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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結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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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內的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顧瀾若嘴唇張了張, 神色清冷, 誰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給你說什麽?”她淡淡開了口,道:“若是我與陛下的關系,無論我到底怕他與否,難道與殿下有什麽關系麽?”

“再者。”她眸光淡淡,言辭也逐漸變得尖銳起來:“我對他沒什麽,惡心殿下卻是真的。”

“這樣麽?”容清嗤笑一聲,微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柔軟的面龐上,低聲逼問道:“難道就因為我想了些辦法,不準他接近你?若若,原來你就這麽想給那個男人生孩子啊。”

“……這與生孩子無關。”因為厭惡這個話題,顧瀾若的身子甚至差點抖了下,很快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殿下真的像你口中所說的那般,只是為我著想,殿下又怎麽會急著對我用藥?”女孩精致的下頜線緊繃,嗓音柔和極了,像是春日的冰塊逐漸融化在了華美柔軟的絲綢上。

“怎麽, 讓我的身體受損,就能挑撥我與容淮的關系。這難道就是殿下口中所說的保護我麽?”

她看著他的時候,說的有條不紊,語氣緩慢,絲毫見不到慌亂,甚至還帶著點譏諷。

容清似乎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態度,也被她的平靜這麽微微震了一下,他溫潤如玉的面龐上劃過一絲笑意,道:“我只是想你幹凈些,若若。”

他的語氣聽上去甚至很輕松。

顧瀾若卻皺了皺眉,心裏更覺得有些反胃,但還是輕輕松了一口氣:“既然殿下承認了,那就很好了。”

容清聲音變沈了些:“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顧瀾若眸子直視著他,語氣也似乎帶著笑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殿下你將下毒的事情嫁禍給薛婉之,應該沒有對任何人承認過,你才是這件事的幕後推手罷?真是好計謀。”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容清微微一頓,薄唇一扯:“我身在冷宮,容淮他自然知曉我對你的心思,又有誰會想到孤的身上?”

“那殿下為何今日又對我承認了?”顧瀾若的唇邊上隱隱帶著點笑意,看著他,問道:“難道是覺得我就算知道真相,也毫無還手之力?我就只能任由你拿捏。”

容清眸子微震,甚至沒有急著將話接過去了,陷入了短暫的本能的沈默中。

這個秘密他原本打算深埋於心,只是沒想到卻對她承認了,連他自己都沒有想清楚緣由。

……想來,他之所以這樣做,也不過是篤定她有多忌憚容淮,還怕他。他以為她會理解自己的做法,——但凡是一個不愛夫君的女子,又怎麽會想著給他生下自己的孩子?

再者,在這個偌大的宮中,一個無根無依的少女,難道除了他自己,她還能有什麽別的庇護麽?

“若若。”想到這兒,容清的語氣反倒強硬起來,他看著她道:“你無法生育這件事,無論容淮的反應是什麽,只有孤願意庇護你。你心裏明白麽?”語氣深的仿佛能叫人陷進去。“只要你還願意回到孤的身邊來,孤自然會接納你。懂了嗎?”

顧瀾若心裏卻覺得有點好笑了。

在原著裏,當初這位東宮太子誘拐原主背叛與男主的婚約,成為他的側室時,仿佛也是這麽說的。

可惜原主識人不明,竟也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而現如今,這位男配竟也願意犧牲原主的身子,也想要求男主放棄掉她。這麽說來,他也不算是真心實意的為原主著想罷?

卻不知是怎樣腆著一張臉,才敢又說出這樣的話來。

難道是篤定她會因為他的接納而感動得痛哭流涕麽?

“……只是這樣,恐怕會叫殿下失望了。”顧瀾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鬥篷,輕悠悠道:“容淮早已知道了紅花的功效,也自然知道這東西也許會叫我不孕。只是他卻沒說什麽,想來……這件事也不會影響我同他的關系。”

“只是殿下或許會更失望的,”顧瀾若彎了彎唇,柔和的看著他:“我只服用了少許那藥,便已被太醫查了出來,殿下以為,你這樣就能輕易毀了我麽?”

容清眸子一震,迅速添上了一層陰鷙來,他沈沈問了句:“你沒喝夠?”

按照顧瀾若這樣虛弱的體質,根本就不必用到尋常的劑量,便能輕而易舉的奪去她生育的功能。難道這一次上天又同他開了一個玩笑麽?

