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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妙潔的心事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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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白衣飄飄的她立在陽光裏分外的好看,只是此時我沒有心情欣賞她的貌美。

我捂住肩上的傷口,憤憤然道:“白馥影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她玩弄著手中的鞭子慢慢走近我:“我殺了這府裏所有的男人,當然有兩個我沒本事殺。我時時刻刻都想著要用什麽方法將你這個始作俑者殺了。”

她說得很平靜,我卻感到刺骨的驚悚,腦袋裏不停的搜索著我是不是對白馥影幹了什麽喪盡天良的壞事。

搜索無果,只能問她:“縱是要我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

她一把掐住我的下巴,眼裏全是道不盡的悲涼與憤慨,語氣卻是極其平淡:“我不會讓你死,只是欠下的債你非還了不可。”

我的忍耐似乎到了盡頭,憤力的掙脫了她的禁錮,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我不喜歡兜圈子,你且說個明白。”

她彎起一個邪魅的笑來:“好,今日酉時你將我帶出這園子,什麽債自會知曉。”

我皺了皺眉:“你誆人手法大可再高明些,你想這樣讓我帶你出去,我不是三兩歲的孩童。你既是身子有恙,就聽你爹的話好生的在這兒養著,莫要傷了你爹的心。”

她譏笑了一聲:“這樣的良善的話你說與白馥影,她會聽上一聽。”

我心下一緊:“你是舞玲桐?”

她不置可否的瞟了我一眼:“白馥影太傻太天真,根本就保護不了自己,只有我才能保護她,所以你傷了她就得百倍的討回來。”

我強忍住驚愕之情:“你們是雙生子還是,還是……”

她面無表情定定道:“我是舞玲桐,亦是白馥影。”

☆、還債

傍晚時分,我提著一壺竹葉青端著一只香氣四溢的烤雞再一次登上了老頭的門,不為別的,只為讓老頭去拖著於叔,讓我有時間帶著白馥影出逃。

我剛踏進屋,老頭就巴巴的粘了上來:“嘿嘿,還是女娃娃對我好呀,成天都有肉吃有酒喝!等你日後你同君君成了婚我就上你們家住下來,到時候啊我的五臟廟就團圓了咯……”

我忍住怒意附和著一笑:“華老前輩,你要喜歡我明天還給你帶。我看看啊,是五芳齋的醬板鴨呢,還是清雅居的桂花鱸魚呢?您喜歡哪種啊?”

老頭啃得滿嘴油光:“明天醬板鴨,後天桂花鱸魚,我都要!都要!哈哈!”

我微笑著點點頭:“好的,都給你準備著。”

老頭突然麻溜的靠近我身邊,左看看右瞧瞧最後在我耳邊小聲說道:“這個,糟老頭我啊有個問題難以啟齒,但還是想跟你請教請教啊。”

我一聽兀自給自己倒了杯茶:“說來聽聽。”

他將油膩膩的手放到臟兮兮的嘴邊貼近我耳邊:“女娃娃,我看你也沒個兒正經工作,也不做買賣,我跟一樣都是游手好閑的,怎麽你就有銀子今兒個買酒明兒個賣肉的,你哪來的銀子啊?要是有生財之道你可教教我,不然糟老頭吃個肉還得自己上山去打,真是造孽喲……”

我頭頂飛過一群烏鴉,清了清嗓子:“誰跟你一樣游手好閑的啊!”說完自懷中掏出七八瓶五顏六色的瓷瓶一一擺開。

“這些都是我調制的□□,補藥,我是拿它們是藥房換的銀子好嗎?”

老頭將它們一一打開聞了聞:“都是一些尋常的東西啊,你就靠這個賺銀子?”說完拿起一個紅瓷瓶:“這個玉露百花丸你賣多少銀子?”

我斜了他一眼:“一兩銀子一瓶!”

他身板一震哭喪著臉不停地捶打著桌子:“蒼天啊,枉我糟老頭煉蠱制蠱,自認為在蠱啊,毒啊上面的造詣已爐火純青!竟沒有想到這個還能賣錢,還能賣大錢!”

