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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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見熱鬧結束了,酒足飯飽也便紛紛回各自的院子休息,寂淳宿冉也累了一天,決定早些回去,借著月光兩人踏上了一條小路,這裏是條偏僻的小道,也可直接通向他們所住的院子,回來的路上他們牽著手。

“歐陽和那門主的關系不一般啊,”兩人走著,宿冉慢悠悠地說道。

寂淳聞言止住了腳步,拉著宿冉的手緊了緊,聲音在黑夜裏顯得有些低沈,道,“歐陽是看到門主來找你說話才這般失態的,門主究竟為何……”總要纏著你。

宿冉也有些納悶,猜測道,“昨日他與我說,他知曉我的身份並說想與我魔教合作,今晚想來是要說這件事的。”

“是吧,”寂淳淡淡地說著,低著頭慢慢地在小道上走著,回的有些心不在焉。

“寂淳,”宿冉突然停下了腳步,喚了一聲略微有些在前面的寂淳。

“什麽?”寂淳有些錯愕地轉過臉,走到了宿冉身邊,低頭看著這人精致俊美的五官,有些癡迷。

宿冉並沒有說話,直接伸出手臂一把摟住了寂淳的脖頸,輕輕一拉便將比他高出許多的和尚拉到了他的面前,二話沒說就用嘴唇堵住了這和尚的嘴唇,濕熱的舌頭橫沖直撞探入和尚的口中,撩撥著他的每一個感官,兩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寂淳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宿冉突然而來的強吻,很快他便回過神來,伸出手攬著宿冉的腰身將人摟進自己的懷裏,感受著心愛人的氣息。

兩人在幽靜黑暗的小道裏親熱了一會子,忽然聽到不遠處有人的說話聲,他們身子一僵快速躲到了大樹後面,隔著林葉窺探著來人的身份。

那是三個白衣人,煞陰門的門徒,一行人步伐快速地朝一個方向走去,只聽其中一人道,“門主發令,天音派的那個男人該處置了。”

“跟去看看!”宿冉一直對煞陰門的一切很好奇,也不是沒有想過跟蹤煞陰門的人探探這裏,只是今日他們剛來一日,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寂淳點頭,和宿冉一起,放輕腳步運起輕功跟上前面兩個人,他和宿冉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若是不想讓人發現自然很輕松,他們遠遠跟了一路,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個地方他們還不曾來到過,借著月色來看這裏也是個尋常的院子,他們躲在暗處觀察著這二人,見那兩人面無表情地推開院落的門,裏面有人在候著,冰冷的聲音問道,“何事?’’

“處置天音派手下!”其中一人回答道。

“進!”守門的人讓開道路讓這兩人進去,提醒道,“方才門主調了人出去找人,切莫弄出亂子惹門主責罰。”

“明白。”那二人同時回答道,說完兩人便從房門進去了。

黑暗中,宿冉的手中突然出現了兩根銀針,在月色下泛著冷光,寂淳驚訝,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有些不同意宿冉的做法,只見宿冉默聲道,無毒,寂淳才舒展了皺起的濃眉,點了點頭。

眨眼的功夫,守在門口的兩個白衣人便倒地昏死過去,他們二人縱身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院內,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寂淳半蹲著身子將那二人身上的白袍脫了下來,和宿冉各自一件穿上,幸而那白袍有寬大的帽子,戴在頭上不仔細辨認一眼還真看不出他是個光頭和尚。兩人準備完畢,左右看了看,將門口倒地的兩人拖進了屋子裏一個角落,才從屋中還未關閉的密道處走了進去。

密道很窄很暗,在裏面行走除了能看清身上的白袍子,彼此的面容均看不真切,路上他們也遇上了煞陰門的人,只不過奇怪的很,煞陰門的人彼此之間像是從不打交道似的,見到了也不會看一眼,除非是需要合作完成任務,因而他們一路上走來也算是順利。

到了地下是一個寬敞的密室,四處墻壁上燃燒著火把,那昏暗的燭火不知被哪裏吹來的風吹得搖搖曳曳,最令人心驚的是這密室中央架著一只巨大的蒸鍋,從地上到那鍋口需要攀著短樓梯方能看得到,這蒸鍋兩側各有一個出口,出口處接著一支細細的管子,管子另一頭探入了蒸鍋兩側的大池子裏,那池子裏翻滾流淌著紅色的水,隨著火把燒裂崩開的聲音,顯得恐怖極了,整個密室裏都彌漫著一種濃濃的血腥氣。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那滿滿的池子裏全是人血,但鼻子不會騙人,他們聞到的確確實實是鮮血的味道,濃郁得讓人眼暈胸悶,又讓人觸目驚心!

