嘴裏,朝著不同的方向的四散了去。

小生轉過頭來看向我:“接下來呢?”

我拉起他的手甜甜一笑:“接下來姐姐依舊要仰仗你的本事,將盤踞在據點運□□的蛇群都遣走。”

倏地聽到刀劍相撞的聲響,小生一臉的焦急:“怎麽這麽快就開始圍攻了?姐姐我們快走!”

我們迅速奔向東南方向的墻角,因我們現在都沒了功夫,要翻墻是個大問題。小生見狀立即蹲下來:“姐姐快踩在我背上越過去。”

情況緊急我自然不會同他客氣,踩在他背上攀附這墻面很快就上到圍墻上,我伸手欲拉小生上來,便見遠處的會客大廳門口已是舞刀弄劍的豪派景象,刀劍無眼,分不清是自己人還是敵人,像是提劍便刺一般。

很快就有三三兩兩的人負傷倒了下去,滿目的鮮血,滿地的叫喊。人群迅速朝四下裏散去,你逃我追。我分不清哪些是武林門派的人,哪些又是卓刀山莊的人,只盼望著月影你撐住!

我們下了圍墻,便見地上躺了三個七竅流血的黑衣人,還有四五只通體褐色的小鳥。身上已遍布黑蛇在不停的撕咬著他們的屍體,墻角下草從裏窸窸窣窣地爬滿了井然有序的蛇,我不覺有些頭暈想吐。

小生將我扶了扶:“我們順著這些蛇的方向去,就能找到他們放□□的地點了。”

我趕緊提歩就走,一百來丈遠的山丘上和墻角的的景象一般無二,只是多了一只大鐵箱,鐵箱裏不停地湧進湧出了許多的蛇。終於我忍不住伏在一旁的樹上嘔吐起來。

小生慢慢靠近鐵箱,蛇群紛紛給他讓路,待到鐵箱跟前,蛇群紛紛掉落下來安靜地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我順了順氣,膽顫心驚的走向小生。

小生沈重道:“這箱□□已經運得七七八八了……”

鐵箱蓋上突然竄起一條環蛇,我趕緊閉眼拉緊小生的袖子。小生輕笑了兩聲:“原來你怎麽怕蛇啊?”

此刻肺腑出血更為嚴重,剛剛嘔吐之時便嘔出大口大口的血,我擡眼看他笑了笑:“小女子嘛,當然怕這些冷血的動物了……”

小生突然看我焦急道:“你臉色怎麽這麽慘白?”說完便要搭上我的脈,我趕緊將手收回:“無妨,只是太怕這些蛇了。”

他點點頭,臉色卻很凝重:“我不能遠處操縱,需得去跟前才行,你且忍忍,我們現在去西北角。”

說完又是一聲口哨,低沈渾厚。林間飛出幾只碩大的黑隼,小生對它們比劃了幾下,黑隼們強有力的爪子就抓起鐵箱消失在夜幕中。

接著在地上隨意抓起一條蛇,嘰裏咕嚕一通,那條蛇便扭動起來,小生將它放下去,它很快就帶領著浩浩蕩蕩的蛇群朝著山莊相反的方向快速的扭動離去。

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做完,小生過來扶我,月色漸濃,樹林裏升起了層層薄霧,和著蕭瑟初秋,縹緲虛無。卻像是譏諷著山莊裏的明爭暗鬥,為了利益相互廝殺的武林豪俠們。

我們達到西北角的時,見十幾個人豪俠們翻墻而出,見著滿地爬行的蛇,膽子大的揮劍就砍,膽小的就只會跳腳哼哼。蛇群突然發起攻擊,因為負傷而帶血的俠士們紛紛成了蛇群的腹中餐,其餘的見狀,皆是丟盔棄甲而逃。

猛地,見蛇群中頹然的坐了一個鵝黃衫的女子,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顫抖著挪不動步。是那個欠教訓的丫頭!我朝小生看了看:“你讓蛇停下來吧,我要問問她裏面是什麽情況。”

很快蛇群停下撕咬退下來安靜的伏在地上,我上前一把將那小丫頭提起來,小丫頭一見是我趕緊抱著我嚎啕大哭起來。

我用力將她扒下來:“不要哭了,裏面是什麽情況?”

