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姐姐，你沒事吧。”高五娘的聲音就像是三月的春風，溫暖的吹進了清娘冰冷的心。

清娘眼中含淚，看著高五娘，並沒有把自己的手遞給她。“夫人，你不要管我，如果過著剛的話，你也會被大家非議的。”清娘嗚咽的說。

可是高五娘依然沒有收回她伸出的手，她微笑的看著清娘。俯下身子，雙手將她扶了起來。

清娘也沒有再次拒絕高五娘的好意。她現在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此情此景下，竟然還有人願意伸手拉自己一把。

紅玉也從人群中擠了進去。幫忙把清娘被掀起的攤位扶起來，撿了撿地上掉落的小孩衣服，抖落上面的灰塵。尤其是將那雙虎頭鞋也撿了起來。

剛才帶頭找茬的女人一見有人上前幫了清娘，立刻扯開了嗓門：“你誰啊你！不要管別人的閑事！沒事趕緊躲一邊去！”

高五娘從清娘手中拿過那件衣服，就是那個找茬的婦女所說的破爛衣服。她仔細看了看那件衣服中間的口子，明顯是用剪刀剪開的。

“我和你說話呢！”那個尖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高五娘回過頭，輕蔑的掃了那女人一眼。

“這個閑事，我就是管了。”她語氣平淡，但是在這簡單的九個字裏，卻讓人聽到了她的堅決和霸氣。

“你誰啊，憑什麽管人家的閑事！還有，你剛剛是在白楞我嗎？”那個女人仍舊氣勢洶洶。

人群中也有人開始幫腔，“對啊，這人誰啊？”

“顯得沒事管別人的事兒幹嘛！”

“她不就是監正夫人嗎？”

“那個高五娘？”

“對對，就是她！”

大家嘀嘀咕咕，都想起了之前高五娘那些遭受非議的日子。只是如今她身為監正大人李泊溫的夫人，高家礦廠的主人，在這洛陽城中也算是有名望，便沒有人敢當面對她議論紛紛。

高五娘昂著頭，環視著四周的人。清娘被高五娘擋在身後。她自然是聽過高五娘的事跡，在心裏也一直都佩服著她，雖然高五娘比她要年輕，但是處事卻比她要成熟的多。

沒想到今日真的見到了高五娘，竟然和她想象中的大不相同。清娘本以為，高五娘會是一個兇悍的女子，如今看來，外表卻如此柔弱文靜，讓清娘自愧不如的是，高五娘有一顆自己怎麽都比不了的堅韌的內心。

“我只是路見不平，看不慣有人在這裏仗勢欺人。”高五娘說這話時底氣十足，莫名的就給所面對的人壓力。

“你你你就算是監正夫人又能怎樣？我今日就是要教訓這個勾引我丈夫的女人了！”那人前半句話明顯有些顫抖，但是後半句又把語調提了上來，掩飾她外強中幹的內心。

那個叫囂的女人瘋了似的撲到前面越過高五娘，伸手就拽住了清娘的頭發。

“啊！”這猝不及防的攻擊讓清娘尖叫一聲，頭皮上傳來的疼痛立刻讓她清醒。

高五娘見狀哪能坐視不理，她當機立斷伸手握住了那女人的手腕，向後掰過去。那女人手腕吃痛，立刻松開了手。

紅玉趕忙上前幫清娘整理她剛剛被抓亂的頭發，清娘受了委屈，楚楚可憐，眼淚已經從眼中滑落至唇邊。

而高五娘依舊是掰著那個女人的手腕沒有松開。“哎呦！你快松手！你竟然當街打我！我要報官！”那女人痛著叫了起來。

“哼！”高五娘冷哼，松開了她的手腕。這聲音裏充滿了不屑，她嫌棄的吹了吹自己的手，看著那個叫囂的女人。

那女人收回了自己的手，揉著自己的手腕，斜著眼睛看著高五娘。

高五娘將另一只手中拿著的孩童衣服舉了起來。

“這上面的破洞，明顯是用剪子剪開的。”高五娘把那衣服舉得高高的，讓站在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能看到。那衣服上的口子整齊，根本就不會是因為質量不好自己破了。

“真的是啊，那口子根本就是人為剪開的嘛！”人群中有人說道。

高五娘拿著衣服，步步逼近那個女人，“如果買來就壞了，為什麽早不發現？現在你故意拿著這自己剪開的衣服來這裏找茬，是何居心？”說著，高五娘就將那件衣服扔在了那個女人的身上。

