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思憶。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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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佳!”

“什麽?”她有些偷笑,他終於主動跟她說話了。

“閉嘴。”

“……”

許臨淵開車送鄒之佳回家,一路上都不太堵車,畢竟是星期六,上班的人都貓在家裏不肯出門。他拐進了小路,因為鄒之佳說是要去裏面的小市場買點東西再回去,許臨淵覺得天熱,便答應了帶她一程。

快到市場門口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從馬路邊上沖了出來,然後就在他車前的路上躺了下來。許臨淵趕緊剎車,在距離那個人一米多的地方停了下來。可是那個男人,居然爬起來,把自己撞到了他已經停定了的車頭上,然後滾到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喚起來。

許臨淵皺眉,開車經驗豐富的人都知道,他們這是遇上碰瓷的了。

可是,在美國生活多年的鄒之佳對眼前這個場景完全沒有概念,她震驚地看著地上那個人的這一出自導自演的鬧劇,滿臉驚喜,笑道,“他這是在幹什麽?表演嗎?”

還不等許臨淵回答,她就興奮地拉開車門,笑著對許臨淵說,“我下去看看。”

許臨淵馬上阻止她,“不要!”

可是已經晚了,鄒之佳已經邁出了車子。

“佳佳,回來!”

許臨淵很著急,這種碰瓷的人通常不會一個人作案,如果他的周圍還埋伏著其他的人,那鄒之佳這樣莽撞地下車實在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鄒之佳來到車前查看,那個人抱著自己的腿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喊疼,鄒之佳看著他,笑著對他說,“先生,您還好吧?”

前一秒那個人還躺在地上撒潑,後一秒他就站起來,揪住鄒之佳的手臂,大聲道,“你們的車撞了我,賠錢!”

鄒之佳被一個陌生異性拉著,這讓她十分不舒服,她想努力甩開男人的手,可是那個男人反而變本加厲拉著她不肯放手。

“我們沒有撞你,明明是你自己倒在我們的面前的。你怎麽可以誣賴我們?!”鄒之佳跟那個男人糾纏了起來,她有些生氣,聲音提高了很多,“放開我!”

許臨淵一個人坐在車上很是著急,他的輪椅被鄒之佳放到了後備箱,他根本沒有辦法出去查看。眼看又有兩個舉止可疑的男人靠近過來,許臨淵心一橫,打開車門,把自己的雙腿搬出去,他拉著車門的頂端和車頂的扶手,費了一番力氣,把自己從座位上拉了起來。

“住手!”許臨淵站在車門後面,扶著車門對著前面的人喊道。

誰知那個碰瓷的人非但不放手,反而更緊地拉住了鄒之佳。許臨淵從後面看到,他的手還看似無意地在鄒之佳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許臨淵怒火中燒,他扶著車頂朝旁邊走了幾步,然後靠在車身上關上車門,然後他扒著車頂,一步一扭地朝著車前糾纏的兩個人走了過去。

鄒之佳看到許臨淵踉踉蹌蹌地扶著車艱難地朝她走過來,擔心極了,她沖他大喊,“你別過來!”

許臨淵哪裏會聽她的話,他努力撐著車頭,一腳深一腳淺地朝著被三個男人圍在中間的鄒之佳走過去。

“你們住手!”許臨淵已經走到了車燈那裏,他正扶著發動機蓋讓自己站穩,“我已經報警了,如果人是我撞的,等警察來了我賠錢就是!你們放開她!”

三個男人的註意力終於被他吸引了過去,他們三雙眼睛一起看向扶著車身還有些站不穩的許臨淵,三個人都面露驚訝,然後他們的目光一齊下移,看到了許臨淵異於常人的雙腿。

“原來是你開的車,難怪會把老子撞了!”那個假摔的人像是抓到了把柄,更加得意。

今天早上訓練,許臨淵穿的是齊膝的運動短褲,隊裏大多都是殘疾人,大家都對彼此的殘疾見怪不怪,所以許臨淵並沒有在意。但是當下,他畸形萎縮的雙腿完全暴露在了三個強盜的面前,就好像自己沒穿衣服一樣,讓他渾身不適。他努力扶著車身站好,不想在這幾個人面前露怯,盡管,他知道自己這樣做沒有太大意義。

鄒之佳看到許臨淵的局促,她想去扶他,可是那個碰瓷的人一把拉住了她,不讓她過去。

“你放開我!”鄒之佳低吼。

許臨淵看到這一幕,也有些著急,他努力擡腿邁步,扶著車頭繼續往前走了兩步,“佳佳!”