突然他擡起頭:“女娃娃,你知道嗎,要是我早知道這個能賣錢,那我,那我早就飛黃騰達了,別說這個醬板鴨了,鮑參翅肚我也能天天吃啊!哎喲餵!”說完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額頭,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看樣子不能指望糟老頭去拖住於叔了,我準備起身離開,便見於叔推門而入,見我點點:“暮姑娘。”我亦點點頭。

忽聽得聽得糟老頭一聲鬼哭狼嚎一把抱住於叔:“於大俠誒,曾經有一座啊不,是十座一百座的金山銀山擺在我面前,可我沒有意識到,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

只聽於叔打斷了他:“華老前輩,我是來同你探討影兒的病情的……”

糟老頭哭喊著:“我的夢想都破碎了,你都不安慰安慰我,你將我安慰好了我再同你探討。”

於叔無奈笑笑:“好,那你說說再給你一次機會怎麽樣?”

糟老頭來了興致:“你曉得我煉蠱制蠱很厲害吧,可是這個能賣錢,你曉得不?我這個……”

我會心一笑,就趁這個時間,非常好!遂堂而皇之的出了門,直奔白馥影的房間。

尚在崖底的時候偷得一日清閑,跟師父在院中閑談,說到好奇這個詞兒究竟是好還是壞?師父以她吃了幾十年鹽的經驗告訴我,好奇心自古就不是個好事兒。

譬如你生辰時,你曉得有人有要送你禮物,基於你的好奇心千方百計的提前曉得了那禮物是個什麽物什,到了生辰那刻別人再送給你,你已不會感到幸喜。結果就會導致別人以為送的禮物不合你心意,自然的也不幸喜了。

原本好好的一個生辰,最後因為你不幸喜,我也不幸喜,搞得暗淡收場,於情於理這都算是一件非常傷心的事情。

我好奇的自然不是別人要送我是什麽生辰禮物,而是白馥影說要我還的債。當然好奇的內容不大重要,誠如師父所言,只要好奇結果定是一件非常傷心的事情。

果然師父那幾十年的鹽是沒有白吃的。

只是現在,湖水綠的衣裙退至腰間,堂而皇之的露出藕粉色的肚兜,雙手撫摸著一張既驚訝又羞澀的臉,身子緊緊的壓在一個有點熟又不太熟的男子身上。這樣的情景於我絕非緊緊傷心二字可以形容。

待我控住不住要碰上男子的嘴唇時,他終於像明白過來一樣立刻將我一把推開,身體隨之倒在床上發出一聲悶哼。

接著聽到他緊張羞澀的聲音:“冬雪姑娘,你放心我絕不會乘人之危占你便宜的。”

我咽了咽口水,艱難的從快冒煙的喉嚨口冒出一句話來:“我燒得慌,你能弄桶涼水我沖沖不?”

他急急的撂下一個好字,將床幔放下來後便聽到嘎吱的開門聲,不一會兒便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進進出出,門再次嘎吱一聲之後安靜了一會兒,他咳了一聲,語氣有些閃爍:“冬雪姑娘,涼水備好了,你能自己走過來不?”

半晌見我沒回話,他慢慢靠近床邊,遞進來一件青色長袍:“你披上,我抱你過去。”

他手指的冰涼的觸覺隔著衣袍迅速的浸透全身,雙手不覺得攀上了他的脖子,他身子一怔,步風疾馳,像急著扔出去一塊燒得火紅的煤炭一樣有點粗魯的將我放進裝滿涼水的木桶中。

猛地醍醐灌頂,灼熱的感覺頓時下來了不少,身體總算能跟得上我健全的理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今次若不是半道殺出個慕容羽,我定是毀在那兩個彪形大漢手中。

原來這便是白馥影要我還的債,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珍貴的貞潔。如此說來那便是在落英鎮了,當時舞鈴銅被月影封住了內力,我臨走之前還給她下了昏睡散……

我猛地將頭裝向木桶,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封住內力的舞鈴銅跟尋常人已經沒有分別了,為什麽還要鬼使神差的給她下昏睡散呢?縱然追悔莫及,可是已經無可挽回了。

慕容羽聞聲立刻急聲道:“冬雪姑娘怎麽了?還好吧?”

我淡淡的答道:“好多了,不過可能還要麻煩你給我弄身衣裳。”

不過一刻鐘,慕容羽便將一件緋色紗裙遞到我面前,待我整裝完畢同他坐下來喝茶時,氣氛又變得尷尬起來。

我看向他微微一笑:“今次……總之非常謝謝你……”

一抹紅暈爬上他額角語氣倒是很鎮定:“確實是應該謝我,不過我還真沒見過哪個姑娘家男扮女裝上青樓的,能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嗎?”

