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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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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皎白和管向童一直跟到江稍家門口,江皖已經不需要別人攙扶,半路上還把頭發梳好了,跟江稍說:“今天的事你別和媽說。”

江稍欲言又止,管向童見他有話說,連忙懟他肋骨示意他開口。

江稍頓了頓說:“她很擔心你。”

江皖稍稍沈默。

管向童又懟他,江稍繼續說:“你搬出去的這幾天,媽一直在念你。”

江皖低下頭笑了一聲:“我知道。”

她知道母親並非不關心她,也會在她長時間不同家裏聯系時打個電話過來,會問她過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只是愛也分多少,也會有差別。

她以前沒法忍受,現在則是變得麻木。

“別和她說了,都多大歲數了,別讓她操這個心了。”江皖說著回頭看了江稍一眼,“你能不能有話一次性說完,憋著不難受嗎?”

管向童擡頭看江稍,江稍正好也在看他。

管向童:……別用眼神跟我求助啊,我怎麽知道你想說什麽。

江皖再看向旁邊的許皎白,“抱歉啊,還讓你們大老遠跑過來一趟……”

許皎白說:“不用跟我道歉,管向童也不會介意,下次遇到什麽事也要記得打電話求助。”

江皖鼻子裏發出一聲哼音,眼睛斜在許皎白的臉上,“你和季橫說過了?”

許皎白楞了下,事情發生的突然,他只和季橫說了今晚會和管向童出去吃飯。

“……沒有。”

江皖看上去完全好了,故意開玩笑:“不和他說嗎,都這麽晚了不聯系他該擔心了吧?”

許皎白抿抿唇,看向江皖:“你確定沒問題了嗎?”

“我能有什麽問題?”江皖反問,“再說了回家就不止我一個人了,我爸媽都在,還有我這個傻弟弟,沒關系哈,姐沒在怕的。”

許皎白點點頭。

按了門鈴開門的卻不是保姆而是江母本人,她見江皖眼眶有些紅腫,不免憂心問道:“這是怎麽了啊?”下意識叫道,“江稍,這怎麽回事?說去看看你姐,你就這麽看的?你姐怎麽了?”

江皖連忙攔住:“哎沒事媽,有什麽事我們進去說。”

管向童偷偷扯了扯江稍的袖口,沖他眨眨眼睛:“沒問題吧?”

許皎白站在最外側,清晰看到江稍回握住管向童的手指:“沒事。”

他和管向童沒有多呆,告別後沿著江家的圍墻往街裏走。

許皎白拿著手機給季橫發消息,簡單說明今晚發生的事。

管向童倒是好奇了,隨口問道:“你聊微信?和誰啊,從沒見你路上玩過手機。”

許皎白:“之前也玩過啊。”

管向童:“?”

許皎白:“消消樂。”

管向童張了張嘴:“啊對,是這麽回事。”

許皎白打完最後一行字,把手機收回去,坦言道:“是季橫。”

眼看走過拐角就是夜市,這條幽深的小道也該終止於此。

管向童靜了片刻,難得聰明一回:“你是不是和季橫在一起了?”

許皎白停下腳步,介於明亮和黑暗之間,夜市的燈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鴉黑的眼睫落下一小片陰影。

管向童變得不確定,甚至有些慌了:“我猜錯了?那個、不是,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是直的嗎,我就想……”

“沒猜錯,是對的。”許皎白繼續往前走,走進喧囂的人群裏,這一回管向童看清他的神色,眼裏帶著那麽一點雀躍,閃動著瑩瑩的光,嘴角有很淡很淡的笑意。

管向童松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就該是這樣,自己猜對了,從很早以前起,早在那個夏天,他看到季橫餵糖給這個男孩子的時候就應該是這種結局。

季橫從沒有對誰那麽溫柔過。

童年時期的那只貓、母親歇斯底裏的喊叫以及鄰裏間無形的排斥都令季橫置身於陰霾中很多年。

許皎白來得稍稍遲了一些,沒有在季橫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也沒在他心思尚且柔軟的時候出現。他出現在季橫最糟糕的時期,對誰都不信任,可以笑著和任何人搭話稱兄道弟,卻始終對人有著防備的時候。

