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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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母臉色蒼白, 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頸, 喘不上氣也說不出話來, 她的眼前模糊一片。

兩年?

兒子出獄至今也不過才三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他一來北京就和蔣正霖牽扯不清。

她還記得兒子上大學前跟自己說過會娶個賢惠的妻子一同孝順自己, 讓自己過上真正快樂的生活, 所以自己的兒子絕對不可能是個同性戀。

樊母突然意識到一種可能性,她拉住兒子的手, 哽咽著問他:“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那個蔣正霖逼迫的你?那個人有錢有勢, 肯定是他強迫的你對不對?”

“…不是的媽, 沒有人逼我…”

樊母此時已經聽不下去任何解釋,她推開兒子激動的從地面爬起, 篤定的下了結論,“我就說你從監獄出來怎麽會這麽快在北京立下腳跟,原來是你賣身得來的錢財。”

樊母的膝蓋果然被瓷片紮傷, 血淋淋的讓樊逸清慌了手腳, 他心如刀絞著爬起身去拉母親,焦急道:“不是的媽, 這一切都跟他沒關系,您受傷了我先給您處理一下。”

“你放開!!”樊母甩開兒子的手, 指著他悲痛的說, “就連這套房子是不是也是他給你的?這裏媽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也辭了這裏的工作,我們一家人回雲南, 你趙叔的朋友有個女兒人美心善,雖然因為喪偶帶著個兒子,但是媽見過那孩子,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回去你就去見見她們,差不多就結婚吧。”

“媽,你信我,我的工作,我的房子,這一切都跟蔣正霖無關。”樊逸清的內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的不是個滋味兒。

“那北京我也待不下去了,這是個吃人的地方啊!”樊母跑過去撿起自己的手機,名為焦躁不安的氣體不停地往身體裏猛灌,她的心臟快要被撐炸了,她說:“我這就給你趙叔打電話,讓他馬上辭職去接小清回家,我們今天就收拾行李離開,我們…”

樊逸清上前一把抱住樊母,十分疲憊的說:“媽,我愛他,我和他之間沒有強迫,都是心甘情願的在一起。”

樊母楞住了,“你說…什麽?”

樊逸清破釜沈舟般的說:“媽,對不起,我和蔣正霖之間或許有誤會有利用,但是自始至終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和他在一起,我甚至想和他過一輩子。”

樊母顫聲問:“你是…是…同性…同性戀?”

“可能…是吧。”樊逸清想了想又說:“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戀,但是我確定我愛蔣正霖,我曾經用了兩年的時間去美國強迫自己忘記他,可是媽我失敗了。”

蔣母宛如洩了氣的氣球,渾身無力的任由兒子抱住,“原來你去美國是因為他?清清,你有沒有想過兩個男人在一起是沒有任何保障的,即使現在你們倆人相愛,沒有法律的保障,孩子的牽掛,你們能夠走多遠?更何況他的家世那樣好,面臨的誘惑也很多,等你再過幾年不好看了,愛情也消磨殆盡,你就會面臨著被拋棄的下場。”

“媽,現在離婚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孩子等將來有必要我們可以去領養,至於愛情會不會過期,走一步看一步吧。”樊逸清心想,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分開也就分開了,他現在渴望母親的祝福,哪怕母親只是說一句“你看著辦吧”都行,只要母親別排斥的太厲害。他自己受不了母親難過,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生來討債的人,給母親帶來無止境的痛苦與災難。

樊母帶著哭腔不停地搖著頭說:“清清啊,媽媽真的接受不了。”

一股絕望的情緒像是西伯利亞寒流長驅直入樊逸清的心臟,讓他渾身冰涼,他絕望的低聲承諾道:“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您不要再難過了,我答應您,我會跟蔣正霖保持距離,我會努力戒掉他。”

樊逸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那股海潮般的令他作嘔的酸苦感,“媽,等我確定完一件事我就會辭職,我陪你們回雲南,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只是,我不會去相親也不會結婚,因為我已經徹底失去了接納另外一個人的能力了。”

