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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9 記憶零點下的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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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要在浪費時間了,該做出怎樣的選擇,你心裏應該已經有了答案了吧。”說話之間,林荀的雙眼註視著小野的神情變化,註意著他的動作,他非常清楚越是這種時候,敵人就越有可能做出任何超乎自己想象的動作,神情與舉止也會有所變化,但直到他把這句話說完,小野也沒有更多的變化。

“那就再施加點壓力!”林荀暗自念叨。

“五·四·三·二······”林荀延長那短暫的倒數,將其卡在那命運的關點上,然後閉上了雙眼,用耳朵去聆聽他的氣息。

“一!”林荀假意釋放異能,眼睛依舊註視著對方的動作,然而出乎預料的,小野將戒指拋向了對方,這一點簡單的吸引了他的註意,但是林荀並沒有再次註意,而是將眼睛又一次註視到小野的身體上,直到戒指,緩緩地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哼哼,哼哈哈哈!很好!那麽你可以完成你剩下的使命了!”林荀再次舉起小由,然後一手炸裂,黑暗的異能從中升起,將三玄門戒指緩緩的擡升到天空。

那股爆炸的異能從小野的眼前擴散開來,小由的身體就這麽被炸成了機器廢塊,掉落在地上,如同一臺一文不值的儀器,只是用來完成任務用的而已。

在那聲爆炸後,內心便震動不已,眼睛裏的情景依舊停留在爆炸前的最後一刻,小野不自主的顫抖起來,牙間在震動,淚水在泛起,他身上那股壓抑依舊的黑暗如同一只被關押在牢底的巨獸,用他那強而有力的手臂掀開了牢門,朝著這陰沈的天怒吼。

一旁的林荀看在眼裏,不禁露出了詭笑,那笑聲傳入了小野的耳朵裏,那扭曲的笑容也映入了小野的眼眸裏,這截然相反的場面,就像命運對於世人的嘲笑一般,充滿著無法言訴的可憐與憎恨。

“沒錯,你當年,就是這麽輕而易舉,將所有的一切摧毀。”

“那麽,現在,請再一次打開,這通往滅世的大門吧!”林荀將三玄門戒指再次擡起,引導著小野身上爆發的惡魔之力,不斷刺激著三玄門黑化。

黑暗不斷升騰,侵蝕著小野的身體,讓他完成了惡魔化的完全蛻化,惡魔的特殊氣場,魔境所效仿的黑暗空間開始拓展開來,那是蒼藍色的氣焰,他手執起蒼藍色的長矛,爆發出如同雷霆一般閃耀的異能,將長矛丟了出去,一剎那便沖撞在林荀自身的氣場上,兩股力量不斷摩擦著,讓林荀意識到這個不安分惡魔並不會這麽簡單的就這麽被控制住。

“既然你這麽不聽話,那就讓我領教一下,你的惡魔之力吧!”林荀亮出了自己所帶的戒指——罪惡之泉,將其中的黑暗異能釋放出來抵抗並吸收小野的惡魔之力。

蒼藍色的氣焰被稍稍壓制,但很快又爆發出更加耀眼的力量,又一支長矛射出,林荀明白惡魔之力並沒有這麽簡單就會被壓制住,對方的一波又一波的強烈攻擊很快就會襲來,但只要有這顆強大的戒指在,無論對方如何反擊都不會奏效,這樣的反擊最終都會成為三玄門的力量源泉,自己將獲得最終的勝利。

一支再一支,蒼藍色的氣焰不斷地上升,然而卻始終無法壓制住林荀的力量,甚至導致林荀的力量也同樣上升,這加強了小野的惡魔化,也導致了小野惡魔化陷入更加恐怖的狀態——同化。

血色的異能開始湧現,夾在耀眼的蒼藍之下,將巨大的長矛化成了武裝的長戟,一擊炸穿了林荀的防禦氣場,強烈震動以及耀眼的白光隨即將一切籠罩,陰沈的天空被這段鋪天蓋地的白光所吹滅,三玄門剛形成的穩定空間道被震碎,使得林荀的計劃不得不暫停,但是目前的一切卻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白光瞬間便湮滅,然而倒在地上的不是林荀,而是發出這一切強力攻擊的小野,強烈的爆炸將小野惡魔化後的外層黑體全部消滅,甚至將他身上膚肉摧毀大半,其中的骨骼及血肉模糊了一片。

“這樣,你總該安分了吧!不過受到這麽強烈的爆炸沖擊卻還沒死去,作為惡魔生命體,也的確強的恐怖!”林荀握著一把大劍,扭了扭脖子說道。

“盡管擊破了我的防禦壁,但是在我的X魔刃大劍面前,你的攻擊將毫無意義!”

