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殊舔了舔牙, 道：“不是吻, 是咬。”

長予的目光黯淡了些, 但釋殊這個樣子著實有些可愛，他禁不住笑了笑, 問：“師兄覺得味道怎麽樣？”

釋殊想了想, 又湊過來，在他方才咬過的那個地方舔了舔, 點了點頭道：“還行。”

長予眼中閃爍著笑意：“那師兄要不要再嘗一嘗？”

說完他也不等釋殊回答，直接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方才的小心翼翼, 帶著他心中無處宣洩的情感, 全都傾註於這個吻中。

一吻快要結束，長予的牙齒在釋殊唇上輕輕咬了咬, 只留下一個印，過一會兒就消失了，他笑著道：“師兄咬了我, 我要還個禮。”

釋殊毫不在意地舔了舔, 問他：“味道怎麽樣？”

長予楞了一瞬，接著便笑了：“特別好。”

釋殊聽著有些得意。

他們並肩坐著, 在那個位置上，正好可以看到那邊冒著濃煙的火山口。

長予此刻腦中亂成一團, 全是釋殊的模樣, 方才兩次吻過後，唇間還留著釋殊的味道。

他正發楞，就聽見釋殊的聲音：“冰魄草要開了。”

長予聞言便向火山口望去, 只見冒出的濃煙灰塵漸漸變少了，看樣子，最多半日便會消散。

他心中有些不舍，偏過頭看向釋殊。

身旁這人的目光牢牢盯著火山口，眼眸沈靜，不知在想些什麽。

方才還鬧騰的人，居然安靜下來了。

長予心中還惦記著這人在考驗中看到的東西，也不知什麽事情才會讓這人如此悲痛。

心魔心魔，都說是心魔了，必定都是內心最深的痛。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和上輩子相比，這輩子真的變了很多。

上輩子的他心智堅定，修煉之路平平穩穩，心魔是從未有過的，到了這一世，動了情，愛而不得，心魔自然隨之而生。

他看向身旁的釋殊，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這人是他的劫數，可他甘之如飴。

“好無聊。”釋殊突然開口，他的語調很軟，聲音也低，這聲音聽在人耳朵裏如同一根羽毛在心中輕輕拂過，微微發癢。

長予心中一動，也許是釋殊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的樣子太過讓人心疼，也許是方才的親吻氣氛太好，他行事也沒有了平日裏那麽多的顧忌。

他手一伸，將人拉進懷裏，柔聲說道：“無聊就睡會兒，睡一覺醒就能采冰魄草了。”

釋殊居然也沒有反抗，他將頭埋進長予肩窩裏，蹭了蹭，悶聲道：“嗯。”

這一聲裏還帶著鼻音，聽得長予心中一軟，他摸了摸釋殊的頭：“睡吧。”

釋殊靠著長予，閉上眼，酒勁兒上湧，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長予一直不敢動，生怕吵到他了。

耳邊傳來平緩的呼吸聲，長予明白釋殊這是睡著了。

他微微低下頭，臉在釋殊頭上輕輕蹭了蹭，動作中帶著依戀。

這一覺醒來，也不知會遇見怎樣的局面。

這人慣會耍賴，方才的事若是忘了也就罷了，只怕這人就是記得也要裝不記得。往後遇見自己，依舊吹胡子瞪眼的，處處與自己過不去。

長予想著想著就覺得有些委屈。

他嘆了嘆氣，罷了，誰讓這是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呢。

他緊緊地抱了一下釋殊，接著便小心翼翼的將人放下，從納戒中取出兩件外套，仔細鋪好，再擁著釋殊躺下，望著頭頂的月色，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

釋殊醒來的時候，正值晨光從東方暈出。

他一手撐地，另一只手揉著太陽穴坐起身。

手下傳來不一樣的觸感，他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身下鋪了兩件月白色的衣服，料子極好，摸起來舒服極了。

