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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今生(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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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了這些, 釋殊嘴角勾起一個笑, 他道:“柳家主客氣了。”

柳卿笑了兩聲道:“釋少俠是犬子的救命恩人, 我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

釋殊勾了勾唇,心道那做你家的恩人可真他媽倒了血黴。

心中如何吐槽暫且不論, 釋殊面上依舊掛著淺笑:“柳家主, 釋某還有事,暫先離開了。”

柳卿露出一個遺憾的神色, 道:“那倒是可惜了,柳某早已吩咐人準備了好酒好菜來感謝各位少俠連日來的辛苦奔波, 釋少俠不來, 真是太遺憾了。”

釋殊笑道:“有勞柳家主費心,只是釋某尚有要事, 辜負了柳家主一番好意,日後若是有機會,再登門拜訪。”

“如此, 柳某便不再多留。”柳卿招了招手, 立馬有一個侍從跑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柳卿道:“你帶少俠出去。”

侍從躬了躬身:“是。”

柳卿又看向釋殊:“少俠, 請。”

釋殊點了點頭,跟在侍從身後出了柳家。

出了柳家大門, 釋殊敏銳地感覺到了暗中有幾道視線, 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沒管暗處的那些人,直接往他之前住過的客棧而去。

回到客棧, 釋殊在周圍布上一個結界。

他掏出掛在腰間的靈寵袋,拿在手中拍了拍:“前輩,勞煩幫在下個忙。”

靈寵袋裏傳來莫岑的聲音:“小朋友,這個這個,咱們商量事兒,你能不能先把袋子打開?”

釋殊:“不行。”

莫岑痛哭流涕:“為什麽不行?你才來這邊多久,就把咱尊老愛幼的良好品德給忘了!”

釋殊勾唇一笑:“前輩莫不是忘了,還有一句話叫做‘防人之心不可無’?”

莫岑一噎,繼而吶吶說道:“不是說讓我幫忙嗎?你不放我出來我怎麽給你幫忙?”

“在下打算突破元嬰,這幾日可能會有蒼蠅上門,勞前輩多加註意。在下設了結界,他們應該打不開,但事無絕對,若是出了什麽變故,勞煩前輩提醒。只是註意周圍動靜罷了,在下相信前輩不用出來也能做到。”釋殊道。

“有人打擾你還敢突破?不要命了?!”莫岑驚道。

“過幾日會有幾場惡戰,盡早突破可增加勝算。”釋殊想起他離開柳府時那幾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表情冷了冷。

想找你釋爺麻煩,釋爺就免費教教你什麽叫有來無回。

哪知莫岑聽了他的話更加驚詫,他失聲尖叫道:“知道有惡戰還等什麽,趕緊跑啊!!”

“……”釋殊壓下心中的一言難盡,瞥了靈寵袋一眼,“爺真想知道你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你就是太年輕,愛逞強。”莫岑竟開始教育起釋殊來,“你說一些破事兒你去搭理它幹什麽,人這一輩子,吃好喝好用好玩好,折騰個什麽勁兒,你看看,修真界那麽多修士,窮奇一生都在追求所謂的成仙,可這麽多年下來,有哪個成功了?修士也就不過比尋常人多上幾甲子壽命,最後還不是塵歸塵土歸土。一句話,反正早晚都要死的,活著的時候享享樂多好,那些個屁事兒能避就避唄,省得浪費時間……哎,你不要以為我這是慫啊!這才是……”

“行了。”釋殊揉了揉耳朵,“說夠了?”

釋殊將靈寵袋拿起來,掛在一個離窗戶近的地方,對著它道:“在你釋爺的字典裏就沒有‘避開’這兩個字。記著,少說話,多做事,好好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不是,你急什麽啊,我還沒說完呢……”

“等爺解決了這些麻煩就把你放出來,你樂意去哪去哪。”釋殊在床上盤腿坐下,直接拉起一個小結界,將莫岑的聲音隔絕在外。

如果說剛開始釋殊心中對莫岑的評價還是正一的話,現在他對莫岑的評價已經掉到了負五十一。

丫就是一二貨,和他說話釋爺嫌浪費口水。



客棧外,一人運轉身法,輕聲落到屋頂之上,感受到屋子裏那股熟悉的靈力氣息,他嘴角勾起一個笑。

他一手枕於腦後,靠著屋檐躺下,姿勢慵懶。躺下後,另一手一動,便從納戒中拿出一壺酒,一口一口倒進嘴裏。

漏出的酒水順著俊逸的臉龐一路而去,落入頸間,四周的空氣中蕩著一股酒香,若是細聞,還能聞見一股隱隱的桂花香。

長予細細品味,將口中酒水咽下,他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

“終究差了點味道。”

東洲主城秦城是修真界著名的繁華享樂之地,不想不過是小小的桂花酒,長予搜尋許久,卻沒能找到一壺能與上輩子喝過的那壇相比的。

喝了兩口覺得沒意思,長予便將其收入納戒之中。他雙手枕於腦後,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鼻間還縈繞著桂花酒的餘韻。

