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豪門養崽第三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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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緣是在男人的懷抱中醒過來的。
他花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他想悄悄下床，不料驚動了身旁的男人。
“醒了？”鐘厲鐸的聲音帶著些沙啞，“我抱你去廁所。”
“不用！你快放我下來！”周緣悚然一驚。
他不要被把尿啊餵，那太破廉恥了！
好在鐘厲鐸還沒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只把周緣抱到衛生間前面。
隔著門，他問“緣寶, 早上想吃什麽？”
周緣沈默片刻“你一定要在我上廁所的時候問嗎？”
“好吧，”鐘厲鐸等了一會兒，“你好了嗎？”
周緣嗯了一聲。
鐘厲鐸應聲而入, 解手。
周緣正在刷牙, 聽到水聲下意識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轉過頭吐掉嘴裏的泡沫。
“你家不止這一個衛生間, 幹嘛跟我擠一個？”周緣不滿道。
“我怕你會覺得孤單，”鐘厲鐸一本正經道，“你買的那本《孕婦須知》我看了，上面說寶寶的爸爸要抽時間多陪陪孕婦, 以免孕婦感到孤獨等不良情緒。”
周緣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看了？”
他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那不重要。”鐘厲鐸湊到周緣跟前洗手，“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就算了, 但我現在知道了, 我就不會給你孤單寂寞的機會。”
周緣“……”
所以他幹嘛去買那什麽《孕婦須知》，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該！
兩人一起下樓，吃過早飯之後, 鐘厲鐸把老柯叫到跟前“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周緣, 是家裏的另一位主人。”
老柯笑著點點頭，他早看出來了。
“而他肚子裏的，就是我們家的小主人。”鐘厲鐸傻笑道。
老柯一楞“您確定了？”
昨天他也聽到了周先生說的，不過他還以為是這夫夫倆的情趣，沒多放在心上。
現在鐘厲鐸再次提起，他才終於醒悟。
這居然是真的！
周緣對上老柯震驚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皺了皺眉。
而後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老柯跟我簽訂了保密合同，所有跟我有關的事情，他都不會洩露出去。而且他身為管家，早晚會知道孩子的事情，不如早點告訴他，也好讓他早做準備。”
周緣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鐘先生似乎格外靠譜。
“老柯只是第一個，以後我們的寶寶還會有很多照顧他的人。管家、保姆、還有各式各樣的輔導老師。我鐘厲鐸的寶寶，一定要享受到最好的待遇！”鐘厲鐸一本正經地保證。
周緣“……”
別的好說，那個輔導老師是怎麽回事？
希望寶寶將來能扛得住學習的折磨。
吃過早餐，老柯詳細地問起周緣有什麽忌口沒有。
“我之前給過你一張清單，”周緣瞄了眼鐘厲鐸，“有什麽忌口的都寫在上面了，麻煩老柯註意一下。”
“這有什麽麻煩的，”老柯一臉慈愛地看著周緣，“等小少爺生出來能讓我抱抱就好了。”
“也可能是女孩呢。”周緣其實更喜歡生個女孩子，要是生個男孩遂了他爹，他去哪哭去？
“緣寶，你這是性別歧視。”鐘厲鐸緊張地看著他，“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就算你喜歡女孩子也不要當著寶寶的面說，他會生氣的。”鐘厲鐸小聲道。
周緣沈默片刻“他現在還是個小不點，聽不見的。”
“是嗎？”鐘厲鐸懷疑道。
周緣點頭。
鐘厲鐸頓時眼睛一亮“那我也想要個女孩，最好長得像你一點，一定很漂亮！”
周緣“……”