小丫頭又想攀上我的肩旁,被我用力的拍了一下,哭得更兇了。我頭痛欲裂,大聲呵道:“不準哭!再哭我就放蛇了!”

一聽這話,小丫頭立刻收住哭聲,換成不停的抽泣。見著她稍稍平覆了,我耐心的問道:“裏面是什麽情況?”

小丫頭可憐兮兮的看向我,不停的抽泣,說一會兒哭一會兒,顛三倒四斷斷續續,我倒也聽了個七八分。

嶗山派,銅山派,茅山派,菁華派,林家堡,還有靜徽堂的掌門聯名提議將會審提前,惹得卓刀山莊的卓老莊主很是不高興。本來會審安排在兩日後一個晴空萬裏的白日裏,老莊主可以不緊不慢的慢慢安排。

但現在不僅要在極短是時間內,提前將招呼各大武林豪傑的茶水酒菜備好,還要動員莊子裏所有的家仆滿院子的去點燈籠,讓莊子裏看起來如同白晝一般。氣得卓老莊主白花的胡子就沒垂下來過。

待各大又頭有臉的豪傑們入座,月影公子和卓老莊主,一個頭發花白的糟老頭連著卓少莊主還有一位貌美的姑娘才姍姍入座。月影公子說了一通精彩絕倫的演講後,已經成為廢人的薔薇就被兩個家仆架著跪在大廳正中央。

彼時一些受過薔薇荼毒的江湖人士,秉著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傳統,上來就想對著呆若木雞的薔薇拳腳相向,全然忘了自己是會功夫的俠義之士。好在卓老莊主及時發話,大家才保留住了俠義之士的風範。

月影公子提議說將薔薇交由林家堡堡主林正楠處理,說是林正楠乃是武林老前輩,不肖說武功造詣已經到了獨孤求敗的境界,就連俠義之道也是整個武林的翹楚,是最合適處置薔薇這個武林公害的人選。

此話一出,銅山派,茅山派,菁華派,嶗山派的掌門很是不讚同。一說,我銅山派自叁基主師立派以來傳到一這代歷經一百六十年,每一代掌門皆在江湖中頗有建樹,比得他林家堡不止輝煌幾何?另一說,你一百六十年的銅山派也敢在我三百年的茅山派面前稱輝煌幾何?

就這樣我派不服你派,你派又不服他派,一時間會審大廳變得熱鬧非凡,吵雜無比。嶗山派掌門也是那小丫頭的爹很是惆悵,猛地一章拍在茶案上,茶案被震得四分五裂。廳中眾人隨即停了下來,只聽嶗山派掌門說一群武林至尊的掌門一個個如同市井潑婦般,成何體統。

此話一出,廳中眾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將話鋒的矛頭齊齊比向嶗山派,說什麽自以為有錢就想做老大,又說什麽明明虛偽卻想在立正人君子的匾額。不知是誰突然說了句,還沒圍攻月影公子怎麽自己卻都相互圍攻起來了?

猶如平地一聲雷,眾人瞬間安靜了。月影公子嘴角噙著一絲笑,很是淡然的說道,哦,原來今天不是要會審薔薇,是要會審我?

然後小丫頭她爹就從人群裏扒拉出來很是義憤填膺,說事已如此,大家都上吧!再後來就是一頓群魔亂舞般打鬥。

從大廳打到廳外,從地上到天上,小丫頭他爹怕刀劍無言就吩咐人將他的寶貝閨女先弄出去,然後小丫頭就翻了院墻掉進了蛇窩。

這……堂堂的江湖豪傑掌門們,竟只因月影一句話就窩裏鬥?!果然能做掌門的都很有本事!

月影既然敢在會審上明目張膽的同各大掌門正面對抗,想來就算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應有六七成的把握能全身而退,還有老頭在一旁護著,這樣看來肉搏戰倒是不用我擔心了。如此只要盡快將這些□□移除就萬事大吉了。

小生拉著我的袖子催促道:“姐姐,我們得趕快去最後一處了!”

