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成剛的身體一天天恢覆了。

可許青還是沒有半點消息。

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有關許青失蹤的事。

每次他問起，我總是告訴他，許青有事去了外地，辦一些私人問題。電話不好接通。

他半信半疑。又不好意思多問。

隨著身體的慢慢康覆，他的話越來越少。神情木然。

在一個安靜的下午。我和陸孟晨沈默的站在病床邊。

主動提起許青的話題是我們剛剛商量好的事情。

可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匯。場面變的異常尷尬。

陸孟晨幾次想開口，又忍住了。

我們誰都不願充當一個“壞人”去戳破現實。

“那…那…那個…”我試圖打破沈默。

看他們都不說話。

我又接著說道，許…許青…我想說說許青的事情…

“哦。”於成剛回應。

他平淡的表情出乎我意料。

“許青的老家…在哪？”

“你問這個…”他有點不解。

“嗯。許青回老家了…我想去看看她…”

“為什麽回老家…”

“探親。”我說。

“是不是不會回來了…所以你才會回老家找她…”於成剛情緒激動的大聲質問。

“不…不是…不是…”

“那是什麽？”

“她遇到了問題…暫時回不來…”

“你不是告訴我她在外地嗎？”

“我想讓你盡快恢覆體力…撒了慌…”

“我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這一陣子，像做夢一樣…我的夢境裏…我的夢境裏總是會有她的身影…我記得她穿著幹凈的藍色校服…她哭泣時我遞給她紙巾，她趴在桌子上睡覺時，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下雨時，我借給她傘…這麽多回憶…以為忘記了…原來都在記憶的最深處…我努力沖破這種迷離的夢境，找到現實的根據…可是，我越掙紮，心就越痛…痛的我真想一輩子這樣睡去，不要醒來…她一直站在我的夢裏，向我揮手…”

“那一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我提出內心疑問。

“那一天…那一天…”他喃喃自語。

我看到他失控的表情扭曲了臉部肌肉。

他瘦了很多。

像個獨自歌唱的夜鶯。清脆的聲音刺穿了心臟的最深處。

身體緊緊瑟縮成一團。

“那一天…我像往常來到她工作的地方…只是…只是突然之間…覺得，她不可以這樣…我要想盡辦法阻止她這樣墮落下去。可是她根本不聽我的話，甚至做更多讓我特別惱火，憤怒的事情…有一個人將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裏…我無法…真的無法忍受這些…就走過去，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砸了過去…並沒有想過事情的嚴重性…後來，我被一群人圍困…他們拿著鐵棍向我進攻，那麽多人，我都分不清是誰在打我大腦一片空白，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想沖破包圍，看看許青在哪。她是否毫發無損…我大聲呼喊她的名字，周圍亂糟糟的…突然，我感覺頭部一陣劇痛…我的世界一下子變得黑暗，我抓不到希望，我找不到許青…”

“這就是你感覺絕望的原因嗎？”陸孟晨問。

“什……什…什麽？”

“在你倒下的最後一刻，你沒有看到許青，也聽不到她的回應…在以前擠壓在你心裏的所有不甘都爆發了出來…你害怕，許青就這樣拋棄了你…是嗎？”

“我不知道，就感覺是一種解脫。我找了她三年，困頓了四年…到頭來，不過是這種結果…我不相信她已經變了…”

“許青的老家在哪？”我問。

“她是不是選擇了離開…請告訴我實話…”

“目前還不確定。”

“呵呵。我早該想到這個結果，什麽不相配，什麽倆個世界，如果，她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我什麽也不在乎…從大學畢業就決定尋找她開始，我就已經做了願意為了她背棄一切…因為我知道，除了她，我不會在對任何女孩子動心。或許你覺的說這話特別矯情…經歷過的人會懂。”

“如果找到她，我會把她帶回來…”

“謝謝你。於佳荷。其實沒有必要了…她很倔強…我知道了結果，這就是她給我的結果，我又何必苦苦抓著不放呢。有許多事，我想開了…不管她內心的想法怎樣…經過七年的光陰…我相信時間，它沖淡了一切…”

“可是我要找到她…她還欠我一個離開的解釋。”我說。

“好吧。她的地址我告訴你。一個人去嗎？這次，我不會再去找她了…我決定放手了…”

“嗯…一個人…”

沒等我說完。陸孟晨插嘴道，我陪她去。

於成剛斜眼看了看陸孟晨。

假裝不經意的一撇。

我忙介紹，他是我的朋友陸孟晨，他和許青不熟…

“熟不熟與我有什麽關系？”他臉色一沈。

內心這麽在乎許青，還要假裝不在乎。

真不知道他的放手，是放過許青還是放過他自己？

我不想讓陸孟晨和我一起去。一個在城市過慣的孩子，如何去體會農村的荒涼閉塞。

而且，許青的住址竟然和我在一個鄉鎮。我激動的差點跳起來。這樣，我就可以隨便回家看看媽媽了。

可是，陸孟晨非要死皮賴臉的跟著去。

理由竟然是，怕我像許青那樣人間蒸發。而且，我還欠他“巨額”醫療費。我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會像許青那樣，否則天打雷劈。

即使這樣，他還是覺得，我沒有被信任的成分。

我將我最貴重的幾樣東西壓給他，他卻嗤之以鼻。好像特別廉價似得。

天知道，那些東西雖不值大價錢，卻呆在我身邊很多年。

即使去了很多地方，也從來不曾把它扔掉。

最終，實在拗不過他的強詞奪理。我答應帶他去。

不知道媽媽見到陸孟晨什麽反應？還有妹妹…

日期定在兩天後。

於成剛已經能下床走動。

其實我知道他很想去，可不知如何面對許青…一切都是未知…

我們向溫子旭請了三天假期。

雖然他很疑惑，為什麽我們會同時請假。

陸孟晨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他陪媽媽出去旅游。

而我則是病假

我覺得他是有意的。

雖然我身體看上去好好的。溫子旭還是很瀟灑的準了假。但他看我的神色有了異樣。並不忘囑咐我，回去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我被關心的一頭霧水。

“為什麽我是病假，你不是病假…”

“那好，你有錢出去旅游嗎？”

“沒…”

“那就好了，為了不引起領導懷疑。理由就得正當一點…”

“可我看上去有生病的跡象嗎？”

“我給你寫的是暫時性神經衰弱…”

“你怎麽不填精神分裂…”

“我本來想填的，後來我怕溫子旭可能要放你長假了…就放棄了這種想法…”他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陸…孟…晨！”我大聲喊道。

“不要感激我。我也是舉手之勞…”

真是恬不知恥。

“你怎麽不去死…”我徹底爆發了脾氣…

“有你這樣的嗎？我好心幫你…你不說謝謝也就算了…還詛咒我去死…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剛說完，就覺得情形不對我已經被他挑撥的怒發沖冠。

“陸孟晨，有本事你不要跑…”

“不跑才是傻子，看你那表情，就像要把我生吞活剝似得。”

“早知這樣何必當初…”

“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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