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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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城裏,很快便快到年關了。空氣裏愈發帶著冷意,凍得有些刺骨。在夜裏的時候,便是愈發的冷了。

容淮站在大殿的窗欞下,望著遠處宮宇裏的燈火,一時有些失神。他身形頎長,五官冷清,有一種遺世獨立之感。

“陛下,您看您現下是……”傅青掌著燈進來,低聲喚了句。

容淮眸色有些深:“時辰還早,出去走走吧。”

傅青忙應了聲“是”。

他掐指一算,如今已是第十五日了。

自從上次丞相大人入宮,勸說陛下保重龍體,勿要過分親近顧家姑娘後,為了叫那些朝臣閉嘴,陛下已有十五日不怎麽踏足常華殿了。

“聽下頭的人說,梅苑的梅花這幾日都開了。”傅青便輕輕含笑,道:“陛下想要過去瞧一眼麽?”

梅苑就在常華殿的附近,若是到了梅苑,與顧家姑娘的距離自然也就不遠了。

容淮淡淡瞧他一眼,問道:“果真都開了麽?”

傅青笑道:“奴才哪裏敢欺瞞陛下。”

容淮唇角抿著,眸色很淡,“的確有段時日沒見著了。”

“距離朕與她大婚還有多久?”他又問道。

傅青心頭一震,道:“不足三月……”

容淮心底發熱……若有若無抿住唇,那他便好生等著這一日了……

話音未落的時候,傅青已瞧見他家陛下的背影消失在了廊檐下。

宣室殿的鑾駕途徑禦花園,在雪地裏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只見不遠處的涼亭上,站著一道婀娜的影子,隱隱約約瞧著,是一位正當妙齡的少女。

遠遠的瞧見了陛下的身影,跪下請安問好。

“什麽人?”容淮問。

傅青派人過去瞧了一眼後,才回過來報:“回陛下,是太後的侄女,廣平王府的薛二姑娘。”

提及太後薛氏,容淮眸光中的陰影便多了一層。他淡漠的道:“嗯,我們走吧。”

傅青正準備吩咐下頭的人起行時,卻見那邊上,薛婉之身邊的貼身宮女過來了。

“陛下,我們姑娘正在涼亭上作畫。見陛下來了,只道與陛下有緣,願請陛下過去共品一番。”宮婢跪下道。

容淮掃過去一眼,淡道:“這麽晚了,花園風大,請姑娘早些回去罷。朕還有事,就不去了。”

這個時候,薛婉之從那邊過來,一雙眸子都泛著明亮的光澤,“陛下。臣女方才才涼亭上題詞,卻不知‘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蘭時’。與‘步轉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哪句更好。”

“見著陛下來此,想來也是天意,便可請教一下您。”

容淮的唇角輕輕抿了一下。

他在先帝的後宮裏見過無數女子,也見識過無數勾引的手段。只不過,他早就將自己的欲望生生斬斷了。

在被顧瀾若那姑娘玩弄於掌心中又棄了以後以後,他才懂得了情.欲能帶給一個人快感,也能毀掉一個人的心智。

所以,他如今僅有的那點欲望,全部讓她一個人好生受著也不錯。

“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蘭時。這句話說的是女子若梅,品行高潔。”容淮冷漠的道:“薛姑娘,只是如此深夜,你執意攔住朕的去路,到底是想做什麽?”

薛婉之小臉稍微有些僵硬,咬了一下唇,道:“臣女並無存了沖撞陛下的心思,只是恰在此處相逢,與陛下有緣,所以才妄想邀陛下一言罷了。”

容淮盯著她的眼睛,道:“朕與你,何時有什麽緣分。”

這姑娘的臉色早已有些發白了,眼底隱隱有些淚光。容淮現下並懶得與太後鬧翻,且他已看出薛婉之有意為之。

他移開視線,便道:“天氣轉冷,朕不會留下。薛姑娘,要人親自送你回未央宮麽?”

薛婉之知道這是陛下給他一個臺階下,唇上幾乎咬出一排印記來,只低低的道:“陛下提醒道的是,臣女多謝陛下了。”

容淮“嗯”了一聲,便道:“傅青,該走了。”

傅青會意,越過了薛家姑娘,叫伺候的人趕緊啟行,離開了涼亭。

“傅青。”走在路上的時候,容淮的臉色淡漠得分不清情緒,“如今你膽子愈發大了,連朕的行蹤都給隨意透露給旁人了麽。”

傅青忙跪下請罪,道:“陛下,奴才萬死。只是您的行蹤,都是下頭的人生了膽子,奴才必定嚴懲不貸。”

若不是陛下的行蹤落到其他人耳中,那薛家的姑娘,又怎麽會恰巧出現在陛下必經的路上?

