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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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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櫻雪皺眉:“你有幾層把握?她的功夫不容小覷。”

月影將他松綁遞給他一方錦帕:“這個不用你擔心,你只要負責在薔薇的藥裏不小心多加一味兩味其他藥,我就保證將她完完整整的交給你。還能讓你們逃離薔薇過平靜的日子。”

櫻雪眼神淩厲,站起來朝月影拱手道:“既然公子給了我一生所求,我定不會讓公子失望,只望公子言出必行!”

月影略有些狐疑:“其實憑你的能力自己都能在藥裏下手,為什麽遲遲不動手,你知道薔薇已內力全失。”

櫻雪譏笑:“十年的囚禁和十年的威脅,我早已失去了膽量。也怕,怕自己一個過失便害她萬劫不覆……”

接到華蒼君的消息時月影正在和卓浩然邊下棋邊商討後續事情,一枚黑子在手心碎成粉末……

卓浩然放下白子:“薔薇這邊暫時不會有什麽動作,我和祖父都是仔細盯著,你快去吧。”

月影黑著臉用力拍在棋臺上,棋臺應聲而裂,無劍慌忙道:“屬下以為仇歌姑娘和華公子一塊兒走應該不會有危險,再說我們的人都安排到其他的方面,實在……請少爺責罰!”

月影抑制住怒氣,語氣卻有點酸:“既然都跟旁的男子走了,受不受傷危不危險與我何幹?!”說完大步流星的走了,徒留一臉無辜的無劍。

卓浩然笑了笑:“去給你家少爺備下良駒吧。”

無劍道:“西域旅途遙遠,還是馬車要舒服些吧?”

卓浩然拍了拍無劍的肩膀:“相信我,趕快去準備,不出一刻鐘你家少爺就會管你要馬了!”

果真如卓浩然所言,無劍剛從馬廄牽出一匹黑鬃馬,月影便從天而降跨上馬背絕塵而去。

待風塵仆仆趕到淩霄洞府,冬雪依舊在昏睡中,華蒼君連同一眾巫醫均束手無策。

月影頹然的坐在床邊聲音因日夜兼程趕路很是嘶啞:“怎麽回事兒?”

華蒼君自責道:“怪我疏忽,等我趕到雪玉峰的時候她已經被人重傷了。”

月影憤慨道:“是方繼航?!”

華蒼君點點頭:“事後我派人去查過,不過他已經死了。”

月影一把抓住華蒼君的衣領:“你有那個能耐將她帶出來,就沒能耐保護她?!”

華蒼君低眉:“確實是我沒用,如果殺了我能讓冬雪醒過來,你動手吧。”

月影松開衣領憤然將他推至一旁:“就沒有辦法嗎?只能這樣昏睡著?!”

華蒼君搖搖頭:“此前我飛鴿傳信給我二叔,他也無能為力。畢竟種母蠱的人已經死了……”

月影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你出去吧,我想跟她好好待一會兒……”

日覆一日,月影不知道在等什麽,有時候拿著一本書一坐便是一下午,這樣的靜謐時光,確實不可多得……

終於在一個沈悶的午後,冬雪醒了。月影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一把將她抱出來,冬雪微微一笑輕聲呼喚他的名字:“月影……”

很軟很糯聲音,沒有欣喜,沒有思念,就像只是重逢了一個久違的朋友……

冬雪不著痕跡的對自己疏遠,月影雖然很苦澀,但大約猜到應該和方繼航有關。不管自己再怎麽做,也終究抵不過和方繼航的一起青梅竹馬的時光,所以她才甘願留在方繼航編制的夢裏,所以她才會露出那般愉悅的笑容,所以她心裏還是有方繼航,縱然方繼航娶了旁的女子,殺了她的家人……那自己又算什麽呢……

月影回到彩虹谷不久,紫星不請自來。月影倒了杯茶遞給紫星:“姑姑請用茶。”

紫星開門見山道:“就不和公子繞彎子了,只要公子能保住錦繡的命,我願意為公子效力!”

