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忠平侯府出事的事情,很快便傳入了顧瀾若的耳朵裏。

自然是宮裏故意有人透露給她的。

據前來回報的宮人說,忠平侯府老侯爺被禦史臺的人檢舉,兩年前陛下初登基時,忠平侯府曾一力協助儲君在北疆擴充勢力,暗自蓄兵。這等行為,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全看上位者如何定奪罷了。

許嬤嬤進來的時候,正聽見下頭的人在議論此事,今日陛下在宣室殿發了好大的火。顧瀾若坐在檀案跟前,正做允諾給陛下的護腕。這些話細細碎碎落入她耳中,不免一時也有些失神,臉蛋上的血色都失了些。

許嬤嬤心裏砰砰的直跳,連忙關上隔扇。回過身來,才輕聲撫慰,道:“姑娘先莫急,侯爺忠正三朝,這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更何況……當時侯爺或許只是一時糊塗,這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陛下他也未必會舊事重提。

顧瀾若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雪白的手指都捏緊了些。

她自然知道這些都是舊事,而舊事為何會單單在這個時候被提及,恐怕便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緣故。

因為她的緣故,陛下賜方曦雅嫁至南疆,觸動了順德大長公主府的利益,所以大長公主自然會視她為眼中釘,故意翻出兩三年前的舊案來,惹得陛下不快。

只要……陛下對她沒了興趣,甚至生了厭惡,方曦雅自然便會逃脫一劫了。

顧瀾若深吸一口氣,眼底不由漫上些霧氣來。大長公主卻不知,她才是最想陛下對她失去興趣的那個人……

她不想老侯爺出事,因為這件事情,到底都是因為她惹出來的麻煩。若不是她一直在這兒,方曦雅也不會給她下藥。

可是陛下素來偏執,又最忌諱太子容清,他這一次……真的會輕易原諒忠平侯府嗎?

顧瀾若悄無聲息的攥緊了還未完全做好的護腕,“嘶……”的一聲,針眼輕輕劃過嫩白的指尖,從傷口處旋即冒出了一串血珠子來。

“哎喲,姑娘,您這是……”許嬤嬤心疼的捧著姑娘的手查看,姑娘肌膚透白。所以,這幾滴血才顯得尤為刺眼,“您怎的也不當心些?老奴這就去請太醫。”她憂慮道。

顧瀾若下意識收回了手,垂下眼睫,卻道:“嬤嬤不必擔心,這些不過只是小傷罷了。”她語速飛快,又整理著案上的東西,有些出神道:“這護腕什麽時候能做好,我們完成以後,趕緊給陛下送過去罷。”

許嬤嬤原是微微一怔,姑娘難道這個時候想去見陛下麽……但她旋即便反應了過來,如今整個忠平侯府孤立無援,能在陛下跟前說上話的,也便只有姑娘罷了。

若是姑娘在深宮裏頭都無動於衷,那這偌大的侯府,就當真是四面楚歌了啊……

許嬤嬤一面替姑娘整理著,一面道:“陛下現下正在宣室殿與丞相議事,待到入夜送走丞相,老奴再來回稟姑娘。姑娘……可先好生準備一番。”

顧瀾若低低應了一聲,嬌妍清雅的臉上並無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纖細手指扭轉,繁覆的在針線邊穿動。

……

入夜,宣室殿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容淮捏了捏眉骨,眉心微蹙,道:“朕不是已經說過,不準任何人入內了麽?”

傅青忙躬著身子道:“……陛下,此番是顧家姑娘帶著給陛下的護腕過來了。老奴實在不敢輕易攔下來,便來回稟陛下了。”

畢竟,如今陛下冷待顧家,但對常華殿那位姑娘卻未必如此。雖然外人不知陛下的心思,但他到底還是有些分寸的。

容淮的動作微頓,擡了擡下巴,清冷的眼底閃過一抹玩味:“這個時候,她把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樣的話,傅青自然是不敢接的。只是躬著身子,神情淡淡,等待著陛下最終的答案。

容淮便道:“讓她進來罷。”

傅青應了聲“是”,隨即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臨走時,還有意將殿內旁的宮人都一並給遣了出去,將隔扇掩得嚴嚴實實。

顧瀾若心裏清楚,顧家當年反對過他,還有容清的誣陷,這些都是男主心裏的逆鱗。在小說裏面,也是陛下最後黑化的關鍵原因,所以她今日見到陛下務必要更加小心。

“……護腕已經做好了,”她站定後,思忖了片刻,才輕輕的道:“陛下想要現在試一下麽?”