作者有話要說: 虐虐虐...虐可以讓天生軸的人回轉,來思堅持如此相信......

☆、退而結網3

鄒之佳看得分明,許臨淵走得很吃力,跟他平時走路的時候一樣。他很少這樣隨意扶著什麽東西就自己走出來,大多數時間,他要麽是扶著助行器、要麽是扶著一個人才肯走路的。鄒之佳知道,從小走路對許臨淵來說就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加上以前他摔倒的時候經常骨折,因而他的膽子其實非常小,非常害怕摔倒。她看著他顫顫巍巍的一個人,心口也跟著鈍痛。

許臨淵走得很認真,但是因為心裏著急,他腳下的節奏控制得並不好。他有的時候用力過猛,把腿甩得太遠,讓他的身體也跟著踉蹌;有的時候他又腿擡得不夠高,腳還沒伸出去腿就已經洩了力,看起來像是在原地打轉。越是這樣,許臨淵越發走得著急,鄒之佳看著他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裏糾結成一團。他看起來像是會隨時摔倒一樣。

看到心愛的人這樣狼狽,鄒之佳更加生氣,她趁抓她的小流氓不防,用力一腳踢到了他的小腿。那人吃痛,抱著自己的腿喊痛,鄒之佳趁機掙脫了他的轄制,奔向了許臨淵。

“臨淵!”鄒之佳跑到許臨淵的身邊扶住他,許臨淵剛剛一直硬撐著在走路,已經有點支持不住,要不是被鄒之佳及時扶住,他差一點就摔在了這群人的面前。

鄒之佳扶上他,他一手拉住她的手,這才稍稍放心。

可是他們沒有高興太久,這個時候,那三個流氓一齊上來要拉開鄒之佳,其中那個被鄒之佳踢過一腳的還口裏罵罵咧咧的。

“臭娘們,給你臉不要臉!”說完上來一把揪住了鄒之佳的頭發。

許臨淵見到這一幕,本能的伸手去跟那個男的糾纏。

“放開她!”他想上去跟他拼命,可是他腳下的動作根本跟不上他的意圖。許臨淵定在原地,一手扶著發動機蓋,一手跟碰瓷的人糾纏,想讓他放開鄒之佳的頭發。雙方糾纏了幾下,中間有人推搡了幾下,許臨淵一個不穩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臨淵!”鄒之佳嚇壞了,她想過去扶起他,可是她的頭發被人揪住,她根本彎不下腰。

“放開我!”鄒之佳掙紮得更加厲害。

三個男人見許臨淵摔倒,有兩個人上去對他拳打腳踢,一邊動手,還一邊罵道,“臭殘廢!站都站不穩還想鬥狠,你鬥啊!鬥啊!”

許臨淵聽到“殘廢”兩個字,眼睛都氣得發紅。他掙紮著坐起來,揪住一個人的衣服,把他拉倒在地,然後就撲上去跟那個人扭打起來。

許臨淵的上肢很有力,雖然早上剛剛訓練完有點累,但是他上肢的力量不是普通男人可以相比的。他跟一個人在地上扭打,兩下就把那個人壓在身下,然後拎起拳頭照著那個人的臉就是一拳。

這一拳下去,地上的人馬上開始求饒。

許臨淵抓著他的衣領,正猶豫要不要再打他一拳,這個時候,旁邊站著的一個人一腳把他踢翻在地,然後拉起了他的同夥,兩個人一起用腳踢倒在地上的許臨淵。

“臨淵!”鄒之佳看著倒在地上被兩個人圍攻的許臨淵,著急得直掉眼淚,她聲嘶力竭地吼,“你們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許臨淵躺在地上,除了抱住自己的頭保護自己,其他的根本做不了什麽。

這個時候,周圍已經有幾個圍觀的人圍了上來,終於有人看不下去了,上來拉開對許臨淵施暴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的腿腳還在揮舞,拉架的群眾斥責道,“幹什麽呢?!還有沒有點兒良心?沒看到他是殘疾人嗎?”

被人拉開,其中一個流氓回罵道,“老子教訓一個殘廢用得著你管嗎?識相就滾一邊去!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教訓!”說完他又照著許臨淵的胸口踹了一腳。

那個拉架的人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可是這個時候,又有人議論起來,“還有沒有王法了!”

