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番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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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之後, 顧北和許景嚴之間的關系又變得緩和了下來。

一件件小事就像彼此世界之間的一扇扇小門,讓許景嚴越來越明白顧北性格中的內斂部分,也越來越懂得該如何去和他相處。

他開始用顧北能感覺到且喜歡的方式, 去照顧他的情緒,去想辦法讓他變得像曾經一樣開朗。

他在付出,顧北當然知道, 且不願意他的付出落空。在一陣糾結之後,也開始嘗試搭著他的手往外走, 然後就看見了更為廣闊的世界。

這對顧北來說算是一種成長,因為他終於不再將自己封鎖在自我的小世界裏,也不再將自己的精神游離在外, 而是真真正正地, 在自己的心臟面前挖開了一個小口子,讓外界的東西流淌進去。

在那之後,顧北就發現了,這個世界可能不夠溫柔, 但卻比他想象的要美好一點點。

有些事情他那時可能還是沒有想明白, 但卻不再像過去一樣將自己完全拘泥於其中停滯不前,而是學會背著它們向前邁。

當人有“往前進”的念頭之後, 就意味著生活有了新的希望, 而在許景嚴的帶領之下,顧北的新希望顯得美好又溫柔。

於是他也開始變得更美好更溫柔。

·

跨入十九歲的那年新年,顧北正讀高三,許景嚴放長假, 帶他出去遠游。

這事兒挺新奇,新奇有二。

第一,許景嚴過去從不放長假,秦謹猝然離開之後,需要他執掌和管理的軍務實在太多。他孤身一人,無人分擔,同時還要肩扛顧北的身體問題,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長假這兩個字根本就沒在他的字典裏出現過。

第二,就算是軍營放短假,他也基本都泡在各種場合以另類的方式去工作,在顧北這邊,頂天了就是帶他去吃個星級餐廳,旅游什麽根本不存在的。

這也能理解,像他那樣耗精神的工作,放個短假比起出去玩,更傾向於在家裏休息很正常,何況以那時候許景嚴和顧北之間的關系,出了門大概率大眼瞪小眼,強行聊天估計都是牛頭不對馬嘴的,想想都尷尬。

但現在不一樣了,許景嚴的工作走到一個難得的分水嶺,為了給在軍部內留下的局彈性處理的時間,他主動申請了長假。同一時間,他和顧北的關系也不像過去那麽僵硬了,偶爾聊上個十幾分鐘一點不稀罕。

於是乎,長假開放後的某一天午餐,吃著吃著,許景嚴就突然想到了這麽一茬:“想不想去多洛塔玩?”

顧北當時在咬雞腿,他從小就喜歡吃雞腿,老管家為此特地修煉做雞腿的技術,每回只要做了,就能讓顧北吃得無比歡實。

見他喜歡,許景嚴順手又給他夾了一根。

顧北一邊把那根雞腿順下來,一邊想了想,“多洛塔?西洲那邊的海島?”

“嗯。”

“去多久?”

“七天。”

“可以啊。”顧北應得很快,“明天出發的話,開學之前剛好能趕回來。”

首都這年冬天太冷了,多洛塔是個熱帶城市,過去避避寒挺好的,對顧北身體也好。

許景嚴頷首。

他行動力強,顧北午飯時答應,他下午便將航班和住所以及通行證等等搞定,順帶讓老管家替他們收拾好了行李。

然後當晚,便帶著顧北拎著行李出現在了首都星這邊的飛行樞紐點。

顧北站在樞紐點內,聽著往來的航班播報聲在耳邊轉,那感覺……其實還挺魔幻的。

·

許景嚴這人沒太坐過民用星艦,抵達樞紐點後讓顧北在旁邊等,去咨詢處詢問了一下大概流程。

咨詢處裏的兩位小姐姐見他走來,眼睛都亮了,熱情地為他各種講解。

顧北則遠遠地看著。

民用星艦許景嚴沒太坐過,他卻是坐過的。理論上他可以帶隊,但許景嚴位居高位已久,習慣讓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中進行,尤其對他來說,顧北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存在,所以他根本不會主動想到讓顧北去辦這些事情。