“這把劍既可以吸收惡魔之力並成長,也可以使出如同哈克月泉刃般的鏡花水月,是我特地為了你們這些強大的人準備的最終殺器!”看著倒地不起的小野,看著那團血肉模糊的身軀,林荀沒有半點憐憫。

“你最終結局便到這裏,奉獻你剩餘的惡魔之力,作為糧食來打開地界的大門吧!”

“三神器,壓制他吧!”因為能力的沖擊,被蓄力之後的三神器擁有了足夠強大的能力去壓制惡魔化的小野,那股如同無限空間壓縮的牢籠將小野壓制在地上,不斷吸收著他身上的惡魔之力。

而此時小野的身體慢慢恢覆成原狀,但是黑氣卻無法再強烈的爆發出來,只能被三玄門戒指形成的吸收通道慢慢吸收走。

林荀走進被吸收通道所束縛住的小野身旁,對著勉強有著意識的小野說道:“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去到達斯利特嗎?不如,讓我在這個既無聊,又空虛的時間點上告訴你,你是如何一步步走上這條命運的吧!”

“作為最初的出發點,你本不該出現在達斯利特上,因為你在與不在其實關系都不大,我只要依舊做好一切準備,拿到剩餘兩個神器,然後再次踏上這片領地便可以了,但是他們一定會出現,來阻攔我做著一切。”

“小南,煉獄,小薩,小泰,哈克,還有我那自以為是的哥哥,都會這麽阻攔我,不過我早已想到該怎麽對方他們了,可是如果只讓他們受到阻擾,那也不會起到多大的效果,所以必須得這座城市陷入危機!”

“一旦陷入危機,那麽他們就沒有足夠的時間來處理剩下的事情,直到這裏一切都沒有阻礙,一切都非常順利,我將魔境都布置好了,正準備就緒,但是獵魔人出現了,他們一下子便將我好幾個布置好的點都抹除掉了!”

“為了不讓獵魔人如此簡單的找到這些東西,必須要有很好的偽裝才可以,如何有足夠的偽裝,那便只有繼續研究才可以了,我日夜尋找可以隱藏魔境的方法,終於在古舊的典籍裏找到關於魔境的核心轉變法則,這讓我有了更加多的籌碼!”

“你知道擁有籌碼是什麽樣的滋味嗎?就是那種看著對方滴血,卻擁有著更多的選擇去決定對方生命的方法。”

“這一點讓我有了更多的機會,也讓我的成功擁有了更加大的幾率,只是需要的代價有些昂貴,但是總有辦法讓代價變得便宜的,我選擇這個城市裏的部分人群作為我的試驗品,包括你所認識的那位叫哈茲的大叔。”

“不過這些都不足以為重,哪怕這些計劃都成功了,還有許多的漏洞,而最為重要的一個便是如何取得第三個項鏈戒指!”

“天馬項鏈戒被守望科技大樓所守護者,而其中更是有個讓哪怕強如萬魔也不敢輕易惹惱的一個狠角色——神覺,他的實力之恐怖,不亞於七魔中的任意一魔,如果沒有把握,哪怕我擁有再大的本領也無法從那裏取得那枚項鏈戒指。”

“於是,我想到了小南,他那來去自如的能力!不過即使他來去自如,但想要戰勝神覺也是絕不可能的,除非他完全惡魔化,但是神覺的能力本身便可以壓制惡魔化,所以想要這麽做,這樣的賭註是絕對不行的,必須有其他的可能性!”

“比如在我的控制下,只為了拿到那枚戒指,或者在誘導下拿到那枚戒指!”

“而這恰好於我所知道的另一件隱秘事情有關,我的妹妹林音被某個老家夥囚禁在了塔裏,為了守護他那即將重生的生命。”

“盡管如此,但這一步也是整個計劃中最為陰險的一步,只要一步失敗,那麽所有的事情都不會成功,你也不到達這裏。”

“不過好在,一切如我所預料一般,首先小南被我所控制,讓其陷入最為黑暗的一面的情況下,讓他的意識得到覺醒,其次讓林音解救他,讓他通過這覺醒的意識來做出更為重要的選擇,將希望寄托於可托付之人,只不過這個希望最終都將成為別人的而已。”

“計劃終歸計劃,不到實際上都還是不可能,必須有什麽東西能讓小南的意識變弱,才能讓他被我所控制,但是這是在太難了,無論是能力還是意識,他沒有一點可以稱得上是漏洞的地方,他的強大不是我用那點小法術可以彌補的,除非用什麽東西能夠讓他意識暫時受限,比如萬魔鎖,於是我便想到了煉獄!”

