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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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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她遠一點??

這話怎麽聽著像是對情敵說的啊……

顏綰眼角抽了抽,卻絲毫沒有要向後退的意思,反倒是仰頭直視著棠珩,微笑著裝傻充楞,“淵王殿下指的她是誰?妹妹探望姐姐,難道不是再尋常不過了麽?”

“姐妹?!”棠珩蹙眉,又是上前了一大步。

無暇眉眼一厲,身形微動,便閃到了顏綰身前,讓棠珩硬生生頓住了還想要逼近的步子。

無暇的身手之高棠珩已有所耳聞。

此刻近在咫尺,他除了感受到無暇周身那“高深莫測”的戰鬥氣質,更多的卻是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和他每次見到顏綰時,一樣的似曾相識感。

“……四嫂,”被無暇這麽一攔,棠珩稍稍冷靜了一些,眸中的戾氣微斂,聲音不自覺的壓低,“我只希望你不要動什麽旁的心思。若是顏嫵有個三長兩短……”

“怎麽?”

盡管很煞風景,但顏綰聽到這兒還是忍不住好心的打斷了棠珩的放狠話,“淵王殿下是想對我下手?”

棠珩瞇眼,“若真到了那一刻,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呵——”顏綰像是聽了一個什麽天大的笑話,“據我所知,淵王殿下好像也從未心慈手軟過。山匪,巨蟒……”

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甚是清晰,“幾乎禍了滿城的時疫。棠珩,你就不怕報應麽?”

棠珩眸底略過一絲驚詫,但神色卻幾乎沒有什麽變化,“胡言亂語。”

顏綰抿唇,“你就不怕,這些報應在了旁人身上……”

“你!”

方才還面不改色的棠珩像是被戳中了痛點。

“王爺!”

就在棠珩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時,卻突然有個小廝的喚聲打斷了他,伴著一股子熟悉的冷意自身後襲來。

“王爺,肅王、肅王殿下到了……”

顏綰眨了眨眼,視線錯開身前的無暇,落在回廊那頭臉色和衣裳一個顏色的男人身上,心虛的縮了縮脖子。

= = =

“明日不許出府。”

一回到別院,顏綰就成功get了“禁足令”一個。

“好呀。”顏綰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

棠觀一下停住了腳步,轉身冷冷的瞪著她,面色肅然。

顏綰剛要跨過門檻的步子被瞪得凍結在了原地,“怎,怎麽了?我答應了啊!!”

她明明都答應的這麽幹脆了,為什麽還要被瞪?!

棠觀瞇眼,看向顏綰的眼神裏滿是了然。

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她是什麽心思麽?

左耳進、右耳出,先口頭隨意應下了,真到了明日,她想出府有人能攔得住她嗎?!

餘光掃過一旁的無暇。

棠觀隱隱有些頭疼。

……還真沒人攔得住。

“……你就不能安分些?”

和顏綰對視了半晌,肅王殿下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可以讓自家王妃乖乖待在府中的辦法,只硬邦邦的蹦出了這麽一句。

見棠觀的態度似有松動,顏綰挑了挑眉,小步湊上前,雙手圈住了他的胳膊朝院子裏走,態度十分感人的碎碎念道,“好好好,沒問題。最近朝中不太平,殿下你安心去忙你的,府中的事都交給我!我一定很安分,絕不給你惹麻煩!!”

棠觀目不斜視,皺著眉刻意沒去看顏綰,然而腳下卻是放緩了步子配合她,“既然不想惹麻煩,明天就待在府裏,哪裏都不許去。”

“殿下,我就去淵王府陪陪顏嫵而已,怎麽會惹麻煩呢?”

“棠珩很危險。”

“……”顏綰噎住,還是不肯死心,轉了轉眼,一邊小幅度的晃著棠觀的胳膊一邊諂媚的笑,“殿下,顏嫵從前在顏府時對我不薄,她最近真的狀態不好,我能做的也就是去陪她坐坐而已,更何況有無暇在,有誰能算計得了我……要不這麽著,下次棠珩下朝回府之前,我一定抓緊時間溜回來,不被他撞上……好不好?”

顧平識時務的擡眼望天。

得了,王妃竟然也學會撒嬌了。

只是,這小聰明耍的可是有些失策了啊。

他家殿下這麽英明神武,哪裏是那種會被女色所惑的……

“……不能離開無暇半步。”

“好嘞!!”

???????

顧平目瞪口呆的杵在了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看,看來這以後王府是要變天了嗎?

顏綰終於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登時舒了口氣,剛一松開圈著棠觀的手,腰間卻是一緊,被帶進了書房內。

“滿意了?”棠觀垂頭,將人拉近。

“滿,滿意了。”

“滿意了就走了?”