蔣正霖此刻並不清楚樊逸清已經單方面再一次決定拋下他,他心急火燎的安排人去做視頻公關。

當天下午,錦華商業集團所有員工的郵箱都收到一封澄清公告,內容主要是告訴大家視頻是有人惡意合成的,樊逸清早在一周前就收到了敲詐勒索電話,只是沒令對方得逞,導致了對方的惡意報覆。

董事長親自召開了高層會議,勒令各管理層控制好底下員工的輿論,這件事情不準再提,如果有人違背輕則罰款重則開除。

員工們雖然對公告將信將疑,但是迫於壓力太大個個都謹言慎行,沒有人敢在臺面上討論這件事。外加樊逸清平日裏在公司的人品口碑都不錯,輿論幾乎一邊倒的支持他被人報覆的說法。

晚上八點鐘,蔣氏集團CEO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蔣正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戶前往樓下看去,林野的車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他眼睛危險的一瞇,冷冷地看著林野從車上下來。

蔣正霖手裏拿著兩個檔案袋,其中一份關於柯北的是樊逸清交給他的。

還有一份看起來比較厚的檔案袋是關於林野的,自從參加完林野女兒的生日宴,看到柯林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互動,還有林萌萌偷偷告訴自己的那番話,蔣正霖篤定他們兩個人一定有問題。

果然,從甄東傳過來的資料來看,柯北與林野之間在很早之前就有可能熟識,而且從林野那個可能拋棄許久的電子郵箱裏面,蔣正霖發現了一封來自於柯北的情書郵件,這封郵件的時間顯示竟然是四年前,那個時候柯北正在英國和喬治醫生在一起。

蔣正霖覺得很可笑,因為在首都商大念書時,柯林二人完全裝作了陌生人,柯北入籃球社的時候自己是社長,林野是副社長,還是自己將柯北引薦給的林野。

柯北現在很明顯精神狀態不好,而且蔣正霖已經懶得再跟他糾纏,更何況他已經很久不來公司上班,行蹤成迷。

所以想要一探究竟就必須從林野這裏入手,蔣正霖打算在今晚詐一下林野,或許還能得到一些有關王強案的有價值的線索。

半個小時後,林野敲了敲門推門進來,興高采烈語氣輕松地說,“正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今天拿下了市政工程,利潤可以說非常可觀,只要把這個工程做好我們絕對可以名利雙收!”

蔣正霖輕皺眉頭冷冷地說:“我們今晚不談工作上的事情。”他把關於林野的檔案袋隨手扔在辦公桌上,指了指它,面容嚴肅道:“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野看到桌子上的檔案袋,他的心臟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突突突地跳動讓他窒息,他不安的強行咽了兩口唾沫,試圖將這種情緒壓下去。

林野有些忐忑不安的試探道:“正霖,你這是什麽意思?”

蔣正霖的鷹眼鎖定林野因慌亂導致出了一臉冷汗的臉,冷笑道:“你看看不就明白了。”

對於未知的恐懼令林野渾身微微顫抖,他伸出有些發軟的胳膊拿起檔案袋,解開扣線從裏面掏出資料,光看到第一頁他的內心就咯噔了一下,剩下的內容他完全看不下去了,他毫無底氣的質問著蔣正霖:“你、你憑什麽調查我?”

“哼!”

蔣正霖看著林野的眼睛,冷哼道:“如果我不去調查,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和柯北竟有這樣一層關系。”

他續道:“為什麽要欺騙我?為什麽要假裝和柯北不認識?你們兩個人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蔣正霖說到不可告人的時候,林野的腿幾乎軟的當場跪下,他不得不撐住桌子的邊緣讓自己站穩。

“正霖,我也沒有辦法,我根本不想認識柯北,他就是個瘋子,他的話你不要信,因為他有家族遺傳的精神分裂癥!”