“讓他因為憤怒而使得對於萬魔鎖的掌控失去控制,但是這同樣不容易,因為他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一個意志強硬到無法用任何簡單辦法虛弱的人,為了削弱他對萬魔鎖的控制,我一共嘗試激怒了他三次,第一次是你的暴走,第二次是你以及他所認識的某個女子,直到第三次,他面對自己的恐懼,以及其他的同時惡魔化,才陷入了癲狂,才給我一絲可乘之機!”

“而你便是其中最大的變故,你是我引誘他們的謀略走上失誤的開始,直到為什麽你所守護的項鏈會消失在這座島上嗎?”

“其實,它從一開始便沒有消失,它一直都在這座島上,只是被隱藏起來了而已,不然如果帶走它,便會觸發外圍的結界,它被我的某個友人,隱藏在了這座島上,準確來說,連祀堂都沒有離開過!”

“所以你就被我這招空城計,所引誘出了這座島嶼,或者說,他們被這招空城計弄混了頭腦!”

“而為了讓你不擺脫我的控制,並逐漸成為我的鑰匙,我必須用一枚誘餌來控制住你,而這也便是MY——001型的作用,為此,我從兩年前便開始準備這項計劃,知道今天才完成了他!”

“在這期間,我一次又一次的推演,並將其完善,通過不斷的收據數據,來將你們可能采取的行動並合入這項計劃內,才有今天的成功。”

“你知道嗎?因為你們實力的強勁,我不得不準備許多的備選方案,包括如果中途出現其他變故,煉獄徹底惡魔化,計劃提前一步;又或者如果我晚一步離開達斯利特而被你們逮到,利用你對MY——001型的感情是你們不敢輕舉妄動;再或者如果傑克最初的結晶碎片沒有所剩,我需要制造新的襲擊;更也許是傑克沒有被那來自獵魔人的獵魔彈的破碎,我要用其他的更為隱晦的方式來將碎夢魔境制造出來。”

“不過,這一切最終都成功了,但是為了將戒指拿到手中,我還需要一個幫手,而這個幫手對於這項任務必須執行到底,而你正是這項任務的不二人選,因為你比其他人更有理由抵達這裏,而你也沒有任何阻擋住我的可能性,因為我比你強大的太多了。”林荀喋喋不休地講到了最後,被困在壓制屏障內的小野才終於有所意識的註視了他一眼。

“不過即使如此,也有些顧慮,如果你沒有暴走,那如何打開三玄門的地界呢?所以必須有所犧牲才可以,必須要讓暴走,必須要讓你面前的假MY——001號碎裂才可以,這樣我這把用MY——001號與TT——001號結合起來的X魔刃大劍才可以最終排上用場,來將你徹底壓制住!才可以將這一切劃傷一個完美的句號。”

“現在,你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剩下得就完整的成為這項計劃成功後的第一個效忠者——蒼鬼吧!”林荀註視著再次陷入昏迷的小野,轉頭看向了高高升起並不斷黑化的三玄門。

在即將昏迷之前,小野用孱弱的聲音喃喃道:“究竟是什麽,才讓你踏入了如此黑暗的道路?”

不知林荀是否聽見了小野最後所說的話,他的眼睛輕瞟了一眼,但很快又回過來,繼續註視著那即將完成黑化的三玄門。

“一切都快到來了,我的主人!”林荀收起眼眸,看向手中的罪惡之泉,仿佛心中落定了什麽。

“作為一切的起源啊,三玄門啊,將你封印於地界的黑暗全部釋放出來吧!”

“我,作為你的擁有者,懇求你,釋放被放逐的被懲戒者,讓他帶著他那可以吞滅一切的黑暗降臨於世間,讓這個世界再次頻臨破碎!”

“讓那些懇求從他的咆哮中得到解脫的虛偽者,讓那些哀求於茍延殘喘地活著的墮落者,陷入無盡深淵,讓黑暗撕裂我的內心,讓我徹底成為一個罪孽的釋放者!”