“我……”顏綰楞了楞,“我怕影響殿下你處理公務。你最近不是為那件案子忙的焦頭爛額麽,連人影都見不著……”

最後一句嘀咕的小聲了些。

棠觀的面色稍微和緩了些。

只是一提起案子,他蹙著的眉頭又緊了緊,眉宇間也浮起一絲疲倦。

“怎麽……還是沒什麽進展嗎?”

盡管對所有來龍去脈都心知肚明,見棠觀如此傷神,顏綰還是小聲多問了一句。

“其實幕後之人是何身份,我心裏也有推斷,只是難以找到證據。”

棠觀猜到刺客是棠珩了?!

顏綰一驚,“殿下推斷的幕後之人……”

“北齊賀玄。”

……原來說的幕後之人是這個意思。

顏綰定了定神。

也對,拓跋陵岐在大晉皇宮內遇刺而亡,北燕與大晉的聯盟關系勢必受到損害,晉燕聯盟一旦破裂,最大的受益者唯有北齊。

這一點,棠觀能想到的確不是什麽難事……

然而就是這一點,在壽辰那晚卻被她完完全全的忽略了。

想到這裏,顏綰就止不住的懊惱起來。

壽辰之前,因為棠觀想要在壽宴之時翻案,所以危樓的大部分眼線都將探查的重心放在了棠珩那裏,以防他覺察出什麽。

更何況,這場壽宴由棠珩負責,她最初還巴不得宴席中出個什麽岔子……

只是,這岔子也出的忒大了點……

最重要的是那個賀玄也不是什麽泛泛之輩,在宮中布置了這麽一通陷阱,竟也瞞的滴水不漏。

她也是無意中多看了一眼那將酒水撒在顏嫵裙角上的宮女,這才警覺了起來。

然而,盡管已經發現了那宮女是北齊之人,她也沒有往更深處想,一門心思都是這場陰謀於棠觀有利……

其實,她也有那麽一刻想過後果。

然而她是真沒有想到,棠珩會一劍要了拓跋陵岐的性命。

不過整件事中,她最慶幸的還是無暇將棠珩及時引到了禦花園,否則,若是顏嫵真因她的一念之差遭遇了什麽不測,她事後想怎麽彌補也都晚了……

也正是因為此事和顏嫵的名譽息息相關,她才遲遲沒有決定要不要把真相透露給棠觀。

畢竟,棠觀若是查出了棠珩,必然會牽連顏嫵。

“怎麽了?”見顏綰似乎想什麽想怔住了,棠觀不解的垂眼看向她。

“……殿下是懷疑,賀玄派刺客暗殺了拓跋陵岐?”顏綰終於回過了神。

“……”棠觀沒有作聲。

事發之後,那晚在宮中當值的禁衛軍聲稱看見了行刺之人,甚至還追了一段。但那刺客武功極高,這才成功逃出了皇宮。

然而,盡管宮中的禁衛一致稱瞧見了那武功蓋世的刺客,但棠觀卻依舊對刺客這一說心存疑慮。

經仵作查驗,拓跋陵岐死前的屍體除了脖頸處的致命傷外,肩側還有一處刺傷。看傷口,像是被什麽尖銳的利器所致,無論是從手法還是力道,都完全不像出自真兇。

那麽拓跋陵岐在遇刺之前又發生了什麽?

“所以現場就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和北齊有關嗎?”

還未拿到危樓的通報,顏綰也不是很清楚賀玄是如何下的手。

棠觀嗓音沈沈,“拓跋陵岐的確是和賀玄一同離席,去了禦花園飲酒。但賀玄早早的就回到了殿內,那酒中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在沒有揪出刺客前,很難將幕後主使扣給他。”

“恩……”

顏綰嘆氣,頓了片刻後才擡頭看向棠觀,見他神色不佳,忍不住揚手撫上了那微蹙的眉心,“你也不要將自己繃的太緊了……我去給你烹壺茶來。”

老實說,看棠觀這麽頭疼,她也很頭疼。

棠觀頭疼如何找證據,她卻是頭疼究竟要不要告訴他真相,以及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證據送到他面前。

“其實,還有一事讓我覺得蹊蹺。”

就在顏綰轉身拉開房門時,身後的棠觀卻是突然開口,像是在和她說話,更多的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拓跋陵岐死在壽宴當日,與棠珩的疏忽脫不了幹系。他為了將功補過,定然會竭力調查。”

棠觀的聲音頓了頓,“那危樓,不是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麽?”

顏綰腳下微不可察的一個踉蹌。

身後,棠觀低低的笑了一聲,其中的冷意聽得她頸後一陣陣發寒,“看來陸無憂也不過如此,只會一味攛掇棠珩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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