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調查2

關燈
車窗外一片姹脂煙紅。與繽紛的外界世界相比,車廂內漫長的寂靜加重了空氣的不穩定性。

如今,他對我表露心跡是為了什麽。而他說的話又有多少真假?

“陸孟晨知道嗎?”我只能這樣問道。

“沒有。我不想毀了岳琳娜,告訴他們她的虛榮,她的作假嗎?2013年,我的兒子出生。這個帶著戲劇色彩的孩子從一出生就被帶去了國外生活。而更可笑的是,已經四歲的孩子我卻只見過三次面。每一次,還都是例行公事。在她養父養母面前扮演合適的為人父為人母身份。”他苦笑道。

“難道你不愛這個孩子嗎?”

“我願意拿我的命去換這個孩子。可是,我能怎麽辦。岳琳娜不讓。她恨透了這孩子,所以才把他送到國外,遠離她的生命…”

“既然不喜歡,為什麽又生下他…”

“雖然,我們在一起八年了…但我從未了解過她…她做什麽從來不告訴我過程,只告訴我結果。那一年,她說她想到國外學習同行業的運營方針,管理經驗…去了很久。回來時,她帶回了一個孩子…還沒等我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中掙紮出來,孩子就被送到了國外,這次回來,只是為了上戶口…孩子姓陸,我無法改變岳琳娜的想法。只能像個局外人似得,站在那裏,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別人親昵的抱來抱去…而我連爭奪的勇氣都沒有…我不知道我到底畏懼什麽?看著岳琳娜的眼睛,特別想猜透她的所思所想…我到底應該怎樣做,才會讓她對我全心全意?”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你生存了八年。沒有崩潰,也差不多精神失常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他悠悠說道。

“為什麽不選擇放手呢?也許離婚了,對你,對她都好…既然生活的這麽痛苦,壓抑,一個人過,挺好的,最起碼,難過的時候,身邊雖然沒有人陪,但至少可以自我安慰,而你守著一個空殼,把自己緊緊的擠壓在裏面,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習慣了…”他苦澀的笑。

和岳琳娜在一起,他並不是為了金錢。而他為了和她在一起,放下了所有男人該有的尊嚴。

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家,每天做著熟悉的噩夢…在睡夢中驚醒,路過她的房間,卻聽到她為其他男人的哭泣聲…而他只能沈默的站在門口,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心情郁悶的轉過身,躺倒在沙發上,咬緊牙關,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可他還願意呆在她身邊過完一生…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有些人將愛看的比天高,比水深,有些人只將愛輕描淡寫的歸結於俗世紅塵…

誰也不會比誰高雅。只不過都愛到極致罷了…而溫子旭的容忍和善良,是我永遠無法理解的…就像他不理解我為什麽不好好呆在張子文身邊,人生,能夠找到一個足夠愛自己的多麽不易…

生活是一團亂麻,總會碰到各種各樣的問題。沒錢的時候,希望有錢。有錢時,渴望快樂…誰也不能兩全其美。所以,知足常樂才是人生正理。

這次談話,扭轉了我對溫子旭的不良印象。

他已經很不幸了,如果在因為挪用公司財產而去坐牢,那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黑夜…

快要下班時。陸孟晨裝作不經意的走到我身邊。對我輕聲說道,晚一點下班,有事。

“哦。”

等到辦公室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天早已黑的一塌糊塗。被黑夜包裹的城市沖刺著白天的郁悶煩躁。

我喜歡黑暗的靜。常常會一個人呆在被封閉的空間裏。即使在白天,也喜歡將窗簾拉緊。黑暗能帶給我無窮無盡的遐想。思想被分散,打碎,變成游離於世間的優美花園。賦予我萬千能量。

“什麽事?”實在等不及了,我開口問道。

他故作神秘的用眼神飄了飄辦公室。發現無人註視時才舉起手讓我看。

一把普通的鑰匙。

“你買房了嗎?難道讓我去參觀你的新居…”

“去財務辦公室!”