他皺了皺眉，仔細回想著睡之前發生的事。

他此刻腦中昏昏沈沈的，帶著宿醉後的鈍痛，十分難受。

他記得自己是在莫岑的幫助下才從那個考驗中出來的，然後，喝了兩口酒，再之後……舒長予……

釋殊突然瞪大雙眼，動作頓住。

他看向身下的衣服，滿臉不可置信。

楞住半響——

“操！”

如果腦中的記憶沒出問題的話，靠！我他媽是不是咬了舒長予？！還他媽給咬出血了！

釋殊想到這裏，不由自主舔了舔唇，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現在仿佛還能嘗到一絲絲血腥味……

他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他立馬一個彈跳跳起來，盯著鋪在地上的兩件衣服，仿佛是洪水猛獸一般，釋殊盯著它們，目光呆滯。

下一秒，他又立馬運起靈力檢查了一番。

他確實好好的，沒中毒，也沒受內傷。

“舒長予丫什麽毛病？”釋殊嘀咕一聲，撿起地上那兩件衣服甩了甩，確實就是兩件料子好一點的衣服而已，沒放毒，也沒暗器。

平白無故被人咬了一口還給打地鋪，這得是個抖m吧？

釋殊想了一陣，發現自己確實無力理解舒長予的行為，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釋殊立馬看過去，依稀可以看到幾個身影在火山口處打鬥。

“壞了！”釋殊隨手將那兩件衣服往納戒中一丟，立馬運起身法朝著火山口趕去。

空間中帶著一股火山爆發後的刺激性氣味，還漂浮著細小的灰塵，地面仿佛被一層灰黑色的被子掩蓋了一般，足以可見昨日火山爆發的陣仗有多大。

釋殊走近了，發現正在打鬥的幾人中有幾個生面孔，並不是柳家帶進來的人。

想到無緣無故混進來的洛飛煙，那幾人是跟著誰進來的也就一目了然了。

釋殊仔細找了找，沒在前面幾人中發現舒長予、柳霧依、洛飛煙三人，也許是已經進去了。

看前面的形勢，洛飛煙帶來的那幾人守在火山口，不讓他人靠近。

另外幾人都是柳家帶進來的，與洛飛煙的那一幫人打得火熱。

釋殊站在一塊石頭後，觀察著這邊的動靜。

洛飛煙帶進來的人訓練有素，而跟著柳家進來的人大都是散修，雖然天賦不錯，但與那群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釋殊摸了摸下巴，思索著對策。

現在那些人堵在入口，他若是要進去，只能硬闖。

從靈力氣息判斷，那裏面修為最高的金丹初期，其他都是築基巔峰。

釋殊經過這些天在這個秘境中的歷練，修為已經提升至金丹後期，與這幾人對上也不是沒有勝算，只是免不了要費一番功夫。

怕不怕好不容易進了火山口，還要與舒長予他們對上，自己剛經歷一場苦戰，與他們三人對上難免吃虧。

釋殊正想著事，突然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息。

他朝火山口望去，只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中出來，大打出手。強烈的靈力波動將周圍的人逼得往後退。

釋殊一看，果然是柳霧依和洛飛煙。

他心中一動，四下看了看，果然找到了舒長予。

釋殊看過去的時候，舒長予也在看著他。

那目光分明與平日裏沒什麽區別，可釋殊卻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但釋爺何許人也，傲骨錚錚，自認死也要死得比別人囂張。

此刻不論心有多虛，臉面卻是怎麽也不能丟。

因此釋殊微微擡了擡下巴，打算如平常一般看了舒長予一眼便移開目光。

哪知原本表情淡淡的長予突然對他露出一個微笑，嘴角上挑，雙目彎彎，配上那張清俊的容顏，整張臉都生動起來了。

釋殊猝不及防撞見，心跳忽的一滯。

他移開目光，心跳如鼓，突然有點明白為何自己醉後會沖著舒長予咬了，實在是……秀色可餐……

他就說，以前喝醉了也沒見自己有咬人的毛病啊。

釋殊這邊將目光移開了，長予微微低下頭，笑了笑，頗有些苦澀，心道果然。

他本就不該奢望……

就是不知，這人是真的忘了，還是存心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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