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漠北別出心裁的求婚，讓顧念又驚又喜，更多的是感動。

就像喬顏說的“一個女人一輩子能被一個男人這樣對待，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她滿足了，而且還是特別的滿足。

“媽媽，我要結婚了！”顧念坐在病床前，執著母親的手，眸底是怎麽都掩飾不去的笑意。

葉晉文就靠在窗邊，看著顧沁柔和顧念母女兩個，目光中慈祥且滿足。

自從數月前顧沁柔開始有反應之後，這些天又好像是進入倦怠期，除了會流眼淚，手指微微彎曲，卻也再無更多的動作。

不過，葉晉文和顧念都不會放棄。

現在的葉晉文已經提前內退，專心照顧顧沁柔。

本來上次蕭漠北求婚的時候，特意把顧沁柔帶上就是希望能有所幫助，結果……

在葉晉文的心裏面哪怕顧沁柔這一輩子都沒有醒來，他也無怨無悔。

最起碼，他們一家三口現在在一起。

最起碼，念念現在很幸福。

“媽媽，你說過的你一定會看著我美美的出嫁，你不但要看著我長大嫁人，你還要幫我照顧小孩……”

顧念說著說著，聲音就跟著哽咽。

當初和母親的每一句對話都還在耳邊回蕩，一切就好似發生在昨日一般，那麽近又那麽遠。

“媽，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顧念將顧沁柔的手輕輕搭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媽媽，你感受到寶寶了嗎？他也在喊著外婆快點醒過來……”

“你不知道，爸爸現在退休了，外交部的事情全都交給漠北，他好忙。而且我的婆婆年紀大了，力不從心。我沒有經驗，現在的保姆又沒有辦法讓人放心……”

顧念幾乎是把能夠想到的話全都說了，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母親就是沒有反應。

“爸爸！”她只能給葉晉文求助的眼神。

葉晉文上前安慰式的拍了拍顧念的手背，轉而又滿眸寵溺的看著病床上顧沁柔。

“阿柔，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當年的氣，可是女兒就要結婚了，難道你就不想看看她穿婚紗的漂亮樣子嗎？那你可真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媽媽呢，小心咱們的外甥以後不理你……”

葉晉文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就好像是在對一個頑皮不聽話的小女孩在說話一樣。

那份寵溺和蕭漠北對顧念的寵溺又是完全不同的。

顧念想，如果她是媽媽的話應該早就原諒了父親，比較造成這一切的都是誤會，並不是不相愛。

這些年，母親雖然嘴巴上沒說什麽，表面上也沒有完全的表現出來，但是心裏只怕是哭的。

明明就在一個城市生活著，卻要一個人母兼父職含辛茹苦的將自己養大，還要默默承受那份刻骨銘心的感情對她的折磨。

可是，父親葉晉文何嘗也不是活在思念裏，何嘗也不曾煎熬過。

如果他對母親真的沒情的話，那他大可以就只認回自己這個女兒就好，大可不必在療養院住下來。

或者是因為歉疚。

可是，若是連感情都沒有了，又何來歉疚呢？

就好像當初的蕭漠北那樣，如果說對她沒有感情的話，又怎麽可能會因為歉疚而將她留在身邊呢？

她想了想，又握住了目前的手，輕輕的說：

“媽媽，我知道你一定是在生爸爸當年只顧著聽奶奶的話而沒有找我們的氣，可是媽媽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該選擇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要不然會活的很痛苦。”

“就像……就像我因為愛漠北，所以就能體會和原諒漠北的苦衷和難處一樣，何況舒媛阿姨也知道自己錯了，她……她甚至為了保護我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您為什麽就放不下呢？”

想到舒媛，眼淚又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往下掉。

“媽媽，難道你就真的忍心看著爸爸自己一個人嗎……”

“念念……”葉晉文的聲音也跟著哽咽：“阿柔，我要謝謝你，謝謝你把我們的女兒教的這麽好。”

顧念的這份善良是她身上最寶貴的，默默的承受了一切，還反過來體諒身邊的人。

幾個月前的葉晉文從來沒有想過顧念會幫他在顧沁柔的面前說好話，甚至沒有想過她會原諒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顧念越是懂事，他心裏面的歉疚就越深。

“念念，其實當年的事情真的怪我，所以不管是你或者還是阿柔不肯原諒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我……”

“爸爸，你千萬不要這麽說！”顧念打斷了葉晉文的話：“也許，前些年我和母親過的的確是蠻辛苦的，但是媽媽從來也沒少過我什麽。”

