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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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婆子我一起過去吧?”老婆婆怕他覺得不適應,熱心道。

宿冉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婦人,知道她是好心,就點點頭道,“好。”跟著老婆婆進了拐角穿過一扇小門,他便到了藥鋪裏頭,鋪子不大裏面彌漫著藥草的味道,只見那和尚與一個老頭子圍著一張桌子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麽,他微微有些驚訝,他還以為這和尚不喜與人說話呢。

寂淳正和老大夫談論著那個他們即將要去的村子,就看到從裏頭走出來兩個人,稍稍一側臉便能看清,宿冉正跟在老婆婆身後,那高挑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到,只見他臉上面無表情,四處打量著這個藥鋪。

“公子醒了?”老大夫很熱情地朝宿冉笑笑,招呼道。

“嗯。”宿冉淡淡地嗯了一下,就不再說話。

他的冷淡並沒有惹得兩位老人生氣,只是覺得他可能不太習慣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老大夫接過飯朝寂淳道,“小師父在這看會兒,老夫去後院一趟。”說完,拉著自家的老婆子,給這兩個年輕人騰了空間。

“身子還可不適?”寂淳站起來走到宿冉跟前,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低聲問道。

“沒有,”宿冉搖了搖頭,徑自走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你方才與那老頭子聊什麽呢?”

寂淳也走過去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倒了杯熱茶給宿冉推過去,慢慢回答道,“上次說過我二人找個隱蔽的地方住下,等你的傷勢痊愈身子方便了,再上路尋找地芒。方才我便是向前輩打聽這附近有無何時的地方。”

“哦,這件事,”宿冉抿了口熱茶覺得胃裏暖烘烘的,語氣也輕緩了許多,“有麽?”

“有的,就在這桐城的邊緣有座雲霧山,山上有一村子,由於交通不便外人很少進山,那裏民情淳樸,很適合隱居,前輩說他那裏有親戚也是大夫,我二人去了也可有個照應。”寂淳回想老大夫的話,向宿冉講道。

“他為什麽對你如此熱心?又是收留我二人住下,又是幫著找尋住處。”宿冉聽了並未露出滿意的表情,反而皺眉質問道,“你可查清楚了他二人的底細?萬一是有人暗中指使……”

寂淳無奈,怎麽這人從來不把人往良善的方面想,只要對他有一絲好的,都會被他懷疑是藏著陰謀詭計,他嘆了口氣解釋道,“他們夫妻二人早年喪子,幾十年一直依靠經營藥鋪活著,他們的歲數都這般年邁了,還會受何人的指使呢?”

宿冉還是覺得不太可能,冷聲反駁,“你怎麽知道他們說的是實情?不要把天下人都想成菩薩心腸了!”

“那你待如何?”寂淳臉色沈下來,沈聲問道,這兩位老人家真的是把他們當做親人來照顧的,受了人家的恩惠,卻要反過來猜忌,怎麽這人腦子裏全是陰謀算計麽?

知道眼前這和尚生氣了,宿冉倒是不以為然,他長這麽大除了這和尚,還從未有人是真的懷著一顆要幫他的心來接近他的,他本就習慣這樣的思維模式,並不覺得如何?說他心理陰暗狡詐歹毒,他也不在意,他本來就是這樣。

“這件事先不說了,”宿冉不想真的跟這和尚吵起來,擺了擺手道,“本座自會去查,還有,什麽時候離開這裏?”

“再休息幾日吧,你現在的傷勢不適合行路,”寂淳沈聲道,雖然這人不說,但他知道宿冉傷成了這樣,傷口定會疼痛,更別說走路了。

宿冉也明白現在的傷勢,也不強撐否認,道,“那就五日後再出發吧,吃過飯便去找個客棧休息。”

“這……”寂淳知道總是打擾兩位老人家不合適,但是他擔心宿冉的身體再出什麽狀況,若是留在這裏,就算有什麽事情也方便些,他勸道,“客棧離這裏有些遠,你現在傷勢未愈,住在這裏前輩也好……”

宿冉知道寂淳什麽意思了,看在他是在擔心自己的份上,他也就不堅持了,擺擺手道,“知道了,住在這裏。”

剛說完,老大夫自小門進來聽到了,笑著對宿冉道,“住下好啊,等公子的傷勢痊愈後再說其他的,你們過去吃飯吧,對了,”說著,他取了一盒藥膏給寂淳,道,“這是塗抹傷口的藥膏,免得身上留疤。”

宿冉詫異地看著老大夫,不是給他塗的麽?為什麽給這和尚?這麽想著,眼神落到寂淳身上,帶著疑惑。

寂淳臉有些微紅接過藥膏,神情窘迫,低聲道,“好。”然後轉身對宿冉道,“去吃飯吧。”

“嗯,”宿冉心裏疑惑,但也沒有問出來,兩人走到了後院,他才從背後拍了拍寂淳的後背,問道,“你……哪裏受傷了麽?”