我看了看依舊驚魂未定的小丫頭,此刻我已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可以泛濫了。於是點點頭同小生快速地離開了。

☆、毀天滅地

原本我以為小生喚來的小鳥攜著我的藥粉將散在據點的人皆已du 死,待我和小生行至最後一處據點只肖依樣畫葫菇將蛇群撤走,把鐵箱沈湖就完事了。

小生就此完成他行大義的俠義之道,我則確保了山莊裏我在意的人的安全。實乃兩全其美,皆大歡喜之事,但人生不如意事常□□,小生的接收的消息有些偏差,原以為在莊子裏頭的始作俑者也就是他叔父,竟然在莊子外頭鎮守著這最後的一方據點。

瞧著滿地僵硬的小鳥們,再看看他叔父鐵青的一張臉,我以為小鳥們將投 du這件事兒完成得還是很不錯的。

小生怯生生地靠過去:“叔父……你還好吧?”

他叔父不吭聲,鐵青著一張臉。

小生又伸出纖纖細指在他叔父肩上戳了戳:“叔父,你還活著嗎?”

他叔父還是不吭聲,仍然鐵青著一張臉。

小生容色一沈,抱著他叔父嚎啕大哭起來:“叔父,你不要死啊……”

他叔父終於有些動容,一口黑血朝著小生兜頭噴了下來,待緩過勁兒來,他叔父幽幽道:“你個小兔崽子,這是要我的命啊……”

小生用袖子胡亂在臉上蹭了幾下,勉強能辨出個人形,他松了一口氣:“叔父你也不該不聽祁長老的勸告去做那危害武林的害蟲啊,按照谷訓就算我真要了叔父你的命,也是得當的!”

他叔父憤恨的咬著牙看著小生,而後嘆了一口氣:“唉,你還小不懂要在江湖立足有多難,烈焰谷近五十年以來,在江湖上沒有任何建樹,祁長老那個老頑固又是冥頑不靈,我若再不有點行動,烈焰谷就真的會在江湖上消聲滅跡了……”

不等小生回話,我也憤恨的說道:“整個武林豪傑們的性命在你眼裏竟都不如你們闔族的興榮昌盛重要?誠然如是,你將整個武林炸得渣都不剩,只留你一個烈陽谷又有何意義?!”

他叔父持續鐵青的臉霎時陰沈下來,瞧著小生質問:“下du是她奶奶的主意?!”

小生訕訕道:“是她不是她奶奶……”

他叔父一個白眼差點沒翻到後腦勺:“真他奶奶的蠢!”說完捂著胸口站起來看方向應是向我走過來,他順了順氣兒道:“好個不知深淺的臭丫頭!老子做事兒還輪不到你管!他奶奶的!將解藥趕緊交出來,看在我那蠢侄兒的面上老子還能饒你一命!”

小生連跨幾步扯著他叔父後背的衣衫囁嚅道:“叔父你好生說,你這樣嚇唬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是很不厚道的行為。”

他叔父瞇著眼,嘴角上揚:“不會武功?那正合我意!”

說完快速的向我襲來,毫無懸念地我被他用力的掐住了脖子,頓時郁結在喉頭的鮮血湧了出來,小生見狀很是焦急:“叔父你輕點,你還要跟她拿解藥呢!”

他叔父松開了我的脖子,擰著眉運了點兒內力將我一掌拍開,我重重撞到樹上,震得黃樹葉簌簌往下墜。幾乎同時我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摔在腳邊□□的一塊石頭上,頃刻間黃色的煙霧籠罩了樹林。

我感到之前被師父填滿的窟窿被擊破,正一點一點的在垮塌,我想我馬上就要死了,可就算是死也想要阻止這場毀天滅地的爆炸。

小生不停地咳嗽用手扇著風:“姐姐,你這是幹什麽?”

痛感傳到四肢百骸,我也挺佩服自己還能強撐著牙齒不打顫回他的話:“趕快將蛇和鐵箱撤走,動作不快的話,你們的du我就沒法解了,大不了一起死,拉著你們叔侄我也不算虧……”

他叔父一聽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他奶奶個熊!想要老子陪你一塊死沒門兒!”說完伸手就往我懷中掏,後又解開我的衣裳,放在腰間的三個瓷瓶順勢掉了出來砸進了蛇堆裏。

他叔父用腳將蛇堆踢了踢,蛇群立刻退開,兩個白瓷瓶,一個青藍色的瓷瓶。

他叔父將三個瓷瓶拿起來:“哪一瓶?”