“警察管不管了?!”

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這時候旁邊又有幾個人隨聲附和,道,“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和一個殘疾人,也不嫌丟人!”

“就是,就是!欺負殘疾人你們會造雷劈的,不得好死!”

“真是畜生!”

“……”

圍觀的人一多,那三個結夥碰瓷的流氓就有些不好繼續動手了。

正猶豫著,旁邊一個聲音喊道,“哎,報了警了啊!你們還不走,等著警察抓你們嗎?”

那三個人聽了這話,總算有點慌了,為首的一個對著地上的許臨淵罵道,“呸,算老子今天倒黴,遇到了個殘廢!今天就放過你!”說完,他恨恨地又踢了地上的許臨淵一腳,轉身就跑了。

鄒之佳也被人推倒在了發動機蓋上,她的胳膊磕得生疼,但她顧不了那麽多,馬上爬起來去查看地上的許臨淵。

許臨淵全身上下都是傷,縮在地上忍著疼。尤其是他的右腿,曾經骨折過兩次,剛才在亂拳之下觸動到了他的舊傷,讓他疼得全身發顫。

“臨淵,怎麽樣?傷到哪裏了?”鄒之佳披頭散發地跪在許臨淵的身邊,小心地扶住他的肩膀,難過地問,“還能起來嗎?”

許臨淵還趴在地上忍著疼,咬著牙一副辛苦的樣子。

這時候一個在旁邊圍觀的老人家走過來,關心地問,“姑娘,他沒事吧?要不要我找人幫忙送他去醫院啊?”

鄒之佳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忙不疊地答應,“好的,大爺,謝謝您!”

那位老人家有些惋惜地說,“我剛剛在旁邊看,這位小夥子很勇敢,但是他好像腿腳不是很方便,要不我讓我兒子背他去醫院吧?”

鄒之佳剛想答應,許臨淵就自己從地上掙紮著坐了起來,他有些氣喘地回答說,“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臨淵……”鄒之佳更加難過。

老人家熱情地說,“小夥子,別客氣,幫助殘疾人是我們應該做的,別不好意思。”

聽完這句,許臨淵的臉變得更黑,他扶著鄒之佳的肩膀,冷著臉說,“扶我起來。”

鄒之佳心疼他,怕他已經傷了腿腳,現在起來會造成二次傷害,關切地說,“先別著急起來好嗎?先去醫院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扶我起來!”許臨淵厲聲命令道。

鄒之佳無法,只好讓許臨淵一手搭上自己的肩膀。

許臨淵一只手臂攀著鄒之佳,另一只手臂扒著旁邊的發動機蓋,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站起來以後,鄒之佳明顯感到他的力不從心,平時他扶著東西靠自己的力量可以站穩的,今天卻架著她的肩膀沒辦法離開她的支撐。

鄒之佳心疼,緊了緊圈著他的手,給他更多的支撐。她小心地問,“還能走嗎?”

許臨淵抿著嘴唇,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後他攀著鄒之佳的肩膀,用力地邁出了自己的步子。

鄒之佳無法,只好跟著他一起朝車門走去。他走得很踉蹌,甚至有點拖著腳步。鄒之佳知道他很著急,她又何嘗不是,可是她還是要先穩住他的身體。

“沒事的,你走得很好。別著急,慢點兒。”她在他耳邊溫柔地安慰。

許臨淵一言不發地走路,在場圍觀的人把他細瘦殘疾的雙腿和無力笨拙的步態一覽無餘,然後很多善良的人看不下去,開始離開。

等人群漸漸散去,鄒之佳才把許臨淵扶到了車門那裏站好,然後她為他打開車門,扶著他看他摔進了駕駛位。

許臨淵坐定,把自己的雙腿從門外搬進車裏,然後就洩了氣般地靠著椅背喘氣。他一邊喘還一邊揉著自己的小腿,不知是因為剛剛受了傷,還是因為剛剛走路用力過猛。

鄒之佳也倚著車身喘了口氣,但她知道,許臨淵一定比她更加辛苦。剛剛她扶著他的時候,看到他的雙腿不斷地打顫,幾次都要軟下去了卻被她勉力扶住。她的心很疼,也很後悔。是自己的魯莽害得許臨淵遭此橫禍。她頹然轉身,默默地回到副駕坐好。

鄒之佳堅持要去醫院,許臨淵卻不肯。他不顧她的反對,開車把她送回了自己的家。本來說好要一起上樓處理傷口的,許臨淵卻把鄒之佳為他擺好的輪椅拆了又放回了副駕的位置。他不顧鄒之佳的叫囂,一個人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鄒之佳在他車後追了幾步,然後氣憤地對著他的車跺腳。

“該死的許臨淵!你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己!”