“你這是性別歧視，孩子他爸。”周緣提醒道。
“反正他也聽不到，這個只是心理預期，怎麽能叫性別歧視？”鐘厲鐸笑著摟住周緣的肩膀，“對了緣寶，找個時間讓我跟岳父岳母見一面吧。”
周緣一楞，下意識皺起眉頭。
鐘厲鐸連忙揉了揉他的眉心“怎麽了，你懷孕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家裏人嗎？”
“嗯，”周緣沒瞞著他，“我……其實和家裏的關系不太好。”
“那行，那咱就不告訴他們。”鐘厲鐸心疼地握住周緣的手。
他忽然意識到，當周緣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承受的壓力該有多大。
這個倔強的家夥，沒有告訴家裏人也不肯告訴他，就一個人硬扛。要不是他窮追不舍，周緣恐怕還打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一想到那種可能，鐘厲鐸就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緊一樣，抽疼。
“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鐘厲鐸把周緣抱進懷裏，輕輕撫摸他的脊背，“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最親密的人。”
“才不是。”周緣在他耳邊低喃，“你只是我男朋友，我肚子還有個小的呢。要真算起來，他才是我最親密的人。”
鐘厲鐸一楞，周緣就已經推開他往外走了。
他邊走邊想，照這麽說，等周緣生下寶寶，他豈不是要失寵了？
即將榮升當爸的鐘先生，陷入了失寵的惶恐之中。
他破天荒地沒有跟著周緣來到片場，而是去了一趟鐘氏集團。
打開那臺連接外網的電腦。
“周導，今天鐘總沒和您一起來啊？”副導演調侃地問道。
周緣笑笑“他有事情要忙。”
副導演陪他坐下“對了周導，上回韓記者給我們劇組寫的專訪反響很不錯。咱們在網上的熱度逐漸升溫，宏達這邊打算再添一把火。”
周緣好奇地問“具體打算怎麽做？”
“朱總的意思是讓我們剪輯一段片花。”副導演說。
“這麽快？”周緣微訝，按理說一部電視劇，至少也該在接近殺青的時候放出片花才對，畢竟對於劇組而言，片花是最後的宣傳手段。
副導演點點頭“是啊，我也覺得有點快，不過朱總說了，趁熱打鐵。而且片花可以分成好幾部分，咱們就先剪輯第一部 分的片花，盡量不放太多正片的內容，整個一分多鐘就行了。”
周緣失笑“朱總這也太隨意了。”
“朱總願意花錢，咱就讓他滿意就好了。”副導演聳肩，同時心裏想。
雖然《官方不宣》確實潛力巨大，但朱總肯這麽賣力捧，多半也有討好鐘厲鐸的意思。
周緣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不過他也沒必要拒絕。
他有信心，朱總現在的每一分投資，將來都能收到可見的回報。
周緣正在構思片花的事情，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是許久沒聯系的ftf。
說來也慚愧，自從上回面基不成之後，周緣只告訴ftf改天再聚，但直到今天，他們也沒再聯系過。
算算時間，ftf恐怕已經回了美國。
ftf最近怎麽樣，過得好嗎？
周緣連忙回道挺不錯的，你也知道我在編導大賽上得了冠軍，現在正忙著拍攝《官方不宣》。
周緣實在很抱歉，沒能盡一盡地主之誼。那天恰巧碰上點事情，沒能和你見上面，一直都很遺憾。
ftf沒事，忙起來很容易忘掉很多事情，我能理解。
周緣謝謝，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ftf沒什麽要緊的事，就是最近都沒聽到你的消息，有些想你了。你有沒有什麽困擾的事情，可以和我聊聊嗎？
周緣要說困擾的事情確實有一個，我朋友懷孕了，現在住在男朋友家。她的男朋友很在意這個孩子，隨時都要跟著她，讓她有些不自在。她想做自己的事業，所以現在有點不知所措。她不想拒絕男朋友的好意，但也希望能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你覺得她該怎麽辦？
電腦前的鐘厲鐸眉峰一挑，不甚開心地抿了抿唇。
他真的只是想照顧周緣，沒想到給他帶來了這樣的困擾。
猶豫許久，他用ftf的馬甲回道我想你可以讓你的朋友和他的男朋友好好談談，畢竟她有了身孕，這樣關鍵的時期，如果她的男朋友漠不關心，那才是最糟糕的。
周緣認同道你說的沒錯，她的男朋友確實很喜歡她。所以她才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