他懵懂地闖進來,袒露自己曾經的傷痕,也把嘴巴張開露出白的牙齒和殷紅的舌去吃季橫餵給他的糖,完全信任他。

他們之間應該發生了很多事,相隔的六年,貓咪躲藏在角落裏,又在這個平淡無奇的夜晚重新出現。

夏夜燥熱的溫度,燈光罩上一層霧氣暈出昏黃的光落在許皎白的頭頂,他的笑容柔軟,像貓咪的爪墊踩在心口又陷落。

夜市的盡頭站著一個男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眼底,照在棱角分明的臉上,面無表情按著語音耍賴:“不管,我就在這裏等你,反正我今天無家可歸,就看你收不收留我了。”

許皎白指了指夜市說:“他在那邊等我。”

管向童的臉立刻皺起來,不想和季橫碰面,猶猶豫豫:“那也讓我和你一道走好不好,這邊沒有車啊,要到街口才有出租。”

許皎白自然說“好”。

走到半路他想起什麽,轉頭看管向童:“你和江稍……”

管向童抿了下嘴巴:“對哦,今天找你就是為了這個事。”

“你有沒有想過他喜歡的那個人是你?”

“想過啊,做夢都在想,但是不太自信。”管向童抓了抓頭發,“就是……很怕啊。”怕自作多情,怕把自己攤開給那個人看,結果答案不是他。

許皎白還想說什麽,前面突然有人道:“你和江稍都是什麽棒槌?”

許皎白立刻回頭。

管向童一哆嗦。

季橫站在兩個人面前,眼睛落在許皎白身上:“太慢了……我就過來了。”他低下頭,行為像是討好,更把管向童嚇得往後退。

季橫瞥了管向童一眼:“不用糾結了,江稍喜歡的就是你。沒回國的時候天天等著回你消息,你們倆是不是熊一塊去了?”

管向童:“……………………”並沒有該有的喜悅是怎麽回事。

季橫的眼神分明在說“還有事嗎,沒事快點走人吧”,管向童偏偏不遂他的願,嘟嘟囔囔道:“你別是又耍我吧?”

“我沒事耍你幹嘛?”

“上高中的時候我可沒少被你耍。”

季橫直接拿出手機,許皎白正在疑惑,便聽季橫說:“用不用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管向童立刻慫了:“不用!我知道了,我信你還不成嗎?!”

季橫這才放下手機,另外一只手悄悄牽住許皎白。他本來也沒打算打。

許皎白又想到什麽,立刻道:“剛剛我看到你和江稍牽手了。”

管向童一僵,脖子紅起來,揉揉自己腦袋說:“好啦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和他說清楚……啊我不好意思個什麽勁啊!”說著敲了下頭。

季橫嗤笑,管向童不敢瞪回去,只好可憐巴巴看著許皎白。

季橫立刻捂住許皎白的眼睛往懷裏帶,微微瞇眼:“別看了。”

許皎白扒住季橫的手指偷偷回看。

三個人在街口分開,管向童坐上出租車,季橫和許皎白往相反的方向走。

季橫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懟人技術一流。這是管向童自高中以後第三次見到季橫了,前兩次見他,他遠沒有現在這麽能說,甚至有點懶得同人搭話,看人的神色陰沈,只有面對許皎白的時候才會露出一些笑容。

管向童想到不久前的同學聚會,季橫全程沈默目光不斷游走好似在尋找什麽,又是一激靈,汗毛都豎起來了。

這些……許皎白都知道嗎?

夜晚的風溫熱吹拂面頰,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手是牽著的,也不管零星幾個過路人怎麽看。過一會兒季橫忽然松手了,許皎白擡起頭,手下意識追上去又縮回來,看著季橫。

“你怎麽就無家可歸了?”

季橫隨意回道:“就是無家可歸呀,等著你來收留我。”

“忘帶鑰匙了?”許皎白問。

“那倒是沒有。”說著還把鑰匙拿出來給許皎白看。

許皎白無言盯著他。

“不想回去。”季橫又拽住他的手指晃,“想和你呆在一起。”

許皎白沒有受蠱惑,還是直直看著他。

季橫只好蹭過來在他耳邊輕輕說:“白白認識的人好多啊。”

許皎白的耳朵麻麻癢癢,退開一些,“一一。”

“在。”

“不要亂吃醋。”

季橫頓了一下,視線落在許皎白身後漆黑的夜裏,“我沒有。”尾音微微上揚,故作委屈。

許皎白主動擁住他,手掌落在季橫的腦袋上摸一摸:“我認識的人不多,關系好的也很少。”

季橫緊緊回擁住他。

許皎白露出一點天真的笑,完全不介意季橫抱他那麽緊,緊到他骨頭都發疼。

“最重要的是,”他軟乎乎地說,“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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