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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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

天色已暗,棠觀一直沒有回來,顏綰越等心裏越沒底,就連哄軟軟睡覺時,都把睡前故事給說串了。

什麽從前有個公主,被後娘趕出了家門,然後無意中救下了一王子,結果被人冒名頂替,最後只能在街上賣柴火……

軟軟聽得雲裏霧裏,只覺得今日的睡前故事似乎畫風和從前不太一樣,聽著心裏怪寒磣的。

然而,被顏綰蔫蔫的聲音一催眠,這亂七八糟的故事倒也達到了理想中的效果。

帶著對公主最後為什麽會淪落到賣柴火的糾結,軟軟成功的抱著自己片刻不離身的短劍,張著嘴睡了過去。

不在狀態的顏綰也回過神,停下了手中安撫性的輕拍,替軟軟掖好了被角,這才轉身出了屋,輕手輕腳的關好了門。

無暇和豆蔻一直在廊下候著,見顏綰出來,便迎了上來。

“小姐,風煙醉今日派人傳了口信。”

借著莫雲祁的手,主院裏伺候的都已經換成了危樓自己的人手,所以豆蔻也就稍稍壓低了聲音,並沒有太多其他顧忌。

“說了什麽?”

盡管心思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但一聽到風煙醉,顏綰的註意力還是勉強拉了回來。

“哦,也沒什麽。就是說……”豆蔻仔細回想了一下,認真的覆述起了莫雲祁在信中說的話,“危樓又借了花眠宮幾千兩銀子招募人手。花眠宮的狀況已有起色,晏小宮主一直兢兢業業的盯著梢,說是盯梢但其實就是找茬。危樓辛辛苦苦的替她辦事,她還找危樓的茬,每次惹了麻煩還得危樓腆著臉去處理。有她這麽一個宮主,花眠宮這個爛攤子竟然還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

“奇跡是不是?”顏綰頓住步子,嘆了口氣。

“對,就是個奇跡。然後……”

“還說了幾頁紙?”也不再拐彎抹角了,顏綰瞥了豆蔻一眼。

這些話清晰的帶著“莫雲祁式口吻”,很顯然就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覆述。

豆蔻默默從衣袖裏抽出了今日還未燒毀的簡報,翻了一翻,又翻了翻,再翻了翻,一直翻到無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才擡起頭如實回答道,“還有四頁。”

“……”

好嘛,看來莫雲祁對花眠宮的不滿真是與日俱增啊……

大前天是一頁紙,前天是兩頁紙,昨天是三頁紙,今天四頁。

內容就是一遍遍的重覆危樓花了多少銀子,晏煢川有多白眼狼,諸如此類。

顏綰嘆了口氣,轉頭吩咐道,“轉告莫雲祁,給我抓緊時間取得晏煢川的信任,從她那裏把淵王的把柄帶回來!別整天叨叨這些有的沒的……還有,”看了一眼豆蔻手中的“小抄”,她皺了皺眉,“這傳來的信怎麽還留著?!!”

豆蔻撇了撇嘴,欲哭無淚,“小姐……門主他說了這麽多,奴婢背不全啊qaq”

“……趕緊燒了。”

在危樓中,門主傳給樓主的信一般不能經由別人的手,而就算有人通傳,也不能遺漏一個字。所以,莫雲祁說了多少,豆蔻就得背下來多少。

#論話嘮帶來的危害#

“啊等等,還有一件事……”豆蔻刷刷刷的翻到了最後一頁,“聽門主說,肅王要的人已經找到了,正在回京途中。”

“……這麽重要的事怎麽不早說?!”

顏綰蹙眉,正要問些什麽,院外卻是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三人皆是一楞,不約而同的轉過身。

“王妃,”顧平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殿下回來了……”

棠觀?

顏綰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了原地,“回來了?回來就好……”

說著,她朝顧平身後望了一眼,“人呢?”

顧平抿了抿唇,有些為難的遲疑了,“殿下,殿下他……”

聽他這欲語還休的,顏綰心口一緊,“殿下怎麽了?”

不會是打架鬥毆然後受傷了吧?!

“倒,倒也沒什麽大事……”顧平有些心虛的轉開了眼,“殿下剛剛回來過,不過又走了。他讓屬下帶您去一個地方……”

顏綰突然有了種詭異的·不怎麽好的·讓她後頸發涼的預感。

===

“噠噠噠——”

馬蹄聲穿過寂寂無人的小巷,穿過熱鬧喧嘩的市集,最終朝京郊而去,將通明的燈火通通甩在了後面。

郊外的夜色更加濃重,就連皎潔的月華也未能穿透,只在最表面覆了一層淡淡的光亮。

顏綰一個坐在馬車裏,聽著外面除了顧平的駕馬聲,便漸漸的再沒什麽動靜了,不由莫名有些發慌。

大晚上的把她帶到郊外,還不讓她帶豆蔻無暇……

聽這動靜,感覺已經快要到京郊的驪山了吧?