我挑了挑眉:“慕容捕頭不在你們櫻花縣上青樓是怕上頭處查?”

他看著我一怔,悵然的苦笑出來:“這替官家辦事兒的怕在你們眼中沒有一個剛正不阿的人了。”

我訕訕笑道:“那看來是誤會捕頭大人了,失敬失敬。”

他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露出一絲尷尬之色:“今次確然只是單純的上青樓,在官家裏頭做事實在是有諸多的無奈之舉。”

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捕頭好坦率!”

他在房間在環顧一周:“找個地方喝酒倒是我興致所至,不知冬雪姑娘可否賞個臉?”

人生的際遇大抵一波三折,兜兜轉轉回到的卻又是最初的地方。而這世上本也沒有太多的巧合之說。這是和慕容羽一頓酒吃下來的感悟。

只是看著面前有些微醺卻還保持著良好品態,仔細看看還挺英俊偉岸的男子卻怎麽也不能與當初那個矮我小半個頭的柔弱的小鬼看成一處。而且他並沒有襲承慕容家的家訓,覆興光大他們沒落的皇族一脈,只是當一名捕頭,這個想得不大通透。

他摩挲著酒盞淺淺一笑:“皇族都不知道已經沒落到了第幾代了,到我這兒,也只當是聽個家族史罷了,莫要再笑話我了。”

他笑的時候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以前只要一見狀我便會去摸摸他的頭。時隔多年,盡管生疏了,還是不由的伸手在他的頭上摸了一摸,而後我們相互一楞,良久突然都“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臨了,慕容羽秉著謙謙君子之風範,執意要送我回去。但我將白馥影悄悄帶出來,百分百的確認她是一去不覆返的,且我還是糟老頭挾持過來的人質。如果此番我回去,我不能保證糟老頭或者於叔不會拿著劍架在我脖子上,讓我真真的坐實了人質這檔子事兒。

所以只能委婉的告訴他,今天晚上我會走天為蓋地為廬的江湖豪派風格路線,不用送我。可話還沒到喉嚨口,就被一個孔有力的臂膀扯到一邊兒,剛剛我站立身後的木樁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一枚銀白色五角形狀的暗器赫然入目!

擡眼向屋頂望去,和著明晃晃的月色中幾個黑影追著另一個黑影漸漸遠去。我掏出絲帕將木樁上的暗器拔了下來。

慕容羽瞧著遠處的天幕若有所思,驀的他開口道:“你……”

我急急的打斷他:“我還有些事兒,下次我去櫻花鎮再找你喝酒。”

我將絲怕裏的暗器放進袖袋裏,朝著黑影隱沒的方向追去。沒錯了,就是它,當年紫衣女子的銀白色五角暗器,百花島薔薇島主隸屬的神秘組織。

☆、合作

掛了一夜的星子懶懶散散的披上了白衣,天幕便微微露出魚肚皮的光暈。層層疊疊的群山似一群正在蘇醒的猛獸,縈繞著的裊裊霧氣則更為這群猛獸增添了一絲神秘的蓬萊氣息。

緋色的紗裙染上了露珠貼在身上煞是難受,更難受的是蜷曲著貓在一顆離地面近十來米的高樹上幾個時辰不能動彈。自三個時辰前抖動了一下腿掉下兩片樹葉,便引得那群紫衣女子警戒倍增,要不是適時飛出的一只鳥,怕是很快就被發現了。

一個年月四十歲的紫衣女子悄悄走進雙手被綁躺在地上很是狼狽的黃衣姑娘,將她松了綁,遞給她一個饅頭:“竟然你怎樣就不肯死心,那就好好給我練好本事再說!就憑你這個三腳貓的功夫能殺得了島主嗎?”

黃衣姑娘揉了揉手腕:“殺不殺得了她那是我的事兒,不必姨母操心!”

紫衣女子憤怒將饅頭扔向她:“如若不是島主看在我的面上次次都饒你不死,你指望你還能活得好好的?還能同我在這裏置氣?!”

黃衣姑娘嗤笑了一聲:“置氣?姨母竟然認為這麽多年我只是在同你置氣?那是我親姐姐!也是你親外甥女!”

