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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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午膳,又吃了幾鐘茶,貴妃伺候要皇上歇中覺,胤禛和胤祥便請了跪安出來。

胤禛低頭徑直往外走,卻被胤祥拉住。

胤祥有些心虛地抹了把鼻尖,低聲道:“四哥,你先走,我還有點事兒。”

“嗯?”胤禛微微蹙起眉頭,“你有什麽事兒?”

胤祥有什麽事兒從來是不瞞著老四的,但是礙著胤禵才鬧騰著要娶年筠渺,眼下也不好跟胤禛說實話,便道:“過些日子再同四哥說吧。”

胤禛也就沒再多問,自己出宮去了。

一路上,胤禛都在回想貴妃要向皇上開口之時,年筠渺驚慌失措的樣子。

若說單純是要護著自己不與胤禵起爭執,也不至於連頭發絲兒都透著緊張。

年筠渺對胤禵不上心,這胤禛一早就看出來了,但她對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胤禛還真說不準。

但不知怎麽,他還真起了這姑娘留在身邊的心思。

留在身邊,放心。

年筠渺剛把胤禛送來的藥膏塗在手背上,嫌棄地撇了撇嘴,這藥膏油油膩膩,聞起來也齁得慌。屋子裏燒著火盆,本就密不透風,這藥味一起就更難聞了。

年筠渺索性舉著手坐在院子裏,百無聊賴地看著光禿禿的樹枝發呆,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也懶得回頭。

“呦呵,哎,這手怎麽了?”身後的人語調裏是明顯的急轉直下,從漫然的欣喜練級跳變成了焦灼。

年筠渺回頭就是嬌滴滴的模樣撒著嬌,“你看到了,可疼了。”

胤祥拉住年筠渺的手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這是宮裏頭的燙傷藥,那就沒問題。”說著,順手將年筠渺的衣袖往上挽了挽,嗤笑道:“是做那個什麽勞什子的生日蛋糕燙的吧,你還真行,為了討貴妃歡心也豁出去了。”

年筠渺嘆了口氣,“我也不光是為了討貴妃歡心,悶得慌,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兒幹。”

胤祥托著年筠渺手腕沒放,垂眸道:“這不是有金腰牌了,往後就可以隨便跑了。”

年筠渺眼睛裏閃著光:“那我能跟貴妃娘娘說我想出宮了嗎?”

“你別急,”胤祥的眼睛一直盯在年筠渺的手背上,話說得漫不經心:“快過年了,估計過兩天貴妃娘娘就會自己開口放你出去了。”

“那就好,”年筠渺喜滋滋道,“做夢都想出宮。”

胤祥淡淡一笑,“你這性子,在宮裏頭是得憋壞了。”

“哎呀你別看了,”年筠渺抽回自己的手,“這麽漂亮的臉蛋你不看,非得看那醜兮兮的手背。”

“不是,”胤祥有些自責,“方才我怎麽就沒看道呢。”

“我故意藏著來著,”年筠渺杏眼一飛,“我上趕著給貴妃娘娘送賀禮,再叫人家知道我因著這個燙傷了,不是添堵嘛。”

“你倒是挺懂事的,”胤祥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眼神忽然朦朧起來,“剛才貴妃娘娘要跟皇上開口給你求的良配是誰呀?”

年筠渺忽然噎住了。

看胤祥的表情,分明是以為要想要皇上將年筠渺指婚給他呢,也難怪,他可不得這麽想嗎。

年筠渺下意識躲開胤祥的目光,含含糊糊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樣啊——”

胤祥以為小姑娘的害羞呢,兩根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你可不是自作多情了嗎?

年筠渺掀起眼皮對上胤祥含著笑意的眼神,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刀。

那是年筠渺見過的最坦蕩的眼神,像破曉時的天空,有些最鮮活的光亮,雖不明媚灼人,卻帶著無限的希望。

“十三爺,”年筠渺掰開胤祥捏著自己下巴的手,結結巴巴道:“我……你……你真的想娶我嗎?”

“想啊。”

胤祥回答地直白,他自嘲地勾勾嘴角,“沒看上的姑娘都娶了,好容易有個看上的當然想娶了。”

我去,年筠渺想罵人,果然是古代的鋼鐵直男。

原本以為她鐘情的十三爺沒毛病呢,這大男子主義有點嚴重啊,不過,他一個古人,就不跟他計較這個了。

見年筠渺盯著自己沒出聲,胤祥有些意外,“不高興了?”

“可是十三爺,”年筠渺盯著胤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要是我不能嫁給你呢?”

“不能?”胤祥翹起二郎腿,琢磨著,“怎麽個不能法?”

“就是,就是,”年筠渺也沒想好怎麽說,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了,“我是喜歡十三爺,都不能算是一見傾心,是沒見就傾心了,見了更傾心。”

胤祥聽她嘴裏一片傾心傾心的,忍不住笑了,“接著說。”

年筠渺神色卻極認真,她開口,說得小心翼翼:“十三爺,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兩個人相愛跟廝守,跟成親都沒有關系。”

沒料到,胤祥竟然點了點頭,“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也是有的。”

年筠渺激動得拍手一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胤祥撐著腦袋,懶洋洋道:“年筠渺,我聽胤禵說過,說你不願意嫁入帝王之家,你若是真不想嫁,我不會非要娶你的,你不必這般為難。”

“啊?”年筠渺沒想到胤祥冒出來這麽一句,她肚子裏還有好些話沒說呢。

“啊什麽啊,”胤祥沒好氣地推了一把年筠渺的腦門,“你怎麽高興怎麽來,我也怎麽高興怎麽來,千萬別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東想西的,那是最沒用的事兒。”

聽了胤祥的話,年筠渺真想問他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

年筠渺楞楞地點了點頭,輕聲道:“十三爺,您也太瀟灑了吧。”

胤祥瞥她一天,抿了抿嘴唇,聲音低沈道:“這不叫瀟灑,這叫無奈。”

不知道從幾歲開始,胤祥就失去了對於花開結果的執念。

他好像什麽都可以失去,什麽都無所謂。

人人都說這叫灑脫,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大概是失望過太多次,才終於學會在每每想要把手伸出去的時候,就把它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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