顧瀾若移開了眼,不想再同他多說什麽,因為與這樣的男人多說一個字,便能叫她覺得惡心。

她的嗓音輕軟:“我這一次來看望殿下,還是有些收獲的。至少找到了下毒的真兇呀,也不必叫宮中人人自危了,你說是不是?”

容清低嗤一聲,聲音聽上去有些淡:“你覺得容淮他會信你這些?若若,在他眼裏,你也不過是他的私有品而已。”

“……或許吧。”顧瀾若的神情卻顯得很寧靜,她語意柔和,彎了唇,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輕輕的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陛下這個時候已經過來了。也能聽見殿下所說的話了。”

她從他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這麽久,按照男主的性子,又怎麽會忍住不來親自看看?

只是容清恐怕也是沒有想到,她就是故意過來走這一遭,目的是為了引他把真話說出來,又讓男主聽見,這樣宮裏的很多事情便是非分明了。

——也就再沒有這麽多麻煩。

容清指尖一僵,似乎許久才緩過神來,有點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便恢覆成了平日裏溫柔的模樣。

他勾唇,沈聲道:“若若,沒想到你從來都是這樣冷的性子,孤還真是沒想到,你心裏頭的心思也這麽多。”

顧瀾若眨眨眼,巴掌大的臉蛋上沒有什麽波瀾:“……殿下既然敢做了這麽多事情,也都只是自作自受罷了。你敢承認嗎?”

容清嗤笑了幾聲,語氣是與往常裏也沒什麽兩樣的和煦、溫柔:“這兒可是冷宮,到處都是容淮的人。只是孤沒有想到,若若,你還真喜歡這宮裏啊。”

“——喜歡容淮給你打造的金籠子,這輩子都不想要自由了,是不是?”他的眼神深深。

顧瀾若卻去反問他:“所以在殿下眼裏,我便只能任由殿下磋磨,即便是身體被你下藥也不敢反抗,對不對?”

容清怔怔望了她一眼,嘴唇似乎微動了動,卻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他眼底的光芒似乎升起來了這麽一瞬,只是看見了顧瀾若冷淡的神情以後,就在這麽轉眼之間,很快便徹底滅了下去。

“好。”容清的唇瓣忽然染上一絲笑意來,神情似乎有些古怪:“你的心思,孤都明白了。”

……

片刻以後,這冷宮裏的隔扇,是傅青親自帶著人推開的。

跪在宮道一邊上的,還有些許奴才在請罪。

——開玩笑,竟然讓皇後娘娘的金貴之身近了這冷宮邊上的腌臜之地兒來,他們便是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那冷宮裏的頭見著陛下親至了,臉色慘白,兩股戰戰,額上的汗更是一層一層湧出來,哆嗦的連一句話都說清不清了:“奴才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將這皇後娘娘給送進了冷宮來——奴才失察,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還望陛下恕……恕罪!”

“你是難辭其咎。”容淮卻沒有怎麽看過來,聲音清冷,又帶著一絲壓抑在裏頭,“滾吧。”

“唉……是!”那伏在地上的太監全身都在發抖:“奴才這就滾……”

明面兒上陛下的話說的是叫他滾,實則,卻已經是變相的寬恕了。那奴才們又怎麽會不懂得這個道理,忙不疊的,叩謝了聖恩,便緊趕著“滾”下去了。

餘下的內侍自然也都是大氣不敢出,低垂著眼瞼,一眼都不敢擡起來。

冷宮清寒,平常的日子裏連一個貴人的影子都見不著。今日卻皇後娘娘、陛下都親至了,即便是傻子都能猜出來,是陛下親自來“接”皇後娘娘回去的。

陛下的表現即使是再不顯山不露出,旁人卻也是能看出來,皇後娘娘不聽話,陛下心底該是有多生氣。

容清也聽聞了這邊上的動靜,懶洋洋掀了掀眼簾,視線對上了容淮的臉,清俊的容貌中透出一股矜貴來:“臣弟當是誰來了,這麽大的動靜,原來是陛下。”

容淮黑如深潭的眼底看不出什麽波瀾來,只是吩咐了一句:“將廢太子帶下去。”

“陛下難道連什麽話都不想對臣弟說麽?”容清卻忽然低笑了一下,勾了勾唇,停到他耳邊輕輕的問道:“比如——你最關心的,臣弟與娘娘的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

容淮沒有看他,薄唇微挑,嗓音冷淡,一字字的補充了一句:“從今日起,便給廢太子日日上刑,讓他親口招出來,給皇後下毒的人還是誰。”

“記得,是極刑。”

這樣的話一出,在這兒的奴仆無不是震了一下,面面相覷,掩住了心底的驚恐來。

——總所周知,自從新帝登位以來,雖收拾了朝中不少不老實的老臣,只是……卻也從未對自己的親弟弟這樣動手過。即便是先朝的時候,也甚少發生給天家貴胄的身子上刑的事情。

這一回,可見陛下終於下定了決心,將他與廢太子之間看似和諧的面紗給揭下來,只餘下血淋淋的真相來了啊!