但,如果顧北自己提出的話,許景嚴也是會接收的,他雖然習慣了控制感,但本質上卻不是個固執到不會變通的人,更何況對方是顧北。

然而,那時候的顧北根本不會主動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喜歡許景嚴對他的照顧,貪圖對方這種幾乎要將他方方面面都裹起來的感覺,所以他不會說,不想讓許景嚴意識到他的成長,從而逐漸撤離掉對他的照顧。

首都樞紐點很大,但由於天氣實在太過寒冷,加上正逢新年,所以裏邊其實並沒有多少人。

那頭的許景嚴詢問完畢道了謝,在兩位工作人員的目送之下轉身。

一回頭便看見顧北乖乖站在之前指定的位置等他,甚至在他轉身後沖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樞紐點的頂燈下顯得格外溫軟,許景嚴心情突然變得很不錯,穩步走上前去,一只手拎起行李,一只手大大方方地在顧北的肩膀上圈住,然後說:“走了。”

對方的氣息和味道將顧北完全包裹起來,即便知道這對許景嚴來說絕對是個再正常不過,不含任何雜質的動作,顧北的心臟也還是不免跳快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收拾好表情,隨便看向附近的一家小吃店,作勢向外走了幾步,便自然而然地讓許景嚴的手落了下去。

“我想吃這個。”顧北走過去後,一邊說,一邊笑嘻嘻地回頭看許景嚴。

看上去沒有絲毫不妥。

–––關系緩和之後,他在這方面早已輕車熟路。

他還是沒有勇氣去將自己心底裏最深處的感情道出來。

已經站在離對方最近的位置上了,前進的幾率太小,能停在這裏就已經很不錯。

·

多洛塔是個著名的旅游海島城市。

上面可供娛樂的設施非常非常多,顧北第一天各種景點就玩斷了腿,晚上累到只剩下一口氣在旅館裏喘氣。

旅游比健身還累在顧北這可以說是石錘了。

許景嚴洗完澡後路過顧北房間,看見床上死魚一樣癱著的小家夥,覺得好笑,回到自己房間翻了點東西走進去。

顧北聽見腳步聲想擡頭,卻被許景嚴重新按了回去。

“沒力氣就別動。”對方淡聲說。

顧北這會兒累得茍延殘喘,是沒什麽心力欣賞他的聲音了,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

許景嚴揉了揉他的頭頂,然後一伸手,就將他的衣服給掀了起來。

在他做出掀衣服這個動作時,顧北才猛地反應過來什麽,身體用力一翻,就看見身後的許景嚴手裏端著什麽東西。

那是顧北經常用來按摩的膏藥,以前都是老管家拿專門的滾珠儀給他按的,這次出門……老管家把東西給許景嚴了?

“反應這麽大?”看著顧北一臉震驚的表情,許景嚴挑了挑眉,看了眼那膏藥:“柳叔說你玩貪了肯定用得上,回去記得謝謝他。”

家裏人都知道的,顧北骨骼一旦不舒服,次日基本就會變成廢人,所以超出運動量後的及時按摩非常重要。

……顧北也知道,他想被按,但卻不敢被許景嚴按。

於是臉上的表情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的。

許景嚴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按摩技術不過關,偏頭道:“這麽不信任我?”

在對方的視線下,顧北輕輕抓了抓床單,小聲說:“……沒有。”

“那趴好。”許景嚴在他腰側輕輕拍了拍。

那手落下,顧北的臉色瞬間紅了:“……”

怕許景嚴發現端倪,他立刻轉身將臉埋進被窩裏。

這一轉身,許景嚴就默認他給按了,拿出膏藥開始操作。

擔心對方發現端倪,不敢再抗拒的顧北簡直有苦說不出。

那對顧北來說,絕對是一個漫長的晚上,尤其是當時一點也不黃的許景嚴在發現滾珠用的不順手之後,自然而然地改為親手按摩這件事,讓顧北痛並快樂著。

最後一頓按摩結束,他臉都冒煙了,根本不敢再擡起來,閉著眼睛埋在被子上,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許景嚴和他說了兩句話,顧北都沒回。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殊不知這種偽裝在根據呼吸判斷人有沒有真正睡著的許景嚴面前壓根無效。