“開啟吧,三玄門!”三道黑暗的氣息齊射入虛空,將三玄門的大門緩緩拉開,而其中的三大守護神也開始映入蒼穹,他們分別是代表天界的天馬,代表人界的肆牛以及代表地界的三頭犬。

在三神器戒指被黑化後,三大守護神也陷入了黑暗化,強烈的黑暗氣場迅速擴張,淹沒了整個雲海,與之相對應的,小野身上的氣息逐漸弱化,那股淡藍的氣息在逐漸的消失,仿佛希望之花在風中飄逝一般,只剩下零散的殘枝與敗葉,停留在那奄奄一息的軀殼之下。

林荀的手中依舊握著那本殘舊的書,他從這本書中,知道了一切答案,小野知道的一部分,小北知道的一部分,其餘人等知道的一部分,還有所有人不知道的其他部分。

這本名為《破屋茅房裏的糟老頭》,本是老人將自己的答案告知世人的一條路徑,卻成為了毀滅者的歌謠,成為他厭惡這個世界並打算將其毀滅的支撐動力,硬幣的兩面從來不分正反,只有使用者的看法與做法而已。

······

寒冰瞬間將海嘯冰凍的瞬間,在蒼梧花苑上空的林暉,心又一次的感到發涼,所謂不過小浪潮,竟然要付出如此大的代價,而此刻已經無法再感知到小野和煉獄兩人的氣息了,也就是說他們已經抵達了風暴島,那麽這又是一場難以解決的惡戰,而其他地方,那只還在外游蕩的石巨人有該如何解決?

面對著石巨人,泰坦又一次的惡魔化,然而這一次,他攻擊完全無法奏效,對方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無論如何進攻,對方都不會受到任何傷害,而對方的反擊卻會變得更加兇猛,仿佛力量一次又一次反過來攻擊到自己似的。

大地已經被石巨人的進攻撕裂成如同裂谷一般的地貌,幾乎無法讓任何人經過,而石巨人身後的那些高樓大廈,倒的倒塌的塌,絕無完好。

一旁倒地的泰坦吐著鮮血,用游離的眼神註視著那不再理會他的石巨人,他倒下了多久,他躺在地上多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奮力的攻擊,最終都無法傷到對方絲毫,他的力量在觸碰到石巨人身上的那些紅色晶體時,便完全流失,而結果便只是弱弱的將拳頭擊打在上面而已。

石巨人的行動在地面上產生巨大的震動,讓泰坦實在難以忍受,但更難以忍受的是,如果在一次站起來,對方將又一次讓自己面對到進攻的毫無意義,他不想逃避,但卻又無法面對這種恐怖的現實,難道真要付出那已經殘缺的身體,以及這個身體裏瘦弱的靈魂?

他聽著那股震動,非常想要休息,然而一旦雙眼,那股讓人難以適應的震動便會喚醒自己,泰坦疼苦不已,身上都是折斷的筋骨,沒有一處是完好的,他感覺的到,自己估計是徹底的廢了。

“餵,小鬼!你就這麽放下自己了?”泰坦滾動著眼球,嘗試著睜開那疲憊的雙眼,然而他看到的只是混沌的天空以及那滾滾的煙塵而已,他不知道是自己幻聽了,還是真的聽到了什麽,但當看到著天空時,他便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一切都無所謂了。夢想著成為歌手這件事,無所謂了;跟著哥哥們好好過活這件事,無所謂了;作為最強的人這個想法,也無所謂了。總之,一切都無所謂了,如果只是幻聽的話些許——

“餵,你在看哪呢?”泰坦順著話音望去,才發現原來一切都還未結束,他還可以自然的看著這個世界,而旁邊還有著奇怪的人在。

“看你這個樣子,還是很失望了呢,難得我這麽看好你家夥,結果還是差遠了!”

“嘛。現在這個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畢竟對方也是挺強的,只是遇上我,可就不一定咯,小子,看清楚了,我是如何打倒這個家夥的!”

說話的人究竟是誰?泰坦不知道,但是對方後來的確打倒了那個石巨人,而這也是他無法想象的。

逆天扭了扭脖子,將提著的阿克米蘇丟在了一旁,仰頭看著石巨人巨大的身影,然後吐槽道:“啊,還真是的很大只呢?不過,也還算好吧!”