ftf她想要保持一點距離，那就定時和她的男朋友視頻通話。如果她男朋友同意的話，應該就能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周緣你說得對。
他覺得ftf真的很不錯，年輕有為又足智多謀。
於是他給ftf發了一個比心的表情謝謝你，等你下次回國一定要告訴我，我請你去吃s省最貴的禦膳閣！
ftf還是我請你，你現在還在事業起步期，錢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周緣真心實意回道你這麽好，將來你的女朋友該享福了。
鐘厲鐸看著這行字，心裏又是酸又是甜。
他始終留著這個馬甲，本意是想萬一哪天惹周緣生氣，他還有條後路能敲敲邊鼓，曲線救國。
現在是派上用場了，可好
像他把這個馬甲塑造得太好。
現在他越看那個比心的表情越礙眼，恨不得分分鐘把它扣下來！
不過，他真的逼得太緊了嗎？鐘厲鐸反省自己，他只是想看到周緣，尤其是現在他懷著身孕，一分鐘看不到他，他都緊張得不行。
周緣恐怕很難理解他的感受。
他一想起老爸後來告訴他那天的車禍，心裏就後怕得緊。
他真的無法承受周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傷。
那會讓他感覺自己是個不稱職的男友和父親。
他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總算等來了下班時間。
他迫不及待開車前往影視城接周緣回家。
“鐘哥，我們談談？”
周緣洗完澡坐在床邊，擡眼對他說道。
鐘厲鐸心下一沈，來了！
“你說吧。”鐘厲鐸坐在他身邊，用吹風機幫周緣吹頭發。
周緣的頭發不長，約莫只有一個指節的長度。
但鐘厲鐸還是不放心，一定要吹幹了才肯罷休。
柔軟的毛發跟著吹風機的鼓風塌陷下去一小塊，帶著熱氣的風拂過頭皮，很舒服。
周緣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我想過了，”周緣閉著眼睛緩緩開口，“我想過了，你跟著我去影視城，不僅自己的工作沒法專心處理，還影響我拍攝的進度。”
鐘厲鐸悶悶地嗯了一聲，他在心裏已經開始難過地唱起了哀歌。
“所以我想，要不你在幾個拍攝地點都安一個攝像頭？這樣我也感覺不到你在看我，你也能隨時掌握我的動向，你覺得這樣如何？”周緣問。
鐘厲鐸倏然瞪大了眼睛，吹風機都拿不穩，摁在了自己的頭上“嘶！”有點燙。
周緣趕緊睜眼接過他手裏的吹風機，無奈道“看著挺壯實的，吹風機都拿不穩。”
“我是太高興了！”鐘厲鐸不甘心被周緣誤解，出聲辯駁道。
旋即回過神來，不確定地問“你說真的？我可以裝攝像頭？”
“嗯，我會盡量坐在你攝像頭能拍到的地方。所以鐘先生，你也要好好工作，賺錢養我跟寶寶。”周緣難得撒了個嬌。
鐘厲鐸被萌得心肝亂顫，他關掉周緣手裏的吹風機，把他放在一邊。
“我要親你了。”鐘厲鐸鄭重說道。
“這種事，幹嘛還要提前說啊？”周緣赧然。
因為這個吻，可沒那麽簡單。
鐘厲鐸一本滿足地從周緣口中退出來，輕輕拭去周緣眼角溢出的生理淚水“怎麽辦，寶寶才一個多月。”
周緣喘過一陣，呼吸平緩下來，瞪了他一眼道“這麽急著見他啊？”
“是挺急的。”鐘厲鐸苦惱地嘆了口氣。
寶寶不出生，他這個當爹的就得忍著。
好難受。
周緣想睡了，鐘厲鐸揉揉他的頭發“先別睡，我問過我媽，她說每天喝一杯牛奶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可以不喝嗎？”周緣困得眼皮打架。
“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鐘厲鐸就聽到老柯敲門“鐘先生，牛奶好了。”
鐘厲鐸把周緣的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起身去拿牛奶。
回來的時候周緣已經閉上了眼睛，沈入夢鄉。
“明天提前半個小時熱奶。”鐘厲鐸小聲吩咐道。
老柯也用最小的音量“知道了。”
等老柯走後，鐘厲鐸合上門，轉過身把周緣抱上了床。
“好像胖了點呢。”鐘厲鐸一本滿足，“再胖點就好了，寶寶，你可要不能搶我老婆的營養，不然你就等著挨揍吧。”
他大著膽子摸了摸周緣的小腹。
柔滑的皮膚尚摸不出明顯的感覺。
鐘厲鐸卻像是摸出什麽了一樣，露出傻爸爸的微笑。
……
幾天後，周緣讓鐘厲鐸載他去一趟學院，今天是領畢業證的日子。
他得幫姚天明一起領一下，因為有天籟好聲音的證明，學院那邊也很好說話，說是讓周緣帶著姚天明的身份證和學籍證明到音樂學院幫領一下就行。