所以當時的情況在許景嚴眼底,就是小家夥被按了一頓之後,明明醒著,卻突然不和他說話了。

雖然不懂原因,但許景嚴還是好脾氣地給他蓋上了被子。

進房間後洗了手出來,看見被窩裏安靜趴著的顧北,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他柔軟的頭發,說。

“晚安。”

顧北耳朵在黑夜裏紅成了小燈泡。

後來想想,如果旅程就按照這樣進行下去的話,其實會是一個不錯且美好的回憶的。

如果沒有之後發生的事情,讓他們旅途的溫度急轉直下的話。

·

逛完景點的顧北被許景嚴帶去了多洛塔最著名的海灘。

多洛塔本身就是個民風熱情且包容的城市,所以在它的海灘上,肉眼可見各色各樣的人們穿著泳衣大秀身材。

他們有的凹凸有致、肌肉清晰,也有的身材不那麽完美,偏肉偏瘦,但卻都無一例外地大方展露,並且熱情地在沙灘上和自己觀感不錯的男男女女打招呼。

像許景嚴這樣的荷爾蒙炸彈,踏入海灘的一瞬就有數百雙眼睛轉過來跟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意料之外的,是顧北發現自己竟然人氣也不低。

光是坐在躺椅上等飲料的那麽幾分種的時間內,就已經有無數性感漂亮的美人和他搭過話,沖他拋過媚眼了。

這些顧北都還勉強頂得住,但當遠處有好幾個肌肉膨脹的男人沖他露出感興趣的表情,扭頭看看許景嚴,感興趣又變成可惜之後……他就有點頂不住了。

尤其是看見那幾個肌肉膨脹的男人其中有一位,最終一臉按捺不住的表情往這邊走時,隱隱感到不妙的顧北嚇得差點原地刨坑把自己埋上。

也是這時候,顧北才隱隱發現,他好像也不是傳統的同性戀,只是對許景嚴這個人分外有感覺而已。

比如說眼下這名男人走來時,他就一點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

“這位小先生。”那男人長著一雙桃花眼,一邊走一邊沖顧北眨啊眨,看上去溫柔無害,說出來的話卻語不驚人死不休:“為了不留遺憾,我無論如何都想來確認一下,請問旁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

顧北:“…………”

剛喝上西瓜汁的許景嚴:“?”

喧鬧的海灘在耳邊寂靜了一瞬,感覺到許景嚴投過來的視線,顧北心臟跳得厲害,最後實在頂不住這雙重夾擊,幹巴巴地回了句:“……不是。”

“天哪,真是太好了。”肌肉男一臉興奮的表情往顧北身邊靠,雀躍道:“那請問我能擁有你的聯系方式嗎,我在旁邊看你很久了,覺得你對我來說就像真命天子一樣美妙,你的皮膚,你的五官,還有你的眼睛,都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底,那種感覺,哦我的上帝啊,我願意死在你的視線之下。”

顧北想報警。

他最終扛著熱情的重壓拒絕了肌肉男。然而當肌肉男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走遠,顧北心裏卻還是七上八下的。

許景嚴明察秋毫,他擔心對方會因為這個肌肉男出現後,他某一刻沒管理好的表情和動作,察覺到什麽。

他過去就時常會有這樣的擔心,但每一次都非常幸運地沒有引起許景嚴的註意。

正當顧北祈禱這一次幸運女神也會站在他這邊時,許景嚴卻突然用一種極耐人尋味的表情說了句:“男朋友?”

顧北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跌落谷底,半晌才慢吞吞地“啊”了一聲。

海浪聲在耳邊反覆旋轉,顧北隔了許久,才僵硬著脖頸回頭和許景嚴的目光對上。

對方的視線又深又沈,望過來的那一瞬間,顧北就覺得自己所有遮掩都成了廢紙。

作者有話要說:這時候的北北明明又乖又慫

再看看後來的

瓜瓜嘆氣,說到底都是嚴哥自己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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