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五娘是個善良的人，自始至終都是。現在這種情況，無論誰看，都是她姜芷蘭更可憐一些。她如果不是李泊溫的妻子，也很想給姜芷蘭一個好一些的結果。可是她偏偏是，而自己面對的那個女人，此刻正要和她搶她的丈夫。

試問哪一個女人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在高五娘心裏，不管是胭脂水粉，還是金銀首飾，綾羅衣裙，她都可以讓給面前這個女子。讓她用，讓她戴，讓她穿。

可是唯獨李泊溫，她不願意讓，也不會讓。李泊溫是個人，不是個物件，不是說讓就讓的。高五娘想起了兩個人剛在一起時的海誓山盟，想起李泊溫曾堅定的選擇她時的樣子，她始終不願意相信，李泊溫會承諾姜芷蘭，要娶她做妾。

她不信這樣的話是李泊溫講得出來的。但是要說是姜芷蘭杜撰，她也有些不信。畢竟一紙婚書在那裏，長輩的約定，不是說廢掉就廢掉的。這個監正夫人的位置，本就不是她高五娘的。

高五娘又仔細看了一遍那峰婚書，雖然紙張已經褪色，但是上面的墨跡依舊，不像是偽造的。更何況姜芷蘭若是偽造婚書，一下子就會被拆穿，所以她沒有那樣的必要。

看著高五娘一直沒有講話，姜芷蘭又往她身邊跪了跪，伸出手抓住她的下裙。

“師父，蘭兒求求你，將表哥讓與我，讓與我一小部分即可。蘭兒只求做個妾室就好。蘭兒一定會安守本分，好好協助您管理府中事務……”

“不行。”高五娘用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冷冷的回絕了姜芷蘭的請求。

“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唯獨泊溫，絕對不可以。哪怕是他的一根頭發，都不可以讓給你。”高五娘語氣平淡，但是卻莫名的給人說不出的壓力。

姜芷蘭沒有料到她會這般堅決果斷。於是將臉上的淚水擦了擦，也收起了她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直直的盯著高五娘。

“師父，我好羨慕你啊。為什麽表哥就那麽喜歡你呢？我哪裏比你差勁了？”姜芷蘭似乎有些不正常。

她一步一步貼近高五娘，逼得高五娘慢慢後退，終高五娘靠在了書架上。

高五娘看著姜芷蘭臉頰上還沒有完全幹的淚水，和她輕顫的睫毛，不由得在心裏想，如果她不是想要搶自己的丈夫，自己定然會好好待她。

但事到如今，她心裏對李泊溫的愛慕已經達到了頂峰，甚至她的這種癡迷很有可能高五娘都比不過。這一點讓高五娘有些慌了，她不知道要怎麽妥善的處理這件事情。

之前對於高四娘的事情她倒是能夠很快的拿定主意，但是到了自己，反而有些糊塗了。真是當局者迷。

但是高五娘能肯定一點就是，她愛李泊溫，李泊溫也愛她，所以她絕對不會將自己的丈夫拱手讓人。

“你很好。只不過，感情這種事情不能勉強，我相信泊溫答應說娶你當妾只是一時安慰你。他從未和我提起，並且他承諾過我，這輩子，身邊也就只有我這一個女人。此生就我這一個。”

高五娘本不想對一個小丫頭說這樣宣誓主權的話。但是小丫頭也是女人，也是一個可以婚嫁的女人，所以既然這話該說，她就要說出來。

高五娘已經改被動為主動，說出這些話時，已經開始慢慢逼近姜芷蘭，自己從剛剛靠著的書架離開。

姜芷蘭心裏再一次被高五娘倔強的樣子所折服。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情敵，姜芷蘭一定想和她做好姐妹的。畢竟姜芷蘭一直以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就算是在青樓的那兩年多，也沒有一個可以說上真心話的朋友。

“師父啊，你可知我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我之所以能活下來，都是靠這一紙婚書支撐著。”說著姜芷蘭從高五娘手裏拿過那婚書，很仔細的將它折疊好，放進信封裏。

“你知道嗎？每次我被毒打，都是看著這上面的字才撐了過來。我堅信會有苦盡甘來的一天。哪怕被打得氣息奄奄，一想著我穿上嫁衣，嫁給泊溫哥哥的樣子，我就有一口氣。”姜芷蘭的目光像是看著窗子，但又不是，她說得一臉期待。

“可是師父，你的存在，卻打破了我所有的期待。是你搶走了泊溫哥哥！你難道不覺得自責嗎？”姜芷蘭轉過臉，盯著高五娘。

“我如果是你的話，我都不會在這李府待下去，我會自責，會羞愧，會不安。因為我占了別人的位置啊。可是師父啊，你怎麽就這麽心安理得？”姜芷蘭的這番話，完全是在數落高五娘，數落她占了她的，搶了她的，並且還理所應當。

其是高五娘的心裏自是難過的，她也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姜芷蘭。可是愛情裏沒有先來後到。如果李泊溫真的早就心有所屬，早就鐘意姜芷蘭，也不會娶她了。

“蘭兒，對於你說的話，我只能覺得很慚愧，但是我事先不知，泊溫沒有提起，自然說明他已經對你沒有眷戀。所以才娶了我。這種事情沒有什麽道理可言。”高五娘說著，看著姜芷蘭的樣子，的確很可憐。

“呵，你光慚愧就有用了？我只是想要在表哥身邊當他一個妾室，你為何不同意？”姜芷蘭依舊不依不饒。

“我不允許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我的相公。”高五娘微笑。面對姜芷蘭的胡攪蠻纏，她一直鑒定著自己的態度，寸土不讓。

高五娘知道，有的人，你只讓她一步，她便會步步緊逼，蹬鼻子上臉。她的堂妹高招娣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你不允許有什麽用，你怎麽知道你的相公，我的泊溫哥哥不想有其他的女人？你怎麽就對自己那樣有信心？”姜芷蘭笑著反問。

她這一問，反而提醒了高五娘，自己一直都是在聽姜芷蘭的一面之詞，她想怎麽說自然怎麽說。高五娘心裏一直對於姜芷蘭說的李泊溫承諾娶她做妾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想著要親自去問問李泊溫才好。

她對姜芷蘭說道：“我自會去問我的相公，但是我相信他。”高五娘笑了，笑得很美，很有自信，她轉身就要離開書房。卻在踏出書房前的最後一刻聽到姜芷蘭聲嘶力竭的喊道：“你怎知他是真心愛你？”

高五娘嘴邊浮起自信的笑：“我知道，因為我的枕邊人，我最了解了。”說罷，她就踏出了書房，留下姜芷蘭一個人在那裏。

姜芷蘭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一聲。想著她失去的那個孩子，這個高五娘還真是盲目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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