反倒是容清,臉上也沒有什麽大的波動,唇邊上甚至還有輕微的笑意,仿佛早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這樣的心智,你確實夠做一個君王了啊,容淮。”容清被人看押著,勾唇低低的笑,“就是做夫君,還差了這麽點。”

容淮沒理他,甚至都沒看過去一眼。一眾天子內侍自然也都是訓練有素的,悄無聲息的,三下五除二便給容清戴上了鐐銬。

“朕的東西,你原本看都不配看。”容淮言語平淡的道,“你以為朕還會對你手下留情麽?”

他指節微屈,將顧瀾若攬了過去,一面慵懶冷淡的道:“圈禁你這麽多年,朕也是最近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地牢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容清吃吃一笑,“那也很好。”他一頓,貌似無所謂的道:“這樣便不用看著陛下整日帶著娘娘在我跟前晃悠了。”

容淮淡淡的遞過去一個眼神,傅青便立即明白了,讓人趕緊將廢太子帶下去,還記得捂住他的嘴……

於是這兒很快便只餘下了顧瀾若與容淮兩個人,顧瀾若低頭咬了咬唇,有點不敢擡頭去看他的臉。——畢竟她敢跑來冷宮來,單獨和男配說這麽久的話,在男主眼裏應該簡直就是膽大包天了……

容淮薄唇微微抿住,低下頭來看她時,神情有些冷淡,又夾雜著一些覆雜的情緒在裏頭:“走吧。”他只輕輕地說道:“朕來接你回去。”

在這樣的天氣裏,外面的天氣有些陰冷,暗色的烏雲布滿在了天空中,深宮墻裏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容淮將顧瀾若從冷宮裏接回來以後,包括許嬤嬤在內,椒房殿的一應宮人無不是戰戰兢兢,提著一百個小心來伺候。他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更不必說,會有個敢站出來說話的了。

——擅自放皇後娘娘前去了冷宮裏頭,無論娘娘的目的是什麽。在陛下眼裏,都是他們這些奴才的不是。沒能制止住娘娘,一百個死都是不夠的。

只是陛下現下還沒有發作,卻不代表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就沒錯處了。

許嬤嬤取了姜湯來,撫了撫顧瀾若的脊背,小聲道:“今兒天氣冷,娘娘又出去了這麽些會兒時間,還是先喝點熱湯暖暖身子罷。”

這個時候容淮站在外間上,清俊的側臉看不出什麽神情來。顧瀾若偷偷往那邊瞧了幾眼,才將東西從嬤嬤手裏接過來。“多謝嬤嬤了,”她小心翼翼的扯出一絲笑容來。

許嬤嬤“哎”了聲,“娘娘不必這樣說。”她捏了捏手骨,言語裏透著一股堅定:“奴婢永遠都是娘娘的人。娘娘還請放心。”

顧瀾若聽著心底卻有些失笑,她只是猜著,恐怕許嬤嬤是以為容淮這次會因為她去瞧容清的事生氣,所以會懲罰她,這才急著和她表真心呢。

聽出了許嬤嬤語氣裏的焦慮,她笑了笑,道:“嬤嬤,我現在又沒事了,你先下去罷。”

許嬤嬤慌忙應了聲,“奴婢明白。”她張了張嘴,卻也不知從什麽地方說起來,嗓音都有些啞:“奴婢便先下去了。娘娘保重。”

顧瀾若點點頭,沒說什麽。

等著許嬤嬤從這兒退出去,顧瀾若換了身素凈點的襦裙。這是平時休息的時候才會穿上的,又將姜湯喝了,這次取了一本書來看。

說起來,她自己心底也有點緊張,雖說她很清楚自己和容清沒有半點關系,只是……按照男主控制欲這麽強的性子,恐怕是不會這麽輕易的相信她的?

