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掌府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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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明亮的月色了。

裴杏涵披著帛衣臨窗而立,任由夜風拂過她冰涼的臉頰。

只是忽然,臉頰微微一燙,她驚得一顫,淡紫的帛衣就順著她光滑的肌膚落地,露出了雪白的香肩。“王……王爺……”

心裏禁不住責怪春槿,怎麽不通傳一聲。

“白天在珍月閣你不是能說會道麽?”宮琰的手還懸在半空。

裴杏涵旋即欠身行禮,讓披散的發絲遮住身前的旖旎:“九王爺,您怎麽有空過來?”

看著他的手伸向自己,裴杏涵連忙後退一步,腰撞在窗欞上,疼的她皺起眉頭。“這麽晚了,王爺該回去歇著了。”

她的退避,激起了宮琰的興趣。“這不是來歇著了嗎?”

“呵呵。”裴杏涵想起洞房那晚他說的話,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宮琰從她曜石般烏黑的眸子裏看見了鄙夷,心有不快。

“王爺不是說過,天下間的女子都死絕了也不會要我麽!”裴杏涵收拾了臉色,眼中一片清冷。

“你懂醫術?”宮琰也隨之嚴肅起來。

“不懂。”裴杏涵大方的迎上他的目光。

“那你怎麽知道斷腸草可以毒攻毒?”宮琰眼眸微緊,唇角冷硬。

裴杏涵依舊雲淡風輕的說:“不知道,碰運氣罷了。反正霦白一定會找出那兩個婢子,真相會浮出水面。”

“裴杏涵你……”宮琰本是想來好好問問她之前的事。可是話還沒說兩句,就被她氣的心口疼。

“我怎麽了?”裴杏涵絲毫無懼。

“你就那麽希望她死?”宮琰指節泛白,拳頭裏攥著憤怒。

“對。”裴杏涵毫不猶豫的回答。

近在咫尺,她能感覺到他的不滿,她甚至微微揚起頭,方便他再掐她的脖子。

“為什麽?”宮琰不悅也困惑:“她何曾得罪過你?”

“她奪走我夫君的心,她令我在新婚之夜蒙羞。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卻不肯就死。我的存在,不過是被她牽扯。”裴杏涵一字一句,說的格外用力。“若換做你,你能不恨嗎?”

裴杏涵眼珠不錯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強忍著湧上心頭的酸澀:“不管我有多希望她死,她畢竟還活著。王爺要我找的人,我一定會找到。只求王爺能兌現承諾,把證據還我,不再牽連裴氏一族。”

宮琰沒有做聲,轉身離開。

她蹲下來,想撿起地上淡紫色的帛衣,好幾下,硬是沒有抓住。

還是春槿手快,撿起來抖了抖,替她披在身上。“小姐,歇著吧。”

裴杏涵轉過臉去“嗯”了一聲,不想讓她看見臉上的淚。

她是不該哭的,為了這麽一個薄情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可是做了三年的夢,忽然被喚醒,心底最軟的那一層,痛不可當。

回了書房,宮琰久久不能平靜。就連安息香也變得寡淡無味。“再多燃一些。”

霦白若有所思的說:“主子既知王妃是無辜的,偏不苛責下毒歹人,只恐香燃再多也無法靜心。”

“閉嘴。”宮琰被他說中了心事,微微不滿:“出去。”

門關上了,宮琰捏著裝了斷腸草的錦盒,眉心蹙緊。

她若真的恨不得雪兒死,大可以借機行兇,了結此事,又怎麽會僅僅是找出下毒的人就了事?

是她隱藏的太深,還是故意在他面前扮仁慈……

滿腦子都是她倔強的樣子,那雙烏溜溜的眸子一如往昔明亮,可卻難再看盡。

“霦白。”隔著門,宮琰聲音沈冷道:“碧憐近婢犯錯,難逃馭下不嚴之責。傳令下去,明日起,王府諸事交由王妃打點。”

“是,主子。”霦白應聲而笑,心裏禁不住嘀咕,主子對王妃還是狠不下心。

這一夜,宮琰輾轉反側,睡臥不寧。

他克制著自己不要去想關於她的事,越是克制,就越忍不住去想。她總是這麽有手段,讓他心亂如麻。

梳妝完畢,裴杏涵聽春槿說徐碧憐在門外,便走了出去。

“這麽早,憐妾夫人怎麽有功夫過來?”

“妾身身邊的人不檢點,傷及王爺血脈。”徐碧憐紅著眼睛,緩緩的說:“王爺責罰妾身實屬應當,往後府裏的事情就要勞王妃費心。”

呈上了賬冊,徐碧憐繼續道:“昨日的事情,幾乎連累王妃被疑,除了轉交賬冊,妾身特來向王妃請罪。”

裴杏涵皺眉,道:“既與你無關,何須請罪。”

她知道宮琰之所以沒有刁難徐碧憐,是因為她的父親為皇上征戰,接連獲勝,如今已經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了。所以即便她只是個庶出的小姐,為九王姬妾,卻能掌管府中事務。

“王妃這麽說,是不肯寬恕妾身嗎?”含著恨,徐碧憐一臉的委屈。“那丫頭自幼在妾身身邊伺候,才會為妾身籌謀。所以她落得亂棍打死,餵野狗的下場,妾身雖然心疼她,卻也氣她如此蠢鈍,斷然不會為她求半句情。”

說到此處,徐碧憐淚眼婆娑,很是可憐:“但畢竟巧兒是妾身的丫頭,妾身失察,難辭其咎。”

“始作俑者已死,此事便了了。你無須擔心有人疑你!”裴杏涵淡漠的掃她一眼,語氣嚴肅:“往後擦亮眼睛,別再讓身邊出這樣的事。”

“是。”碧憐咬著牙點頭,痛失巧兒這筆賬,早晚要和她清算。

裴杏涵只是沒看懂宮琰的心思。分明昨天把他氣個半死,為何他還要讓她主持府中事務?難道這算安撫?為堵她的嘴,不讓她再朝徐碧憐發難嗎?

來到珍月閣的時候,宮琰正在撫琴。

琴聲悠揚婉轉,觸動情腸,聽著居然有幾分悲涼。

“給王爺請安。”裴杏涵朝他行禮的同時,往床榻上瞟了一眼。

黎雪穿著一件蜜合色的綢衣,雙手放在身體兩邊被子以外,顯然是才梳洗過。

“你來做什麽?”宮琰沒有停,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弦,表情冷淡。

裴杏涵一聽這話,頓時唇角含笑:“王爺的意思是,妾身不必再過來侍奉了?”

宮琰略微蹙眉,正欲開口,琴弦“啪”一聲斷了。

“主子,皇上的禦駕已經在王府門外了。”霦白疾步進來,拱手道:“請主子接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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