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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愛到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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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瞬時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程陌天在宮裏。”

裴杏涵倒吸了一口涼氣,幽幽道:“澄明王九王爺找不到的人,要麽是躲在哪個角落裏,要麽就是被更有權勢的人拘禁。而程陌天連我的信都不回,只可能是被人拘禁。”

宮琰不喜歡她這時候的表情,平和之中透著信任。那是源自於那個男人給她的安全感,才能承擔起她這一份沈甸甸的自信。

“所以這個人,便是皇上了。”裴杏涵低頭一笑,滿面春風:“打從第一次見皇上,我便有這樣的猜測。瑰汁蜜餞就是用來確定這件事的。那裏面妾身加了些好東西。可若要皇上龍禦歸天,必得程陌天幫著加一把勁。皇上早就被聯手暗算,卻渾然不覺。”

“不可能。”皇帝一把抓住她的肩,迫使其轉過身來。

觸及了身上的兩處傷口,裴杏涵疼的直冒冷汗。但她依舊保持著鎮定。

“你到底做過什麽?”皇帝陰狠的眸子,殺意四射。

“您現在殺了我也無濟於事,反而失去了要挾澄明王投降的籌碼。”裴杏涵微微勾唇,嗔眉道:“皇上,您怎麽流血了。”

皇帝低下了頭,果然看見一滴一滴嫣紅的血水,滴落他青色的龍袍。不等他開口,胸腔裏一陣陣氣血翻湧。

虧得是裴杏涵閃避及時,才沒有濺一身血點。

“傳……傳程陌天。”皇帝身子一軟,手裏的利刃就掉在地上。

宮琰一個飛身躍至他身側,袖中劍輕松的貼在他的咽喉:“這才叫以彼之道,是皇上傳授臣弟的。”

“澄明王,你敢造反……”羽林衛首領瞪圓了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啪!”一記耳光,春槿一個飛身走進來。

不等那人做出反應,後心中劍,他當時就斷了氣。

“王爺放心,徐氏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霦白說話的同時不忘與春槿對視一眼。兩人配合的極為默契。

恭順忙不疊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速速退下。”

這話驚得皇帝心口抽搐:“恭順,你敢背叛朕!”

“識時務者為俊傑。”恭順冷笑連連:“皇上您能安插人去澄明王身側,澄明王自然也可以用同樣的法子回敬您。”

“所以,皇兄你還是輸了。”宮琰凝神看著他鐵青的臉:“多謝你提早動手,促成了今日這樁美事。”

他終於如願了,裴杏涵如釋重負,身子一晃,整個人跌倒在地。

“小姐。”春槿趕緊去扶她:“匕首有毒,快,叫程陌天。”

裴杏涵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宮琰登基的第三日。

她躺在松軟的楠木床上,和煦的陽光照亮了她的肌膚。

“小姐,您終於醒了。”春槿扶著她起身,溫和道:“等下下了朝,皇上就會過來陪您了。這幾日,日日如此。”

“皇上……”裴杏涵知道她說的是宮琰,不禁蹙眉:“父親如何了?”

“小姐您放心,相爺安然無恙。皇上徹查此事,還了裴相府公道。”春槿笑吟吟的說:“皇上已經冊封您為後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眼下就是咱們裴氏最風光的時候。”

春槿開心的絮叨不聽,裴杏涵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皺眉問了一句:“黎雪如何了?”

“小姐,她是細作,你覺得皇上還會對她用心?何況她已經醒了。”

“梳妝更衣,我要去見她。”裴杏涵一直很想知道絕峰崖邊,究竟是誰算計她。

而黎雪卻也在等她來,見到她的一瞬間,黎雪忽然就明白,宮琰為何會變心了。

“是誰推你跌入懸崖?”裴杏涵臉色嚴肅而又冰冷。

“徐碧憐。”黎雪怯怯的說。“她讓我向王爺,不,向皇上求救,卻推我跌落懸崖嫁禍給你。還收買了你身邊的春櫻去告密。”