……為什麽突然有種會被拋屍山野的感覺?

顏綰嘴角抽了抽,只能慶幸某個看不見的角落還有危樓的暗衛在護著她。

“籲——”

顧平勒住韁繩停在了一叢林前,翻身下馬,替顏綰掀開了車簾,“王妃,到了。”

“……哦。”

顏綰有些不放心的朝外面瞧了一眼,沒想到,入目之處,竟不是黑黢黢的一片,反而有幾盞花燈掛在樹梢,亮著柔和的光,像是刻意布置過似的。

她怔怔的提起裙擺下了車,摘下鬥篷上的帽子緩緩擡眼,眼前的景象讓她眸色微滯。

果然已經到了驪山山腳,面前正是一小片叢林,叢林那頭是一汪氤氳著銀霧的湖水。

通往湖畔的小徑兩邊,都懸著小小的燈籠,燈光昏暗微弱卻意外的帶著些暖意,與月華交織在一起,醞釀出了繾綣的顏色。

湖水上泛著的銀霧中也閃爍著零星的亮光,仔細一看,才能堪堪辨認出那裏也漂浮著許許多多的花燈,風一起,水面蕩開漣漪,那些花燈也隨波在水霧中蕩開了朦朧的光暈。

“這是……什麽?”

顧平一邊在前面帶路,一邊小聲解釋道,“是殿下一回京城就開始準備的……殿下說要補王妃一個完整的婚禮。”

顏綰驀地瞪大了眼,“婚禮……”

所以之前所說的洞房花燭夜由他來決定何時賠……就是因為這個嗎?

她下意識的頓住了步子,目光掃過那湖面上隱隱約約的朦朧,心口好像也拂過一陣溫熱的暖風,蕩開異樣的波動。

……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思準備這些?顏綰有些別扭的琢磨著。

棠觀現在的本事是越發大了,竟然完全瞞過了危樓的人,她這裏竟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到。

“王妃,咱們走吧……殿下還在前面等著您呢……”

顧平提著一燈籠,轉頭催促了一聲。

的確,他家殿下為這件事暗中籌備了許久。

驪山下的湖景是最好的,而且月圓時還可能會有奇景出現。當年皇上曾帶已故的皇後娘娘來過這裏,因為皇後娘娘極其喜歡這裏,所以皇上還專門在隱蔽之處為她建了所不大的園子,皇後故去後,這園子便留給了殿下。

許是念著舊情,又許是忘記了,皇上後來也從未提過這處園子,所以這園子的主人還是殿下。哪怕是當初殿下被廢,被貶去並州,這園子裏的人都還將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處園子修得隱蔽,沒有多少人知道。而即使是知道的那些人,他們也不清楚園子的主人究竟是個什麽身份。

如今殿下回京,身份尷尬,又沒有了從前的勢力,一切都要低調,但他卻仍然想給王妃最好的,所以才會想到這裏。

只是……

顧平擡頭瞧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無奈的撇了撇嘴。

那所謂的奇景幾乎就沒有幾人真正瞧見過,今日其實也不是撞運氣的最好時機。

原本是要再過幾日等萬壽節之後的,但也不知道王爺是哪根筋搭錯了,今日突然一身酒氣的就回來了,還毫無預兆的就將計劃提前,害得園子那裏也都還沒有完全準備妥當,害得他也匆匆忙忙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家殿下今日的狀態也不太對啊……

當然,這些不能告訴王妃。

顧平亂七八糟琢磨的小心思,顏綰自然是不知情的。

越往前走,那湖面上的一盞盞蓮花燈便瞧著越發清楚,星星點點的遍布在湖畔,好看的不得了。

視線一轉,她突然發現湖畔的銀霧裏竟是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極為熟悉的頎長身影。

那人負手站在湖邊的青青草地上,一身赤色紅衣,雖略有些暗沈沒有那麽明艷,但在夜色中也是極為耀眼。

與往日不同,今夜的他竟是沒有一絲不茍的束冠,而是任由那長發四散著,發梢隨著微風陣陣飄搖。

再加上月華如水,為他周身蒙了一層淡淡的熒光,縹緲中,那挺拔頎長的背影平白多了些遺世獨立的曠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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