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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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傅斯冕走進盥洗室的時候, 就看見了這麽一副景象。

空無一人的盥洗室中,少年此時正顫抖著跪坐在地上。身上黏膩在身上的襯衫被水濡濕幾乎透明。在冰冷地板上如同一只被強行俘獲上岸正在掙紮的海妖, 渾身都是汁水淋漓的腥氣。

而少年垂落在身側的手中依然無意識的緊握手機,已經暗淡下去的屏幕中正顯示通話中。

聽見有動靜,阮曦慢慢的擡頭。琥珀色的眸子中水汽彌漫。

阮曦聲線依舊顫抖, 他拼命咽下口水。

“滾……滾過來。”

傅斯冕這才掛斷手中的電話。

從他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少年弧度誘人的後頸。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標記痕跡, 紅紅的一片烙印在少年的頸間。

不由得讓人升起一種近乎於扭曲的滿足感。

“班長哪裏不舒服?”

阮曦低聲咳嗽了一聲,小聲道。

“後頸。”

其實不只是後頸,現在幾乎是全身都在發熱。

由頸間的灼痛蔓延至全身,如同被半熟的肉塊被放在火上猛烈炙烤。

媽的, 這難道是蜂後體質的後遺癥還是什麽鬼東西, 總之渾身灼燒的他特別想靠近什麽冰涼的東西, 最好全身沈浸在一灘冰水裏。

阮曦視線朦朧的幾乎看不清前方, 只能看見那貨此時正盯著他。

那視線令人發毛, 就像獵人死盯著獵物盤算著要將其烹制幾成熟。

可阮曦現在只能緊抓著面前的這個少年。

似乎面前人能賜予他無限歡愉,又能讓他瞬間墜入地獄……但是他身體卻異常迷戀這種刺激感。就像飛蛾一瞬間撲向滾燙燃燒的燭火,接著被搖曳的燭火吞噬。

阮曦顧不上面子什麽的了,這一剎所有理智都被拋在腦後。

他忍不住伸出顫抖的手指, 扯了扯對方褲腳。

“快,快點……”

阮曦的聲音軟糯,此時更近乎於討好了。

傅斯冕眼神肆意,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薄而透亮。仿佛隨時可以把人割裂的鮮血淋漓。

那雙中黑眸翻滾著泥濘, 如同暗黑的泥潭。

“之前叫我慢點, 現在又是快點。班長可真會使喚人。”

傅斯冕嘴裏不停抱怨道,但還是輕快地把跪坐在地上的少年抱起。

懷中的人此時軟的像是一灘水,裸。露的白皙皮膚甚至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緊接著兩人皮膚相觸,緊貼的手臂像是碰觸著一池涼涼的冰水。

“唔……”

阮曦一瞬間眉毛舒展開,仿佛一瞬間身體燥熱都平息不少。

緊接著又感覺到對方冰涼的唇再一次他後頸流連,阮曦一下子警覺起來。

“餵,咬後頸……代表什麽?”

阮曦隱約能感覺到這種行為絕對有什麽特殊意義。

至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這個行為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而且隨著每一次後頸被碰觸,似乎身體中有什麽緩緩蘇醒了。

身後少年在他耳旁低笑了一聲,像是被這個問題取悅到了。

“這是標記,標記就代表著從此你屬於我。”

……代表著你再也離不開我了,從此永遠被禁錮在我身邊。

即使心中無所謂,但身體也會不由自主的渴求。

阮曦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不由得一楞。

但詭異的是,心中仿佛無端升起了警告的聲音。

他狠狠地掙動開來。

“不要,不要標記。你放開我……我出去找謝然。”

身後人驀地放手了。

一瞬間那個之前在學校裏總是在後座笑盈盈看著他的少年消失了。此時身後的少年眉眼中隱匿著暴戾,眸色銳利如刀。

“你又他媽要出去找別人是吧?”

就在這時,盥洗室門口突然傳來響動聲。

似乎有人走了進來,傅斯冕閃身關上門,同時不動聲色的把鎖搭上。

來的人是謝然。男人聲音溫吞,隱約有關心之意。

“阮曦,有沒有好一點?”