“姚天明的畢業證我讓人去領吧，你這邊的我陪你一起去。”鐘厲鐸可不放心周緣一個人去人那麽多的地方。
周緣答應了“好，我室友應該也會回來，今晚可能要聚一聚。”
“那行，我來安排。”鐘厲鐸寵溺地扶他下車，“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不渴，就是有點餓。”
早上他吃的東西半路上都吐光了，周緣現在感到餓也實屬正常。
鐘厲鐸為難地環視四周，這附近似乎沒有什麽檔次好一些的餐廳。
“我想去周家酸面館，走走走，就在那！”周緣指著牌匾說。
“可是這家看上去有點破。”鐘厲鐸不是很讚同。
這樣的面館還不知道衛不衛生，周緣現在這麽嬌貴，怎麽能去這種面館吃飯！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周緣扯了扯鐘厲鐸的衣袖眨了眨眼睛賣萌。
鐘厲鐸血槽清空“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老板，兩碗酸菜面，不要加辣椒！”周緣點菜。
鐘厲鐸坐在他的對面，及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孕婦須知》上面說了，要滿足孕婦的合理述求。
鐘厲鐸再不願意，也得遵從周緣的意願，讓他吃酸菜面。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酸菜面上來了。
周緣聞到這個熟悉的味道，頓時胃口大開，邊吃邊催促鐘厲鐸“很好吃的，你嘗嘗？”
鐘厲鐸猶豫了一瞬，也嘗了一筷子。
說實話，味道不錯，但有點太酸了。
鐘厲鐸看了一眼桌子旁邊的調味料，隨手就抓了過來往裏倒。
周緣忙道“等等！”
然而已經晚了。
調料罐子裏面倒出來幾根牙簽，無辜地漂浮在酸菜面上。
鐘厲鐸？？？
周緣笑得前仰後合“你這人，都讓你等等了！而且上面都貼了牙簽兩個字，你還能倒錯？”
“可是牙簽盒不長這樣吧。”鐘厲鐸一臉懵逼。
周緣小聲對他說“這種小面館，有牙簽用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麽牙簽盒？”
鐘厲鐸面上掛不住，嘴硬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
周緣笑了笑，把鐘厲鐸的那一碗放到一邊。
然後把自己的推到中間。
“那正好，我也吃不完，我們一起吃吧。”周緣喝了口湯，“快吃，不然我要遲到了。”
鐘厲鐸聽話地吃了起來。
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就送到這裏吧，”周緣對鐘厲鐸說，“我自己上去就行。”
“那你小心點。”鐘厲鐸叮囑道。
周緣點點頭，打開車門下車。
漸漸消失在鐘先生的視野之中。
這種學院級別的畢業典禮不算太隆重，只有全校的畢業典禮才需要到大禮堂聆聽校長的教誨，然後再由校長親自撥穗。
本來校方也邀請了周緣參加全校畢業典禮，甚至可以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不過周緣拒絕了，一來拍攝《官方不宣》使他沒那麽多的時間，二來，連參加個學院的畢業典禮都讓鐘先生百般緊張，更何況是整個學校的？
他沒告訴鐘厲鐸這件事，畢竟算不上什麽大事，沒必要掛在嘴邊。
畢業典禮就是走個流程，鐘厲鐸事先打過招呼，學院直接給周緣開了綠燈，讓他第一個就領了畢業證。
“謝謝院長。”周緣頷首道。
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這是一個終點，也是一個新的。學院能教授你們的只有知識和做人的道理，你們走入社會，要面對的是來自方方面面的考驗，和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諸位，你們都是學院的驕傲，今天你們以學院為榮，將來學院以你們為榮，與君共勉。”
分明是寫陳詞濫調，卻因為時機和氣氛，讓周緣胸中湧動著一股莫名的熱血。
他向院長鞠了一躬，然後拿起他的畢業證走出了報告廳。
鐘厲鐸早已經在樓下等他，明明車裏冷氣更足也更加舒適。
周緣大步走到他面前。
六月的陽光燦爛火熱。
他註視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竟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緊張。
他突然很想跟鐘厲鐸說點什麽“我畢業了。”
鐘厲鐸微笑道“恭喜。”
