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今生(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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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殊回到了秦城, 在等到沐如雪回覆之前他不會離開這裏。

走在大街上, 身旁修士們來來往往, 周圍的商販盡力叫賣,熱鬧非凡。

釋殊隨意找了街邊一個小茶攤坐下, 隨意點了一碗茶, 在街邊坐著,饒有興致地看著繁華的古代街道。人群熙熙攘攘, 看著也別有一番趣味。

不過喝完半碗茶的功夫,街道突然混亂起來, 一股巨大的靈力沖擊向四面八方散開, 街道上的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修為低一些的見情況不對就立馬跑開了, 而自詡修為還可以的人則只是往旁邊退了退,但並不打算走,反而伸長脖子看向靈力沖擊傳來的方向。

一感受到這股靈力, 釋殊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 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一口將杯中剩餘的茶水飲盡。

他站起身, 坐到另外一個視野更寬闊的椅子上,對著躲在櫃臺後探頭探腦的掌櫃打了一個響指:“掌櫃的, 再上一壺茶。”

那掌櫃的一看釋殊這有恃無恐的樣子, 就知道這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他不敢怠慢,盡管有些害怕方才那不知從哪傳來的靈力沖擊, 還是哆哆嗦嗦從櫃臺後走出來為釋殊沏茶。

沏完茶他就立馬又躲回櫃臺之後。

釋殊喝了一口茶,覆看向方才那靈力波動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邊屋頂上,一個身影手持一柄銀色長劍,手中劍招絢麗可怖,悉數落入身後對他緊追不舍的幾個人身上,那幾人中招後痛苦地哀嚎一聲,接著便從屋頂墜落,摔在街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道女聲傳來:“舒長予!你竟敢傷我巫心宗弟子!!”

隨著這道聲音傳來,洛飛煙的身影從房屋後飛起,直接落到屋頂之上,與長予對峙。

長予面無表情道:“洛姑娘,你巫心宗弟子無緣無故找舒某麻煩,舒某出手教訓一二,又有何不可?”

“放肆!我巫心宗之人,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

“洛姑娘的意思是,只許你巫心宗之人出手傷人,卻不許旁人出手防衛?”長予冷哼一聲,“真是好一個強盜宗門。”

洛飛煙一聽這話就氣得不行,她指著舒長予:“你竟敢侮辱我巫心宗是強盜門派?!”

長予眉峰微蹙,他懶得與洛飛煙辯解,直接飛身從屋頂下來。

洛飛煙一看舒長予竟然無視她,她心中更氣。自己從小到大什麽時候不是人群關註的焦點?沒想到如今卻在舒長予這一再碰壁。

她氣極,二話不說,一下抽出腰間軟鞭,直接朝長予甩出一鞭。

長予一把將軟鞭拽住,手中一用力,直接將鞭子甩了出去,洛飛煙始料不及,被鞭子帶得往旁邊一個踉蹌,差點從屋頂摔下來。

她大喊一聲:“舒長予!我殺了你!”

說著她揮舞著長鞭,從屋頂跳下來,又是一鞭甩過來。

長予忍住不耐,將軟鞭抓住,道:“洛姑娘,有病得治!”

洛飛煙使勁兒扯,但舒長予緊緊抓著軟鞭,她怎麽也扯不出來。

“舒長予!你給本小姐放手!”洛飛煙大喊。

長予沒說話,一道劍光劃過,只聽得一聲響。

洛飛煙突然感覺手中的軟鞭一松,她看過去,頓時大叫一聲。

她用了十幾年的武器,居然被舒長予一劍砍斷了!

雖然心中無比痛心,但她畢竟是巫心宗巫女,立馬抓住了重點。

她看向舒長予手中的劍。

原本以為只是一把品質稍高的普通銀色長劍,沒想到是她看走眼了。

她的軟鞭是宗主親自為她尋的,品質自是極高,這麽多年,她還沒見到過幾件比她這軟鞭品質還要高的武器,沒想到舒長予手中竟然有。

像這種級別的武器,也只有幾個傳承久遠的大宗門會有幾把,否則除非是運氣逆天,不然旁人可難以拿到。

而現在舒長予手中竟然有,她就不得不多多思量了。

她想到與舒長予出自同門的釋殊,這兩人身上多有古怪,又是一個宗門出來的,究竟是哪個宗門,才能一次出兩位如此驚才艷艷的人物?