許臨淵回到父母家,一聲不響地就進了自己的房間,直到吃飯都沒有出來。好在那群流氓沒有傷到他的臉,他穿著長袖的衣服,可以把身上的傷都遮掩起來,免得父母擔心。他在家裏貓了大半天,後來,鄒之佳打電話來,說是要來看他,卻被他嚴詞拒絕。他義正言辭地對她說,如果她過來,他的父母就會知道他受傷的事情,而他一直瞞著父母親,不想二老為他擔心。所以她最好不要來看他。鄒之佳無奈,只得作罷。

晚上九點,許臨淵還在書桌前工作,新工作他要負責整個項目,總有很多瑣碎的事情要他處理,周末也不例外。他正伏案工作,聽到陽臺那裏傳來了“叮叮當當”的響聲。

南門本來臥在他的床上瞇著眼睛,聽到響聲也警覺起來。他撲通一聲跳到地上,扭著小屁股沖到陽臺那裏對著外面汪汪“狂吠”。

“南門?”許臨淵疑惑,他推著自己追著南門趕到了陽臺那裏,“噓——很晚了,要安靜!”

說完他彎下腰把南門抱到腿上坐好,剛想轉身,就被陽臺玻璃上的動靜打斷了。

他轉頭一看,一張人臉映了出來。那張臉還咧著嘴對他笑,一副肆無忌憚的表情。

許臨淵的心頓時緊了一下。

“讓我進去!”鄒之佳攀著窗戶對著裏面的許臨淵小聲地“喊”。

許臨淵皺眉,他從來都不喜歡她翻墻這個舉動,小時候他不喜歡,現在他更加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虐一下小魚兒的身,拉近感情的時候到了!

妹子求不虐心,來思收到了。以後都是甜,我保證,保證,保證……

☆、初心1

鄒之佳站在兩三米高的墻頭,興奮地對著許臨淵招手。許臨淵看著她的笑容,恍惚間仿佛回到了他們的青春歲月。

當年,鄒之佳參加校運會的5000米長跑,那個時候,他還沒有開始輪椅運動,是個徹頭徹尾的運動白癡。他還記得為了陪她訓練,他每天早上很早起身,為她買早餐,陪她坐在操場邊曬著清晨的太陽,為的只是在她每次跑過他的面前的時候,看到她那個幾乎咧到耳朵的笑容。他還記得,有的時候她笑得太大,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的臼齒,她笑得那麽愛恨全無,讓他誤以為她是天底下最開心的人。然而,現在他已經知道,她的笑容底下掩蓋了太多的痛苦,她真實的生活其實充滿了心碎。

許臨淵看著窗外的鄒之佳,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懷念過去。如果回到過去,他們是不是可以重新開始,重新認識對方,重新展開一段沒有顧慮的戀情。

沈浸在對過往的懷念裏,許臨淵不由自主地來到窗臺下,為鄒之佳打開了窗上的鎖。

鄒之佳站在墻頭,扶著他們家的窗框保持平衡,對他笑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還以為你不會給我開窗了呢。”

許臨淵看著她暗暗嘆了口氣,他終究對她還是太冷漠了。雖然他跟她已經分開,但是他還沒有冷漠到會任憑她危危險險地站在墻頭而無動於衷的地步。但他沒有對她說什麽,只是向後退了幾步的距離。

“進來吧。”許臨淵語氣平常聽不出喜怒。

鄒之佳對他笑得更大,那種瞬間被點亮的快樂毫無掩飾。

“好的!”

說完,鄒之佳攀著窗框擡腿就蹬上了窗臺。她手腳麻利地三兩下就從陽臺跳到屋裏,然後轉身關上了窗戶。她轉過身,有些羞澀地看著許臨淵,低聲道,“那個,你不讓我來看你,我挺擔心的。我這樣進來,叔叔阿姨就不會知道了。”

鄒之佳在面前絞著手指,像個犯了錯了小孩子那樣。許臨淵看著她,心臟都變得柔軟。

他板起臉,對著她嚴肅道,“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你再爬窗戶我是不會放你進來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再做第二次。”說完,他便轉著輪椅冷漠地朝房間走去。

鄒之佳在他背後吐了吐舌頭,小聲自言自語,“你說不放就不放啊,我就不信你不會心軟。”

鄒之佳剛想跟著他走進屋,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撲到她的腿上,鄒之佳低下頭,南門正搖著尾巴不斷地往她身上撲。她笑著彎下腰把南門抱起來,對著它說,“小南門,想念我嗎?爸爸有沒有欺負你啊?”