周緣紅著臉說“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你不準笑啊！”
鐘厲鐸點點頭“你盡管說，笑了你揍我。”
周緣瞪了他一眼，咳了一聲道“曾經我以為畢業兩個字對我來說只是奢望，命運給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讓我的生活因此變得一團糟。”
“但後來，我在千頭萬緒裏找到了一根線頭，順著它我迎來了出路。”
“我的不幸從遇見你開始，我的幸運也恰恰是遇到了你。”
“這是不是就叫做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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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他想悄悄下床，不料驚動了身旁的男人。
“醒了？”鐘厲鐸的聲音帶著些沙啞，“我抱你去廁所。”
“不用！你快放我下來！”周緣悚然一驚。
他不要被把尿啊餵，那太破廉恥了！
好在鐘厲鐸還沒喪心病狂到那個程度，只把周緣抱到衛生間前面。
隔著門，他問“緣寶, 早上想吃什麽？”
周緣沈默片刻“你一定要在我上廁所的時候問嗎？”
“好吧，”鐘厲鐸等了一會兒，“你好了嗎？”
周緣嗯了一聲。
鐘厲鐸應聲而入, 解手。
周緣正在刷牙, 聽到水聲下意識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轉過頭吐掉嘴裏的泡沫。
“你家不止這一個衛生間, 幹嘛跟我擠一個？”周緣不滿道。
“我怕你會覺得孤單，”鐘厲鐸一本正經道，“你買的那本《孕婦須知》我看了，上面說寶寶的爸爸要抽時間多陪陪孕婦, 以免孕婦感到孤獨等不良情緒。”
周緣奇怪地問“你什麽時候看了？”
他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那不重要。”鐘厲鐸湊到周緣跟前洗手，“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就算了, 但我現在知道了, 我就不會給你孤單寂寞的機會。”
周緣“……”
所以他幹嘛去買那什麽《孕婦須知》，現在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該！
兩人一起下樓，吃過早飯之後, 鐘厲鐸把老柯叫到跟前“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周緣, 是家裏的另一位主人。”
老柯笑著點點頭，他早看出來了。
“而他肚子裏的，就是我們家的小主人。”鐘厲鐸傻笑道。
老柯一楞“您確定了？”
昨天他也聽到了周先生說的，不過他還以為是這夫夫倆的情趣，沒多放在心上。
現在鐘厲鐸再次提起，他才終於醒悟。
這居然是真的！
周緣對上老柯震驚的目光，有些尷尬地皺了皺眉。
而後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老柯跟我簽訂了保密合同，所有跟我有關的事情，他都不會洩露出去。而且他身為管家，早晚會知道孩子的事情，不如早點告訴他，也好讓他早做準備。”
周緣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鐘先生似乎格外靠譜。
“老柯只是第一個，以後我們的寶寶還會有很多照顧他的人。管家、保姆、還有各式各樣的輔導老師。我鐘厲鐸的寶寶，一定要享受到最好的待遇！”鐘厲鐸一本正經地保證。
周緣“……”
別的好說，那個輔導老師是怎麽回事？
希望寶寶將來能扛得住學習的折磨。
吃過早餐，老柯詳細地問起周緣有什麽忌口沒有。
“我之前給過你一張清單，”周緣瞄了眼鐘厲鐸，“有什麽忌口的都寫在上面了，麻煩老柯註意一下。”
“這有什麽麻煩的，”老柯一臉慈愛地看著周緣，“等小少爺生出來能讓我抱抱就好了。”
“也可能是女孩呢。”周緣其實更喜歡生個女孩子，要是生個男孩遂了他爹，他去哪哭去？
“緣寶，你這是性別歧視。”鐘厲鐸緊張地看著他，“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就算你喜歡女孩子也不要當著寶寶的面說，他會生氣的。”鐘厲鐸小聲道。
周緣沈默片刻“他現在還是個小不點，聽不見的。”
“是嗎？”鐘厲鐸懷疑道。
周緣點頭。
鐘厲鐸頓時眼睛一亮“那我也想要個女孩，最好長得像你一點，一定很漂亮！”
周緣“……”