更何況,原主身上,還是有前科的呢。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容淮這才推門進來了。

“我……”顧瀾若吞了吞口水,有點遲疑,纖細的手指都捏得有點泛白:“……我剛才只是去找容清說幾句話,想引出下毒的兇手來。”

她低垂著眼睫,都沒敢看他,就連呼吸都覺得有些緊張。纖長烏黑的眼睫微微動了動,有點認命般,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容淮沈默了這麽一會兒,眼眸深深,看著她,卻只是問了句:“他沒有欺負你罷。”聽上去似乎還嘆了一口氣。

“啊?”男主在她跟前很少用這種認真的語氣說話,聽得顧瀾若心底都有些發怵。

“沒有。”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飛快的接過話去:“我們都沒說多久,陛下你就過來了。”

“如果你不信的話,”顧瀾若悄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可以去問冷宮的太監。”

容淮唇角似扯出一道弧度來,“朕為何要越過你,去問那些人?”他的嗓音同潭水一般的深,“若若,你就這麽信不過朕?”

顧瀾若簡直覺得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男主信不過原主,這難道不是整個宮裏面都知道的事情麽?

她裝腔作勢的眨眨眼,還是不忘表忠心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呀,我只是想叫陛下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能經得起檢驗的。”

容淮的眼底就這麽轉瞬即逝的閃過一絲笑意來,他又斂了神情,沈沈道了一句:“朕也知道,你吃了不少苦頭。”

“啊?”顧瀾若愈發的摸不著頭腦,“為什麽?”

那雙清水般的眸子映出了陛下清俊的輪廓,有一種麋鹿般的澄澈,帶著點大病初愈的味道。少了點嫵媚,剩下的全都是清純了。

“朕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來。”容淮的聲音又變得淡了,語速極慢,道:“當初與朕訂婚以後,你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日子。”

顧瀾若的臉一下子有點變熱了。

原主過的是什麽日子,她最清楚不過了。因為在男主最開始登基,準備報覆原主的時候,她就這麽倒黴又巧合的穿了過來!!

大概……就先是被接進宮裏頭,忍受男主的不信任和“抱覆”,然後在薛婉之方曦雅等各路壓榨中艱難求存吧?

“你為甚麽會忽然提起這個來?”顧瀾若語氣很柔和:“難道和我們的未來還有什麽關系麽?”

容淮閉了閉眼,才平靜的道:“朕方才在冷宮聽你說,當年的事情,是容清先引誘的你,目的就是為了對付朕。”

顧瀾若緊閉著嘴沒說話,……只要,男主一提到當年的事她就會有點緊張。畢竟原主的結局就是因為這一點,才吃了這麽多苦頭。

“……這些都過去了。”她隨意的打哈哈,說:“和現在也沒有關系了呀,不是麽?”

容淮若有若無的勾了勾唇,說:“朕知道。”

“朕原也只是想和你道歉。”他微微一頓後,眸光忽然就對上了那雙清冷的眼睛,“怎麽,現在還在怕朕?”

顧瀾若哪裏敢說實話,“……沒有吧?”男主突如其來的示好讓她覺得很不可思議,“我要是怕陛下,就不會好端端坐在這兒了。你說呢?”

“是真的麽?”容淮的唇邊上忽然就染上了這麽一點笑意來:“那朕想試試。”

緊接著,男人微俯下身來,骨節分明的十指扣住了她柔軟的掌心,自然感受到女孩的身子這麽輕輕的一抖,就像之前那樣,他看著她的眼睛沈沈的道:“說好都過去了。若若。”

耳邊傳來的這聲音溫沈有力,是無論是世間哪個女子聽見,都能面紅耳赤、不能自已的那種。

顧瀾若第一次覺得整個身子都變得燙起來,臉色也很紅,支支吾吾的道:“唔……都是真的。”

讓她意外的自然不是男主的親近,畢竟之前很多次,男主也都是這樣做的。只是今日唯一有點不同的,就是從男主嘴裏說出來的這些話來。

這個時候正是午時剛過,外頭的雨已經開始落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打濕了殿內的窗欞。

雨水溫柔,細膩得仿佛能凈化人的眼睛。而冷風穿堂而過的時候,將鉤子下的薄紗掀了起來,起起伏伏的,無端給氣氛添了幾分溫柔。

容淮的眼神深的仿佛能叫人陷進去,他摸了摸她的臉蛋,沈聲道:“若若,那喚朕一聲夫君。”

顧瀾若的性子原本就冷清,這個時候倒是變得硬氣了,“……為什麽?這樣不合規矩吧。”

容淮的目光在她的臉上輕輕打轉,片刻後,才輕輕的道了句:“算朕求你了。”

顧瀾若微怔,緊接著就覺得訝然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容淮直起身子的時候,黑沈沈的眸子裏夾雜著些許笑意:“從前朕想聽的時候,恨不得用盡手段來逼你說出口來。卻每次都叫你為難,朕那時候只是想欺負你。”他的語氣裏有點自嘲,艱難的道:“若是你不願意,便就這樣罷了吧。”

就這樣沈默了一會兒,顧瀾若才忽然低低的道了句:“……不太習慣。”

容淮唇角輕抿,正準備收斂起笑意來。便聽小姑娘又理直氣壯說了句:“我不習慣這樣和你說話。”

容淮捏了捏眉骨,面上露出些無奈,道:“若是你不習慣,卻也只能這樣了。畢竟朕只有你一個娘子。若不是你,朕又聽誰這樣喚朕?”