紫衣女子蹲下身去替她理了理零散的秀發:“錦繡你要明白,不是所有的人都要殺人償命,因為他們夠強大,強大到可以藐視一切。你視若瑰寶的生命,在他們面前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這就是江湖,毫無道理可言的江湖!你若不想被人踩在腳底下當做螻蟻,就得變強大。可你看看自己,從頭到腳哪裏看得出一點的強大!竟然不強大,你就得認清事實,認清這個弱肉強食的世道,懂得向強大的人低頭!”

黃衣姑娘竟是錦繡,她們說的島主,極有可能就是薔薇。這可能是一個突破口,我得找個機會。

錦繡突然撲進紫衣女子的懷裏痛哭起來:“可是姨母,我始終都忘不了姐姐死去的模樣……忘不了……”

紫衣女子不停地拍著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臨近中午時分,她們一行人到了一座別院後門,領頭的紫衣女子四下看了看,輕扣朱門三下,朱門隨即應聲而開,一行人慢慢走了進去。

不一會兒只見一名紫衣姑娘出了門向街市走去,我笑了笑立刻跟上了她。她在酒莊買了兩壺女兒紅,我在轉角的巷口埋伏,見她走過,立刻點了她的穴,一個手刀將她弄暈。

我換上她的衣服,拿出一塊人皮面具做了幾處修改,便化作她的模樣,急急回了別院,學著剛才的敲門動作,門應聲而開,一位老者見我立刻說道:“快去廚房吧,就等著你這女兒紅呢!”

聞言我點點頭,四下望了望,見院落西南方向上方有炊煙,隨即匆匆向廚房走去。一進廚房門就上來一人將我手中的酒壺拿了過去倒在了鍋裏,一陣滋溜溜的爆炒聲夾著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散到空氣裏,起鍋裝盤一氣呵成。

做菜的是正是錦繡的姨母,她取下了圍兜端起剛做好的醉鴨急急出了門,見勢我連忙跟了上去。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錦繡的姨母進了房,一位身著華麗錦裙的婦人正吃著飯,眉間墜著一顆美人痣,面上妝容精致,膚若凝脂,可歲月卻在她的脖間留下了痕跡。

姨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錦繡,將醉鴨放到桌上:“島主,紹興正宗女兒紅烹制的醉鴨,你喜歡吃了。”

原來這就是百花島島主薔薇,我季揚鏢局滅門的幕後黑手,我心下冷哼一聲。

薔薇並沒有擡頭伸手去夾了一塊鴨肉:“紫星,每次只有在你外甥女跪在我面前我才能吃到你絕妙手藝做的醉鴨,可是吃多了,我也會膩的……”

說完將鴨肉扔到地上,紫星立即跪了下去:“島主,請你看在紫星衷心耿耿的份兒上,放過錦繡吧。紫星求了你了……”

薔薇將她扶起來:“你跟我身邊二十年了,你見過我手低下有放過的人嗎?可是我為你開了特例,一次,兩次,三次,特例多了,旁人就會以為我薔薇變成了軟柿子,人人可捏得。”

她將一柄短刀扔到紫星面前:“留著一個總給你拖後腿的外甥女,是不明智的。將她殺了,你依舊是我薔薇身邊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不若,我也只好讓你們一家三口到地下去團聚了。”

紫星拿起短刀冷笑了起來:“這一幕,就如二十年前老島主逼迫你的姐姐一般,只是沒想到二十年後就變成了我……”

薔薇默不作聲,走到桌子旁坐下,繼續吃飯:“人一旦有了軟肋就註定會失敗,我姐姐心夠狠才會成功坐上百花島島主之位,你的心也要夠狠才能在我身邊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利,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紫星淚眼婆娑的看著一言不發不曾擡頭的錦繡:“我已年近半百死而無憾,可我可憐的錦繡她正直韶華……所以島主,我懇求你,我用我的生命懇求你放了她,我保證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島主身邊礙島主的眼!”

薔薇擱下筷子看著紫星有些好笑:“紫星,你何時變得如此幼稚了?我若殺了你放了她,哪日她學會臥薪藏膽,我不是給自己留下了隱患。當真是可笑至極啊。”

錦繡這才擡起頭,聲音很低沈:“既然左右都逃不過一個死字”起身將跪在地上的紫星扶了起來:“姨母,就讓我們平視強大,不要低頭!”