“你這是性別歧視，孩子他爸。”周緣提醒道。
“反正他也聽不到，這個只是心理預期，怎麽能叫性別歧視？”鐘厲鐸笑著摟住周緣的肩膀，“對了緣寶，找個時間讓我跟岳父岳母見一面吧。”
周緣一楞，下意識皺起眉頭。
鐘厲鐸連忙揉了揉他的眉心“怎麽了，你懷孕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家裏人嗎？”
“嗯，”周緣沒瞞著他，“我……其實和家裏的關系不太好。”
“那行，那咱就不告訴他們。”鐘厲鐸心疼地握住周緣的手。
他忽然意識到，當周緣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承受的壓力該有多大。
這個倔強的家夥，沒有告訴家裏人也不肯告訴他，就一個人硬扛。要不是他窮追不舍，周緣恐怕還打算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一想到那種可能，鐘厲鐸就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緊一樣，抽疼。
“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情，一定要告訴我。”鐘厲鐸把周緣抱進懷裏，輕輕撫摸他的脊背，“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最親密的人。”
“才不是。”周緣在他耳邊低喃，“你只是我男朋友，我肚子還有個小的呢。要真算起來，他才是我最親密的人。”
鐘厲鐸一楞，周緣就已經推開他往外走了。
他邊走邊想，照這麽說，等周緣生下寶寶，他豈不是要失寵了？
即將榮升當爸的鐘先生，陷入了失寵的惶恐之中。
他破天荒地沒有跟著周緣來到片場，而是去了一趟鐘氏集團。
打開那臺連接外網的電腦。
“周導，今天鐘總沒和您一起來啊？”副導演調侃地問道。
周緣笑笑“他有事情要忙。”
副導演陪他坐下“對了周導，上回韓記者給我們劇組寫的專訪反響很不錯。咱們在網上的熱度逐漸升溫，宏達這邊打算再添一把火。”
周緣好奇地問“具體打算怎麽做？”
“朱總的意思是讓我們剪輯一段片花。”副導演說。
“這麽快？”周緣微訝，按理說一部電視劇，至少也該在接近殺青的時候放出片花才對，畢竟對於劇組而言，片花是最後的宣傳手段。
副導演點點頭“是啊，我也覺得有點快，不過朱總說了，趁熱打鐵。而且片花可以分成好幾部分，咱們就先剪輯第一部 分的片花，盡量不放太多正片的內容，整個一分多鐘就行了。”
周緣失笑“朱總這也太隨意了。”
“朱總願意花錢，咱就讓他滿意就好了。”副導演聳肩，同時心裏想。
雖然《官方不宣》確實潛力巨大，但朱總肯這麽賣力捧，多半也有討好鐘厲鐸的意思。
周緣自然不可能看不出來，不過他也沒必要拒絕。
他有信心，朱總現在的每一分投資，將來都能收到可見的回報。
周緣正在構思片花的事情，手機忽然響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是許久沒聯系的ftf。
說來也慚愧，自從上回面基不成之後，周緣只告訴ftf改天再聚，但直到今天，他們也沒再聯系過。
算算時間，ftf恐怕已經回了美國。
ftf最近怎麽樣，過得好嗎？
周緣連忙回道挺不錯的，你也知道我在編導大賽上得了冠軍，現在正忙著拍攝《官方不宣》。
周緣實在很抱歉，沒能盡一盡地主之誼。那天恰巧碰上點事情，沒能和你見上面，一直都很遺憾。
ftf沒事，忙起來很容易忘掉很多事情，我能理解。
周緣謝謝，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ftf沒什麽要緊的事，就是最近都沒聽到你的消息，有些想你了。你有沒有什麽困擾的事情，可以和我聊聊嗎？
周緣要說困擾的事情確實有一個，我朋友懷孕了，現在住在男朋友家。她的男朋友很在意這個孩子，隨時都要跟著她，讓她有些不自在。她想做自己的事業，所以現在有點不知所措。她不想拒絕男朋友的好意，但也希望能有一點自己的私人空間，你覺得她該怎麽辦？
電腦前的鐘厲鐸眉峰一挑，不甚開心地抿了抿唇。
他真的只是想照顧周緣，沒想到給他帶來了這樣的困擾。
猶豫許久，他用ftf的馬甲回道我想你可以讓你的朋友和他的男朋友好好談談，畢竟她有了身孕，這樣關鍵的時期，如果她的男朋友漠不關心，那才是最糟糕的。
周緣認同道你說的沒錯，她的男朋友確實很喜歡她。所以她才不忍心拒絕他的好意。
ftf她想要保持一點距離，那就定時和她的男朋友視頻通話。如果她男朋友同意的話，應該就能緩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周緣你說得對。