“畢竟,比起龍這種生物,他實在小的可憐呢!”在他說話這句話的瞬間,他雙腳狠狠的踏地,屁股向下蹲去,雙手握拳在腰間相對,然後慢慢向前伸去,深吸一口氣,挺起了胸腔,異能開始蓄積在胸腔內部,一股火紅的氣息開始爆發燃燒起來。

他將頭揚起到四十五度角左右,將胸腔內蓄積的異能釋放到口前,然後雙手握住了那股巨大的高壓能量,他將能量壓縮到一定的境界後,然後吞入口中,讓其在身體內穩定下來後,迅速地在空氣中使出魔法。

“龍之突破!”這股高壓能量似乎激活了他的身體,讓他的異能開始呈現出超高態的迸發,“龍之突破·二!”那股強烈的迸發性異能瞬間又被回收到他身體邊沿,從他的身體邊沿一點一點的流動,如同水滴一般細膩,然後留到了他身邊兩旁,化作兩個能量球體。

他將兩個能量球體用手抓住,其中的熾熱甚至讓地面開始被燒灼,然而他似乎一點事情都沒有,看在其中的泰坦以為這就沒有了,但是這個驚人的陌生人,又一次讓他驚呆。

他將兩個能量球一一吃下,然後再次鼓起胸腔,再次擡起頭,將頭揚起四十五度角,不過這一次,能量球體沒有再次出現在口前,而是突然全部消散似的,在他一陣噴鼻後,完全暗淡下去,但是下一秒卻讓他震驚。

“龍之爆破·永回響徹!”一聲巨大的轟鳴將面前的一切鋪天蓋地的席卷過去,盡在眼前的泰坦卻完全無法聽到這股轟鳴聲,仿佛這是存在另一邊世界的事物一般,一切安然寂靜。

石巨人被巨大的轟鳴撕裂了身上所有的晶體覆蓋,將其中被禁錮的靈魂裸露在外,那是顆跳動的水體,然而在這聲轟鳴過後,他不在跳動,也不再有任何的生命跡象,石巨人就這麽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簡單的一次攻擊,便將他用盡了幾乎全力才打倒的對手擊敗,面前的人幾乎可以稱作上是神一般的存在了吧,泰坦在看完對方的操作之後,感到不甘,用了如此多的時間拼命的成長起來,但是卻連沒想到這個世界有遠比這樣強大的對手厲害上百倍的人,但是一切都無關緊要了,因為下一秒,他覺得自己便會完全昏睡過去。

估計醒來就再也遇不見這個強大的人了,而那份不甘也就只能深埋心中了,帶著盼望的凝視著對方,泰坦終究還是昏睡過去,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完全不知,但醒來後的世界究竟如何,些許已經不是他應該去思考的了,他此刻應該思考的,是如何活下去。

在又一個氣息暗淡下去後,林暉落下了一滴淚,在他的計劃中,原本一切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壞,但是結果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超出預期,七個人些許沒有一個能幸免於此次災難。

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時日無多的他,恐怕得死不瞑目了,他的舊傷依然覆發,在堅持下去,等待著自己的便是死亡,然而他如果不堅持下去,那麽死去的便是這個大地上大半的生靈。

他的舊傷是當年為了阻止哈克和衛的對決而傷到的,這個舊傷很特別,並沒有給林暉的身體留下任何的傷口,但是只要他過度的使用異能就會促使他的心臟感覺到撕裂感,而這撕裂感會使得他的異能變得無法控制,嚴重時甚至會讓他失去意識。

林暉的眼睛在四處游離,身體在顫抖,眼簾裏的視線在恍惚之間閃動;他拼命地喘息起來,用盡全力讓雙手握拳,但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在眼神的閃爍之間,他的魔法開始失控,大量的紫霧開始逃逸,而他也在這竄動的紫霧之下,從空中墜落。

刺進蒼梧花苑內的天燈塔在林暉墜落的瞬間,燃起了四盞黑燈,在林暉緩慢下墜的過程中,開始逐漸崩塌,而那被壓抑許久的蒼梧花苑如同被打開了牢籠的兇獸,開始瘋狂地生長,爆發性的反彈起來。

涼風吹拂過單薄的身體,血紅沾染在臉頰上,而淚卻在向上飄去,心中的酸楚疼痛讓林暉立刻恢覆了意識,他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再次匯集大量的異能使出言靈禁咒,暫時封印住這顆暴走的魔物。

盡管其中又一次讓他心臟感到劇烈的疼痛,但是林暉顧不上太多,他只能再次行動起來,註視著崩塌的天燈塔,林暉感到些許的欣慰,天燈塔還沒有完全剝離蒼梧花苑,而此刻只要他再使出另一項禁咒一切都會恢覆平靜,只是這個代價可能會很大。