月影看著她不說話,紫星續道:“之前我以前是跟在你母親身邊,迫於薔薇的淫威我才不得不在她手下。若是你母親還在世,看到你如今這樣本事,應該會很欣慰吧……”

月影正色道:“說欣慰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薔薇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紫星思付了半晌:“薔薇因為集百家所長沒有控制的力道,走火入魔內力全失,現在通過藥物在調理……”

月影故作驚訝:“哦?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殺了她確保你和錦繡的安全,這樣不是更快更省力?姑姑這樣的話說來完全沒有說服力。”

紫星鄭重道:“現在殺她是容易,可百花島,還有五行門的勢力那麽大,哪裏會有我和錦繡的安生之所,亡命天涯,刀口舔血並不是我們要的生活。”

月影嘴角上揚:“姑姑都推心置腹了,月影自當竭盡全力護住錦繡和姑姑的性命!”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序進行,瓦解薔薇的勢力只差一個機會,紫星很快便帶來了這個機會。

紫星傳來消息,說有個叫仇歌的姑娘來找他們合作一起殺薔薇,並且她的易容術非常精湛!打算讓她照著母親的模樣做一副□□!

月影收到這個消息很是苦惱,冬雪這樣單槍匹馬執著的報仇只會像仇人送上自己的人頭,本不想讓她摻和進來,但這也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畢竟母親根本就想過出崖底,找個人冒充母親誘發薔薇再一次走火入魔確實是上上選,但這個人絕不能是冬雪。

月影傳信給紫星,讓錦繡冒充母親,然後和這個仇歌姑娘裏應外合,誅殺薔薇!

月影在薔薇下榻的院落做好準備,一切就緒。原以為可以一舉成功,卻沒想紫星竟然枉顧自己的安排,讓冬雪帶上了□□易容成了母親。

薔薇徹底敗了,可冬雪也在自己手中命懸一線。但這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月影只能悔恨地帶著冬雪回到崖底,希望母親能再一次救回冬雪。

見到奄奄一息的冬雪,母親並未傷心,輕輕撕下她面上的□□只是淡淡說道:“你有多愛她?”

月影擰眉不言,母親塞了一顆藥丸放進冬雪嘴裏:“你有你的抱負跟理想,她就沒有嗎?愛她就那麽利用她?你走吧,在她醒來前你都不要再出現在這裏。”

月影有些哽咽:“她還能活著?!母親,謝謝你,謝謝你!”

母親將月影推至門外:“你同你父親一點都不像,走吧!”

月影站在門外心下無比冰涼,無論怎樣都好,她還能活著那便是最好的……一切就還能挽回……

☆、兩情相悅

人生能有幾次重來的機會我不知道,對於人性的善惡,我好像也無從判斷。這世間之大,繁雜無比。利用,被利用,都不過是一種方式,你有你的故事,我有的我執著。

雖然我被月影和紫星利用,但是我們的目標確實是一致的。或者說如果沒有他們的利用,我根本就不能報仇雪恨。

所以我不能矯情地去質問月影,為什麽明明知道曼陀羅是我假扮的還能重重的刺我一劍,是因為我假扮了他的母親?還是為了給他父親報仇?縱然知道他的母親是假的。

月影,一路走來,其實我從未走進你的世界,縱然我繁華鋪路,紛沓而至,你給我開的依舊是一扇虛妄的門,一扇通不到你心裏的門。

我醒來後師父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以後就是藥罐子了。五臟俱裂,師父雖然用藥物填埋了縫隙,但以後不能劇烈運動,連大聲講話都可能引發出血,但就像師父講的那樣,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了。

師父給我弄來一輛木輪椅,天氣晴好的時候,她就會推著我出去曬曬太陽,吹吹風。我時長坐著看書發呆,師父說要教我吹簫,也好打發先下時光,我卻欣然拒絕,不好說是不是因為月影的原因。

這日我正在喝藥,月影披星戴月而來,我淡定的將藥喝完,看向他平靜道:“我有些乏了。”

他定定的看著我,半晌開口道:“不能原諒我嗎?”

我將輪椅移到窗邊,望著皎潔的明月悵然道:“你沒有做錯什麽,不需要尋求我的原諒。”

他眼神黯淡無光:“當日我刺你那一劍,你……”

我轉過來打斷他:“你刺不刺我一劍都不重要,江湖太險惡,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沒有命了,更不用談什麽報仇雪恨,我很感激你為我做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在報仇這件事上,我非常非常感謝你……”

他略有些苦澀:“那在感情上呢?你又是怎麽想的?”