阮曦睜大了眼睛。

他想大聲呼喊謝然的名字,告訴他現在就在這裏,就在你旁邊的隔間裏。只要你伸手推門就能看見……但是身後少年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舔去了他眼角生理性的淚水。

“班長你知道麽,現在已經不再是以前了。現在如果你不乖,我就罰你。”

耳邊少年的聲音異常低沈,透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仿佛磨牙吮血。

“我知道你是蜂後,你逃不掉的。”

這貨什麽時候知道的!

阮曦渾身猛地抖了一下。身後黑眸少年就像沒察覺到一樣死死捂住他的嘴巴,然後把頭深深埋入他的頸間。

身後人變本加厲的動作使得酥酥麻麻的感覺在頸間蔓延,刺激的阮曦眼角又溢出了淚水。

“你現在在哪……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男人聲音很近。

阮曦知道謝然此時就在外面,他甚至能看到對方的鞋子。

阮曦突然害怕對方猛地推開門,然後很清晰的看見他此時酥軟的躺在身後人身上,被汗水濡濕的襯衫緊緊黏膩在身體上,露出的肌膚上有大片惹人遐想的烙印,而眼角滿是淚水……

該死的傅斯冕!

“乖一點……你也不想讓他聽見對不對。”

身後少年的聲音仿佛惡魔低語。

僅隔著一道門。

門外面的謝然神色探究,他的手指輕觸著門扉。似乎剛剛隱約聽見裏面傳來一點聲音,但是仿佛錯覺。

就在這時,這個隔間內突然傳來異常細微的聲音。

就像是被強力壓抑在喉中的□□聲,緊接著是腳步摩擦聲……迅速在耳膜處炸開。

“傅……”

他仿佛能聽見裏面人的聲音。剛剛還坐在他對面的少年正被困在隔間中,口中還在呼喚著別人的名字,仿若懇求。

謝然心中的憤怒似乎如同灼燒的炙火。

這一刻仿佛一切都清晰明了。

剛剛在少年走後,他就和樞密院確認過,今天下午傅謹確實意外的沒有待在樞密院,而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再聯系少年身上古怪的痕跡,似乎一切都迎刃而解。

男人身側的手攥緊,表情有一瞬間扭曲。

傅謹……

外面的人出去了。

半晌後,隔間中的少年才放開他。

阮曦系好扣子,胡亂把臉上的淚水擦幹凈,轉過身去洗手。

“所以班長千萬不要說什麽去找別人的話,記住了麽?”

“哦。”

阮曦垂眸洗著手,嘴角卻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意。

但在轉身時,他又板起臉。

“你是怎麽進來的?”

“不是你讓我翻墻進來的麽,就像偷。情一樣。你不願意讓那個謝然看見,就連剛才在隔間裏那麽痛苦都在拼命忍著。”

傅斯冕笑嘻嘻的,語氣卻十分古怪。

“……難道是怕他介意麽?”

“誰怕他介意了,你想的真多。”

阮曦翻了個白眼。

表面笑那麽歡,誰不知道現在只要一點頭,對方馬上回變個臉色如餓虎撲食一樣過來。

少年濃濃的獨占欲讓人心驚膽戰。

阮曦把手放在烘幹機底下,感覺到令人舒適的暖風正緩緩吹出。

一句話不經意間突然劃過他心底。

……他現在還沒玩夠呢。

回到餐廳之後,對面的謝然明顯欲言又止。

阮曦低頭吃菜,慢條斯理的把瓷盤中香甜可口的食物送入口中。

餐廳中的燭光依舊搖曳閃爍,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直到對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阮曦才擡起頭,臉上閃動著好奇。

“怎麽了麽?”

“沒事,之前說好了要給你彈首曲子,現在還想聽嗎?”

