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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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釋殊看著眼前這個虛幻的身影,語氣極其冷。

“你好你好,我是莫岑,那個,小朋友你叫什麽?”那個虛幻的身影嬉笑著開口。

釋殊長劍一揮,劍鋒滑落在地,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哎呀!”那個身影似是被釋殊這一番動作嚇到了,往旁邊跳開,口中囔著,“好劍好劍!”

釋殊臉色一黑,輕煉指向莫岑,下巴輕揚:“莫家先祖?”

“什麽先祖不先祖的,都把我說老了。”莫岑悄悄往旁邊挪,避開釋殊的劍鋒。

釋殊收回劍,發現四周的場景已經變了,他現在仿佛站在一個虛擬空間之中,四周飄散著霧氣,虛幻而不真實。

莫岑見到他的動作,笑嘻嘻開口道:“我把你從心魔中拉出來的,怎麽樣,厲害吧。”

釋殊瞇了瞇眼:“你想得到什麽?”

莫岑的笑容僵了兩秒:“小朋友的思想不用那麽通透吧?這個世界還是有我這種無私奉獻的人存在的……”

“呵。”釋殊不屑地打斷莫岑的話,“爺向來不信這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哈哈哈。”莫岑不尷不尬地笑了兩聲,“那感情好。其實吧,叔叔也不要……”

冰冷的劍突然指到他脖子旁,莫岑默默收回剛剛的話,改口道:“我也不要你什麽東西,只要你幫我個忙。”

“說。”釋爺心情欠佳,惜字如金。

“我這靈魂也維持不了多久了,就想在魂飛魄散之前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莫岑搓了搓手。

“你想讓我帶你出去?”釋殊問。

“對對對!”莫岑使勁兒點頭。

“如果我沒猜錯,你在這裏應該待了很久,遇見的人無數,其中更會有你莫家的後輩,為何你偏偏讓我帶你出去?”

“什麽後輩不後輩的。”莫岑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不過是血緣關系維持的,我現在靈魂一個,與他們早已沒有了聯系。”

釋殊食指輕輕敲擊著輕煉,眼中露出危險的信號:“還想糊弄爺?”

修真界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修士的血緣關系並不僅僅依靠血肉傳承,血緣關系,是刻在了靈魂之中的。

“你先聽我說完嘛!”莫岑一看他摸劍就心悸,他急忙開口,“我是來自異界的一縷殘魂,自然與這個世界中的任何人都沒有聯系。”

釋殊動作一頓,他擡眸看向眼前這個虛幻的身影。

莫岑朝他眨眨眼:“可是我看到你就特別親切。”

釋殊沈默了一會兒,問:“怎麽帶你出去?”

“哈哈哈哈。”莫岑高興地拍了拍掌,知道他這是答應了,他湊到釋殊面前,“很簡單很簡單,只要你在丹田中給我騰個地兒就行,大小無所謂,我不挑。”

釋殊瞇起雙眸,是個修士都知道丹田有多重要。

莫岑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他露出討好的神色,繼續道:“你要是不放心把我塞丹田中,也可以找個能裝活物的納戒把我裝起來,但是要記得時不時給我點兒靈力。”

釋殊心裏清楚,這人其實一開始打的就是納戒的註意,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意將他放入丹田之中,之所以還要那麽說,不過是為了讓他能答應得更容易點。

與丹田比起來,一個納戒簡直不值一提。

釋殊勾了勾嘴角,從腰間取下一個東西,道:“能裝活物的納戒我沒有,靈寵袋倒是有一個,還有一只蠢狼給你做鄰居,不知道你挑不挑?”

聽到“靈寵袋”三個字,莫岑的神色微微有些扭曲,可是看樣子釋殊也不可能再給他找一個能裝活物的納戒。他深呼吸良久,咬牙道:“不挑!”

釋殊露出一個微笑,舉了舉手中的靈寵袋:“請。”

莫岑滿臉嚴肅,在釋殊打開靈寵袋後,他深吸一口氣,虛幻的身影化作一縷白煙,縹緲著進入了靈寵袋之中。

莫岑的身影一消失,四周的場景急劇變幻,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釋殊腳下一軟,整個人跌倒在地。

他幹脆就地躺著,望著天空發呆。天上映著一輪滿月,清冷的月輝揮灑大地,分明應該是靜謐的夜色,因著火山爆發而動亂不已。

不遠處的火山口冒著濃煙,時不時有火紅的熔巖噴湧而出,紅色的光映在釋殊臉上,忽明忽暗。

這個出口處於一個低處,在靠近火山口的一側有一道圓弧狀的屏障,因而這周圍很少有熔漿掉落。

釋殊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天空中那一輪滿月,心裏沈甸甸的。

他尚未從心魔中走出來,釋夢的死,是他心中過不去的坎。

如果他幹脆一點,不讓那男的再接觸到釋夢,如果他再謹慎一點,吩咐保安看好釋夢,如果他不那麽自負,如果他不那麽自以為是……

他突然擡起手,當初,他的手上沾滿了釋夢的血,那麽濃郁的顏色,紅得刺眼。

釋夢再也沒能醒過來,就在他的懷裏,一點、一點、失去了生息。

明明還是看起來還是一樣的,可就是不能醒過來,不會再睜眼,不會再叫他一聲“哥”。

四周很空,除了對著那一具屍體哭喊,他再也不知道還有哪裏可以找到釋夢。

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那麽,再也沒能回來。

釋殊的眼眶漸漸發紅。

胸口仿佛壓了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一動便從納戒中拿出一壇酒,閉上眼,開始往嘴裏倒酒。

酒水從他嘴裏漏出來,傾灑在地,蓄滿了月的清輝。

釋殊整個人呈一個大字躺在地方,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酒精在口中揮散,腦海中的意識有一瞬間的停歇,釋殊沒有任何猶豫,又忘嘴裏灌了一口酒。

他的動作一大,壺中的酒大多沒有進嘴裏,反而潑入了衣領上,浸濕脖頸。

釋殊突然覺得很暢快,他動作不停,又往嘴裏灌了一大口。

不過三次,壺中的酒就被他倒完了。周圍的土地都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釋殊酒量不好,不過三口酒就有了醉意,他手一松,酒壺便從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滾了滾,停在他的手邊。

醉眼迷蒙間,釋殊聽到他身旁傳來聲音,只見舒長予整個人仿佛剛從水裏出來一樣,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釋殊覺得好笑,他指著舒長予:“真狼狽。”

長予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釋殊這一副醉醺醺還要嘲笑他的樣子,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也罷,好歹沒有見到他同上輩子一般沈浸在傷痛之中。

若是自己狼狽一點就能換得這人這麽開心的笑,狼狽一些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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