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淒淒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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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忙循著聲音走過去，看到一團小小的身影窩在床角。
她忙伸手去拉她，問道：“招弟嗎？你怎麽了？”
入手滾燙。
林菀驚了一下，連忙把窗戶打開透透氣，然後讓招弟躺好，拿出體溫計給她測量體溫。
都快燒到了四十度。
林菀連忙取出退燒藥給她吃了，去倒水，才發現破舊的壺裏是空的，連滴水也沒有。
招弟蔫蔫的躺在床上。
林菀幫她把輩子蓋好，然後去外面井裏提了桶水，到側面的竈臺上，用僅剩的一點柴火，燒了壺開水。
過了好一陣子，招弟的燒才稍微退下去一些，人也清醒了許多。
她看到坐在床邊的林菀，有些不敢置信，沙啞著聲音問：“三姐？”
“是我。”林菀把碗端過來，“來，喝點水。”
招弟楞楞的接過碗，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去，眼睛卻還是盯著林菀不放：“三姐，你怎麽回來了？”
林菀道：“我被楚家放出來了，所以就回來了。”
“真的啊？”招弟瘦削的小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可太好了，以後三姐就不要再走了。你不知道，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多想你。娘也天天哭，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林菀微怔，想起來那個柔弱怯懦的憔悴婦人。
“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她們呢？”林菀問道。
“明天就過年了，娘被奶奶叫去那邊幫忙做事了。”招弟小聲說，“二姐出去撿柴火了。小妹跟著娘去了。留我在家看門。”
“看門？”林菀環顧四周。
就這四面漏風的破茅草屋，有什麽可看著的？
“娘知道你生病嗎？”她問招弟。
招弟搖頭：“我不敢說，說了娘去求奶奶找郎中，奶奶要罵人的。”
“找郎中為什麽要去求別人？”
“因為娘沒錢請郎中……”招弟小小聲的說。
林菀沈默下來。
在她的記憶裏，原主林菀菀是這家的第三個孩子。
這家的男人叫林得益，女人萬氏，一共生了五個孩子，五個居然都是女娃子。最大的大女兒林巧巧十七歲，二女兒林翠翠十五歲，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老三就是林菀菀，是十三歲。老四是招弟，八歲。
給招弟起這個名字，可見林德益和萬氏都急了，想要下一個招來男孩子。
無奈生了招弟後許多年，萬氏怎麽也懷不上孩子。這湯藥不知喝了多少，千辛萬苦的好不容易懷上，誰知生出的第五個孩子，還是個女孩。
失望的林德益連名字都懶得去找教書先生起，只隨便的丫丫這麽叫著。如今丫丫不過一歲出頭，就跟個泥娃子似的，每天被萬氏背在身上做事情。
除了大女兒林巧巧已經嫁人了，剩下四個女兒都還在家。
這林家本就是極度的重男輕女，林德益的弟弟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在祖母林周氏看來，那就是天大的功臣。
至於萬氏，一個接一個的生，卻全都是賠錢貨。
這讓林周氏怎麽看她都覺得不順眼。
林德益一年到頭在外做工，林周氏把萬氏母女幾個攆到幾間茅草屋單獨過去，卻要求萬氏的錢財全都上繳。
萬氏帶著女兒撿柴火，做針線賣的一點點錢，都被她搜刮走了不說，還時不時的不給吃的。
弄的萬氏母女幾個的日子，過的是艱辛無比。
只看林菀先前摔斷了腿，卻還硬是被弄去賣了，就知道林周氏對待這幾個孫女，是完全不當人看待的。
林菀看著招弟發黃的頭發，菜色的小臉，心裏有些疼惜，摸摸她的臉，柔聲問：“現在覺得怎麽樣了？還難受不？”
招弟搖搖頭：“好受多了，就是沒力氣，頭暈暈的，眼前黑。”
“吃點東西就有力氣了。”林菀知道她這不僅僅是發燒鬧的，還有因為饑餓而導致的低血糖。
她忙把從楚家出來時帶的兩個饅頭拿出來，遞給招弟：“來，吃這個。”