屋頂清風徐徐,輕輕撩起長予的一縷長發,青絲隨風漫舞。

街上人來人往,喧囂吵鬧,屋頂卻自成一個世界,浮世靜好。

長予合上眼,靜靜感受著此刻的靜謐。

落日餘暉消失在西方,天漸漸暗了,夜幕降臨,黑暗之下,隱藏的東西逐漸顯露。

屋頂假寐的長予突然睜開眼,看向東南方,目光如炬。

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從東南方快速掠過,如驚鴻一般落在客棧二樓的某個窗口旁。

他先是往裏看了一眼,見到屋裏一個黑衣青年盤坐在床上,正閉眸修煉。

黑衣人露出一個微笑,運起身法準備飛身而入。

正當他要進入窗口時,一道翩鴻劍影自身側而來,劍氣上帶著駭人的殺氣。

黑衣人不得不往旁躲開。

長予手持霜凝,眼神冰冷,與黑衣人對立。

黑衣人被那道劍氣逼得退了十幾步,剛一站穩,他就驚恐地擡頭看向長予。

長予薄唇輕啟:“離開,或者死。”

黑衣人猶豫許久,眼中顯出掙紮。寶物就在房中,唾手可得,都到這一步了,若是就這麽走了……他露出一個不甘的神色。

只見黑衣人突然飛身而起,朝著長予沖過來。

長予嘴角露出嘲諷,霜凝輕舞,無數劍影揮出,令人眼花繚亂。

片刻後,黑衣人的身影從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長予看著地上那具屍體,眼神冰冷,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離開,或者死。”長予的聲音中夾雜著靈力,傳入某些人耳中。

萬籟俱寂,暗黑中有幾道身影悄聲離開,但仍有人守在原地。

長予沒有再說其他,他運起身法,落到屋頂之上,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顯然會一直守著。

這架勢,讓暗處的人咬碎了牙。

夜漸漸深了,暗處的人有些沈不住氣,有著渡劫期的神魂,長予對這四周的一絲一毫動靜都感覺得十分清晰。

感覺到一些騷動,長予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微笑。

終於有人等不下率先走出來。

這回這人不像前面那人直接就想進去房中動手,他也不再偷偷摸摸的,而是直接從暗中走出,擡頭看向屋頂的長予,道:“兄弟,屋中這人身上的寶貝多得很,還都是好寶貝,光一件就能讓人搶紅了眼!不如這樣,你我二人聯手奪了,你六我四怎麽樣?”

長予睜開眼,淡漠地瞥了說話的這人一眼,目光中暗含殺意。

那人對上長予的目光,心中一悸,頸後寒毛猛地豎起,他睜大雙眼,出於身體對危險的感知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下一刻,他突然瞪大雙眼,只見方才還在屋頂的長予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一柄黑色長劍散發著幽光,劍鋒帶著濃郁的靈力直朝他胸口而去。

他躲避不及,只能空手接上。下一刻:

“啊——”

霎時間鮮血四濺,只見他的手臂被霜凝直接砍斷,更可怕的是,即使他花費了一只手臂的代價來抵擋這一劍,也僅僅擋了這一瞬間,下一瞬間,劍鋒依舊朝著胸口而去。

那人直直倒下,雙目永遠記錄著死亡前一刻的驚恐。

長予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右手收回霜凝,左手掌心聚了一抹靈力,他擡起手,用靈力將劍鋒上殘留的鮮血抹去。

面目清俊的青年,僅一招便斬殺了一位金丹期修士。

這一幕令在場的人膽戰心驚,青年在殺完一位金丹期修士後冷漠地擦拭佩劍的模樣,在場的人只怕永生難忘。

感受到大部分氣息悄然離開,長予勾起一抹淡笑。

殺雞儆猴,效果不錯。

看來今晚不會再有人打擾了,長予看向釋殊所在的房間,眼中染上一抹溫情。

靠近窗口,長予感受到了結界的氣息,他伸出手,神魂力量瘋狂湧出,不出片刻,他進入結界之內,且結界依舊完好無損。

靈寵袋中的莫岑正逗著小狼,突然感受到了外來的氣息,他心神一凜,立馬打算喚醒釋殊。

不料他的神魂之力卻被人半路截斷了。

“你是誰?”長予眉峰微皺,手中靈力蓄勢待發。

感受到了殺氣,莫岑驚了一驚,他大喊道:“別別別,手下留情啊!!”

長予目光一冷,忍著不耐再問了一遍:“你是誰?”

看著長予這一副隨時要殺了他的模樣,莫岑都快哭了,他幹嚎道:“我就是一個要散不散的靈魂而已,你別殺我啊!”

“你為何會出現在他的靈寵袋之中?”長予問道。

憑借多年以來練就的求生欲,莫岑敏銳地感覺到了眼前這人在說到“他”這個字時有些不一樣。

他眼一閉,抱著豁出去的想法,他立馬道:“我認識釋殊!”

哪知長予眼中殺氣更盛:“呵,他認識你?我怎不知?”

莫岑都快哭了,為什麽釋殊認識的你就會認識……等等,他貌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長予見靈寵袋中的人沒有了反應,他雙眸微瞇:“怎麽,說不出話了?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任何有可能威脅到他的東西,我都會一一清除,若是你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莫岑渾身都楞住了。

雖然感覺生命受到了威脅,但是…我好像真的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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