此刻他們裝作透明人似的站在角落,暗暗窺視著這個地方,心裏的震驚己然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幸運的是,也確實沒有人註意到他們,所有人都是木著臉各司其職,看到他們也不會多說一句話。

明明偌大的密室裏有數十個人,但那氣氛卻仿佛是死氣沈沈的墓地,那場景更像是恐怖滲人的人間地獄。就連寂淳宿冉兩個武功高強的人,在此地都覺得從心底傳來一陣心慌與寒意。

突然有兩個人拖壓著一個人經過了他們身邊,他們身形一滯沒有言語,很快那兩人走過了他們的身邊,待距離他們遠了幾步之後,他們方才擡頭去看,只見那個被拖拉著的人被那二人隨意地丟在了地上,地上的人滾落了兩下,正好露出了臉,正是昨日席宴上“調戲”宿冉的男人!

只見其中一個白衣人從腰間取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蹲下身很果斷狠厲地刺進了地上男人的心臟處,那昏迷的男人痛呼一聲眼睛倏地睜大,瞬間斃命。接下來白衣人的動作更是令人心膽俱裂,不忍直視,地上男人的屍首還未涼透,就被刺穿胸口的匕首自胸口一直劃開到小腹,那匕首刺的深,鮮血止不住的流淌,白衣人的手上很快被血染得濕淋淋的。

盡管匕首足夠鋒利,但畢竟是直接劃開人肉,而且是生生地向兩邊用力的割……(PS)

寂淳看著就在眼前發生的殘忍殺人的一幕,胸口憋悶眼前有些看不清楚了,他畢竟從小在寺廟裏長大沒見過多少死人,更何況是這種場面,他一時間有些受不了,他不明白為什麽做出此種殘忍泯滅人性的行為的人臉上竟然沒有半分愧疚或者猶豫,他們是木然的,是冰冷的,猶如一具居死屍。

正在他有些支撐不住的時候,眼睛突然被一只熟悉的手捂住了,那是宿冉的手掌,清瘦的掌心溫熱細膩,他心頭的惡心瞬間緩解了許多,耳畔聽到宿冉的聲音:“別看。”

宿冉的聲音是溫柔的,聽著有些醉人,在這樣骯臟黑暗的地方,仿佛是佛祖莊嚴神聖的一聲呼喚,又仿佛是雨後初綻的一支芳草,讓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其實眼前這些事情對於宿冉來說,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情,他見過這樣的事情發生,也曾親手做出過這樣的事情,看到和尚這般無法接受又難受的樣子,他有些心疼,也有些……慌亂,說到底,他與前面殺人的人沒有區別,只不過是……這和尚沒有見過……

他伸手捂住了和尚的眼睛,心疼他的痛苦難受,也保護他的善良慈悲心,同時阻擋了和尚看清他曾經真面目的渠道。無論他是江湖人稱的魔頭教主,還是與和尚互相傾心的普通男人,他只要和尚如初,簡單善良,心存善念。

待白衣人將地上男人腹中內臟等東西清除出去後,朝旁邊為蒸鍋燒火的兩個白衣人揮了揮手,那二人擡著地上殘缺的男人軀體攀上了短梯,一人揪著男人的長發脖頸,將他慢慢丟盡了燒開的鍋爐裏。

時間過得緩慢,呼吸間都拉長成為了永遠,他們只聽到木柴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漸漸變成了灰燼,就如那人的身體,永遠地消失在了世間。

所有的白衣人對此都漠然相對,情緒根本沒有任何波動,而處在角落裏的寂淳和宿冉,清晰地聽到了蒸鍋出口處連接的細管中緩緩流出了紅色的液體,靜靜地消失在了血紅色的池子中。

一個人全身的血液根本不足以使得池子“水”的高度有肉眼可見的上漲,沒人知道那滿滿血池中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有多少痛苦的孤魂在池中咆哮掙紮,也許,永遠沒人知道。

“走,”宿冉握緊寂淳冰涼的手捏了捏,輕聲道。

寂淳努力保持清醒,朝宿冉點了點頭,二人仍舊小心地挪著步子,到了密道出口處,聽到外面沒人的動靜,馬上出去脫了衣服給那昏迷的二人換上,做出一切都如平常的假象,之後迅速離開這怖人的地方。

回到房間內,借著燭火,只見寂淳的臉色蒼白,四肢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發呆,宿冉正要喚他一聲,就看到這和尚突然推開門沖了出去,他心中疑惑,馬上跟了出去,就聽到院子角落裏傳來和尚痛苦的幹嘔聲。

寂淳在黑暗的角落裏嘔吐著,好大一會才緩過來,待他轉身過去,便看到宿冉手裏捏著一只杯子朝他遞過來,輕聲道,“喝吧。”他接過漱了漱口,覺得嘴裏幹凈了才喝了些熱水,由宿冉陪著虛弱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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