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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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球那邊比賽的聲音愈發熱烈,在陛下的帳子內點著沈水香,帶著些淺香的熱意輕緩蔓延開來,再悄悄的刺入人的神經。

顧瀾若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眼睫都不眨一下,神經稍微有些緊繃的感覺。

——陛下將她留在他的位置邊上,這下子,的確沒有人的眼睛敢往這邊瞟了,只是這裏面的安靜與外面儼然形成了鮮明對比。

容淮看了她一眼,便道:“若若,過來幫朕批閱些東西。”

顧瀾若心下微微一沈:“這都是朝政的事情,若我來做,不好吧。”

容淮放下禦筆,薄唇略彎,平靜的道:“都是無關緊要的上奏。朕有些乏了,需要你幫朕。”

顧瀾若見她這樣說,想著反正她也沒事做,馬球也看不懂。再則,即使有什麽逾矩的,想來也應該算到男主頭上,怪不到她身上……

想到這兒,她便坐過去了。

這一批都是各地官員例行的匯報,例如江南又下了幾日雨,淮海的潮水又漲了些,自然不算重要的機密。

而前一疊都有容淮的親筆作示範,顧瀾若指尖捏著這根禦筆,卻還是稍稍有些緊張。

容淮見她走神,從身後捏住她軟若無骨的手。唇稍稍低了一些,像是提醒一般:“若若,你在想些什麽,嗯?”

察覺到神經末梢的反應,顧瀾若倒吸了口氣,她回過神來,眼睫眨了兩下:“沒什麽……只是看看前面的罷了。”她眼底的光閃得飛快,重新落回了檀案上:“你平日都批閱多的麽,也有些辛苦啊。”

容淮只是道:“若若,不要再走神了。”

他的身形修長俊美,俯得更近了些,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這個閱字應當落到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卻不能留下印記,明白了麽?”

陛下似乎留了些力道,顧瀾若幾乎是從喉嚨中溢出了個嬌軟的“嗯……”來。

容淮卻似乎沒有一點別的反應,繼續道:“像這類折子,內容早已反覆遞入京中許多次,便不需再留下。駁回以後,在後面加一句不可再奏。”

說罷,他便親自捏著她的手,一筆一畫將這幾個字寫下……

顧瀾若坐在這禦座上已有些緊張,又哪兒還能再記得這麽細致呢。

少女的肌膚宛若凝脂般雪白柔膩,她又坐得僵直。從側面望過去,恰好瞧見傲人柔美的弧度,幾乎擠壓在了檀案上。

感受到脖頸後面絲絲的熱意,又無法掙脫。她實在不明白,男主明明是想偷懶,現在卻又盯著教她做什麽?她又不用學批閱奏折。

這帳子只用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紗,若是有人往裏面瞧,則能見將他們的姿勢瞧得清清楚楚……

顧瀾若覺得血管都噴張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似乎有腳步聲傳過來,“陛下,丞相大人說有要事求見。已在宣室殿候著了。”

顧瀾若有些緊張,生怕那人進來撞見這大不敬的一幕。好在陛下飛快掃過少女泛紅的面頰,便道:“朕走不開,不見”。

那宮人應是,很快便退下了。

“若若,你靜心些。”容淮別有深意,又道了一句,“若是在大婚以前都學不會,又怎麽能管好朕的內務。”

大婚……就意味著小黑屋啊……少女面頰羞紅,更有些緊張,半晌後,才只能輕輕應了聲。

容淮飛快的掃過她的神色,滿意的收回了目光。

而容清就站在不遠處的樹下,這一幕自然都看在了眼裏

他不由嗤笑了一聲。

少年的時候,身為未來的新帝,他理所應當覺得兄長的一切都應該是他的,連帶著,自然還有他的女人。所以,以他當年未來新君的身份,才會強勢誘拐了忠平侯府的女兒。

如今雖成王敗寇,物是人非了,只是……那點納為私有的欲望卻絲毫沒變。

眼見著容清落魄走遠的背影,容淮眼底劃過了一道鋒芒。

“哎喲……殿下,您這是做什麽。”

容清渾渾噩噩不知走到了何處,只見未央宮的管事嬤嬤劉氏撐著傘走過來,低聲道:“方才突下了大雪,殿下卻不撐傘走在這雪中,不如前去太後娘娘那喝杯熱茶再走,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容清註目看著她片刻,雪落在他的眉眼間,才道:“也好。

未央宮內燒著地龍,無處不是暖意融融的,容清隨著劉嬤嬤方進去少許,便感覺到周身的寒氣一掃而盡。劉嬤嬤端了熱茶上來後,又取來了暖和的大氅,命人給殿下披上。

身後的隔扇闔上了,便無人看得見前太子入了未央宮。

容清目光落到這未央宮的景致上,便直奔主題了:“太後與我素來沒什麽交集。今日請我過來,難道是有什麽事麽?”

薛太後的神色倒是很寧靜,將書卷放回到案上,才微笑著緩緩道:“聽聞殿下才從馬場那邊回來,想來也見著陛下與顧家那丫頭了罷?說起來,咱們這位陛下,後宮沒有什麽人,卻時時帶著一個沒有名分的姑娘在身邊,也不知朝中如何談論,史書工筆又會怎麽書寫。”

容清自然清楚這是太後為了激他,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太後有話不妨直說,我沒功夫在這兒與你談論他。”

薛太後的眼間浮上一絲笑意,這抹笑意卻不達眼底,聲音沈了些:“哀家原本也為陛下準備好了不錯的人,只是陛下卻似乎沒有放在眼裏。哀家自然只能找找別的法子了,容清,事到如今,哀家與你的處境約莫也有幾分相似。你說呢?”