“還有，如果真的要說起來的話，每一件事情都是環環相扣的，要是沒有當年奶奶和舒媛阿姨的話，大概也不會有後來我跟漠北的這些刻骨銘心……”

如果她是葉家大小姐的話，她確定一定會遇見蕭漠北，而且不會每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都在那種狼狽不堪的樣子。

第一次的大姨媽，第二次的蕭宸昊住院，第三次被王彪追……

一切歷歷在目，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般。

但她卻不確定，如果她是葉家大小姐的話，蕭漠北還會不會愛上她，也許會像舒夏薇那樣，終極一身也得不到他的半點溫存。

所以，如果說她是不幸的，卻又是那麽的幸運。

現在如果母親能夠醒來的話，那就一切都趨於完美了。

只可惜……顧念一楞不楞的看著母親那張依然姣好的容顏。

看到她睫毛在微微顫動的時候，顧念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爸爸，你看我媽媽……”

直到病床上的顧沁柔第二次眼皮動了動的時候，顧念才拉過父親的手驚呼，指著母親驚呼。

葉晉文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看去，顧沁柔眼皮動的次數已經越來越頻繁。

“媽媽……”

“阿柔……”

兩個人的語氣當中都帶著欣喜若狂，看著已經沈睡了三年多的顧沁柔一點點緩緩睜開眼睛。

許是昏迷了太久，最初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眼睛有些受不了光，又微微的閉了回去，喉嚨底下還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字節。

“媽媽，你說什麽，你大聲點兒？”顧念激動不已，忙俯身過去想要聽清楚母親在說什麽。

“念念，你別心急，讓你媽媽慢慢來。”葉晉文的心裏面也高興壞了，但她這會兒卻表現的比顧念要冷靜。

“阿柔，你別著急說話，也別著急睜眼睛，慢慢的，一點點兒睜開眼睛。”

而在這之前，葉晉文也邁了一步，將窗簾拉上。

顧沁柔也很聽話，跟著葉晉文的指揮慢慢的做著指令動作。

“念……念……”即使眼前還是一個模糊的影子，顧沁柔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女兒。

“媽媽，我是念念，念念在呢……”

那久違的兩個字猶如遙遠的天籟一般，讓顧念瞬間就潸然淚下，激動的握著母親的手。

顧沁柔的眼角也滿滿都是淚光。

“剛醒過來，就少說點話吧！”

葉晉文也哄著眼眶上前，上天到底還是聽到了他那些虔誠的禱告。

顧沁柔循著聲音，機械的轉頭看向葉晉文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突然間就豐富了起來。

“你……”

“我還是先去叫醫生吧！”

一向自信穩重的前外交部部長葉晉文這會兒突然就有點害怕顧沁柔開口說話，他怕她一開口就說不想見到他。

所以才會想要逃避。

可是，就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就被顧念拽住了衣角：“爸爸，還是我去叫醫生，你留在病房裏面陪著媽媽！”

說罷，也不給葉晉文任何反駁的機會，就徑直走出病房。

她不是不想和媽媽相處，只是覺得這個時候更應該讓爸爸媽媽這對誤會了二十多年的愛人相處……

……

蕭漠北接到電話之後，匆忙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小女人靠在門前的墻壁上，臉上的情緒看不出來什麽。

“念念到底什麽情況，你剛才在電話裏面哭著說我聽得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媽媽她……”

蕭漠北帶著自己的猜測詢問著。

“漠北！”顧念卻突然撲到蕭漠北的懷裏面：“媽媽她……媽媽她醒了！”

就在蕭漠北的心裏面咯噔了一下，剛想要開口安慰的時候，顧念總算是抽泣著把一句話給說完整了。

“……”蕭漠北瞬時就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顧沁柔醒了明明就是一件好事情，偏偏被這個小女人弄得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她都不知道，剛才一個電話打過去哭哭啼啼的說在療養院，蕭漠北就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忙過來。

這一路上就差沒有把車當成雲霄飛車來開，就是怕小女人會承受不住。

誰知道……

好吧，既然他那麽寵她，這又是一件讓人開心的好事兒，那他幹脆就把那些責怪的話都給省下來悄悄的咽回到自己的肚子裏面。

他這輩子大概都拿這個小女人沒轍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她的秀發，柔聲開口：“乖，不要哭了，擦幹眼淚，我們進去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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