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明手術很成功, 主治醫生告訴姚天明和章安，只要孩子註意營養，將來身體機能會和普通孩子沒有區別。

姚天明和章安連忙感謝了一番醫生。

隔著玻璃, 他們能看到聶小明恬靜睡顏。

小粉拳握在一起, 不知道在抓些什麽, 兩條小短腿也蜷縮成o型。

萌得讓人心肝亂顫。

五月份, 聶小明出院，姚天明和章安帶她去辦了領養手續。

只是到了地方之後，兩人在寄放在誰名下產生了分歧。

“是我提出領養聶小明，當然將她戶口過戶到我名下。”姚天明把戶口本推到工作人員窗口前面。

章安卻把他戶口拿了回來“過戶到我這裏, 你家又沒有家產要繼承。而且以我家條件, 辦理領養手續更方便一些。”

“餵, 你這是人身攻擊！”姚天明不滿，“總不能因為你家有錢, 就把孩子過戶到你那裏吧？我抗議。”

“你爸媽還不知道我們事情呢，你突然多了個孩子你讓二老怎麽想？”

章安說完, 姚天明頓時沈默了。

聶小明怯怯地摟住姚天明脖子, 雖然她懂還不多, 但她知道這兩個叔叔對她好。

姚天明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聶小明單手抱在懷裏, 旋即把他們戶口本都拿了回來，然後對工作人員說“抱歉, 我們再商量一下。”

兩人坐在沙發上, 章安小心翼翼地說“我沒有別意思。”

“我知道, 我是在想什麽時候帶你回去。”姚天明好笑道, “醜媳婦也要見公婆，我都見過你爸了，總該帶你回去見見我爸媽。不過，我爸媽可沒你爸那麽好說話，你得做好長期抗戰準備。”

章安被這巨大驚喜擊中了，忙不疊地點頭“沒問題，我這人最擅長就是磨，你應該知道。”

“是啊，”姚天明失笑，“連我都被你攻克了，我爸我媽自然不在話下。所以，聶小明應該過戶到我這裏。”

章安一楞“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啊！你想想，我領養了聶小明，那我就帶了個拖油瓶。我爸我媽看到我帶著拖油瓶肯定要擔心我將來。這時候有個不嫌棄我人冒出來說要跟我在一起，你說我爸媽會怎麽想？”姚天明正色道。

章安默默看了拖油瓶一眼。

聶小明眨著無辜大眼睛？？？

兩人各自沈默片刻。

章安輕嘆一聲“我是笨，但我知道你這麽做是不想讓我難堪。你覺得這是聶星光孩子，你領養她情有可原，但你不希望她將來拖累我，我說得對嗎？”

姚天明沈默地點了點頭。

“可你想過沒有，孩子戶口放在你那裏我才更不放心。”章安擡手摸了摸姚天明臉頰，“萬一你哪天不想要我了，抱著孩子走了，我上哪找你去？還有那個聶星光，萬一你們倆餘情未了、舊情覆燃……”

“章安！”姚天明怒目而視。

章安訕道“反正，我得留個人質，免得你拔吊無情。”

姚天明又好氣又好笑“你不覺得吃虧？你完全可以找個代孕，我想你爸應該也有這樣想法。”

“找什麽代孕，我不找，你也不準找。”章安惡狠狠地說，“一個孩子還不夠，你還想要幾個？你現在就夠忙了，要是再來一個孩子，哪有時間陪我？”

姚天明瞪了他一眼“你是孩子嗎，還需要我花時間陪你？”他站起身。

章安連忙跟上“你去哪？”

“去登記戶口，笨死了！”姚天明嘴上說著，嘴角卻抑制不住微微上挑。

“兩位要給孩子改個名字嗎？”工作人員問。

簽署了領養協議，以後聶小明就是章安和姚天明孩子，自然應該冠父親姓。

姚天明思忖片刻“章小明？這名字噗哈哈哈，好難聽。”

笑著笑著，兩人一同陷入沈思。

給孩子取名可不是件簡單事，要他們在這麽短時間裏面想一個出來，實在太難為他們了。

工作人員見他們面露難色，貼心地告訴他們“可以隨機取名，然後二位進行挑選。”

姚天明眼睛一亮“怎麽不早說？”

“……您也沒問啊？”

他倆最後給聶小明改名為章明明，也許是冥冥之中天意，他們在一眾章開頭名字裏一眼就挑選出了這一個。

“我很喜歡，”章安把名字遞交上去，“但我也有點酸，只要一想到這孩子以前名字，我就酸得不行，得老婆親親才能好起來。”