薛婉之在馬場被陛下訓.誡的時候早已傳入了未央宮,她便看出來了,陛下這不只是在打薛婉之的臉面,更是沒有將她這個太後放在眼裏。

而若是這樣下去,按照陛下涼薄的脾性,她的結局恐怕也不比順德大長公主好不到哪兒去。

既然陛下都沒有將她放在眼裏,那她自然也該給自己備一條後路了。

“太後,您是不是對我有些誤解?”容清笑意很淡,眼神卻泛著些冷意:“在入長安以前,我便已他圈禁了整整三年,當初擁立我的舊臣也都無一幸免。太後,您此時若與我站在一起,恐怕也沒有什麽好的下場啊。”

太後卻淡淡的說道:“當今陛下又非正統,誰都知道他當年只是篡權奪位的亂臣賊子。他雖手腕強勢,去也未必能永享太平。”

她轉向了容清,一字一句的道:“更何況,哀家如何不知,你在河西尚留了些人手。哀家的母家薛氏一族也暫時難以撼動,容清,你當真不願與哀家一同聯手麽?”

容清道:“可惜我們勢力尚弱。太後,你到底想做甚麽?”

太後眼睛微瞇,她早就瞧出了容清的這點狼子野心了。

她自然不想做什麽,只是想為以後留一條後路,叫陛下對她動手的時候,也忌憚著她背後的權勢罷了。這滿朝之中,還有什麽不能成為她的棋子?

“容清。”太後不疾不徐的端起茶盞來,慢悠悠的道:“哀家今日給你備一份大禮,或許你也是喜歡的。想要瞧一瞧麽?”

容清神色冷淡,不置一詞。

只是,在約莫幾炷香的時間後,看清了那些人帶進來的女孩,瞳孔也不由輕微收縮了一下。

少女嬌美的身形擋住了內室窗欞上的微光。

因為少許憋氣,她的臉頰泛著花瓣般的薄粉,雙手又緊扣著的。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綿軟無力,身子微斜在輕軟的貴妃榻上。

鴉色染發有些許散亂,遮住精致嬌小的下頜,這樣的臉蛋還有身段,都有一種叫人目眩神迷的動人。

容清隔著薄帳往那邊看了一眼,察覺到些許異樣,眼底劃過一抹愕然:“你對她做了什麽?”

薛太後放下茶盞,見他這副模樣,心底輕嗤一聲,只是道:“你且放心,如今她是那人手心裏的寶貝,哀家又能做什麽?不過是替她暫時封了些穴而已。”

她扭頭,直視著容清道:“你心裏比哀家清楚多了,陛下看她看得比什麽都緊,若非這個時候陛下在宣室殿與朝中大臣議事,哀家不這樣做,你以為你便能跟她說上話麽?”

“——容清,哀家可給你們留了不少交談的時間。你以為,哀家這個禮送得如何啊?”

容清雖也想同她說話,以至於還日思夜想的想過占有她。只是他想的是光明正大的占有,自然不讚同太後的做法。聲音冷沈,道:“你就不怕容淮事後會追究麽?”

太後雙眸微微一瞇,卻道:“哀家這麽做,是在想向你展示哀家的誠意罷了。只要你不動她,顧瀾若也未必會出賣你。怎麽,殿下反而不樂意了?”

這個顧瀾若待陛下根本不真心,交給容清便是她最好的方法。……這麽說來,她便算是成全了顧瀾若也未可知啊。

容清唇角微抿著,神色雖溫潤隱忍。已等不及太後再說些什麽,大步走進去,對她身邊的人低喝:“給我滾開。”

他扶住少女的腰,順手解了她的脈穴。

顧瀾若方才腦子裏嗡嗡的響,現在才有些恢覆了神志。她勉力使自己鎮定下來,雙眸微擡,打量著這殿內的一景一物。

這兒很熟悉,她似乎是曾經來過的,只是……她卻記不起這究竟是哪兒。少女的視線聚焦,可見這是一間密室,沒有半分出路。

所以,她這算是又被他抓了嗎……

她心下砰的一跳,緩緩的,終於對上了眼前的前太子,心底頓時明白了什麽。

容清聲音有些沈,輕緩的嗓音讓人舒適,道:“若若,孤在這兒,你沒事了。”她這般嬌美虛弱的模樣,讓人有一種……囚禁她的沖動。

少女啞然半晌,卻平靜的道:“殿下,你先過來些。”

容清眼底暗波洶湧。卻柔聲道:“……你放心,孤會像當年一樣護著你。不管你受了什麽委屈,都可以告訴孤。”

“聽聞你一直想從他身邊逃走,孤可給你這個機會。”他微微一頓,抓住她的手,帶著些不容拒絕的意味:“若若,你若不走,便等孤回來接你。”

他能感受到女孩此時的嬌軟無力,只要他更進一步,便可以為所欲為……

顧瀾若粉唇牽起,渾身雖有些無力,卻還是在他的耳邊,盡力吐出幾個字來:“殿下,那你,能離我遠些麽?”

女孩帶著淡香的誘人鼻息,幾乎噴到了他的臉上。毫不留情的否認了他的提議。

容清眸色微沈。

她想了想,又認真的說:“若是殿下有什麽助我離開陛下的方法,我自然可以一聽。只是,我不能隨殿下一起走。”

顧瀾若還記著將自己清醒最後一刻,將蘭樹玉玨上沾了梅花粉傾斜出來,一路灑在小路上,雪天路滑,卻很有可能……沒被人看見。

雖然眼見著大婚小黑屋的日子越來越近,她也覺得該早些逃走……只是,若她為了離開男主的控制而去了容清身邊,恐怕是去了另一個囚籠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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