我長籲了一口氣:“今日說了太多,乏了,你走吧。”說完將輪椅慢慢移到床邊,他一把將輪椅轉過去,俯身面向我,依舊是淡淡月季香,我卻覺得很是苦澀。

他用力的抓住輪椅:“我確實隱瞞了你一些事情,但這些事情都沒那麽重要,你一心報仇我就替你去掃清障礙,你沒能殺掉的仇人我合其他人之力將其殲滅了,我只願你的報仇之路走得順當一些,然後安安穩穩的相夫教子,我承認這樣我確實很自私,但我以為你會明白的……”

我覆上他的手,依舊平靜道:“你從來都不說,我哪裏又會明……月影,於情愛我比你多一遭,所要求自然也會更比之前更嚴苛。在我們的情愛裏,我看不到坦誠,看不到信任,看不到你的故事,我於你究竟是一場興趣所致還是甘願相扶到老的長情,你分不清我也弄不明。”

我將他的手移開轉動輪椅背向他,定定道:“那個約定,我們就此作罷吧……”

半晌,聽到他自嘲的笑聲:“我終究還是比不上他,對不對?”我不吭聲,倏地他走到我面前,俯身重重的吻上我的唇,我欲反抗,他用力抓住我的雙手,他肆掠的游走,似要將我吞沒,兩行眼淚順勢而下。

他猛地停住,從我的嘴唇上移開,蹲在我面前輕輕替我拭去眼淚,柔聲道:“不要作罷好不好,我等,多久都等……”

那是雪花簌簌的季節,他如一幅山水畫立在我面前,他向我走來,雪花一片一片落滿狐裘,大團的氤氳模糊了他的面容。淡淡月季飄香而來,他抱著我,那是一個一生一世的誓言。

他說,既然現在你要不起我也給不起,我們不妨等上一等,待你大仇得報時機就成熟了,到時候可不能賴。

我說,到時候我要是死了呢?

他說,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

我說,所以到時候我只能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說,當然,一輩子你都賴不掉……

誓言當成一句話可以說得那麽容易,不成想經歷過流年的洗禮卻成了無法逾越的鴻溝。可誰也不能窺探以後,所以才會有遺憾,才會有傷痕累累,才會選擇相忘於江湖……

三個月以後,一陣秋風送落葉,也送來了“香香仙子”季秋月,她一見我眼範淚花朝我飛奔而來,抱著我就是一頓啜泣。

好不容易將她拉開一臉嫌棄地看著:“鼻涕很臟的。”

她破涕為笑敲了敲我的頭:“還有心情管鼻涕那就是沒事兒了。”我這才發現她身後站著一位身材頎長面容俊朗的男子,我朝秋月努努嘴:“怎麽回事兒啊?”

她面上一紅,扭捏道:“哎喲,就是那麽回事兒唄……”

我不依不饒:“說清楚,跟卓刀山莊的少莊主卓浩然是怎麽搞到一起去的,他身子骨可不太好,病懨懨的,你都知道嗎?”

卓浩然微微一笑,風姿卓越:“之前那是為人所逼不得不做做樣子,那人你也是認識的,他為了追你犧牲了我。我要知道會遇上秋月,當初斷斷不會給我未來的二姨子留下個病懨懨的印象。”

秋月害羞得推了推卓浩然:“誰是你二姨子了,不要亂叫啊你。”

卓浩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直直的盯著秋月的眼睛:“你都快做我娘子了,她怎地就不是我二姨子了?”

秋月嬌羞,一陣粉嫩柔拳輕輕捶打著卓浩然的胸口,卓浩然任她肆意捶打,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見他二人旁若無人的親昵,我只能假裝清嗓子的咳嗽兩聲,他二人問聲立即分開,秋月將卓浩然往外推了推:“你去忙吧,我要在這兒陪冬雪幾天。”

卓浩然點點頭一本正經道:“也好,你待在這兒總好過在外面給我招蜂引蝶的強!”

秋月噗呲一笑:“行了,走吧!油嘴滑舌的!”

卓浩然伸手對秋月又是一陣寵溺的摸頭殺,隨即四下張望,似在尋找著什麽。

我淡淡道:“家師外出采藥去了,過兩日才回得來。”

卓浩然看了看我,又皺眉看向秋月:“那這幾日你們吃什麽?”

秋月愕然道:“對啊,我不會做飯,冬雪雖會點可現在這個樣子……”

我嘆了口氣笑道:“放心,餓不死你的!地窖裏有野雞野兔,還有些時令水果,會燒火就行!”