“徐碧憐收買春櫻告密……”裴杏涵想起了這些日子,宮琰帶來的種種屈辱,滿心酸澀。而自己卻被最親近的人誣陷。

“小姐別惱,徐氏早就被皇上關進冷宮了。只待她生下孩子,便……至於春櫻,身首異處是她的報應!”春槿在耳畔小聲寬慰。

裴杏涵轉身就走。

黎雪想要攔住她,一著急從床上跌落:“求皇後娘娘開恩,求您讓黎雪留在宮中,哪怕為婢也好……我對皇上是真心的。”

裴杏涵沒做聲,她只想離開這裏,卻與他撞了個滿懷。

“恭喜皇上。”裴杏涵微微屈膝,臉色平和。

“若非你,又豈會如此順利。”宮琰伸手去扶她:“朕的江山,你是第一功臣。”

“皇上誤會了。”裴杏涵兀自起身,後退一步:“恭喜的是您終於如願,黎雪妹妹逢兇化吉。”

“杏涵……”宮琰上前一步。

“不耽誤皇上去陪佳人。”裴杏涵微微一笑,眼神依然明澈:“臣女會盡快出宮。”

“你說什麽?”宮琰想告訴她,他這樣卷風而來,心急火燎的,並不是因為黎雪醒了。他是急著要見好不容易蘇醒的她。

所有的事情終於都清楚了。

裴杏涵看著她曾經無比愛慕的那張臉,眼底再無波瀾:“我沒有推你的心上人墜崖,為您效力乃是為了換取裴氏一族的平安。如今,您寬宥了父親,善待裴氏,也算是抵償這三年來的虧欠。所以,臣女與皇上再沒有半點牽扯。”

“裴杏涵!”宮琰氣的渾身發抖:“你這是要與朕訣別嗎?”

“是。”裴杏涵點頭:“有些傷痕,即便愈合也是掩飾不去的對嗎?更何況還有人在等著臣女。”

她收拾起心底,那些卑微如塵的悲傷,回以明媚笑靨:“多謝皇上隆恩浩蕩,成全臣女。”

他伸手去牽她的手,她卻已經轉身。

這麽近的距離,他竟然離她這麽遠。“朕已經下旨昭告天下,你是朕的皇後,你以為你還能逃出朕的掌心?除了朕,誰都不可能靠近你。”

裴杏涵停下腳步:“皇上,強扭的瓜不甜。”

“朕管它甜不甜,扭下來便高興。”宮琰一個箭步沖上來,打橫將她抱在懷裏。

她瘦了,身上冰涼的厲害,宮琰氣鼓鼓的看著他:“你當著我的面走向旁人,險些送命的教訓還沒記住嗎!難道還要有第二次?”

“皇上。”裴杏涵維系著得體的笑容,不驚不怒:“您身邊那麽多絕色容顏,少我一個又何妨。程陌天卻只有我。”

“裴杏涵,你信不信。”宮琰氣急敗壞,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朕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我信。”裴杏涵點了下頭,眼神卻依然篤定:“可即便是殺了,不是你的,你也得不到。”

心底恐懼來自於她的疏離和堅決,宮琰瑟瑟發抖,擁著她索吻。

裴杏涵紋絲不動,身子越發僵硬。

直到他好像沒有了力氣,輕輕的放下了她。

她才轉過身,慢慢的往前走。

“要怎麽樣,你才能留下來?”宮琰紅著眼睛,哽咽的問。

“從你給了我那樣的新婚之夜,我們之間,就不再可能了。”裴杏涵秉著呼吸,以此來緩解心口的痛楚。“若你真的心中有愧,放過我!”

眼睜睜的看著在意的人從自己的眼前消失,居然這麽痛。宮琰氣的大聲吼叫:“裴杏涵,你這個女人沒有心!”

若沒有心,就不會痛了。

裴杏涵決計離開,只因為那匕首上沾染的毒,會讓她一生體寒,必無所出。

初夏,蟬鳴蛙趣,小荷露尖。

卻是她掠走了春光,留下他浸泡在苦痛的嚴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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