她在秘境之中就覺得這兩人神神秘秘,今日出門也是為了試探他們,不過不巧,沒找到釋殊,只看到舒長予。

盡管心中思考之多,但表面上她依舊是一副氣極了的模樣,她一把將手中斷成兩半的鞭子一扔,飛身而起,直接徒手就要與長予對上。

長予心中早已不耐煩,他直接出手,劍氣中夾雜著強大的靈力,直接朝洛飛煙而來。

洛飛煙不由睜大雙目,舒長予這一招帶來的威壓竟讓她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她不敢與之硬碰硬,直接一扭身打算躲過去。

但這一招比她想象的還要霸道,她躲閃不及,整個人都被擊飛出去。

躺倒在地,她艱難撐起身,嘴角流出一抹鮮血。

盡管十分狼狽,她卻反而平靜了,無所謂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她看著舒長予,笑道:“舒公子好身手。”

釋殊繞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出好戲,時不時喝一口茶,好不愜意。

洛飛煙這女人最是善變,行事讓人摸不著頭腦,想到哪是哪,但從大局上看又最是有章法。

這做事風格在原著中就讓主角頭疼不已。

釋殊與她僅有的幾次打交道也是慎之又慎。

他自己對洛飛煙是唯恐避之不及,但卻十分樂意看著舒長予應付她,看著舒長予那說不出話來的模樣,釋爺心中舒暢極了。

不過可惜的是,現在的舒長予多活了一世,沒原著中那麽迂腐,也不那麽講禮法了。若是原著中的舒長予,就算要動手,多少會顧忌洛飛煙畢竟是個女子,下手不會那麽狠。

哪像現在啊,釋殊嘖嘖兩聲,真粗魯。

看不到舒長予多吃癟一會兒,釋殊遺憾地搖搖頭。

他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路人甲,只看戲就好,不過他想看戲,別人卻不答應。

長予實在懶得搭理洛飛煙,他也不管身後的洛飛煙說了什麽,只管自己走自己的。

而走的方向……

釋殊差點兒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眼瞧著舒長予徑直朝他走過來,顯然是早就發現他了,這會兒他要是躲開的話不就顯得他怯了麽。

釋爺怎麽會怯?因此他正了正身子,施施然繼續喝了一口茶。

長予走過來,直接拿起一只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

釋殊的目光看著街道,嘴裏的話卻是對著長予說的:“掌櫃的做生意不容易,師弟如此白喝不好吧?”

長予勾了勾嘴角:“我以為這一壺都是師兄付了錢的。”

釋殊伸出食指對著長予搖了搖:“非也,此茶入口清冽,甘甜爽口,珍貴無比,如此絕世好茶,又豈能按壺賣?”

長予自是知道他在信口胡諂。

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農家茶水,硬生生被他說成了絕世好茶,長予又喝了一口,茶還是這茶,他卻莫名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嘴角掛著笑,配合問道:“那依師兄所見,這絕世好茶該如何賣才好?”

釋殊一笑,道:“自然是按杯賣。”

長予轉了轉手中小巧的杯子,裏面的茶水不過兩口就喝完了。

如此做生意,除了釋殊,也沒別人了。

“釋公子也在?”洛飛煙走近了,看見釋殊,驚喜道。

釋殊先是丟給長予一個挑釁的眼神,接著又對洛飛煙說道:“洛姑娘要喝茶麽?”

洛飛煙自是聽到了方才這兩人說的話,她抿唇一笑:“釋公子請我喝如何?”

釋殊還沒說話,長予先開口了:“洛姑娘是嫌吐的血不夠多,還想再吐幾次嗎?”

洛飛煙笑了笑:“舒公子真是幽默。飛煙是讓釋公子請又不是讓舒公子請,不知哪裏又惹到舒公子了?”

長予道:“這街上茶館不少,洛姑娘何必屈尊坐在這小小的茶攤呢?”

洛飛煙道:“原來舒公子是嫌飛煙礙眼麽?不過這茶攤開門做生意,舒公子與釋公子能來,飛煙自然也能來,只怕不能如舒公子的願了。”

說著洛飛煙的目光落到坐旁邊一臉看好戲的釋殊身上,道:“釋公子覺得飛煙說的可在理?”

釋殊註意到舒長予的手已經放在霜凝上了,他心中一樂,心道舒長予這得是有多嫌棄洛飛煙。

舒長予不爽了,他就開心了。

釋殊呵呵一笑,對著洛飛煙道:“洛姑娘說得有理,開門做生意,哪有不準洛姑娘來的道理。”

洛飛煙笑了,她看向舒長予,道:“舒公子也聽到了,舒公子若是實在不願見到飛煙,自可換一家店,這街上的茶館那麽多,舒公子沒必要非賴在這小小的茶攤。”

這話算是把舒長予方才說的話還給他了。

釋殊幾乎要忍不住笑了,洛飛煙口齒伶俐,舒長予卻是一直都不擅與人爭論,他幾乎可以預想到舒長予說不出話的情景的。

釋殊眼含笑意。

長予看了他一眼,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不由磨了磨後牙槽。

他道:“這茶攤上的茶入口清冽,甘甜爽口,舒某偏就喜歡這裏。”

釋殊笑了笑,對著櫃臺後的掌櫃招了招手:“掌櫃的,出來做生意了。”

掌櫃的聽著這幾位大人物對著他的茶水一頓亂誇,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他家的茶他還能不知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哪值得上什麽甘甜爽口的評價。