腦子已經天旋地轉,看著眼前的一切自然也是地轉天旋,頭皮也不停地冒著虛汗,嘴唇裏是一陣又一陣涼氣。我不斷地告訴自己再撐一會兒,一定要撐住。果然這種心裏暗示很有效,他叔父在我眼前沒有再轉來轉來,清晰入目的正是一張兇神惡煞的臉。

突然空中竄出一聲響徹雲霄的七彩虹火焰,我煞是欣慰!月影告訴過我,這是彩虹谷的信號煙火,見著一個顏色表示附近有五十以內的彩虹谷的人來支援,顏色越多人數就越多,七彩虹火焰是最高級別的火焰,代表的也是整個彩虹谷的勢力。現在出現了七彩虹火焰,那月影就一定有得救了!

我吞了一口涼氣,緩緩道:“就算我告訴你哪瓶是解藥,你能信嗎?你不是要滅了整個武林嗎?那你滅啊,現在就將這些□□點了!”

小生過來一把捂住我的嘴:“你瘋了,不是要撤掉火 yao的嗎,怎麽還讓我叔父點啊?!”

我奮力咬向他的手指,他吃痛松開,我輕哼了一聲:“你真的撤掉了嗎?故意帶著我繞圈子最後才到你叔父這塊兒來,其實真正的據點只有這一個!”

小生彎起嘴角狡黠一笑:“你倒很聰明,連我叔父都沒發現的事兒你倒看得透徹。”

他叔父啞然:“你之前不是不讚同我這麽做的嗎?這……你現在又同意了?”

小生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叔父:“這是為了烈陽谷我當然同意了,叔父火 yao備的數量足嗎?”

他叔父喜笑顏開道:“夠!夠!絕對夠!”我瞥見他滿口黃牙上還沾著鮮血煞是令人惡心。

小生退到一旁:“叔父,那就不用等了,你點火吧……”

他叔父搖搖頭:“點火不急,得趕快知道解藥是哪一瓶,我快撐不住了……”

小生彎起嘴角笑得一臉和煦:“撐不住了才好。”

他叔父擰成麻花的臉上雙眼一瞪,又是一口黑血,癱軟在地,半天起不來。我制的這毒yao取了這世上最毒的蘑菇俗稱死亡帽做藥引,du性非常,他叔父能撐到現在才倒地不起,沒有死實屬不容易。

小生沒有理會倒在地上的他叔父,徑自走到我身邊席地而坐,在眉間搭了涼棚:“哎,這裏面應該殺也殺了,死也死了,逃的也逃的,瞧這天兒也不會下雨了,我若放任不管,這園子裏定然是滿目瘡痍,腐臭連天,連累得這滿山花草樹木不能好好生長,那就是罪過了……姐姐你說對不對?”

我瞇著著眼睛看他很迷離,“你說的都對,那就一把火都炸了吧……”

小生擡頭瞧著我:“姐姐,我說我不想讓你死,你信我嗎?你從看到那七彩煙火就一心求死,是因為你覺得月影公子得救了吧?可你又沒親眼看到怎知他一定就得救了呢?如果他得救出來了怎地不來找你,你邊兒上那個老頭可是知道你要來拆火yao的……”

被他這麽一說,我心下漏了一拍:“可能他受了傷不能來找我……”

小生嘖嘖道:“女人吶最愛自欺欺人,不過你說的這樣情況也是有可能的,但不管是哪一種,對你都不算你好消息。”

我終於撐不住順著樹幹慢慢坐下來:“你另有設計對付月影?”

小生笑著給了我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或許有,或許沒有,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不過我可以幫你。”

我凝眉道:“你要我做什麽?”

小生將落在地上的外衫撿起來抖了抖給我披上:“其實之前姐姐已經替我做了,只是做得不夠徹底,我這人一向又很糾結,所以只能勞煩姐姐你現在利索給我解決掉。”

我瞧了瞧躺在地上的他叔父,又看看小生似笑非笑的一張書生氣質的臉,心下了然:“我五臟六腑均已碎裂,你還能怎麽幫我?”