南門對著鄒之佳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對著她“汪汪”叫了兩聲。

鄒之佳笑著點頭,“我知道,爸爸一定對你不好,我就知道不能把你交給他。”

“汪!”

許臨淵在前面聽著鄒之佳跟狗的對話,臉一直很黑。

鄒之佳一路跟狗講話,一路跟著許臨淵走到屋裏。她把南門放到床上,對它說,“在床上乖乖躺著,媽媽現在要跟爸爸聊一會兒,乖乖啊,等一下跟你玩兒。”

說完,她轉身對著許臨淵,“狗爸,你到床上躺下,我要看看你身上的傷。”

許臨淵皺眉,不理她,把自己推回書桌,假裝在電腦上繼續忙碌起來。

鄒之佳不服氣,過去拉過他的輪椅把手,推著他就往床邊走去。

“住手,你要幹嘛!”許臨淵用手抓著輪圈,抗議鄒之佳的自作主張。

鄒之佳不理他,一邊推他一邊說,“今天你必須給我看看你傷到哪裏了,不然我不會走的!”

許臨淵被她推到床邊,有些煩躁地說,“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霸道!”

鄒之佳瞪他,反駁道,“你如果不這麽固執,我就不用這麽霸道!”

許臨淵回瞪她,但鄒之佳一臉大無畏的表情,絲毫不肯讓步。

“怎麽樣?是你自己上床去,還是我抱你上去?”她不知死活地繼續說。

許臨淵看著她,想發火,但是不知怎的,他居然又覺得有些不忍心。他默默地落下輪椅的手閘,撐著床板移到了床上。

“把上衣脫下來。”鄒之佳繼續下達指令。

許臨淵順從地脫下自己的睡衣,露出他結實緊致的上身。許臨淵身上有多處淤傷,不過好在沒有皮膚破損,不用處理傷口。

鄒之佳神情憂郁地看著他完美的上身,他手臂、胸口淤傷處處。她變魔術一般從腰間的小包裏面取出一瓶紅花油,倒了一些在手上搓熱。

“忍著點兒。”

然後她溫熱的手掌觸到許臨淵手臂的皮膚,細致地揉搓起來。

許臨淵抿著嘴,一聲不吭。訓練的時候他也經常受傷,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還不算什麽。

鄒之佳認真仔細地為他揉搓傷口,好半天才把他上身的淤傷處理完。然後她把許臨淵的睡衣上衣遞給他,看著他穿上,然後對著他說,“褲子脫下來。”

許臨淵臉黑,拉過床上的毯子蓋到腿上。

“腿上的不要緊,不必了。”

鄒之佳看著許臨淵一臉的拒絕,不讚同道,“你今天摔倒了,我一定要看看你的腿,你別想糊弄過去!”

許臨淵穩坐如鐘,輕描淡寫地道,“我摔倒又不是第一次了,沒什麽事。你可以走了。”說完真的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鄒之佳氣結,嘀咕道,“我還沒辦法治你了!”

說完,鄒之佳蹭掉鞋子一步跨到床上騎到了許臨淵的身上。

鄒之佳還穿著白天的短褲、短衣,她的這個舉動無疑讓許臨淵心潮澎湃。即使是這樣,許臨淵也還是一再拒絕。

“餵!你幹什麽!走開!”許臨淵叫囂,他嘴裏一邊說,手裏一邊跟鄒之佳搏鬥。

鄒之佳雙手推上他的肩膀,要把他推到,許臨淵馬上大力地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碰他。

“放開我!”鄒之佳掙不過許臨淵的鐵鉗,瞪著眼跟他抗議。

許臨淵的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道,“你別想再欺負我。”說完許臨淵用力拉近她,讓她的臉更加靠近。