他覺得ftf真的很不錯，年輕有為又足智多謀。
於是他給ftf發了一個比心的表情謝謝你，等你下次回國一定要告訴我，我請你去吃s省最貴的禦膳閣！
ftf還是我請你，你現在還在事業起步期，錢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周緣真心實意回道你這麽好，將來你的女朋友該享福了。
鐘厲鐸看著這行字，心裏又是酸又是甜。
他始終留著這個馬甲，本意是想萬一哪天惹周緣生氣，他還有條後路能敲敲邊鼓，曲線救國。
現在是派上用場了，可好
像他把這個馬甲塑造得太好。
現在他越看那個比心的表情越礙眼，恨不得分分鐘把它扣下來！
不過，他真的逼得太緊了嗎？鐘厲鐸反省自己，他只是想看到周緣，尤其是現在他懷著身孕，一分鐘看不到他，他都緊張得不行。
周緣恐怕很難理解他的感受。
他一想起老爸後來告訴他那天的車禍，心裏就後怕得緊。
他真的無法承受周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傷。
那會讓他感覺自己是個不稱職的男友和父親。
他在辦公室來回踱步，總算等來了下班時間。
他迫不及待開車前往影視城接周緣回家。
“鐘哥，我們談談？”
周緣洗完澡坐在床邊，擡眼對他說道。
鐘厲鐸心下一沈，來了！
“你說吧。”鐘厲鐸坐在他身邊，用吹風機幫周緣吹頭發。
周緣的頭發不長，約莫只有一個指節的長度。
但鐘厲鐸還是不放心，一定要吹幹了才肯罷休。
柔軟的毛發跟著吹風機的鼓風塌陷下去一小塊，帶著熱氣的風拂過頭皮，很舒服。
周緣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我想過了，”周緣閉著眼睛緩緩開口，“我想過了，你跟著我去影視城，不僅自己的工作沒法專心處理，還影響我拍攝的進度。”
鐘厲鐸悶悶地嗯了一聲，他在心裏已經開始難過地唱起了哀歌。
“所以我想，要不你在幾個拍攝地點都安一個攝像頭？這樣我也感覺不到你在看我，你也能隨時掌握我的動向，你覺得這樣如何？”周緣問。
鐘厲鐸倏然瞪大了眼睛，吹風機都拿不穩，摁在了自己的頭上“嘶！”有點燙。
周緣趕緊睜眼接過他手裏的吹風機，無奈道“看著挺壯實的，吹風機都拿不穩。”
“我是太高興了！”鐘厲鐸不甘心被周緣誤解，出聲辯駁道。
旋即回過神來，不確定地問“你說真的？我可以裝攝像頭？”
“嗯，我會盡量坐在你攝像頭能拍到的地方。所以鐘先生，你也要好好工作，賺錢養我跟寶寶。”周緣難得撒了個嬌。
鐘厲鐸被萌得心肝亂顫，他關掉周緣手裏的吹風機，把他放在一邊。
“我要親你了。”鐘厲鐸鄭重說道。
“這種事，幹嘛還要提前說啊？”周緣赧然。
因為這個吻，可沒那麽簡單。
鐘厲鐸一本滿足地從周緣口中退出來，輕輕拭去周緣眼角溢出的生理淚水“怎麽辦，寶寶才一個多月。”
周緣喘過一陣，呼吸平緩下來，瞪了他一眼道“這麽急著見他啊？”
“是挺急的。”鐘厲鐸苦惱地嘆了口氣。
寶寶不出生，他這個當爹的就得忍著。
好難受。
周緣想睡了，鐘厲鐸揉揉他的頭發“先別睡，我問過我媽，她說每天喝一杯牛奶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可以不喝嗎？”周緣困得眼皮打架。
“馬上就來了。”
話音剛落，鐘厲鐸就聽到老柯敲門“鐘先生，牛奶好了。”
鐘厲鐸把周緣的後背輕輕靠在椅背上，起身去拿牛奶。
回來的時候周緣已經閉上了眼睛，沈入夢鄉。
“明天提前半個小時熱奶。”鐘厲鐸小聲吩咐道。
老柯也用最小的音量“知道了。”
等老柯走後，鐘厲鐸合上門，轉過身把周緣抱上了床。
“好像胖了點呢。”鐘厲鐸一本滿足，“再胖點就好了，寶寶，你可要不能搶我老婆的營養，不然你就等著挨揍吧。”
他大著膽子摸了摸周緣的小腹。
柔滑的皮膚尚摸不出明顯的感覺。
鐘厲鐸卻像是摸出什麽了一樣，露出傻爸爸的微笑。
……
幾天後，周緣讓鐘厲鐸載他去一趟學院，今天是領畢業證的日子。
他得幫姚天明一起領一下，因為有天籟好聲音的證明，學院那邊也很好說話，說是讓周緣帶著姚天明的身份證和學籍證明到音樂學院幫領一下就行。
“姚天明的畢業證我讓人去領吧，你這邊的我陪你一起去。”鐘厲鐸可不放心周緣一個人去人那麽多的地方。
周緣答應了“好，我室友應該也會回來，今晚可能要聚一聚。”
“那行，我來安排。”鐘厲鐸寵溺地扶他下車，“口渴嗎，要不要喝水？”
“不渴，就是有點餓。”
早上他吃的東西半路上都吐光了，周緣現在感到餓也實屬正常。
鐘厲鐸為難地環視四周，這附近似乎沒有什麽檔次好一些的餐廳。
“我想去周家酸面館，走走走，就在那！”周緣指著牌匾說。
“可是這家看上去有點破。”鐘厲鐸不是很讚同。