寂淳被問得一楞,轉過身子看著宿冉,“沒有。”

“所以……你要給本座塗傷口了?”宿冉挑著眉看著眼前的和尚再次問道。

“額、不是,”寂淳頓了一下,連忙搖頭,將藥膏給宿冉遞過去,“給教主。”

宿冉似笑非笑地接過藥膏,以一種看穿他心思的眼神看著寂淳,道,“謝了,你去給本座盛飯吧,就在這院子吃吧,屋裏太悶。”

院子裏有個小石桌,四周圍著幾個小石凳,宿冉見上面挺幹凈,便坐下來等著和尚給他端飯,很快,寂淳就從廚房出來了,兩碟小菜,兩碗粥五個饅頭。

他不由皺皺眉,有些嫌棄道,“沒有肉麽?”

宿冉長得是個清雅俊公子的模樣,開口就是問有沒有肉,惹得寂淳幾乎繃不住嚴肅的表情,輕笑出聲,道,“這兩日先吃些清淡的,以後再吃肉。”說完,寂淳都沒發現他的語氣有寵溺的意味在。

吃過飯,老大夫夫妻在前面鋪子看著,讓他們二人去後面的巷子走走消消食,因為宿冉身上還有傷,走了一小會兒兩人便回來了。

此時天色也不早了,宿冉推開門正要進去,發現這和尚也跟在後面,他停住了腳步,倚著門雙手環胸看寂淳,笑得壞壞的,問道,“你跟著本座做什麽?難不成要上本座的床?”

“只……只有一間客房,”寂淳被宿冉看的窘迫,道,“貧僧去客棧吧。”說完,轉身就要走,才走出一步衣擺就被人扯住了。

“進來!”宿冉扯著寂淳的衣擺把人拉進了屋裏,自言自語道,“有時候真搞不清你這和尚想的什麽……”

寂淳聽得莫名,但仍舊覺得局促,宿冉昏迷躺在床上的時候,他還不至於這麽緊張,夜裏有些昏黃的燭光搖曳著,這人俊美的五官顯得有些朦朧,讓他看了總覺得有些慌。

“你睡裏頭,本座睡外面,”宿冉看著寂淳朝床的方向指了指,隨意說道。

寂淳點點頭,脫了鞋子和外衫坐在床沿上,往裏面挪了挪身子,心跳的更快了,他暗暗深呼吸讓自己保持平靜,千萬不能在宿冉面前出了醜,不然又得被他笑了。

很快,宿冉熄滅了燈,摸著黑上床躺下,透過窗戶灑下的月光,他隱約能看到身邊這和尚躺的筆直筆直的,略快的呼吸聲在黑夜裏聽得真切。

寂淳閉著眼睛默念著心經,身體僵硬地躺著,本以為旁邊的宿冉已經睡著了,卻不料胳膊被人拍了一下,只聽到宿冉輕聲道,“本座又不會對你做什麽?別緊張。”

也不知是不是宿冉的聲音起了作用,他慢慢放松了身體,過了很久,睡意漸漸襲上來,呼吸也漸漸均勻。

到了子時左右,寂淳正睡著,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什麽動靜,當他睜開眼時,旁邊位置上己然空了,手觸上褥子時還有些餘熱,估計是剛出去沒多久,放心不下,他還是起身穿了鞋子走到門口,此時門半掩著,隱約能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沒有伸手將門推開,只微微側了側身子自那半開的門縫隙裏往外看了一眼,只見院落裏整齊地跪著十幾個黑衣人,而宿冉就站在他們面前,微仰著下巴,只從背影來看便覺得威嚴逼人,院子裏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三日之內,本座命你們取了流雲堡雲慕商和南宮娩陌的命!”宿冉負手而立,聲音冰冷滲著寒意,即使他此時傷勢未愈,而那逼人的氣勢卻足以讓底下跪著的魔教教徒感到心顫。

“屬下遵命!”為首的黑衣人壓低聲音回道。

宿冉又指了指前排的兩個黑衣人道,“你二人去查查這家藥鋪的底細,明日中午匯報於本座。”

那二人也連忙回道,“得令!”

宿冉冷冽的眼神一一掃過底下人,威懾道,“三日之內他二人還未死,你們便提頭來見! ”

“是!”黑衣人整齊劃一地低頭道。

“好,你們走吧。”宿冉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很快,十幾個黑衣人消失在了這個簡樸的院落裏。

想到那天夜裏宿冉傷痕累累險些死去,寂淳就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這件事,宿冉畢竟是魔教教主,他從來都是瑕疵必報的,傷害了他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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