容淮語速極慢,看著她道:“朕倒沒想到你會這麽快送給朕。若放在平日裏,朕或是沒有這個福氣。”

顧瀾若今日是來為忠平侯府的事情求情的,她自然不會反駁陛下的話,只是垂下眼去,輕輕道:“只是最近繡工才較為熟練罷了。”

容淮擡了擡下巴。他又怎麽會不了解她的心思。只讓她將東西放在案上,垂眸細細打量著,清雋冷淡的臉上喜怒不辨。

她難道是真的不知道麽,女子送給男子護腕,代表的是男女情分,這護腕繡工雖精致,只是少了點東西……

顧瀾若站定在原處,有些緊張,呼吸幾乎都已屏住了。

……為何前朝發生了這樣的大事,陛下卻絲毫都不給她提及。她還以為陛下也會拿她問罪的,難道是要將她與顧家完全割裂開麽。

“……陛下。”顧瀾若緩了緩,又道:“我聽說父親出了些事情,父親年事已高了,這些年只是安心養老罷了。應該絕沒有……”

她原本準備繼續說的,是絕沒有再反對陛下的心思,只是容淮卻在這個時候擡起眸來,冷冰冰的眸子往她面上一掃,顧瀾若便閉上了嘴。

男人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她似乎也知道現在安靜些才是最安全的。況且,大抵她已經說出的那幾句話裏面,陛下已經明白了她的心思。

容淮忽然沈聲道了句:“過來。”

顧瀾若微微一怔,擡眸飛快的掃過陛下。走過去後,容淮便道:“忠平侯府的事情,已交給三法司調查,若若,你不準插手這件事。明白了麽?”

顧瀾若卻說:“父親的脾性陛下是清楚的,他當年雖或許做過做那些事,但如今也一定是忠心耿耿的。這一次有人故意舊事重提,其實也會影響到陛下的朝政。”

容淮唇邊的笑意有些冷,眸色幽暗不明:“若若,你既然也知道當年你父親對不起朕,故意提起來,又是想做什麽。難道是為的父債子償麽?”

“父債子償”這幾個字咬字清晰,聲音裏帶著男人特有的占有欲。

他看著她慢慢的道:“那你打算如何賠朕?若是朕喜歡,或許可以寬恕忠平侯府。”

顧瀾若嘴唇微張,整個人都有些怔了一下,臉頰慢慢爬上了細碎的薄紅。

即使只是被他這般看著,顧瀾若還是覺得頭皮發麻,雙腿有些軟。仿佛夢裏面的情形在她身上又重新清清楚楚的上演了一般……

“陛下,我……”

下意識的沒有回過神來,腰部像是被什麽撞到,少女嘴裏發出一聲低微的嬌哼。

隨即柔軟的軀體便壓了上去。

即使隔著一層靜雅的衣料,少女纖細的腰身不堪盈盈一握。

身段玲瓏合度,並不單薄纖弱,臉蛋又是天姿國色般的清純嬌妍。

這樣的姿勢,生生沖擊著人的視線,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瘋狂。

容淮下腹輕微一僵。他的眸色晦暗了一些,指尖捏在她的腰上,燙人的讓他有一種將少女當場拆骨入腹的沖動。

還好這兒沒有旁人,否則,他一定將她帶入內室藏起來。

陛下沒有怎麽動,只是眼底深得情緒難辨,捏著她下頜,容顏冷清,語氣很沈,似笑非笑道了句:“若若,朕真是難得看到你做這等事情。”

……她是無心的。

顧瀾若的脊背被男人的大手禁錮著,又不得掙脫,只能偎在他懷裏,顯出一絲慌亂來。聽見陛下帶著些挑釁的話語後,臉蛋更是漲得潮紅,深深埋在他堅.挺的胸膛前,羞於去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她垂著眼睫,聲音裏帶著一絲小鹿亂撞的慌亂:“只是剛才一不小心腿滑罷了。果真如此。”

少女的容顏美得驚人,只是看上去還藏著些隱忍。

“那若若的腿現在好了麽?”陛下的臉上笑意很淡,視線下移,俊眉微挑,低笑道:“朕知道你的來意,其實便是有心也無事。”

他低到她耳邊,故意咬耳朵補充了一句:“朕喜歡。”

“朕每每想到與你的大婚,早已等不及了……”

顧瀾若含咬緊了唇瓣。

陛下他顯然是清楚的,卻故意這樣說。她臉頰潮紅,叫人的心都軟了,準備掙脫站起身來。

可又無法動彈,陛下將她的臉蛋按在自己懷裏,淡淡的道:“若若,別動。”

這個時候,許嬤嬤雖是站在屏風外頭的,但她聽慣了自家姑娘的聲音,如今又聽見了裏頭有親昵廝磨的動靜,還夾雜著低弱嬌羞的解釋,與專屬於少女若有若無的嚶嚀。

一顆心不免又提了起來。

……難道,陛下是又欺負了她家姑娘麽。

雖說按照慣常的說法,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但她一直在宮裏,自然知道,這顧家的姑娘到底性子太過嬌怯,在陛下這樣貴女們都擠破腦袋爭著一席之地的後宮裏,總歸是吃虧的。

更何況,陛下雖一直將姑娘視作自己的專屬,可她們家姑娘,卻未必將陛下看作自己的夫君啊……

只是,在這個時候,身後隨即又傳來了略帶急促的腳步聲。

許嬤嬤回頭一瞧,竟然是容清殿下。他的臉龐溫潤柔和,唇邊還帶著慣有的很淡的微笑。

身姿出塵,不卑不亢,仿佛誰也看不出他暗藏的野心來。

他今日便是為的忠平侯府的事情而來,當年忠平侯府對他伸出援手,如今落到這般境地他不能不管。

只是,當他走近些,聽見裏頭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時,還有……少女的嬌吟,神情也微微變了變。

“你家姑娘也在裏面麽?”他的眼底浮過一絲陰影,目光落到了許嬤嬤身上,道:“她進去多久了。”

難道是他專門讓她過來宣室殿內臥的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