這樣的面館還不知道衛不衛生，周緣現在這麽嬌貴，怎麽能去這種面館吃飯！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周緣扯了扯鐘厲鐸的衣袖眨了眨眼睛賣萌。
鐘厲鐸血槽清空“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老板，兩碗酸菜面，不要加辣椒！”周緣點菜。
鐘厲鐸坐在他的對面，及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孕婦須知》上面說了，要滿足孕婦的合理述求。
鐘厲鐸再不願意，也得遵從周緣的意願，讓他吃酸菜面。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酸菜面上來了。
周緣聞到這個熟悉的味道，頓時胃口大開，邊吃邊催促鐘厲鐸“很好吃的，你嘗嘗？”
鐘厲鐸猶豫了一瞬，也嘗了一筷子。
說實話，味道不錯，但有點太酸了。
鐘厲鐸看了一眼桌子旁邊的調味料，隨手就抓了過來往裏倒。
周緣忙道“等等！”
然而已經晚了。
調料罐子裏面倒出來幾根牙簽，無辜地漂浮在酸菜面上。
鐘厲鐸？？？
周緣笑得前仰後合“你這人，都讓你等等了！而且上面都貼了牙簽兩個字，你還能倒錯？”
“可是牙簽盒不長這樣吧。”鐘厲鐸一臉懵逼。
周緣小聲對他說“這種小面館，有牙簽用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麽牙簽盒？”
鐘厲鐸面上掛不住，嘴硬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
周緣笑了笑，把鐘厲鐸的那一碗放到一邊。
然後把自己的推到中間。
“那正好，我也吃不完，我們一起吃吧。”周緣喝了口湯，“快吃，不然我要遲到了。”
鐘厲鐸聽話地吃了起來。
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就送到這裏吧，”周緣對鐘厲鐸說，“我自己上去就行。”
“那你小心點。”鐘厲鐸叮囑道。
周緣點點頭，打開車門下車。
漸漸消失在鐘先生的視野之中。
這種學院級別的畢業典禮不算太隆重，只有全校的畢業典禮才需要到大禮堂聆聽校長的教誨，然後再由校長親自撥穗。
本來校方也邀請了周緣參加全校畢業典禮，甚至可以作為學生代表發言。不過周緣拒絕了，一來拍攝《官方不宣》使他沒那麽多的時間，二來，連參加個學院的畢業典禮都讓鐘先生百般緊張，更何況是整個學校的？
他沒告訴鐘厲鐸這件事，畢竟算不上什麽大事，沒必要掛在嘴邊。
畢業典禮就是走個流程，鐘厲鐸事先打過招呼，學院直接給周緣開了綠燈，讓他第一個就領了畢業證。
“謝謝院長。”周緣頷首道。
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這是一個終點，也是一個新的。學院能教授你們的只有知識和做人的道理，你們走入社會，要面對的是來自方方面面的考驗，和錯綜覆雜的人際關系。諸位，你們都是學院的驕傲，今天你們以學院為榮，將來學院以你們為榮，與君共勉。”
分明是寫陳詞濫調，卻因為時機和氣氛，讓周緣胸中湧動著一股莫名的熱血。
他向院長鞠了一躬，然後拿起他的畢業證走出了報告廳。
鐘厲鐸早已經在樓下等他，明明車裏冷氣更足也更加舒適。
周緣大步走到他面前。
六月的陽光燦爛火熱。
他註視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竟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緊張。
他突然很想跟鐘厲鐸說點什麽“我畢業了。”
鐘厲鐸微笑道“恭喜。”
周緣紅著臉說“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你不準笑啊！”
鐘厲鐸點點頭“你盡管說，笑了你揍我。”
周緣瞪了他一眼，咳了一聲道“曾經我以為畢業兩個字對我來說只是奢望，命運給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讓我的生活因此變得一團糟。”
“但後來，我在千頭萬緒裏找到了一根線頭，順著它我迎來了出路。”
“我的不幸從遇見你開始，我的幸運也恰恰是遇到了你。”
“這是不是就叫做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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