卓浩然這才展眉舒心道:“那就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我走了,等忙完手裏的事兒我就來接你,不會太久,半個月左右。”

秋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好你走吧!”

卓浩然再一次摸頭殺,我不禁被他倆酸得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擡頭正對上他的目光,欲言又止:“他從未想過要欺騙你,傷害你,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會是……”

我緊了緊腿上的錦毯:“你說這話是什麽立場?他的朋友還是我未來的姐夫?”

他正色道:“有何不同?”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他的話我尚未聽,他朋友的話又怎會入我耳?未來的姐夫至少現在不是,我又為何要聽?”

他笑笑:“看來沒什麽不同。不管你聽不聽我都言盡於此,畢竟我更多的還是想做你的姐夫!”

待卓浩然絕塵而去,秋月走到我身邊,悻悻道:“你同月影他……”

我沈著臉打斷她:“我們將春雨接回來吧,她不適合再待在彩虹谷了。”

秋月看著我思付了一會兒,替我掖了掖錦毯:“好,將她接回來,我們一起回家!”

我擡頭看向秋月眼眶有些濕潤,她也眼淚婆娑的望向我,我用力地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回家……”

師父三日後風塵仆仆地回來,見著秋月只是楞了楞,接著照常去洗漱一番。

秋月有些失落的挪到我邊上,撅著嘴滿腹牢騷:“你不是說長居崖底見不到幾個人?怎地見到我沒什麽反應啊?”

我斜了她一眼兀自端起一杯清茶將茶葉往旁邊吹了吹:“你看你是覺得家師沒對你美貌絕倫的容顏大驚失色而失落吧……”

秋月一臉被戳穿地囧態,過來假模假樣對著我手裏的茶杯扇起風來笑呵呵道:“這麽快就被你猜穿了……不燙了,快喝吧!”

我將茶一飲而盡,果真不燙:“我好像忘了告訴你家師是人稱江湖第一美人的曼陀羅。”

秋月雙手捂住嘴,一臉的驚恐:“我沒註意啊!敢情應該是我對她的容貌大驚失色才對,不行不行得重新認識一下!”

說完一溜煙朝裏屋跑去不停地敲門:“前輩!對不起!我有眼無珠!能再再重新認識認識不?!”

只聽師父淡淡飄出一句:“歌兒,將你長姐拉過去,門經不住她這樣撓,還有我在沐浴!”

“誒!”

得知我們要回大理去,師父並未多說什麽,依舊淡然如菊:“我多備幾副培元固本,養經調神的方子,你都試著吃吃,哪副好你就吃哪副。”

我點點頭感覺喉頭堵的慌:“師父跟我們一起回吧,我不大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

師父巧笑倩兮:“你不在的二十年我在這兒過的好好的。我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再去哪兒我都是不願的。”

我欲再說,秋月搭上我的手沖我搖搖頭,我只好將滿腹的不舍吞回肚裏。以後的清冷月色裏師父只能一個人煢煢孑立,這不並不是我所願。但個人有個人意願活法,我不能左右,那就只能祝福。

半個月後卓浩然如期而至,秋月說要多帶一個我一起走,他並未吃驚,就像是意料之中。

師父將一個包袱遞給我:“藥方都在裏面,有你用慣的那只釉著夜鶯的瓷碗,還有一個決明子做的枕頭。”

我輕輕環抱休師父的芊芊細腰,眼淚不禁淌了下來:“我會給你寫信的!”

還是那個漠然的聲音:“不用給我寫,寫了我也不會回你的。”

秋月猛的跪在地上朝師父磕了一個頭:“前輩,這一個是冬雪的,感謝您的不吝賜教和關懷!”

接著又是重重一個:“這一個是代表在天之靈的父母,感激您救了冬雪兩次性命,這樣的大恩請恕秋月暫時只能用虛禮回報,還請前輩您不要怪罪!”

師父將秋月扶起來,替她擦了擦額間的血跡:“你這孩子怪實誠的,這樣的沙礫地說跪就跪,說磕頭就磕頭。挺美的一張臉,別留疤了才好……”

秋月有些不好意思,怯怯道:“前輩您的臉才更好看……”

師父噗呲笑出了聲:“當初要是救的你,只怕會更舍不得讓你走了……”

我故做吃醋狀:“師父這話是後悔救我了?”

