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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範不畏說一模考試題超難，是教研組組長李老頭兒負責出題，李老頭兒瘋狂迷戀數學和化學，覺著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取得數學和結構化學雙學位，於是，他把這種遺憾澆灌進了卷子裏，一般只有重大考試，比如一模或者高校聯考時，李老頭兒才會出現。

他真是宋宇的克星，宋宇十五分的數學卷就是李老頭兒出的題。

考試之前陸繼學對宋宇同學進行了心理疏導。

“聽我講，一模火葬場，三模喜洋洋。”

“喜羊羊？”

“……”

一中考場是按學年大榜排的，陸繼學的考場座位號基本是固定的，一直都是：1考場，1號。

他的身後有時坐著2號學霸趙英雄，有時坐著2號學婊林二，最近一段時間趙英雄同學的精神壓力有點大，成績退了好幾名，這次座位號變成7了。

宋宇的考場就不用說了，一般陸繼學進樓直走，第一個教室就是，而宋宇要爬好幾層樓，因為考場太靠後了，令人絕望。

還有一點，陸繼學考場裏的學生基本也是固定的，來來回回就那些，大家都快認識了，而宋宇考場裏的學生不是，宋宇說，有一次林二考進了他們考場，好像是因為考試拉稀了，考前暴飲暴食，實在不可取。

“平常心，別馬虎。”

陸繼學站在一考場門口與宋宇膩膩歪歪。

“我心態還行，暫時沒什麽想法。”

“我站在你面前，你沒想法？”

宋宇嘿嘿笑了兩聲，“有啊，想抄你的考試卷子。”

“……”

與陸繼學告別以後，宋宇沒直接上樓，而是趴墻根偷看，順著教室小窗戶偷看1考場第一名。

不知看了多久，後背突然被人狠狠地拍了一掌。

“臥槽！誰呀？”

宋宇轉身一看，偷襲他的人是手裏拎著塑料袋的林二同學。

“小媳婦兒偷看老公，嘖嘖嘖！”

“什麽小媳婦兒老公的，一天小嘴叭叭叭！一點不像個女的！”

宋宇拍了拍胸脯，穩定情緒，剛才被林二那麽一拍，心跳哢嚓一下能上二百。

“誒？我說，我們用鼻孔看人的天之驕子趙英雄同學怎麽坐在7號的位置上？”

林二把小腦袋瓜湊過去，看了一眼。

“別提了，有天我值日，不小心拾到了他的日記本，我發誓，我就看了那麽一頁！早知道我就不看了！”

“你看見啥了？”宋宇震驚，想不到一模考前他站在一考場門口，還能吃瓜。

“無語，我看見第一頁寫著：成為學年大榜第一名，再去表白，男子漢大丈夫，加油。”

“蛤？”

林二露出了悲傷的表情，真像一只委屈的悲傷蛙，“我想我既然都偷看了人家寫的日記，也得做點有意義的事，那次考試我就故意放水來著，但是！放水真是個技術活，我一放沒摟住，放到你們考場去了！驚呆了。”

聽到此話，宋宇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我就說你腸胃那麽好，怎麽可能考試拉稀呢。”

兩個人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以示尊敬。

“從那次開始，他的成績就有點不穩定了，你瞧，上次才考第七名。”

才，這個字，用得太不好了。

“何必呢，好別扭一男的，怎麽自己虐待自己呢？”

“你不懂。愛，其實就是個虐待自己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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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繼學坐在第一桌，心態沒之前那麽平和，他有點擔心宋宇，甚至有點煩躁。

可以預見，宋宇的一模必然慘敗，他在想，是應該早點規劃一下適合宋宇並且他還能考上的二表院校，還是再想想辦法拼一拼呢。

林二同學是1考場最後一個進來的同學，監考老師看她的眼神都有點不對了，怎麽這個女同學一直在門口嘮嗑，還考不考試了？這種學生也能考第二？是老天爺賞賜的腦袋吧。

陸繼學註意到，趙英雄上次考了第七，雖然沒跌出學年前十，但對於埋頭苦讀的重點班學生來說，這是很可怕的事情。

趙英雄本人安靜地坐著，臉上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表情很冷淡，好像心裏一點不焦灼，一點不難受，流血了也不會疼，就像一個美觀的，擺在家裏用來裝飾的布娃娃。

以他對趙英雄同學淺薄的了解，趙同學是一個心態很穩，很有恒心，為達目的賭上一切的人，怎麽會出現心態上的問題呢？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從趙英雄同學那張毫無表情表情的臉上，陸繼學能夠讀出一句話，那也是埋在自己內心深處的一句話：愛，其實就是個虐待自己的過程。

具體怎麽虐待自己，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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