小生將我肩頭上的黃葉拂去:“姐姐我說過了我不想讓你死……”

我咬著嘴唇盡量不要讓鮮血湧出來,用力地將血吞回肚子裏。我不想死,但是我不曉得是為了活著確認月影的生死,還只是我對能夠繼續生命的貪婪。或許人生來就是貪婪的索取著任何事物,金錢,情愛,時間,還有生命……

小生從袖袋裏掏出一個晶瑩剔透,泛著幽光的珠子:“吃了它,你就能好。”我緩緩地伸手欲要去拿,他猛地將珠子握在手心裏,幽光穿透他的手指透出來,格外的幽冷。

我小聲的呲笑,倚著樹幹慢慢站起來,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很是艱難的向癱在地上的他叔父走去。地上的蛇群秘密麻麻的在蠕動,我竟也沒有當初那麽害怕,踩在蛇身上軟綿軟綿的,腳背猛地一陣吃痛,蛇群開始纏繞上我的小腿,越勒越緊。

我在他叔父身邊停下,緩緩地蹲下去,將一條試圖鉆進我靴子的青花蛇拉扯下來,拿出短刀幹凈利落的將那條蛇攔腰截斷,蛇血噴了我一臉。很快我腳邊都是血淋淋的蛇段,而我那件緋紅的裙子早已被蛇血浸成了血紅,這樣降紅降紅的顏色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小生左手托著右手,右手修長的手指抵著飽滿的下頜,眼角含笑,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此刻我還能拿起他叔父的一片略微幹凈的衣角擦拭短刀上的蛇血,吐字清晰的問他:“你是想看激烈一些的還是平淡一些的戲碼?”我覺得應是回光返照了。

他微微張嘴,我聽得不大清楚,像是說隨你,又像是說快點。然後我手起刀落,他叔父的脖子處就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鮮血像一道屏風噴了出來,又灑在了我的臉上。和之前的冰冷的蛇血不同,這次的鮮血是溫熱甚至有點灼熱。唔……這樣的灼熱的溫熱我也不喜歡……

蛇群突然朝著他叔父湧了過來,小生一聲響亮的口哨,蛇群瞬間安靜了下來:“姐姐,你快過來,這些蛇嗜血得很。”

我感覺我的腦袋已是一片紅色的漿糊,雖聽到了小生的話可是並不能做出何種反應,小生只好越過蛇群將我拉過去,待小生將我拉到一處高地,蛇群又蜂擁將他叔父整個都埋了進去。

對於小生跟他叔父之間的較量我不甚關心,也不想去追問孰是孰非,畢竟每個人能夠活著身上背負的恩怨情仇何止一個兩個。

小生再次拿出那顆泛著幽光的珠子遞到我面前:“姐姐快將它吃了吧!”

我如一只提線木偶般木訥的接過,木訥的吞下,其實我並不能確定小生遞給我的這顆珠子是否真能救我的命,或許他給我的是一顆有毒的珠子,或許他只是拿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珠子在糊弄我,無論怎樣,我不都是已經沒有退路了嗎……

一陣刺骨的冰冷瞬時傳到四肢百骸,我不停地打著寒顫,我能感覺到內裏一寸一寸在結成冰塊,被震碎的臟腑,喉管裏的鮮血,跳動的心臟都被定格成了菱形的晶塊,手背上已經結出一層冰霜,從頭到腳都在冒著寒冷的氤氳,我想我應該要變成一個冰坨子了……

小生伸手碰到我身上的氤氳,氤氳便立刻化作堅硬的冰塊將我整個都包裹了起來。小生敲了敲冰塊發出咚咚的聲響,唔,聽聲音很是堅固。

我由內而外皆已凍成了冰,五識竟還都在,這麽不順應天地秩序的事兒小生看來確實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笑了笑:“這千年寒冰果真厲害,姐姐你且放心在這兒待著,等破冰而出你的傷也就好了。”

說完他從袖袋裏掏出一個火折子吹了吹,將它綁在一條青花蛇身上,嘰裏咕嚕又是一陣自然自語,那條青花蛇簌簌消失在夜幕中。

小生拍了拍手欲轉手就走,眼角撇見我咧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來:“姐姐放心好了,這冰坨子用火yao炸不開,自然的火也燒不壞,姐姐只管放心在這兒等冰破。”

話畢,一個黝黑健碩的身影從樹梢之間未粘一片樹葉翩然落地。小生立即笑嘻嘻地迎了上去攀上他的手臂:“你這掐時辰的功夫越來越精進了!我剛好完事兒了!”