容淮喉結微動:“盡快處理掉。”

傅青忙低低的應了聲“是”。

月色清冷,影影綽綽的落到了地板上。

而在那邊上,走回未央宮的路上,風愈發的大了,貼身宮婢綠竹替薛婉之攏緊了披風,心疼道:“……枉姑娘在涼亭上等了這麽久,又是精心準備,陛下竟連看都不看一眼,奴婢委實替姑娘心疼。”

薛婉之一張小臉還沒有從方才的屈辱中回過神來,語氣裏帶了些澀意,道:“陛下的性情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否則,又怎麽會後宮連一個有名分的姑娘都沒有?”

綠竹也道:“說的也是。只是陛下素來冷心冷情,並非是因不待見姑娘。”

“……只是,陛下他方才到底是趕著去哪兒?”薛婉之眼神變得有些冷漠,“所以才會這樣羞辱我?”

綠竹朝陛下的鑾駕消失的方向望了幾眼,像是想起什麽,訕訕道:“……姑娘,這好像這是去常華殿的方向。”

薛婉之聽到這句話,腳步便已頓在了原處,嬌美的小臉上有些發白,叫人心疼。

她咬了咬唇,朝那邊看了一眼,道:“又是她。陛下可知道,她費盡心思的在逃脫他的控制麽。陛下過去得這樣勤快,可惜人家未必領情。”

綠竹忙道:“姑娘,說這話可得小聲些,若是旁人聽去了,又會誤會姑娘了。”

薛婉之的心底生出些密密麻麻的疼意,氣得跺腳,道:“有什麽可誤會的?陛下恐怕還不知道顧瀾若是自己服了藥,將自己的身體折騰弱,拉開和陛下的距離罷。”

她的眼底閃過一道幽微的光,“……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讓陛下知道便是了。”

那個時候,陛下的反應,她倒真是有些好奇。

綠竹瞧著她家姑娘正在氣頭上,行事難免有些沖動,便道:“這樣大的事,姑娘要不要先同太後商量一番?”

薛婉之抿了抿唇,聲音壓低了些:“姑母只是想我得到後宮的名分,成為她的助力。只是我想要的,還是陛下的真心,總是要自己爭取的。”

有很多法子疏遠陛下對顧瀾若的心思,只是誅心才是最重要的。

綠竹見姑娘心意已決,只能低低的應了聲,不再說甚麽。

……

常華殿就在梅苑旁側,這樣精致的一座宮殿,因平素裏來的人少了,未免顯得有些冷清。

顧瀾若原本已準備歇息了,只是聽見外面細微的腳步聲,神經末梢輕微的一顫,身體再度變得緊繃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來過了,她也很久沒有被那個少女低泣的夢驚擾,可今日來又是做甚麽?

“陛下。”外頭傳來眾人請安行禮的聲音。

容淮“嗯”了一聲,徑直走到了榻前。男主清貴的面頰上沒有什麽波動,唯獨目光落到榻上少女雪白的身上,宛如深潭的眼底才出現了些許波動。

因為他的到來,她原本柔軟輕松的身體變得緊繃起來。膚白如玉,在宮燈中呈現出一層粉嫩的冰肌麗色。

顧瀾若一怔,道:“……陛下怎麽來了?”

容淮嘴唇微動,淡道:“怎麽,朕來不得麽?”

顧瀾若小聲的說:“我……只是不想影響陛下罷了。”

每每看見她這樣想躲開,卻又不敢的模樣,嬌嬌怯怯的模樣,他的下腹都會一陣發熱。

既然她才是與他有婚約的人,他如今僅剩的那點欲望還有感情,就都留給她一個人好了。

容淮望著她,淡淡的勾唇:“朕曾經親口允諾,會關照若若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又怎麽能放任你不管。嗯?”

他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冰冷有力的大手有些強勢的意味。

“嘶……”顧瀾若只覺得神經末梢被刺了一下,道:“陛下難道不應以國事為重麽?”

容淮直勾勾的看著她,道:“若你果真這麽想,當初又為何會送給朕你的宮婢?”

“我沒有。”顧瀾若眨眨眼,眼神有些飄忽,矢口否認:“就算有,只是送給陛下調節的罷了。我沒別的意思。”

容淮只當她在詭辯,語氣很慢:“……你沒這般想便最好,若若,你要知道,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朕是不會讓別人插進來的。

顧瀾若臉上發燙,眼睫又輕輕抖了幾下。

陛下轉去問醫女,如今顧姑娘的身子如何了。

醫女就站在一邊上,有些憂心,道:“恐是姑娘身體底子太弱的緣故,幾副湯藥下去,卻總是不見好。”

……甚至還有越來越病弱的趨勢,就像是姑娘故意不配合一般。

容淮靜默片刻,道:“先用好藥材,配上資歷最老的太醫過來。”

他淡淡看著她,指尖扣在她的軟腰上,稍稍使了些力。他眼神中帶著一種危險的清冷,言語變得慢了:“婚期將近,卻好得這樣慢,難道是因為若若的身體也在排斥朕麽,嗯?”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開始,以後準時晚十點日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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