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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李以文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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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以文獨白。

李以文。

李是姓氏,“以文”則承載了我爹對從我出生起的所有期望。

六歲之前的時光裏,我也是一個有娘親疼的孩子,六歲那年娘親染上了不治之癥。丫鬟姐姐們說這病會傳染便有意將我和娘親隔得遠遠的,我不相信,鬧著偏要去看娘親,鬧得久了丫鬟姐姐們都不再搭理我了,也依舊不讓我去看娘親。

那一段時間,我都跟爹爹一起睡。左相爺府好冷,我時常睡不著,爹爹每日都安慰我娘親會好起來的,還每晚給我講睡前故事。

右相叔叔也時常來看望娘親,每回一看就坐在房門外的我和爹爹都忍不住搖頭嘆息,嘴裏說的是:“待她醒來時,若讓她看見你倆這般模樣,她也不會開心的。”

那一段時間真的很難熬,全府上下的都因此憔悴了幾分。

七歲那年我主動搬去了左相爺府裏比較幽靜的一個苑子裏,我取名為“自知苑”。我開始越來越嗜好安靜,喜歡一個人獨處。

爹爹十分疼我,便一直任著我。

一個人待久了我有點意識不清,每每看見府裏的丫鬟都會想起我娘親,但她們都不比我娘親好看,不比我娘親溫柔,而且她們都好吵。

後來我一直都不太喜歡女人。

……

爹爹一直不喜歡我習武,他希望我勤讀詩書,考取功名,成為像右相叔叔那樣博學多才、溫文儒雅之人。

但我只做到了其中一點。我看了很多關於經商從略之書,因為實在只有這一個興趣,只看的下這一類書。

每晚睡前,白日裏看的東西在我腦裏揮之不去,我便開始計劃著要去從商。我沒有告訴爹爹,因為我知道他定是會阻止我,我決定做出了一定成績之後再告訴他。

我所遇見的從商之人,他們都尤其地善謀略,在最初的一兩年,我在其中並不順利,但卻也著實受益匪淺。

我又如饑似渴地看了許多其他方面的書,比如某些兵法、計謀之類的書,習得這些東西之後,我將其變換著運用至經商上面,取得的效果十分明顯。

我已經在那些經商世家之間赫赫有名,那一年我十一歲。

爹爹跟右相叔叔混多了,也變得十分開明,就不再摻手所有關於我的事。

後來我遇到了很多人,他們有人嗜好奇葩,有人心地不好,有人不思進取,我變得越來越失去交朋友的興趣。

遇見了緣風緣楚之後,我逐漸隱匿,將一切生意交給其他人出面,而我在幕後操之。

……

第一次見她,她眉清目秀、身手不凡,我以為是哪家生計不好的小夥子,需要在那青山頂上拼了命地采靈芝。

第二次見她,穿著白色絨襖衣,亭亭玉立,機靈不俗氣的女子。

她的目光過於熱烈,絲毫不懂得稍微掩飾,令我情不自禁地覺得屢屢冷面拒絕她的靠近,實屬情理之中。

屢次出現、變著法地調侃等等舉動皆令我無法理解,每每她這般,我都冷著臉不忍再看、再聽下去,覺得這番委實無聊得很。

也正是因為她的這些過於無趣還沾沾自喜的行為,使我一次又一次對她印象深刻,她似乎喚醒了我對交朋友的興趣。

我認識了薛奇然這個名不見經傳,實則自命不凡的人。

我開始覺得,跟她相處倒也是一件感覺不錯之事。

一切都十分順利,我越來越享受看著她絞盡腦汁幫我寫文的日子,她寫的乏味了發呆看我的日子,一同進餐時她小心翼翼竭力保持自己形象的日子。她似乎將我視為十分珍貴之人。

突然有一天她走了,她說我在利用她。

確實,我在利用她。

利用她喜歡我。

後來愈來愈感覺不對,她真的很努力、她在寫文這方面十分富有天賦、她與一般女子很不一樣、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子。

哪裏不對呢?