師父理了理衣袖沒好氣道:“救都救了後悔也遲了。”

我剛要說話,就聽師父續道:“你怎麽來的我不甚關心,我只願再無人來擾!”

卓浩然雙手作揖正色道:“前輩放心,晚輩並未攜帶隨從。”

聞言師父看了看我,毅然決然的轉身閑庭信步的朝院落走去:“都走吧……”

我握緊了包袱,看著師父悠然自得的在澆花,就像初次見到她一般,優雅淡然,就像從沒有世俗的凡塵氣息浸染過這座淡雅小院,就像我只是一個匆匆過客,人走了,茶涼了,她的生活依舊如初……

我和秋月以為的他沒有帶隨從就只是單純的沒有帶隨從而已,哪裏曉得他浸盡然連馬車也沒帶,馬車沒帶也就算,連馬都沒帶!

秋月噙著淚控訴:“你腦袋裏裝的什麽!連馬車都不帶,山路這麽崎嶇,這輪子怎麽走啊?!”

卓浩然不以為然:“我腦袋裏裝的都是你呀!”

秋月立刻閉口不言,瞪了他一眼轉身低頭抿嘴偷笑,見我略帶鄙視側頭打量她,立即正色假裝咳嗽兩聲,推著我輕快的往前走。

這秋月終於是鐵樹開花了,娘您在天上都看到了嗎?

三人抵達鎮上已是一日後,見著一間客棧秋月立刻喜笑顏開的推著我進去。待三人梳洗完畢,坐在大廳裏吃飯時,旁邊一桌文人騷客模樣的公子哥正在高談闊論。

一人道:“真沒想到這月影公子這般厲害,將百花島連鍋端了!那個薔薇島主也被他軟禁了!這下,百花島就以他為大!嘖嘖!再加上一個彩虹谷,他這是要稱霸武林啊!”

另一人道:“我還聽說啊,這百花島門下還有個五行門,專門幹著殺人越貨的買賣,月影公子啊也一並端了!聽說幾年前卓刀山莊那場擄走合派掌門的就是那五行門幹的!還給人掌門下了蠱毒。月影公子親自上門一一給那些掌門解蠱,武林上下無不歡喜。都鬧著要推舉他為下屆的武林盟主呢!”

“想當初江湖被那群紫衣女子攪得天翻地覆,現在終於可以平息一陣子咯!”

“聽說月影公子已經下了名帖邀請各派下個月到卓刀山莊會審薔薇!那場面一定夠震撼!”

“可惜啊,我們沒名帖是看不到那個場面咯!”

四人招來小二結賬悻悻出了客棧。

我食不知味,一方面覺得月影確實厲害步步為營步步心機終於成了江湖楷模,一方面又覺得原來他做了這麽些事我都不知曉。我知道他們口中的那個月影公子就是我認識的那位月影公子,可我又好像從未認識過他。

夾了一塊咕嚕肉又肥又膩,只得放下筷子,淡淡道:“秋月,還有一個仇人等著我們呢!”

☆、驚蟄

我們一路游山玩水看風景不緊不慢終於在十日後抵達卓刀山莊腳下的靈山鎮。卓浩然趕著馬車準備直接前往卓刀山莊,我卻執意要在靈山鎮住下,待到會審之日再上山莊。

秋月將我拉到一旁小聲嘀咕有些嫌棄的瞥了一眼街上的人來人往:“去山莊住吧,你看看這滿街都是些拿到弄劍的莽夫,怪臭的!”說完不停地用手在鼻子扇風。

會審在五日後,江湖各大派均已抵達靈山鎮,滿街攢動的人頭十個有八個是佩戴刀槍劍戟的,風雅有之,彪悍魁梧亦有之。

卓浩然跳下馬車徐徐道:“現在的靈山鎮魚龍混雜不說,客棧估摸著都滿了,你還能上哪兒去?”

秋月急急道:“是啊是啊,我們還去去山莊吧。”

見我不語,卓浩然笑了笑:“他估摸著會在會審前一日才能到山莊。”

我冷冷淡淡看向他:“他什麽時候來我不甚關心,只是覺得秋月尚未嫁於你,就住到貴莊去不合禮數罷了!”

卓浩然挑了挑眉有些無奈:“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再說了我邀請友人去家裏小住個幾天不會給外人落什麽口實的。”

秋月撅著小嘴盡顯委屈:“冬雪……”

我欲再說,突然被一聲渾厚的叫喚嚇得一跳。“女娃娃!”