男子瞟了瞟我這個冰坨子語氣很是拈酸吃醋:“寒冰珠你都給她用了?”

小生順勢靠進了男子的懷中,將男子胸前的一縷黑發繞在指尖摩挲:“我瞧著她為了她夫君做飯這般地步很是可憐,再說了她不也將我叔父了結了嗎,算是她應得的吧!”

男子還欲說什麽,小生立即伸出一根手指覆在他唇上:“身上臟兮兮的算是那個老東西的血,我要回去洗洗……”

男子妥協的嘆了口氣,順勢將小生轉到自己背上,未了又覷了我一眼才轉身欲走。

小生趴在他背上急急道:“姐姐你這身子以後怕是見不得熱了,得多加註意啊!”後又思付了一會兒,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就算是那種熱也是不能受的……”

男子不再等他說完,一個縱身就消失在已經是白露為霜的秋意漸濃林間不見蹤影。

天色終於破開了一點口子,晨霞印在滴滴晶瑩剔透的露珠裏熠熠生輝,似一個個林間精靈,這又是一個生機盎然的清晨。

突然院子裏飛出來一群又一群的飛鳥,撲騰著翅膀快速掠過我頭頂。墻角處黑壓壓一簇一簇的螞蟻昆蟲也似趕集般快速地,準確來說更像是逃離般離開院子。

接著地面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奇怪的是那密密麻麻的蛇群竟然都沒有逃走,還一個勁兒往院子裏的墻角爬。一聲沈悶的“轟隆”爆炸聲接二連三的傳來,地面被震得塵土飛揚,蛇群被震飛到空中,還沒來得及逃走的螞蟻昆蟲也不出意外的被震拋到空中。

轟隆的爆炸聲愈來愈響徹山林,連著沖天的火焰蔓延進了山莊。一聲高過一聲的爆炸,一竄飛過一竄的火苗直達天際,整個山莊伴著滔天烈焰的一聲怒吼被吞沒殆盡。空中肆意飄散的熱浪一層一層向西周襲去,蛇群早就被燒得渣都不剩,所到之處樹木被連根拔起的轟炸瞬間燒成了木炭,花草是被火舌舔過的焦炭,目之所及之處最後一滴剔透的晨露瞬間化作焦黑的飛煙……

果真如小生說的那般,我雖被熱浪震開得老遠,卻在寒冰珠散出的千年寒冰的包裹下毫發未損,親眼見證了這場毀天滅地的爆炸……

在熊熊火海的包圍中,似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不停地揮舞著手臂像是要我對話。但也有可能是我的幻覺,此刻我覺得回光返照的能量被用盡,眼皮變得沈重無比,也好,好好睡一覺吧,真的是太累了……

☆、回歸平靜

白雲蒼狗,閑庭坐看大理的雲卷雲舒已有兩個來回。當初花光所有積蓄在興和盛酒樓旁邊租了一間鋪子賣藥丸,防蚊蟲叮蛟的,除四害的,能讓房間持久生香的,什麽類型的藥丸只要有人要我就做。

不過也就五、六年的光景,已經很少人記得這酒樓原本矗著的是一座鏢局,自然也不會有人記得這鏢局裏的曾經鮮活著的生命。但有什麽關系呢,我記得就好……

有時候遇上些江湖人士也兼職賣點du藥,人pi面具,碰上個把有難言之隱的男子、婦女也兼職賣點補藥。但這些du藥也好,補藥也好,都見不得光,乃是地下交易,若是被官府知曉,賠錢是小,坐牢是大。

人說得好,富貴險中求,我這般冒險卻談不上富貴,只能糊口過日。說來實在是對不住我冒的這險。

這天我前腳送走前來催租的李老板,後腳就迎來了一群衙役。一位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勢洶洶的待著衙役就往我鋪子裏沖。

我認得,這位婦女正是前兩日來我這兒買過補藥的,瞧著架勢是來扯皮的,但帶著衙役過來扯皮就太沒頭腦了。官府明令禁止買賣這種補藥,既然我這賣藥的需受罰,她這買藥的自然也逃不了幹系,真真是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

果不其然進得店來,婦女一手叉腰一手不停地上下指著我對其中一個衙役說道:“李捕頭就是她,賣假藥!快把這個小賤人給拷起來收監!”