他們凝望著彼此,一股暧昧的氛圍在他們身邊蔓延。

許臨淵看著鄒之佳微微顫抖的雙唇,那兩瓣殷紅像是一顆美味的櫻桃,吸引著他過去把它含住。他受到了久違的蠱惑,他想與身體裏的欲望抗爭,然而終究抗爭不過。良久,許臨淵終於放棄,微微擡頭,輕輕啄到了鄒之佳的嘴唇。

鄒之佳定住,然後有些驚喜地靠了上去。她松開了手,輕輕地回應他。他的吻有些試探和不確定,她溫柔地回應著、鼓勵著他,等他們漸入佳境,她索性摟上了他的脖子,然後抱著他熱情地回應他的吻。

許久,一吻結束,兩個人卻不願分開。他們額頭貼著額頭,對著彼此輕笑。

“壞蛋。”鄒之佳抱怨道。

許臨淵不置可否,“是你先招惹我的。”

鄒之佳笑起來,“但是是你先吻我的。”

兩個人抱在一起纏綿了很久,但鄒之佳並沒有忘記她是來幹嘛的。她親了親許臨淵的臉頰,從他身上下來,命令道,“躺下來。”

許臨淵順從地躺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鄒之佳掀開他蓋在腿上的毯子,然後拉起他的褲腰、輕易地把他寬松的睡褲從細瘦的腿上脫了下來。再一次,許臨淵纖細無力的腿完全呈現在了她的面前。

鄒之佳忍不住地心動,但同時她也十分心疼。果不其然,許臨淵的腿上布滿了大小的淤傷,而且左腳腳腕那裏似乎已經腫了,讓他下垂的雙腳看起來更加怪異。

鄒之佳輕輕握住他的腳腕,想檢查他的傷勢,不想一動牽動了他的傷口,讓他“嘶”得吐了口氣。

“我弄疼你了?”鄒之佳心疼地撫摸著他冰涼的雙腿,聲音低沈地說,“怎麽傷得這麽重?”

許臨淵卻心情很好,笑道,“沒事兒,只要我不走路,養幾天就好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輕松,好像絲毫也不擔心自己的傷勢一樣。

鄒之佳把紅花油搓到手中,小心地為許臨淵揉傷處。除了他的腳腕腫得很高,他的小腿、大腿都有點點淤青。特別當鄒之佳把他的腿擡起來,她看到許臨淵一邊的大腿底部連帶著屁股上都是好大一片淤青。

鄒之佳心疼壞了,輕輕為他揉著大腿,小聲道,“傷了這麽大一片,一定很疼吧?”她手下一個沒註意,許臨淵不由地喊疼。

鄒之佳更加難過。許臨淵的腿在她手裏疼成這樣,他卻連躲閃的能力都沒有,只能任由她笨手笨腳地為他處理傷勢。鄒之佳替他難過,下手更輕了些。

許臨淵看她難過的樣子,安慰道,“沒事,只是摔倒的時候坐在地上了。過幾天就好了。”

鄒之佳看著他不在意的樣子,小心問,“這兩天別坐輪椅了好嗎?在床上好好休息,把傷養好。”

許臨淵笑,道,“我還沒有那麽脆弱。”

鄒之佳還是不放心,道,“不行,這麽一大片淤青,如果生了壓瘡怎麽辦?”

許臨淵笑,“不會的。我的腿有感覺的,如果我覺得痛,我會起來減減壓的。”

鄒之佳還是不放心,許臨淵向她伸出手,示意她握住。

“行了,別弄了。過來。”

鄒之佳把紅花油的瓶子放下,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躺了下來。

許臨淵張開手臂讓她躺到他的臂彎裏面,鄒之佳像只貓一樣縮在他的胸膛,手搭上他的腰,緊緊抱住他。

南門看到他們,也跑過來,貼著鄒之佳的背躺了下來。

鄒之佳擡頭看它,“南門?哈哈,你好會找地方。好舒服是不是?”

“汪!”

兩人莞爾。

許臨淵緊了緊手臂,嘴唇貼到了她的額頭上,用力地吻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和好了。大家會不會覺得分開的時間太短啊???

☆、初心2

許臨淵的這一吻溫柔而綿長,鄒之佳被他圈在懷裏,鼻子都有些發酸。等他松開她,她迅速地擡頭在他的唇上輕輕一吻,然後又抱緊了他,聲音微小又有些委屈地問,“你還怪我嗎?”