“想啊,好期待。”

只見對面的少年一瞬間笑開了,清冷眼眸中如同春雪初融。

如同懵懂無知的幼貓,無論你做什麽對方眼眸中都閃動著期待,仿佛那溫柔的眸中永遠盛著你的身影。即使做了錯事回到家裏,也會被對方無條件包容。

可是就在剛剛對方卻被另一個男人狠狠玷汙了。

那個人是他的上司。

甚至和他吃飯的現在,對面少年身上還殘留著那個男人留下的礙眼紅痕。

被欺負了,卻依然笑著。仿佛在告訴他不要擔心。

謝然呼吸一窒,冷硬的心臟突然被什麽東西攥成一團。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懦弱,嘴上說著喜歡卻根本無法保護好對方。甚至咫尺的距離,都無法保護對方不受到侵害。

是不是只有那個罪魁禍首死掉……面前的人才能夠獲救。

謝然匆匆站起身,怕下一秒扭曲的臉會嚇到對方。

直到坐在鋼琴前,彈奏那首鋼琴曲時心情才舒緩下來。

這首曲子屬於那個少年。但是他卻在第一次看少年彈奏的視頻就不由自主的深深淪陷了……

曲中帶著蓬勃向上的濃濃生命力,如同暴雨中緩緩綻開的花朵。

《花之舞》

舒緩的鋼琴曲流淌在餐廳中。

餐廳中的眾人一陣艷羨。不知道誰有本事居然能讓謝家大少爺親自彈鋼琴去討好。要知道對方自小就被譽為音樂天才,更是在鋼琴上造詣頗深。在國外的音樂會更是一票難求。

只是那首曲子此時卻蘊含著淡淡的哀傷……幾乎使人落淚。

餐廳中的人忍不住去看那個少年。

只見那少年坐的筆挺,仿佛也沈浸在哀傷氛圍中。

只是誰也不知道此時在厚重桌布下,無人註意的地方。那兩條骨骼勻稱線條漂亮的小腿正晃動著,仿佛極為愉悅。

……

而此時在餐廳墻壁陰影處,穿著松垮短袖的傅斯冕單手插兜一語不發。

他緊閉著眼,又睜開。

剛剛盥洗室中的畫面深深印在腦海中。

阮曦在被他咬住後頸的時候,表情突然變得極其痛苦,如同一瞬間想到了什麽。

緊接著卻又笑開了,仿佛一瞬間心中被喜悅沖擊。

對方的表情仿若一個初生的孩童,指尖卻已牢牢握住足以呼風喚雨的權利之柄。

傅斯冕毫不懷疑,蜂後的血脈已經徹底覺醒了。

那血脈象征著誘人的罪惡。

如同盛開的妖冶蓮花,從灼熱的淤泥中誕生。卻不影響一絲一毫的美麗。

那股甜膩的香味會勾的所有人徹底發瘋。

這時,謝然從鋼琴旁站起,他俯身狀似親密的在少年耳邊說了什麽。

那少年微笑,仰頭時雙眸亮晶晶的。

但傅斯冕卻能看到,在那個男人看不見的角落。

少年狡黠的朝他眨了眨眼睛,緩緩啟唇。

“回家等我。”

餐廳陰影處,傅斯冕闔黑的眸子中冷的可怕。

但他嘴角卻隱約流露出笑意,緊接著笑意擴大。

仿佛眼眸中的光芒都被一瞬間淹沒。

“好。”

千年之前他匆忙趕到時,甚至來不及抓住對方飄散的衣服一角。

他遲到了。

所以縱使再多人被勾的發瘋也沒關系,即使再多人圍繞在對方身邊也沒有關系……這是對他遲到的懲罰。

不過相應的,他要慢慢把那些暗藏**的後代們全部吞噬殆盡。

他要狠狠刨開他們的肚皮,讓他們淋漓的血液浸染陽光暴曬,洞穿罪人們的身體釘死在通天的恥辱柱上!讓所有人一仰頭就能看見!

到時候,他和阮曦就在旁邊舉辦盛大的婚禮吧。

黑眸少年闔上眼,慢慢蹲坐在地上。

他捂住再一次流出血液不止的腹部,笑的陰狠。

阮曦……你可知自己親手養大了一個多麽扭曲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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