“我……你、你血口噴人！”那女人自知理虧，倒是反咬一口。

“我又沒有血口噴人大家都看著呢！你當街鬧事，故意找茬，影響了治安，還對這位姐姐惡語相加，掀了人家的攤子。”高五娘一字一句說的都是那個女人剛剛做的事情。

“我……”對方開始語噎。

“剛剛你說要報官，好，咱們就報官吧，畢竟是你先誹謗別人在先，擾亂治安、出手傷人在後。看看到了官堂之上，你還是不是這般理直氣壯。”高五娘字字珠璣，讓那女人啞口無言。

“對啊，報官啊，既然你說人家清娘賣得東西有問題，就讓官府來評理！”

“對對對！監正夫人說的有道理。這種事情還是交由官府來斷吧！”

“明顯是那女人來找清娘的茬，清娘的女紅多好啊，我就經常給我家孩子買她縫制的鞋襪。”一個少婦說道。

剛剛人群中的人還多數向著那個找茬的女人，經過高五娘的只言片語，就將輿論的矛頭指向了那個女人，反而有人開始同情起清娘來。

“我……”那女人慌張了起來，本來她就理虧，但是她一直仗著自己聲音大，氣勢足，可以壓制住清娘，所以自然而然讓大家覺得她是吃虧的一方。

人們都願意看熱鬧，尤其像是‘打狐貍精’這樣的事情。清娘剛剛守了寡，雖然已經三十歲了，但是相貌、氣質仍舊出眾，比那些尋常的家庭婦女要美麗得多，所以自然就讓不少男人多看上一眼。這樣一來，就招到了不少婦女的嫉妒。

“阿燕啊！你上這來幹嘛！”從人群中擠進來一個男人，沖著那個找茬的女人就走過去。

“相公！他們欺負我！”剛剛還趾高氣昂破口大罵的女人，此刻指著高五娘和清娘換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樣。高五娘見到此情此景不禁嗤笑。

那個男人看了看清娘有些淩亂的頭發，又看了看她攤位亂作一團。蹲在地上撿起了那件被所謂的阿燕剪壞的衣服，瞬間明白了什麽。

“阿燕，你是不是來這裏找清娘的茬？”那個男子看著自己的妻子，詢問道。畢竟是一起生活了那麽久的人，他妻子的性格，自己最清楚了。

那個鬧事的女人沒有開口說話，像是在默認。

“清娘生活不容易，更何況她的針線的確不錯，我才買了她做的衣服給娃子。你說說你，給娃做過一件像樣的衣服嗎？來這裏鬧什麽，還不快和人家賠禮道歉！”那男人說的一番話倒是讓高五娘十分讚賞，原來一家子裏，還是需要一個懂道理的人。

“相公，你怎麽幫著外人說話！”那個叫阿燕的仍然不知悔改。

男人冷下了臉：“快賠禮道歉。”

“做錯了，就應該道歉啊！”

“怎麽有這種人！簡直是太可怕了！”

“自己平白汙蔑別人，還那麽振振有詞呢。錯了還不認。”

阿燕看著大家都在議論自己，頓時覺得無地自容，何況自己的丈夫態度也強硬，於是彎腰低頭：“對不起，是我搞錯了。”她這句道歉明顯是敷衍。

“道歉的話就應該誠懇一點啊，你這麽敷衍只是做樣子嗎？”高五娘看著那人。

她的目光莫名的給人一種壓迫感，這是一種和她年齡極其不相符的感覺。

清娘連忙抓住高五娘的衣袖：“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她不僅要誠懇的道歉，還要賠償掀了你攤子，把你撞倒的醫藥費！”高五娘說得格外認真。

那個叫阿燕的女子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要重新道歉的意思。那個男子掃了一眼，看到清娘手掌上滲出的血，還有她攤位上沾了灰的貨物。

於是自己深深鞠了個躬：“清娘，對不起，我替我娘子跟你道歉。是她失禮了，請你原諒她。”

“我原諒她了。”清娘溫柔的說道。

那個男子站直了身子，從腰間的錢袋裏拿出了一點碎銀子。遞到清娘面前：“這就當時賠償你的醫藥費和損失吧。”

清娘沒有伸手去接，但是卻讓高五娘接了過來，塞到了清娘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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