李捕頭環顧四周打量著,又將目光落到我身上:“去叫你們掌櫃的出來吧。”

我施施然上來:“我就是掌櫃的,捕頭有話只管問,小女子一定盡力配合。捕頭先坐下喝杯茶吧,這話估計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李捕頭看了看我,擇了一張椅子坐下順勢蹺起了二郎腿,婦女見狀也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遞給捕頭。捕頭抿了一口微微皺眉:“看你一個姑娘,竟自己開了間藥鋪,挺有本事的嘛。不過這位夫人狀告你買假藥,你有何話又說?”

我覷了覷婦人一眼,見她竟還沒發覺得問題的嚴重性,真是愚不可及。我淺淺一笑:“捕頭不妨先問問這位夫人來我這裏買的什麽藥。”

捕頭拿眼瞟了婦人一眼,婦人面上紅了紅似被醍醐灌頂般幡然醒悟醒悟,扭捏道:“我家老爺身體不爽,我買點強身健體的藥……”

李捕頭瞇起眼來:“哦,健的什麽體呢?”

婦人有些慌亂起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李捕頭狐疑地在我和婦人之見來回的瞧著。

我不緊不慢上前道:“前兩日這位夫人說她家老爺身體禁不得風雨落下了手腳痛的毛病,來我這買的是防風薏米丸,並囑咐她一定要將藥丸化水,連服七日,然後停用三日。這樣周而覆始病情好轉便可停用此藥。想來這位夫人必是忘記了我囑咐,未將藥丸化水便直接給她家老爺服用,才導致沒有藥效,也讓這位夫人誤以為我賣的是假藥。”

話畢,那位婦人趕緊起身附和:“對,對!我……我確實忘了將藥丸化水了,李捕頭這事都怪我沒聽仇老板的勸告,那個,那個我上衙門銷案行不?”

李捕頭笑而不語將茶一飲而盡瀟灑起身:“行,不過眼看到午時了,我這班夥計有的早飯都沒有吃,我們吃完午飯再回去銷案,勞煩夫人且等等我們。”

婦人見狀趕緊上前去扶捕頭:“哎喲,這就是李捕頭的不是了,早飯都沒有吃就出來替民婦伸冤,又是這一檔子烏龍,民婦心中實在有愧,還請李捕頭一定不要嫌棄,這頓飯民婦請,民婦心裏才好受些啊。”

李捕頭面露難色:“這不好吧,哪能讓夫人請客呢?”

婦人趕緊道:“不讓民婦請才真是不好呢,李捕頭就不要跟我客氣了,不然我這心裏擰巴得不好受啊。”

李捕頭笑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臨了,李捕頭轉身朝我微微一笑:“仇老板是吧,你這茶啊是舊茶,舊茶喝了對身體可不好。”說完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鋪子。

看來我想安安穩穩的將這鋪子開下去,就得乖乖的上供了。這得是個多麽令人沈痛的世道啊,官欺民,可他偏偏又欺得這麽有道理,哎,不知道去年那個李員外送我的那盒雨前龍井這位捕頭喝不喝得慣。

我背上一個竹篾簍手提一盒雨前龍井關了店門,打算送完茶葉就去後山上采藥。估摸著時辰,這李捕頭應該快酒足飯飽了,於是擡兩步腳就進了興和盛酒樓。

在小二處打聽得李捕頭一行人所在的包房,立在門口輕輕叩門,推門而入,除了他們一行人,並未見那位婦人,還多了一個背對著我坐著的公子。

李捕頭見是我,放下手中的酒杯,我微微頷首慢慢踱步過去:“之前是小女子招待不周讓李捕頭見笑了,這是今年的新茶,還請李捕頭您不要嫌棄收下我這份心意。”

李捕頭接過茶葉前後看了看,隨手將它放到桌邊:“我不過擔心仇老板的身體多了句嘴而已,仇老板卻認為我是在跟你要東西,仇老板這樣理解真令李某人心寒啊。”

我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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