我嘆了口氣頹然的轉過身去,就見糟老頭風風火火的朝我狂奔而來,興許跑得太快來不及立穩腳步,一個踉蹌就要撞上來,我趕緊挪到一旁,糟老頭便華麗麗的摔了個狗啃屎。

卓浩然趕緊將他扶起來:“前輩沒事兒吧?”

糟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朝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轉頭豎起食指戳到卓浩然上胸膛上,戳一下近一步,瞇著小眼睛數落:“沒事兒吧?你看我像沒事兒的人嗎?你說你個小年輕硬是能眼睜睜的看著我一把老骨頭重重的摔倒地上,也不知道給我墊墊!”

卓浩然被他戳得都快退出丈尺遠,又不好發作,只能笑呵呵的陪笑:“前輩著速度太快,晚輩來不及反應啊……”

糟老頭猛的開始來來回撫摸卓浩然的胸膛,兀自說到:“你這小子的胸肌很結實啊!”

卓浩然皺眉想要推開他,奈何糟老頭力氣大得很,又順勢將卓浩然的雙手禁錮起來:“小氣!給我摸摸又少不了一塊肉,糟老頭我沒有不能讓我稀罕稀罕啊!”

秋月鼓著腮幫子奮力一拳打到糟老頭的左眼上:“我都沒好意思摸,哪能讓你明目張膽的摸來摸去!”

糟老頭猝不及防的吃痛放開了卓浩然,卓浩然一把摟過秋月紅著臉有些尷尬:“回去就讓你摸……”

秋月嬌羞的跺了跺腳,抿著嘴滿臉嫣紅:“哎呀,丟死人了!……”

糟老頭捂著眼睛亦步亦趨挪到我身邊扯了扯我的衣袖很是委屈:“女娃娃,我受傷了,你得幫我報仇啊……”

“二叔,你這仇怕只能自己忍著了。”

糟老頭聞言立刻轉身撲向一襲紫色錦袍,頭戴玉冠,風流倜儻的華蒼君:“君君啊!你二叔我被人欺負了!”

華蒼君一把拉開糟老頭理了理被他弄皺的袖口:“被人多欺負欺負才能更精神抖擻!”

糟老頭噙著淚抖著嘴:“君君你……”

華蒼君不理他,越過他來到我身邊有些不自然道:“看你精神不佳,可是受傷了?”

我淺淺一笑:“勞華公子掛心,我很好。”

糟老頭努著嘴一把將我拉過去:“我不好!你說你自己跑了就跑了,還將於大俠的閨女一並偷走了,你自己說說這種行為是不是令人發指?!”

說完不等我說話,拉著我就走,秋月欲上前阻止,我連忙說道:“你和卓浩然去山莊吧,我這會兒想走也走不了了,五日後卓刀山莊見!”

華蒼君朝秋月和卓浩然拱了拱手,快步追上我們。

糟老頭拉著我進了一間客棧,大手一揮:“小二上就上肉來!”小二得令一溜煙下去便去準備,華蒼君不疾不徐的坐到我們一桌,拿起茶杯倒了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我點頭示意感謝,被糟老頭拉走得極快,冷風直灌咽喉,終於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華蒼君立即起身拍我的被幫忙順氣。

糟老頭鄒著眉頭:“女娃娃,怎麽偷跑出去將自己弄得這麽慘?半條命都快沒了……”

我端起面前的熱茶喝了一大口,瞬間覺得舒服了好些,擡頭對華蒼君說:“謝謝,我已經好了。”

華蒼君冷著臉看向我並不說話,我轉身向糟老頭道:“原本以為一條命都會沒有,得上天眷顧還剩半條命。”

小二上來了酒肉,糟老頭去沒動筷子,我好奇道:“老頭,美酒佳肴當前你不風卷殘湧一番還等著幹嘛?”

糟老頭瞪了我一眼:“老頭我的心也是肉長的,你如今這幅模樣,叫我怎麽吃得下?”

我揶揄道:“我還以為天就算打下來你也一樣照吃不誤呢!?”

糟老投欲發作,我連忙打斷他:“好了,你來這靈山鎮幹什麽,不會也是要去會審薔薇吧?”

糟老頭撇了撇嘴:“哼,我是那麽好事的人嗎,我啊,就是一湊熱鬧的!”

我不禁被他逗笑:“也對,你不湊熱鬧那才叫奇怪呢!”