許臨淵默了一下,好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一樣,然後他嘆了口氣,釋然道,“不怪了。”

鄒之佳緊緊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低聲道,“對不起。”

許臨淵也緊緊抱緊了她,低聲回答道,“沒關系。”

一句“對不起”,換來一句“沒關系”。只有經過罪與罰的人才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

鄒之佳很感動,蹭著許臨淵的胸口流著眼淚,一邊哭還一邊傻笑。

許臨淵把她抱在懷裏,輕拍著她的頭,安撫她有些崩潰的情緒。“我也要跟你說句對不起,我不該……那麽混蛋。”

鄒之佳笑,還帶著鼻音道,“你不是混蛋,你只是……遇上了一件你理解不了的事情。我也不喜歡過去的自己,不過,我還是想跟你坦白,我不想騙你。”

許臨淵的胸口也有點起伏,緩緩道,“我明白,你告訴我,是因為你信任我。我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的。我只是一時想不通。”

“現在想通了?”鄒之佳小心地問。

許臨淵又頓了頓,緩緩說,“基本上吧。還有一點點想不通的。給我時間,我最終還是會想通的。”

鄒之佳抱著他,知道他的內心也有很多的撕扯,她難過道,“對不起啊,我這麽不完美。”

許臨淵笑,摸摸她的頭,“傻瓜,我也不完美啊。”

鄒之佳也跟著他笑,然後她在他的身前默了一陣,擡起頭,道,“還有,今天的事情也對不起,我不該下車的,害你受傷。下次,我保證不再任性了。”

許臨淵點了點頭,“小心點好,我又不能……不過不怪你,你還不懂這些中國特色。”

鄒之佳重新趴進他的懷裏,“你真好,不管我做錯什麽,你總是這麽努力地去體諒我。”鄒之佳在他胸前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好幸福。”

許臨淵笑,但他笑得很無奈,他猶豫了一下,有些抱歉地說,“對不起,今天我沒有保護好你。”

鄒之佳心疼,想起白天的時候,那些流氓一口一個“殘廢”,就連圍觀的人也句句離不開“殘疾人”這個詞,她想象著許臨淵聽到這些話的心情,她的心也跟著陣陣抽痛。

她離開許臨淵的懷抱,對上許臨淵的雙眼,認真地說,“你能保護我的!你把那個人都打翻在地了,你當時真的好勇敢。是他們以多欺少,不然你一定能贏的!”

許臨淵笑,道,“嗯。謝謝你這麽看好我。”

鄒之佳也笑起來,“我當然看好你,你今天好帥!”

“謝謝。”許臨淵的笑扯到了耳邊。

“你只是腿沒力氣,但是你在我心裏非常男人。”

許臨淵笑著點頭,把她重新抱回懷裏,道,“嗯,我只是腿沒力氣,但我還是你的男人。”

鄒之佳在許臨淵的房間裏面膩了一夜,兩個人最後相擁而睡。早上起來,鄒之佳發現在她跟許臨淵的中間有一只毛茸茸的白色丸子,趴在許臨淵的胸膛“呼呼”大睡。

鄒之佳莞爾,然後竟自起身。

“嗯?醒了?”許臨淵半撐起自己的身體,揉著眼睛看她。

“嗯。我去煮早餐,要不要來幫忙?”鄒之佳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許臨淵有些不高興,伸手向她,“過來。”

鄒之佳笑,“幹嘛?”

“過來陪我。”

鄒之佳笑得更甚,“來了!”然後她跑過去跳到床上,打了一個滾,正好滾到了許臨淵的懷裏。

南門也醒了過來,趴著鄒之佳的背,一個勁兒地舔她。

“哈哈,南門,你也來爭寵!”鄒之佳笑得很歡樂。

許臨淵抱緊了她,笑盈盈地親吻她的臉。親了一口,他才擡頭對南門說,“別想跟我搶媽媽!”

“汪!”

兩個人笑成一團。

許臨淵不罷休,又落下一吻,鄒之佳笑著說,“我還沒洗臉呢!”

許臨淵一邊吻著她一邊說,“我也沒有刷牙。”

鄒之佳在他懷裏笑成一團,等他細細密密地吻完,認真地問,“今晚,你可以回家睡了嗎?”

“嗯。”

“跟我一起睡?”

“嗯。”

“那我要回去收拾一下房間。”

“嗯。”

“要不還是你來收拾吧,你比較擅長。”

“……”

“我負責高處的櫃子。”

“好吧。”

“吃完飯就回家?”

“好。”

“還是不吃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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