紫星含淚一笑:“好,姨母就陪你瘋一次……”

薔薇剛要說什麽,外面匆匆進來一人:“稟報島主,公子和少島主一起回來了。”

少島主是白馥影,水門主是舞玲桐,有意思的很啊。

薔薇點點頭看了看已經站起來相互扶持著的錦繡和紫星:“我對你的決定真的很失望……將她們兩個押到地牢!”說完廣揮衣袖出了門。

看著薔薇離去的背影,我若有所思。突然一聲疾言厲色在我身後響起:“還傻站著幹什麽,還不速速將她們二人押下!”

我趕緊收回目光,悻悻過去押住錦繡跟著前往地牢。

傍晚,我積極領了去地牢送飯的差事,待到地牢錦繡和紫星各自分開而坐,互不講話。

我四下望了望,拿出鑰匙開了牢門走了進去: “二位吃飯吧!”

二人均未動,我將食盒放到地上: “二位剛剛立下了豪言壯志,不吃飯哪有力氣去實現呢?”

我端出一碗遞給錦繡: “吃吧。”

錦繡嗤笑一聲: “拿走!”

我嘆了一口氣: “錦繡姑娘,有句話你不喜歡聽我也要說上一說。”她輕蔑瞪著我,我搖搖頭說到: “有多大能力辦多大的事,你能力不大,脾氣倒不小。像你這般莽撞非但報不了仇,還只能將你自己的命搭進去,就像現在,你搭進去的可不只你自己的命!你有幸能有這樣一位肯為你送命的姨母,你不該這麽任性!”

錦繡面無表情但明顯容色緩和了許多。紫星面容略顯憔悴,看著另一邊的錦繡滿目疼惜。

我又道: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薄弱的,我們合作怎樣?”

她二人皆是一驚,錦繡先開口道: “怎地?薔薇又讓使些新招數?”

我不疾不徐蹲下來面向她: “我合作之心非常誠懇。”說完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錦繡一怔,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立刻貼上面具站起來: “錦繡姑娘我不是薔薇的屬下,是要她性命的人,你要合作嗎?”

錦繡點點頭,我扶起她: “此處我不宜過多停留,明天我來給你們送飯,到時候再將你們救出去。”

第二天臨近午時,我去廚房領了食盒準備前往地牢。提著食盒在院子轉悠了一會兒,看見兩名比較的年輕的紫衣姑娘正在打掃,於是施施然上前同她們打招呼:“兩位姑娘,我奉了島主之命前往地牢給那兩個狂妄之徒送飯,原本跟我一起的兩位姐妹有事兒讓島主叫走,島主命我再叫兩人一起,相互之間有個照應,畢竟那狂妄之徒的功夫不低……”

兩位相互看了看,放下掃把:“好,即使島主的命令,我等自然遵從,姐姐請帶路吧。”

我莞爾一笑:“好,那你們跟緊我。”

待三人進了地牢,我將牢門的橫栓放下,見她二人並未起疑,快速移到她二人身側,點了她們的穴道,不給她們說話的機會,一手一個手刀將她們弄暈。

我立刻開了鎖,將錦繡和紫星的手銬也一並解了。錦繡不解:“弄我們出去,你將她們弄暈幹嘛?”

我趕快跑到她們身邊扒她們的衣服:“不找兩個人冒充你們,怎麽還打算一路打出去?快把身上的衣服扒了。”

錦繡還傻傻的站著,紫星則立即開始脫衣服:“錦繡,還楞著幹什麽,快脫!”

將她們二人換好衣服,戴上手銬,我自懷中取出兩塊人皮面具,給她們兩個貼上。紫星很是讚嘆:“沒想到姑娘你的人皮面具造詣如此之高,我這麽近距離竟也看不出任何的破綻。”

我笑了笑:“前輩取笑了,功夫不如人,自然是要學些旁門左道護住性命的。”

錦繡說道:“仇姑娘,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我從食盒中將飯拿出來,放下地上,又餵她們一人一顆藥丸:“我雖救你們出去卻並沒有打算離開這裏,畢竟離敵人最近才能報仇。只不過我現在身上的人皮面具已經用完,你們先去鎮子裏躲一躲,我弄好人皮面具再去找你們。像薔薇說的那樣,咱們臥薪藏膽,再回來取她的項上人頭!”