仿佛與生俱來的,仍然若有若無帶著些上位者的強勢。

顧瀾若嘴唇抿了抿,良久,才覺得眼眶微微濕潤了,“知道了。”她別過了頭去,有點忍住了心頭的酸意,故意道:“陛下說是什麽,便是什麽吧。”

“不對。”容淮看了她一會兒,才薄唇微挑,拉住她的手掌,溫聲哄道:“——你說什麽,才是什麽。朕的話又如何作數?”

顧瀾若輕輕嘟囔了一句:“陛下今日到底想做什麽?”

他捏了一下她的肩胛,這才淡淡的開口,道了句:“朕想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麽?從頭到尾,朕也只是想你將朕放在心上罷了。”

你看你今日去見容清,只要不是與廢太子離開,他便會這樣溫柔。

顧瀾若眼睛卻徹底濕了,推了他一下,終於忍不住道:“……你總是這樣說,倒像是我先對不住陛下。明明欺負人的都是陛下。”

容淮看著她,終於不動聲色的低笑一聲:“朕日後悄悄叫你欺負回來,不叫下面的人看到,好不好?”

男主這樣說話,雖然顧瀾若的一顆心仍然是懸著的,只是也好了很多。

——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一回,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什麽大的誤會。所以,原主最終應該是不會被關起來了的。

她眨了眨清水一般的眸子,道:“這樣朝臣也會說我是禍水。”

反正也有很多人這樣說過了,本來在原著裏原主的人設就是這樣。

容淮卻微微一頓,“誰又敢這樣說?”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長發時,低低喃了一句,“便是和朕過不去。”

顧瀾若楞了大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抱了一下男主,低下眼去,軟軟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日後陛下事事都替我撐腰,好不好?”

她很少撒嬌,原本自從入宮以後,連笑都不會怎麽笑,更不必說這樣軟軟的倚在男主懷中說話。

容淮也怔了這麽一會兒,唇角勾起一道弧度,倒真的覺得這時的小姑娘有些像惑亂君心的禍水。修長的手指按在她臉上,才淡淡道了聲:“既然這麽乖巧,朕又怎麽會不答應?”

言語裏頗有些深意,仿佛這句話等了很久似的。

此時雨水將歇,永巷裏頭也歸於寧靜。傅青站在殿門跟前,瞧著椒房殿那扇精致的隔扇,許久竟都沒有出聲。

底下有按不住的小太監,忍不住過去問了聲:“求傅公公給個明話來,公公您覺得……陛下這次對我們娘娘到底是什麽態度?娘娘今兒一早去了冷宮見了那廢太子,小的擔心……”

見裏頭這麽久都沒有聲響,那小太監臉色都慘白了,要知道,這宮中幾乎是人人都知道,如今這位新帝冷心冷情,可心上最在意的便是皇後娘娘當年和前太子那一段風韻往事。

若說是陛下震怒之下,做出什麽來都是有可能的。

傅青卻只是瞇了瞇眼,啐了句:“你想知道,你以為我不想麽!”他只是若有若思的盯著裏頭,過了會兒,卻頗有些安心的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你且放心吧。你們家娘娘的好日子來了。”

陛下的好日子也總算是熬到了啊。

“可……這……”那小太監徹底震驚了下,瞪圓了眼睛道:“奴才看這也不像啊!”

傅青卻斜了他一眼,最終也含著深意笑道:“你懂什麽,不信我們等著看便是。”

他自然是怎麽也忘不掉,今兒一早,陛下還在冷宮的時候,聽見了皇後娘娘親自對廢太子說,她不願意同廢太子離開,即便是怕陛下,她也願意留在宮中的時候。陛下臉上那溫柔繾綣的神情。

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便是他跟在陛下跟前這麽久,也從來沒有見過。

有的人,即便是隔著千山萬水,經歷了再多的誤會,最終也合該是相見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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