姚天明嘴角一抽“瞎叫什麽？”

“你還兇我？”章安委屈極了。

姚天明沈默半晌，把章明明小姑娘抱了起來“去，親你爸爸。”

章明明歪了歪頭，下一瞬突然親了一下章安臉頰。

章安頓時感覺到有幸福泡泡冒了出來。

粉色，敲好看。

隔天，他們帶著章明明去了一趟看守所。

姚天明拿起話筒對聶星光說“孩子手術很成功，醫生說了，只要沒大礙，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聶星光眼中噙著淚水，直勾勾地盯著章明明看。

章明明認出了爸爸，伸出雙手想要觸碰爸爸。

章安順勢把她抱起來，好讓她手能觸碰到玻璃。

姚天明把話筒貼合在章明明小臉邊“和爸爸說句話。”

“爸爸！”章明明把手按在玻璃上，玻璃印出她手掌紋路。

聶星光手顫抖著，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懸停在半空。

對上姚天明鼓勵目光，他終於下定了決心摁了上去。

隔著玻璃，父女倆手掌貼在了一起。

章明明咯咯地笑了起來，眼裏仿佛綴滿星光。

聶星光又是笑又是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淌落，不住地對章明明說“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

許久。

章明明累了，轉頭投入了章安懷抱。

姚天明則拿起話筒“聶星光，我和章安不忍心把她送去孤兒院，所以我跟他一起領養了她。她現在名字叫章明明。”

“章……明明？”

“是，”姚天明輕笑，“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我希望她一生都能如同光輝一樣耀眼奪目，光彩卓然。”

聶星光點點頭“好名字，你們大學生就是知道得多。不像我，取個名字都取得那麽土。”

“她小名就叫小明，和以前一樣。”姚天明繼續說，“以後每年我都會帶她來看你，至於告不告訴她你就是她親生父親，都隨你。”

“謝謝你天明。”聶星光真心實意道。

姚天明笑了笑“不用謝我，明明戶口落戶在章安名下，所以從法律上看，她是章安女兒。你要謝就謝他吧。”

聶星光詫異地看了一眼姚天明，他認識姚天明，是不會把孩子戶口落戶在別人那裏。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深刻地意識到了什麽。

“好，你把話筒給他，我和他單獨談談。”聶星光說。

姚天明答應了一聲，把話筒交給章安，同時把章明明接了過去。

章安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好。”

“你好，章先生。”聶星光擦點眼尾殘餘淚水，下意識地坐直身體，“謝謝你對小明做一切。”

“客氣，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天明。”章安回答。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他認真地註視著章安，“還有，請答應我一個請求。”

“你說。”

“我這輩子最後悔事情，就是辜負了天明。”聶星光每次想到這裏，心裏就仿佛感受到了針紮一般疼痛。

他閉了閉眼，痛苦道“可惜人生不會重來，我對天明造成傷害也無法彌補。我看得出來，你很在乎他，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天明是個好人，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好人了。”

章安沈默片刻，轉頭對姚天明說“天明，我渴了，能幫我買瓶水嗎？”

姚天明一楞，旋即點點頭“好，那你抱著小明。”

章安接過章明明，直到姚天明離開看守所，他才回應聶星光“不用你說，我也會照顧好他。聶星光，你是應該後悔，後悔錯過了天明這麽好人，但不論你如何後悔，天明永遠不會跟你破鏡重圓，他只能是我人，一輩子都是。”

聶星光微微蹙眉“你……”

“你放心，你孩子我會好好照顧，以我資產不需要她將來為我養老送終。所以以後你是認她也好，不認她也罷，這是你跟她事。我不會允許你以小明為借口糾纏天明，如果你敢，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章安冷冷道。

聶星光沈吟片刻“我還沒有那麽無恥。”

“但願如此，”章安站起身，“還有別話要說嗎？”

“好好對他，還有，祝你們幸福。”聶星光沈聲道。

章安斂眉“謝謝。”

姚天明買了汽水，回來就看到章安在看守所外等他。

他狐疑地走過去“怎麽這麽快就聊完了？”

章安不解“我跟他有什麽好聊？趕緊回去吧！”說著就要去牽姚天明手。

姚天明啊了一聲“可是……”

“怎麽，你們還沒聊完？”章安撇嘴，“那你們繼續聊，我先走了。”

“我不是，你膽兒肥了啊，還敢鬧脾氣？”姚天明想揍他又沒忍心下手。

章安偷著露出個笑容。

誰不是恃寵生驕，有恃無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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