錦繡點點頭,紫星突然說道:“既然都是要改頭換面再出現她的面前,不如就一擊致命!仇姑娘,我若給你一副畫像,你能作出一樣的人皮面具嗎?”

我點點頭:“當然可以,看來前輩胸有成竹。”

紫星舒了一口氣,目光悠遠:“善惡到頭終有報,薔薇你當年做得孽,終於是要還了!”說完,自懷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我:“姑娘就照著這個絲帕上的女子做人皮面具即可。”

我接過將它打開,純白的絲綢下角處繡了一株並蒂蓮,絲帕正中是一位溫婉的柔美的女子,她像極了一個人,一個我非常熟悉的人,那個在崖底桃花源,面容定格在雙十年華的年齡卻可做我娘的淡然女子,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師父!

我看向紫星:“敢問前輩,這絲帕中的女子是誰?”

紫星定定道:“百花島前島主,江湖第一人美人曼陀羅!”

☆、往事

世事都如緣分,世事也同絲連。我自是知道師父是個厲害的角兒,卻不曾想到她會跟百花島有所牽扯。紫星前輩卻說師父已逝近二十年,我卻非常清楚師父在崖底的桃花源避世,這其中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斷然是不會去參與。只當自己從未認識過這絲帕繡著的江湖第一美人百花島前島主曼陀羅。

我頂著別人的面容在這院子裏四五天沒有任何人發現,我雖狐疑過被我敲昏在巷口的那位姑娘為什麽沒有回來揭穿我,但是,這樣一個殺人如麻的地方,想必有機會逃出去都不會再入虎穴的吧。

自那天來人稟告說白馥影回來之後就沒有見過薔薇和她,幾番大打探也無果。好在紫星和錦繡安全逃出院子,而我的□□也即將制作完成,只待一個時機。

這日,我在院子一角的花圃裏澆花,聽到細細碎碎的交談聲由遠及近,我朝裏面的繁華處躲了躲,很快便見一抹玄色衣角映入眼簾。

一聲嬌滴滴的燕轉回腸:“哥哥,你就帶我出去找我爹好不好?”那是白馥影,她叫的哥哥,是跟一起回來的那位公子?

只聽得一聲玉石之音:“姨娘都說了於大俠過幾日就會回來,你回去歇息吧,我累了。”

我楞在原地,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白馥影急切的說:“哥哥,你不要跟著娘一起誆我,我是親眼看到爹爹拿劍刺穿了娘的手臂,爹爹不會回來的,你們真的當影兒是傻子嗎?”

玉石之音再次響起:“既然你都看到了,也知道了結果,再纏著我還有什麽意義?”

白馥影漸漸啜泣起來:“哥哥,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影兒很無用?我原本是跟爹爹在一起的,可是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待在這個院子裏出去了。我明明只會一些花拳繡腿的功夫,可有時候醒過來,身上都是有這樣那樣的傷痕,我明明不會耍長鞭,可是我房間裏卻是各式各樣的長鞭。娘和她們都說,是我做夢了,可爹爹說我有病,還讓個怪老頭來醫治我,我就曉得了,其實我不是我?對不對?娘一直都在騙我,我要出去找爹爹,爹爹他一定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半晌他開口了,而我似乎又聞到了熟悉的月季香:“沒錯,你其實不僅僅是你,你還是舞玲桐,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跟你娘一樣的女魔頭!”

說完,拂袖而去,徒留白馥影傻傻的跌坐在地,雙目空洞,悠悠看不到底……

聞名江湖的彩虹谷竟也和百花島有所牽扯,而月影,我的月影你為什麽會是白馥影的哥哥,你為什麽又跟薔薇扯到一塊兒了?你才是名副其實的千面郎君吧!……

臨近傍晚我翻出了院子,鎮上一派祥和繁榮的景象,世人還是那些世人,他們依舊與世無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江湖紛爭於他們都是只是一出戲曲,改變的只有自己的心境了吧。

我一路尋到錦繡她們藏身的客棧,紫星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仇歌姑娘,□□做好了嗎?”

我自懷取出一個錦盒交給她:“在裏面,我剛得到一個消息,薔薇被人刺傷了手臂,我想這應該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前輩你覺得呢?”

紫星接過錦盒眉頭緊鎖:“她被傷了?那只能是他了,可是他的絕情蠱薔薇應該不會給他解的,他又怎麽會傷她呢?”