蔣正霖坐到旋轉椅上,冷冷的看著林野,語氣加重道:“我不關心柯北到底有沒有病,我只關心你和柯北到底是什麽關系?如果你不說,我就去問柯北。”

問柯北?誰知道柯北會不會胡言亂語,林野頓時慌了手腳,他緊張道:“柯北的話你不要信,他就是個瘋子,我說,我告訴你原因。”

林野閉著眼睛強行壓下恐懼緊張的情緒,再次睜開眼看到蔣正霖滿臉的懷疑表情,他又不安的咽了幾樓唾沫,眼睛望向別處,這才開口道:“我跟柯北確實很早之前就已經認識了,認識之初他還叫林北,那時我才七歲,他也就六歲。我父親是明日孤兒院的院長,林北六歲時因為母親精神病發殺了他父親成為一名孤兒,是我父親收留了他。由於他年紀尚小又遭遇了巨大的家庭變故,而且巧合的是他也姓林,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我父親沒把他安置在孤兒院而是直接接到了家裏,我也就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哥哥。”

“林北在我家住了四年,直到他十歲時明日孤兒院發生了一場大火,因為發現的比較晚,又加上當時剛好是大風天氣,院區被焚燒殆盡,還燒死了三名孤兒和兩名工作人員,我父親就這樣擔了責任,不但丟了工作還要賠償一部分的撫恤金,家裏的日子越發難過,正好當時有一對中年夫妻婚後沒有孩子,我父親就把林北送給他們撫養,因為收養他的父親姓柯,所以後期他改名叫柯北。”

林野解釋道:“正霖你信我,柯北被送走後我們就斷了聯系,上大學的時候他都19歲了,樣貌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再加上他改了姓,我認不出來也很正常啊。雖然後期我知道他就是當年住在我家裏的林北,可是那個時候你們倆個人已經在一起了,我怕解釋不清楚就沒再管這件事。”

蔣正霖冷笑一聲,“如果你們只是單純的兄弟情,為什麽會解釋不清楚?你在怕什麽?”

蔣正霖滑動鼠標點開了一個郵箱頁面找到其中一封電子郵件打開後,他將電腦屏幕轉向林野,質問道:“從這裏面看起來你們之間並非只是簡單的兄弟情分。”

林野在看到郵件內容時大驚失色,他結巴的擺手自證,“正霖,你、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我跟柯北是清白的!這個郵箱在我高中畢業後就拋棄不用了,你怎麽會知道它?”

蔣正霖的眼神仿佛要撕開林野的層層偽裝,他知道林野並沒有說實話,因為在這封情書裏面,柯北引用了《了不起的蓋茨比》中的一句臺詞:“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墜入愛河便犯了大錯。”這句臺詞後面,柯北還加了一句:“這愛持續的時間太久,導致過錯逐漸變成了罪惡。”

蔣正霖冷冷道:“柯北利用這個郵箱將偷拍的我和樊逸清的性/愛視頻發了出去,而且用的是你的IP地址。”

林野連忙狡辯道:“肯定是他偷了我的IP地址,我怎麽可能允許他碰我的電腦,況且自從萌萌的生日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他突然走近蔣正霖,低聲提醒道:“正霖,柯北已經瘋了,他現在根本就不是個正常人,他分明是故意搗亂身邊人的正常生活,故意寫郵件說愛我然後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們越亂成一團他越高興,所以我們不要陷入他的圈套。而且他現在只是傷害了樊逸清的名譽,總有一天他也會威脅到樊逸清的人身安全,畢竟他就和他精神分裂的母親一樣變態扭曲。”

“那你有什麽好建議?”

林野狠狠道:“他有病是毋庸置疑的,我們可以想辦法誘他出來,然後將他關進精神病醫院。”

林野繼續添油加醋想說服蔣正霖,“他養父母早就去世了,所以即便他失蹤了也不會有任何人在意。”

柯北就是世間的一只螻蟻,哪怕被人踩死也不會引人註目。

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柯北站在門後靜靜地聽著林野的建議,他的右手拇指掐著自己的左手掌心,掌心紋著一個L的英文字母,以前他告訴蔣正霖這是愛他的證明,其實這個字母真正的指向是林野。

他的拇指指甲深深陷入掌肉,尤似不過癮般換了個位置繼續掐進去,一股鮮血熱流湧出順著掌紋滴到地面,手心裏面的字母再也分辨不出來的時候他才停止自虐,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臉上掛著妖魅的笑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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