他忍住心裏的忐忑,從櫃臺後走出來,苦著臉道:“三位大人,小人店裏這茶不是什麽好茶,當不得你們這些評價,只怕入不得各位大人的口,三位大人還是移駕別家吧。”

長予道:“我師兄說好自然是好的。”

洛飛煙道:“釋公子都說好的,自然不會差。”

釋殊一笑,對著掌櫃說道:“盡管上茶便是,這二位都不差錢,賺錢的機會來了,你可抓緊了。”

說到這份上,再推辭下去就有些不識擡舉了。掌櫃的只好苦著臉給他們上茶。

那兩位公子他倒是不擔心,畢竟都喝過他家的茶了,是什麽味道他們都清楚。

可那位姑娘一看就知不是吃得苦的人,如此粗劣的茶也不知她喝不喝得下。

他可真怕那姑娘脾氣上來把他家茶攤給掀了。

修士們性子傲,脾氣怪,他們平民老百姓可惹不起。

帶著這些擔心,掌櫃把他們店裏最好的茶給釋殊三人端上來。

洛飛煙給自己倒了一杯,釋殊就開口道:“洛姑娘,這店中的茶按杯賣,一杯一顆初級靈石。”

洛飛煙幽怨地看了釋殊一眼:“釋公子就不能請飛煙喝一杯麽?”

長予的手又放在了霜凝上,指尖點了點。

釋殊道:“洛姑娘有所不知啊,宗門窮苦,釋某更是窮,這茶不是釋某不請你,實在是請不起。洛姑娘出身名門,想必不會缺這一點靈石。”

如果說洛飛煙先前對於釋殊與舒長予說自己出自小門小派這話還有五分相信的話,現在就只剩三分了。

但這兩人對此忌諱莫深,她雖然懷疑,但她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自然不會直接說出口。

她笑著道:“釋公子連一塊初級靈石都沒有嗎?”

釋殊道:“洛姑娘不知,一塊初級靈石夠平常老百姓吃上一個月,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洛飛煙道:“如此說來,倒是飛煙莽撞了。”

說著她拿出一塊高級靈石,放在桌子上,道:“依釋公子所見,這一塊高級靈石可買得起這一壺茶?”

釋殊故意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道:“洛姑娘是有錢人哪!”

他瞪大雙眼,做出一副第一次見到高級靈石的模樣。

長予看他這模樣,搖頭一笑。

洛飛煙自是知道釋殊是故意做出這幅樣子的,修為到了這個境界了,怎麽可能連高級靈石沒有見過。

她笑了笑:“釋公子真有意思。”

釋殊但笑不語。

正說著話,釋殊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靈力,他手中一動,將那股靈力收入掌中,他眉峰皺了皺。

長予看了他一眼。

釋殊道:“洛姑娘,釋某還有事,先行告辭。”

洛飛煙好不容易找到他,又豈會那麽容易就讓他走了,她站起身道:“不知釋公子有何事要做,飛煙能否幫上忙?”

釋殊只道:“不勞洛姑娘費心了。”

他直接拿上輕煉就走了。

長予一言不發,拿著霜凝跟上釋殊。

洛飛煙立馬問道:“舒公子是要與釋公子去做同一件事嗎?”

釋殊聽到這話,他回過頭,看著舒長予,挑了挑眉。

長予面無表情,他看著釋殊,道:“師兄擔心的,我也擔心。”

方才那股靈力,他們都知道是沐如雪的。

釋殊在聖地中待了三年,出來後沐如雪已經出門歷練了。而在那段日子,舒長予與沐如雪關系如何去,他並不清楚。

釋殊看了長予一眼,道:“你要跟便跟著吧。”

兩人直接離開了,洛飛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師兄,師妹如何了?”長予開口問道。

釋殊冷哼一聲:“讓她出來歷練,她倒好,給自己攬了一堆麻煩。”

想起上輩子的事,長予眼中劃過一抹悲傷。他問道:“什麽麻煩,容易解決嗎?”

“她摻和進四大家族的事裏了。”

洛飛煙上次能出現在秘境裏,只會是四大家族裏有人給了她令牌。

而從洛飛煙帶進秘境的人數看,那麽多令牌,那人顯然地位不低,甚至有可能是其中某個家族已經完全叛向巫心宗了。

釋殊揉了揉眉心,覺得有些頭疼。

他看過原著,四大家族的事就是一大攤子的麻煩。

原著中舒長予摻和進去足足折騰了幾十章,走的是和柳霧依的感情線。

現在舒長予重生了,自然不可能再摻和進去。他還感慨不能看戲了呢,沒想到一轉眼沐如雪竟然和這事扯上了關系。

長予心中亦是惱怒,在沐如雪出門歷練前他就提醒過她,沒想到還是沒能阻止。

上輩子沐如雪牽扯進去,把他們一眾師兄弟氣得不行,今生竟還要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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