我以為我一直站在外面利用著一直全身心投入的她,原來我早就被她的投入所吸引。我似乎把自己載進去了。

隔了兩天後,她又回到我身邊,她哭著說不該不相信我。其實她真的沒有冤枉我,我的確心性冷漠,我確實是在利用她的天賦來對付*翎,為清風寨死去的幾百條人命報仇。

清風寨被燒了,她跟著我回了左相爺府。算是對她的愧疚與心疼吧,我覺得自己對她的態度提高了十分,然而她似乎並未感受到,是我表現得不夠明顯?

這,著實令我頭疼。

……

就在我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麻煩又來了。

皇上聽了*翎之薦,正在考慮將風靈公主許配給我。

忘記交代了,壇九國奉行一夫一妻制,不是隔壁玫國的一夫多妻制,更不是玫國的另一個鄰國的一妻多夫制。

我無法忍受娶一個毫不認識的女人,無法忍受由他人來決定我的婚事。最關鍵的還是,對於未來的伴侶的選擇,我心中已有了最佳的人選。

縱使心中萬般不願意,我也要冷靜下來解決這個問題。後來,終於一切都比較順利,我連著大仇也報了,但是她卻留了封信,又走了。

她這一走,第一次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沒有慌。

我開始嘗試慢慢適應再次沒有她在身邊守著的日子,說不定這般對她是好的,如此便可以誰也不耽誤誰。沒有她的日子,除少了些許歡樂,我一如既往地按著自己的方式度過。

本以為這般會少了一個人的糾纏,卻發現依舊不減,薛奇然整日不厭其煩地過來打擾我,一邊為她感到憐惜而抱不平,一邊質問我究竟是否喜歡她。

我回答他,我還不習慣。

其實哪裏是不習慣,我不過是認為或許對她來說算是一個解脫,或許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或許她真的發現有人比我更值得她去喜歡,或許她一點都不再留戀這裏,或許她這一走便真的不再回來。

那般回答薛奇然,我不過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那日,薛奇然建議一起出去走走,我想,在府裏待得久了確實很有必要出去走走。

有想過會再遇到她,卻沒想到剛好會是那一次,還遇見了一個疑似情敵的男人。

這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名叫秦益,若是沒有秦益對她做的那幾番親昵舉動,我還真十分有興趣回左相爺府找找是否祖上有一個秦氏的親戚。

然而沒有如果。

秦益眉眼間全是多情,我認為首先需要做的是保護好她,然後遠離秦益。

原本覺得就算再見到她,之前的感覺依舊會減幾分,但她那一句“菜都不要加辣”徹底擊垮了我所有自作主張的堅持。

我從來不喜吃辣,但我未曾跟任何除了府裏的廚子之外的人說過,她之所以知道,大概便是因為從前一同進餐的時候,飯桌上從未出現辣味。

那日她說的話很少,一直低著頭吃東西,偶爾往我這邊看,我一回視,她立即低頭吃飯。

那個時候我才真正發覺,原來我一直都錯了。她留是因為我,走也是因為我。

回到左相爺府之後,非她不娶的決心愈來愈強烈。想了幾天的道歉措辭後,終於忍不住抱著自知去找她。

為什麽要帶自知去?很簡單,因為她喜歡。

我以為我會按著早已準備好並倒背如流的詞,先道歉,後請求原諒,最後再......

最後發現,唯有抱著她、親吻她才能撫平她受了多日的委屈,我才真正感受到她的存在,才足以表達我壓抑了多日的忍耐。

在青城山上共處的一幕幕又浮現在我眼前,她一直很慶幸那一次合作《洛陽梔桂》。殊不知,其實更應該感到慶幸的人是我,是它使我沒有錯過與她接觸的機會。

她一直在暖風裏追逐我,終於輪到我以著暖風而來。

慶幸,我沒有錯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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