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誰來當家

關燈
鄭紫歆百無聊賴地坐在臨窗大炕上,十指撥弄著瓶子裏的水仙。見秋葉端著瓜果進來,擡眉問道:“今兒初幾?”

秋葉抿嘴一笑:“今兒初六,二爺走九天了,二奶奶要是悶得慌,不如出去走走?”

鄭紫歆沒好氣地白了秋葉一眼:“就你多嘴!我叫你打聽的事,你打聽清楚了?”

秋葉收了笑,走近幾步,低聲道:“奴婢打聽了,什麽都探不出來,徐府的下人,嘴緊得很。”

鄭紫歆坐直了身,手上不自覺地用力,將掌中花朵捏作一團,“只怕是有人刻意吩咐過,將這些事瞞著我呢!”

“二奶奶……”秋葉忍不住勸道,“您是二爺正妻,出身又好?何必在意那些舊人舊事?”

鄭紫歆冷笑:“舊人舊事本不緊要,可若是放在我眼皮子地下蹦跶,那就不能怪我不能容她了!沒見二爺走前那晚,她那雙眼,秋波頻傳,恨不得黏在二爺身上?她自以為掩飾的好,卻不想想,我是何人!”

秋葉點頭道:“是,小姐善丹青,自來觀察人、物,皆是細致入微,寥寥一眼,就可看穿全局……”

鄭紫歆白她一眼道:“別在我面前拍馬屁,沒用!你自己說說,辦事不力,該領什麽責罰?”

秋葉哆嗦了一下,顫聲道:“二奶奶……徐府不比咱們自家,如今手裏能用的人,就幾個跟過來的陪房,奴婢實在……”

鄭紫歆冷笑道:“我在徐家,束手束腳,還需你做我的眼睛,當我的耳朵,你竟這般沒用,枉費我數年栽培。罰俸三個月!還有,替我給二爺做兩雙新鞋!”

秋葉聞言,立即松了口氣,喜笑顏開道:“多謝二奶奶!”明明領了責罰,卻似得了獎賞般高興。

鄭紫歆沒好氣地罵道:“給我爭點氣!真是,叫人沒一刻省心!”

正說著話,外頭冰兒笑道:“大奶奶、吳小姐來了?我們奶奶在屋裏呢!”

鄭紫歆連忙起身,扶了扶發鬢,迎了過去,“嫂嫂,表妹,快請進來!”

梁氏笑道:“聽說太醫適才來給二弟妹把過脈,我們特來瞧瞧。”

鄭紫歆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紅雲,“嫂嫂別擔心,我好著呢。”

“是我們二爺吩咐,隔上七八天,就請太醫來給二奶奶請平安脈。”冰兒端茶走進來,一面笑著奉茶,一面說道,“二爺人在外頭,心裏卻是放不下我們二奶奶,還吩咐奴婢們,加倍小心伺候著。”

梁氏會意,不由笑了,掩著嘴道:“真想不到,二弟這般會疼人兒。也難怪他,咱們二弟妹,這模樣個性,哪一樣不得人疼呢?”

吳文茜笑道:“誰說不是?二表哥二表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真真羨煞旁人。”

鄭紫歆早羞紅了臉,當著梁氏和吳文茜,心裏又是得意又是羞窘,“不過是請太醫來給我瞧瞧,看你們說的什麽?嫂嫂,連你也要打趣我!”

梁氏笑道:“瞧著你們小兩口這樣好,我是替你們高興!好了好了,我不說便是!玉欽可說了,他什麽時候能回來?”

鄭紫歆道:“他本來說,過幾日便回來,如今快十天了,我想著,該也快回來了。”

……

“二弟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梁氏散了發,坐在妝臺前,用玉質梳篦篦著頭發。鏡子裏,映著徐玉釗斜倚在大炕上看書的影。

他翻著書頁,眼皮都沒擡一下,閑閑問道:“什麽‘什麽主意’?”

“二弟從前,拼死不肯娶鄭家嫡女,如今不僅急忙忙地娶了進門,還當成眼珠子一般疼著……”梁氏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二弟這人,是個認死理兒的,瞧著和氣,其實固執得厲害。他跟那衛雁兩人難舍難分的樣子,我都還記得真真兒的。那的確是拼了性命不要,也非卿不娶的深情!這才過了幾天?要說是旁人,喜新厭舊,那不奇怪。可擱在二弟身上,就奇怪得緊了。你告訴我,是不是二弟有什麽打算?”

徐玉釗將書合上,嚴肅地道:“旁人院子裏的事,你跟著摻和什麽?我告訴你,玉欽以前那是不懂事,現在娶了妻成了家,自然與從前不同。你這些閑話,切記別在二弟妹跟前亂說!”

梁氏白了他一眼:“這點分寸我都沒有,如何管家理事?我只是想不明白,總覺得玉欽這次回來,做的那些事,都透著些奇怪。從前他不愛摻和政事,現在卻天天跟在太子身邊,早出晚歸。這不像他!”

“你們女人家,整天就知道嘮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徐玉釗無奈地嘆了口氣,從炕上起身趿著鞋,走過來按住梁氏肩膀,“以後……你把時間多在孩子們身上,家裏的事,慢慢放手,讓二弟妹學著管吧……”

梁氏猛然回過頭來,“夫君……是不是我做了什麽事,讓長輩們不滿意了?因此,要換了我下來?”

“你別胡思亂想,多個人幫你,免你辛苦,這不好麽?”

徐玉釗舉重若輕地勸了一句,卻不知這勸慰根本毫無效果,反而令梁氏更加緊張起來,“夫君,你給我交個底,究竟是家裏對我有所不滿,還是……只為著她是鄭家嫡女,因此才要這樣打壓著我,擡舉著她?”

徐玉釗料不到向來善解人意的妻子對這件事如此看不開,不悅地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以前家裏就你一個媳婦,自然是你幫著母親管家理事,如今二弟妹進門,大家一起為這個家出力,有什麽不對?何曾打壓了誰,又擡舉了誰?莫非從前叫你幫著管家,令你生了權欲之心,覺得管家有什麽好處可以撈,因此才死抓著不放手?”

梁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聽到了什麽?向來與她相敬如賓的丈夫,竟認為她盡心盡力地幫婆母管家理事,是為了撈好處?那她多年來的辛苦是為了什麽?她付出的那些心血又是為了什麽?

梁氏猛然揮手,甩掉了丈夫按在自己肩頭的手,站起身來,含淚對著他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這樣一個人?我今時今刻才知道,原來我梁茵娥在你們徐家,就是個笑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