“哪來的鑰匙?”我好奇的問。

“當然是從我老爸那裏騙來的,我告訴他,我最近想學財務…”

“一般的話,財務和老板是相互獨立的…即使是你爸…”

“這是我爸的公司,他想做什麽難道還需要請示別人嗎?在獨立,這個部門還是受我爸管理。只要不殉私枉法…”

“你是在宣揚你的權利有多大嗎?”我取笑道。

“每次我做什麽,你不要去問為什麽?我本不想牽扯我爸的…可你一句一句的問,你說我怎樣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對我說的話,你生氣了…”

“算了,不說了,反正,我現在有求與你,不要把我當什麽重要的人看待,還是那句話,我就是陸孟晨,沒被冠勉其他稱號…”

“大哥,你多心了…我除了把你當人看待外,在無其他想法…”

“希望這樣。”他輕蔑的看了我一眼。朝門口走去。

“去哪兒?”我問。

“財務辦公室啊,難道等到天亮在去嗎?我看他們下班的差不多了,趁沒人時去,更能查到東西…”

我追上他的腳步。斜眼看他的臉平靜的沒有任何起伏。

我很想問他,即使查到了又怎樣呢。維持了多年的親情就這樣瓦解嗎?我終不敢問。因為我看到他的手在摁電梯時微微的顫抖。

懷著怎樣的心情接受這麽大的變故?在電梯慢慢前進時,他一直低頭凝望地面。沒說一句話。

晚上九點鐘的公司很安靜。許多人早已下班。腳步摩擦地板的聲音擦擦的響。陸孟晨一邊往前走,一邊開著走廊的燈。剎那間,一片黑暗變得光明。

“有沒有做賊的感覺?”我問。

“我感覺你今天的廢話好多。”極其嚴厲的口吻。

“好吧。我閉嘴。不說話。我們都是木頭人。”我小聲低估。

他沒好氣的回頭望了我一眼。

知道他心裏難受,也沒必要沖我發火。算了,體諒他的悲傷情緒吧。

到了財務辦公室。那麽多文件和財務報表怎樣查?而且還有用鑰匙緊緊關閉的密碼箱。

“你知道張靜琳坐在哪個位置嗎?”他問。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與她又不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財務部的張靜琳和溫子旭是一夥的…”

“沒有證據。”我洩氣的說道。

“她是公司的出納。每一分錢都要從她手中過…但她不負責記帳…這麽大的一筆資金想要從公司裏名正言順的挪用,肯定有明細帳。”

“說的簡單。如大海撈針。”真不想打擊他。

“慢慢查吧。”

“他會不會已經聽到我們要查他的消息,然後偷偷的對賬目做了手腳…”

他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算是默認這種可能性。

“不要打消自己的積極性。不是所有的會計人員都會像張靜琳那樣沒有原則。我相信我們公司的員工。再說他一個小小的投資部部長,管不到這邊…”他過了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就怕岳琳娜…也參與了…”我戰戰兢兢的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所以,不要廢話,快點查,省的夜長夢多,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化被動為主動…”

“其實,我感覺溫子旭蠻可憐的…他在你們家不一定過的幸福,他也不一定是為了錢才住在你們家的…還有,你了解岳琳娜和溫子旭嗎?”我一邊隨意翻閱一張辦公桌上的文件,一邊裝作漫不經心的問。

可他完全沒有要回答的印記。自顧自的在一排書架前停留。裏面放著大量的文件和資料。但被鑰匙鎖著,應該是公司的機密文件。

他試圖用自己手裏的鑰匙打開。但全部試過之後,依舊一無所獲。他不甘心的拍打著玻璃。

“你說,蘭風集團是2015底開始註入資金的嗎?”我又問道。

“嗯。”他敷衍的回答。

“那這筆資金被挪用的時間應該是2015年了…”

“是。”

“可以查公司2015年的明細帳嘛…”

“去哪裏找?說的簡單…”他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

“明天,你可以以你爸的名義讓會計把你要的資料送到你那裏不就好了嗎?省的在這裏亂找…”

“哼!那我還不如直接找到溫子旭問他挪用公司財產的具體用意…一步到位了…”他嘲笑道。

“算了,當我沒說。”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不在理會他。幹脆坐在椅子上翻看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文件。一大堆數字看的我哈欠連天。困意襲來。真想好好的睡一覺。

不知不覺過了很久。安靜的辦公室裏都是書頁發出的刷刷聲。在這期間,我去了五次廁所。陸孟晨一直紋絲不動的翻看面前堆積如山的不知從哪裏找來的資料。

突然,在我眼睛睜不開迷迷糊糊的視線裏。一本我也搞不清從哪裏拿到的文件上好像看到溫子旭的名字。這三個字不斷擴大,在擴大。我努力睜開眼睛,想要證實自己確實不是在做夢。於是,我一個機靈奮身站起。一不小心,椅子被我推翻在地。在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刺耳。陸孟晨聽到響聲,詫異的望著我。

“你在幹嘛?半夜三更的裝神弄鬼嗎?害我被你嚇了一跳…”

我沒有說話。集中精力看向那份檔案。

2015年,公司曾向汶川捐贈了5000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