招弟看見雪白的饅頭，散發著面香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小聲問：“三姐，這是白面饅頭嗎？”
“是啊，你沒見過？”
“沒有。”招弟搖搖腦袋，怯怯的道，“我就吃過黑窩窩頭。從來沒吃過白面饅頭，那是二叔家的哥哥才能吃得。”
林菀聽了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她把饅頭塞進招弟的手裏，道：“吃。”
招弟小心翼翼的把饅頭分成兩半，想了呀，又分成兩半，只拿著一小塊，小心的放進嘴裏咬了一小口。
她慢慢的回味了許多，臉上揚起笑容：“三姐，白面饅頭真好吃啊。白面饅頭真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林菀被她快樂的笑容感染，不由笑道：“好吃就多吃點，吃飽了才能好得快。”
招弟只把自己那一小塊吃了，剩下的小心的放到桌子上的碗裏，道：“我吃飽了，這些留給娘和二姐還有丫丫吃。”
“這麽點怎麽會飽？”林菀皺眉，把剩下的饅頭都塞給她，“這些都吃了。”
招弟連忙擺手，乖巧的說道：“我真的吃飽了，只要再喝點水，我就什麽都吃不下去了。而且娘走時也留吃的給我了。”
她從床頭抱過來一只缺了角的藍瓷碗，碗裏擱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林菀問：“這是什麽？”
“三姐怎麽連這個也不認識了？這是鹹菜疙瘩呀。”招弟伸手拿一塊，塞進嘴裏，哢哧哢哧的吃著，笑道，“我吃這個就能吃飽了。”
林菀伸手把鹹菜疙瘩搶下來，皺眉道：“這怎麽能當飯吃？你這一天就吃這個？”
招弟垂下頭，小聲說：“嗯，家裏沒別的吃的，我們就吃這個，多喝點水就不覺得鹹了。”
“當初我記得我臨走時，不是賣了些銀子嗎，怎麽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
“那些錢都在奶奶那裏呢。”招弟道，“咱們賺的錢都擱奶奶那裏，她再給我們吃的。”
“憑什麽？”林菀有些憤憤然，把鹹菜扔到一邊去，拿起饅頭放到招弟手裏，道，“招弟，你把這個都吃了。你別擔心，以後有三姐在，三姐不會再讓你和娘挨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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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伸手去拉她，問道：“招弟嗎？你怎麽了？”
入手滾燙。
林菀驚了一下，連忙把窗戶打開透透氣，然後讓招弟躺好，拿出體溫計給她測量體溫。
都快燒到了四十度。
林菀連忙取出退燒藥給她吃了，去倒水，才發現破舊的壺裏是空的，連滴水也沒有。
招弟蔫蔫的躺在床上。
林菀幫她把輩子蓋好，然後去外面井裏提了桶水，到側面的竈臺上，用僅剩的一點柴火，燒了壺開水。
過了好一陣子，招弟的燒才稍微退下去一些，人也清醒了許多。
她看到坐在床邊的林菀，有些不敢置信，沙啞著聲音問：“三姐？”
“是我。”林菀把碗端過來，“來，喝點水。”
招弟楞楞的接過碗，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去，眼睛卻還是盯著林菀不放：“三姐，你怎麽回來了？”
林菀道：“我被楚家放出來了，所以就回來了。”
“真的啊？”招弟瘦削的小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那可太好了，以後三姐就不要再走了。你不知道，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多想你。娘也天天哭，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林菀微怔，想起來那個柔弱怯懦的憔悴婦人。
“怎麽就你一個人在家，她們呢？”林菀問道。
“明天就過年了，娘被奶奶叫去那邊幫忙做事了。”招弟小聲說，“二姐出去撿柴火了。小妹跟著娘去了。留我在家看門。”
“看門？”林菀環顧四周。
就這四面漏風的破茅草屋，有什麽可看著的？
“娘知道你生病嗎？”她問招弟。
招弟搖頭：“我不敢說，說了娘去求奶奶找郎中，奶奶要罵人的。”