看來紫星對薔薇的一切很是了解,那她也應該知道月影,我躊躇著轉了轉胸前的青絲,猛地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前輩,我有個問題還望不吝賜教。”

紫星點點頭,我開門見山道:“彩虹谷的月影公子同薔薇是什麽關系?”

她狐疑的上下打量著我,又看了看錦盒:“仇歌姑娘,我們只是殺薔薇的合作夥伴罷了,我不曾問你你是誰,你也妄不要從我這兒打探其他無關的任何消息。”

我雙手抱拳微微欠身:“前輩我是想多知道薔薇的一些事兒而已,知己知彼方能一戰而成。”

紫星嗤笑一聲:“年輕人,不要跟我耍小聰明,我們之間合作,對你是極好的,可對我們而言,只要是個會做□□的人都可以。就憑這一點,你就該知道安安分分聽我調遣才是正道。”

我立直了身子:“那請問前輩,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

紫星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急,她手臂被刺傷,院子裏都知道了?”

我搖搖頭:“應該沒有,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

她摩挲著杯口略有所思:“薔薇這人防備心很重,又自視甚高,已集百家絕學於一身,雖然受了傷,但她閉關養傷我們想要硬幹肯定也是行不通的,該想想辦法讓她出來,這□□才能用得上。”

錦繡將劍押到桌上:“姨母,我們是不是要等她養好傷出來再去對付她?好不容易她受傷了,合我們三人之力就算再不濟,同歸於盡總能行得通吧?!”

紫星嘆了一口氣:“錦繡,你何時能用點腦子?!真不知道我當時怎麽就答應陪你瘋的?”

錦繡拿起劍負氣走到一邊不再說話,我說道:“前輩,我看薔薇對你似乎與眾不同,你說要是你們慘死在地牢中,她會不會出來看一看?”

紫星眼角上挑微微笑了笑:“一定會!”

我也笑笑:“那就好!我回去準備準備,最多明日午時便可讓院子裏騷動起來。”說完拱手欲走,紫星拉住了我:“等等。”

她拉過我:“錦繡你過來。”紫星將錦盒放到桌上,說道:“仇歌姑娘我想讓你貼上這□□,你性子夠沈穩,雖說都是作假,但你肯定能比錦繡多撐些時候。錦繡,你去院子裏將地牢裏的那兩人給殺了,再把消息放出去,我們在院子外候著。”

錦繡點點頭:“這個沒問題,我一定能辦到。”

我亦點點頭敲了敲錦盒:“好,那你得告訴這個人同薔薇到底是個什麽利害關系了……”

錦繡帶著我撕下來的□□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立在窗邊的紫星背影有些許的頹然,窗外有陣陣的清風徐徐而來,天空寂靜,無半顆星星,這是一個聽故事的好時辰。

紫星帶著綿延的回音緩緩道來:“她們是老島主付水英撿回來的一對姐妹,老島主偏愛曼陀羅,薔薇從小就恨這個姐姐,想盡一切辦法就是要除掉曼陀羅贏得老島主的寵愛。一天她無意得到以為世外高人的給的一瓶藥,說是只要摻伴進食裏,長期吃下去就能讓人變成魚人,變成怪物。

薔薇當然很高興了,她覺得只要讓曼陀羅變成了怪物,老島主自然就不會再寵愛她,那自己就能獨得老島主的喜愛。

於是,從十歲起她就在曼陀羅的飯食裏加入這種□□,待到曼陀羅十八歲那年,當著老島主的面曼陀羅從妙齡少女變成了滿身遍布魚鱗的怪物。而她在老島主面前煽風點火說曼陀羅生下來就是個怪物,老島主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相信了薔薇的話,命人將曼陀羅仍到了海裏。

薔薇以為曼陀羅不在了,老島主自然是要寵愛這個二女兒的,哪裏知道,縱然曼陀羅是個怪物,老島主依舊還是放不下她,幡然醒悟命人去海裏找她,找了一年杳無音訊。大家都以為曼陀羅是死了,可是來人稟告老島主說是在雲南一個寒池裏見到了曼陀羅。老島主自然很是高興,命人將曼陀羅接了回來。

可是一年的時間變化太多,曼陀羅竟喜歡上一個男人,你要知道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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