如此說來華蒼君也是來湊熱鬧的,以他的身份跟財力在這滿布江湖人士的靈山鎮估計早就預定下了上好的客房,不過他一直冷著臉不說話,我倒也不好說,讓他挪出一間客房給我。

片刻功夫糟老頭已將一壺女兒紅見了底,哎,看來他的心也不一定是肉長的。他微醺道:“你也是來湊熱鬧的吧?不過你應該沒有名帖,嘿嘿,要不要求一求我,我帶你進去啊?”

我搖搖頭:“不用你帶,我自己能進去,你只要幫我弄一間客房就行。”

糟老頭晃著腦袋:“那有何難,君君,快給女娃娃弄一間客房去!”

華蒼君看了看我,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走向櫃臺同掌櫃的商量。不肖片刻,他過來將一把鑰匙遞給我:“天字號三樓左手邊第一間。”

我為難的接過鑰匙:“其實,普通的就行,我沒帶那麽多錢……”

華蒼君無奈的嘆了口氣:“本來是要請你的,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就友情價算你,你有多少銀子?”

我掏出荷包將銀子全部倒到手心,嗯……一共就一兩十文……

華蒼君行雲流水的一把摟過我掌心的銀錢:“天字號一晚十兩,五晚五十兩,友情價五兩,你還差我四兩。”

我起身狐疑:“不是還有十文的嗎?”

華蒼君淺淺一笑:“友情價也得有利息。二叔酒錢你自己擔著,我先上去,你們隨意。”

說完款款上樓,我和糟老頭兩兩對視,我有些不可置信:“老頭,他是華蒼君嗎?我怎麽覺得他不是呢?”

糟老頭不以為然:“我家君君如假包換,以我一把屎一把尿將他餵大的情分來看,他這極有可能是生氣了……”

我順勢坐了下來夾了一片牛肉入口抱怨道:“你看看你,將他惹生氣了還連累我……”

老頭一筷子敲上我的頭:“明明是你惹他生氣連累我這糟老頭吃頓酒還得自己掏錢!那是我的牛肉不準吃!”

我又夾了幾片牛肉狼吐虎咽下了肚:“我哪裏得罪他了?”

老頭意味深長的看著我,語重心長道:“你只剩半條命他心疼了,又怪自己沒有資格心疼又不能把你怎樣,只能生氣緩解。”

我不禁嘖嘖稱讚:“老頭你給自己吃了蛔蟲了?他怎麽想的你這麽清楚?”

老頭拿起雞腿啃起來:“你個女娃娃啊心就是硬,我家君君多好啊,你盡然不喜歡!落得我家君君一個人黯然神傷!實話跟你說吧,君君是覺得會審薔薇你一定會來,所以才央求我跟他一起來。聽到實話是不是很感動?感動就趕快上樓跟君君表白,君君一定高興死了!”

我橫了他一眼:“看你吃得這麽心安理得,就表明你身上有銀子咯?”說完陰笑著看著他:“那就借我點咯,要知道這轉銀子的法子還是我教你的!”

糟老頭死命護住腰間的銀包:“你別動啊!不然我喊了!”

哪管得他怎地,我上下其手將糟老頭的銀包一把搶了過來,傾其倒出,整整二十兩!還挺有錢的!

我順勢搶過一半將銀包提給他:“鑒於你之前對我諸多無理的表現,現征用你十兩銀子,不得有異議!我也累了,您老慢慢吃,我上樓休息去了。”說完笑嘻嘻的拽著銀子上了樓。

猛的一聲嚎啕大哭:“有沒有人吶!光天化日明搶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聞言,我拿起一顆碎銀子丟擲過去,正中眉心:“嚎也沒用!安靜點,興許以後能還能還你。”

糟老頭立即閉嘴,我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轉身就上樓了。

忽瞥見樓梯轉角的暗處有一桌人正埋頭細碎的討論著什麽,似察覺到我的目光,立即做鳥獸散去。

翌日天空湛藍如洗,晴好的日頭有些炙熱,這一覺睡得很香甜。我施施然下樓四下裏望了望,並未見華蒼君和糟老頭,掌櫃的見我立即笑呵呵的迎了上來:“姑娘可是餓了?華公子交代,姑娘只管點!”

我問道:“華公子人呢?”

掌櫃的將我迎道桌邊坐下,倒了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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