“找郎中為什麽要去求別人？”
“因為娘沒錢請郎中……”招弟小小聲的說。
林菀沈默下來。
在她的記憶裏，原主林菀菀是這家的第三個孩子。
這家的男人叫林得益，女人萬氏，一共生了五個孩子，五個居然都是女娃子。最大的大女兒林巧巧十七歲，二女兒林翠翠十五歲，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老三就是林菀菀，是十三歲。老四是招弟，八歲。
給招弟起這個名字，可見林德益和萬氏都急了，想要下一個招來男孩子。
無奈生了招弟後許多年，萬氏怎麽也懷不上孩子。這湯藥不知喝了多少，千辛萬苦的好不容易懷上，誰知生出的第五個孩子，還是個女孩。
失望的林德益連名字都懶得去找教書先生起，只隨便的丫丫這麽叫著。如今丫丫不過一歲出頭，就跟個泥娃子似的，每天被萬氏背在身上做事情。
除了大女兒林巧巧已經嫁人了，剩下四個女兒都還在家。
這林家本就是極度的重男輕女，林德益的弟弟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在祖母林周氏看來，那就是天大的功臣。
至於萬氏，一個接一個的生，卻全都是賠錢貨。
這讓林周氏怎麽看她都覺得不順眼。
林德益一年到頭在外做工，林周氏把萬氏母女幾個攆到幾間茅草屋單獨過去，卻要求萬氏的錢財全都上繳。
萬氏帶著女兒撿柴火，做針線賣的一點點錢，都被她搜刮走了不說，還時不時的不給吃的。
弄的萬氏母女幾個的日子，過的是艱辛無比。
只看林菀先前摔斷了腿，卻還硬是被弄去賣了，就知道林周氏對待這幾個孫女，是完全不當人看待的。
林菀看著招弟發黃的頭發，菜色的小臉，心裏有些疼惜，摸摸她的臉，柔聲問：“現在覺得怎麽樣了？還難受不？”
招弟搖搖頭：“好受多了，就是沒力氣，頭暈暈的，眼前黑。”
“吃點東西就有力氣了。”林菀知道她這不僅僅是發燒鬧的，還有因為饑餓而導致的低血糖。
她忙把從楚家出來時帶的兩個饅頭拿出來，遞給招弟：“來，吃這個。”
招弟看見雪白的饅頭，散發著面香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小聲問：“三姐，這是白面饅頭嗎？”
“是啊，你沒見過？”
“沒有。”招弟搖搖腦袋，怯怯的道，“我就吃過黑窩窩頭。從來沒吃過白面饅頭，那是二叔家的哥哥才能吃得。”
林菀聽了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她把饅頭塞進招弟的手裏，道：“吃。”
招弟小心翼翼的把饅頭分成兩半，想了呀，又分成兩半，只拿著一小塊，小心的放進嘴裏咬了一小口。
她慢慢的回味了許多，臉上揚起笑容：“三姐，白面饅頭真好吃啊。白面饅頭真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林菀被她快樂的笑容感染，不由笑道：“好吃就多吃點，吃飽了才能好得快。”
招弟只把自己那一小塊吃了，剩下的小心的放到桌子上的碗裏，道：“我吃飽了，這些留給娘和二姐還有丫丫吃。”
“這麽點怎麽會飽？”林菀皺眉，把剩下的饅頭都塞給她，“這些都吃了。”
招弟連忙擺手，乖巧的說道：“我真的吃飽了，只要再喝點水，我就什麽都吃不下去了。而且娘走時也留吃的給我了。”
她從床頭抱過來一只缺了角的藍瓷碗，碗裏擱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林菀問：“這是什麽？”
“三姐怎麽連這個也不認識了？這是鹹菜疙瘩呀。”招弟伸手拿一塊，塞進嘴裏，哢哧哢哧的吃著，笑道，“我吃這個就能吃飽了。”
林菀伸手把鹹菜疙瘩搶下來，皺眉道：“這怎麽能當飯吃？你這一天就吃這個？”
招弟垂下頭，小聲說：“嗯，家裏沒別的吃的，我們就吃這個，多喝點水就不覺得鹹了。”
“當初我記得我臨走時，不是賣了些銀子嗎，怎麽家裏一點吃的都沒有？”
“那些錢都在奶奶那裏呢。”招弟道，“咱們賺的錢都擱奶奶那裏，她再給我們吃的。”
“憑什麽？”林菀有些憤憤然，把鹹菜扔到一邊去，拿起饅頭放到招弟手裏，道，“招弟，你把這個都吃了。你別擔心，以後有三姐在，三姐不會再讓你和娘挨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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