“神往·神識·靈體·共生共縛!”將手中那盞縹緲的即將消失的靈體天燈塔刺入了自己的體內,林暉感覺到一陣刺痛後,動用身體,迅速的完成了剩下的封印,其中所有的紫霧都開始被吸收進入天燈塔內,而蒼梧花苑也開始收縮,而林暉的身體開始蔓延出許多的斑紋。

吸收的進程異常的緩慢,其中的劇烈疼痛讓林暉不得不咬緊自己的牙關,身體在不自主的顫抖,額頭大汗淋漓,鮮血從七竅中緩慢流出,身體的膚色由青白便紫紅,在由紫紅變成暗紫;從雙手流入,直沖腦髓;每過一秒,仿佛都是奇跡,每過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遙遠。

那陣紫霧與暴走的力量直至林暉的身體扭曲腫大,形態大變,才得以停下,足見這個代價的恐怖是林暉幾乎拼盡了全力才得以換來的,但是這一切都沒有完,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因為如果無法消化這股力量,那麽當自己暴斃的那天,惡魔之力將吞噬這個力量而變得更加強大,這個結果是非常嚴重的。

身體雖然已經嚴重變形,但是還是可以走動的,只有找到一個地方啟動另一個咒術才能解決當前的情況,但是必須遠離城市,否則,一旦失敗這裏將又一次遭受更加嚴重的毀滅。

死亡已經近在咫尺,遙望著那破敗的天燈塔以及衰敗的蒼松樹,眺望向更遠的清澈天空,未完的道路還在等待著林暉自己,但他其實更願去找回自己的兄弟們,就像當初哈克所做的一樣,但是目前,他只能先解決掉自己身上的狀況才行,而就在此時,他所遙望的天空中展露了一副奇異的景象。

那是一副熟悉的天空,是通過很多年前他研制的窺天鏡所發出的,那片天空此刻烏雲密布,其中有著三道強烈的直沖天空的黑暗之氣,而在其之下的,是兩個熟悉的身影,是命運抉擇前的一刻跳動,撥動著命運的轉盤,朝著下一個關鍵點進發的時刻。

······

那是一副熟悉的天空,一道強烈的黑氣直沖雲霄,命運的轉盤在此刻滾動起來,接入這名為罪惡血脈的回路之中,在他的心裏嘶喊,在他的心頭撼動,逃開了命運的束縛,但永遠也逃不開自我的答案,這一刻名為星星之火的他終於燃燒了起來。

“我不會逃避命運,也絕不會害怕降臨自己身上的輪回,我只為舉起這絕不能輕易熄滅的希望,只為那朵殘敗的花朵,奉獻自己的一生,直至靈魂歸於彼方!”

祀堂內的惡魔之力開始竄動起來,它窺視著與其訂立契約之人的靈魂,那顆靈魂是如此的讓人懷念,是何等的相似,他們同樣閃耀著一股淡藍的氣息,但深邃之下,卻燃燒著血紅的堅定,不會錯,他的確是個強大的靈魂歸宿,盡管與那黃昏盡頭的老頭相比,他實在太過稚嫩,但是他來擁有著更加閃亮的未來。

漆黑的惡魔之力咆哮了起來,在眾人的眼中竄入了小野的體內。這一刻,煉獄剛從廝殺中走出,踏入祀堂的大門;這一刻,林暉為了保護弟妹,並沒有攔截住小野,而楞在原地;這一刻,小北凝望著被黑暗吞噬的小野,痛哭流淚之下,只能緊緊地抱住他的身體,祈求著他不會被黑暗所控制。

空中彌漫的黑氣開始消散,但祀堂內所充斥的氣息,讓意識模糊的老人感覺得到一切都已經太遲了,那股淡藍與血紅已經和那股渾濁的漆黑的混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高塔之上,老人用游離的眼神註視著下方的祀堂,然而身體卻不聽命令地開始釋放出三玄門的力量,而在他的一旁,戴著罪惡之泉的敵人,獵魔人現役最高首領——教皇,也就是老人的弟弟,正在用張狂的笑聲,用誇張的動作宣告著自己為王的時代即將降臨。

獲得了惡魔之力的小野在祀堂內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在分秒之間便將面前一大半的敵人解決了,而剩下的敵人都立刻逃走開來,煉獄等人註視著他的舉動,除了眼神的不對勁外,似乎他並沒有完全被黑暗所控制,煉獄對著他詢問道:“野,你還記得我嗎?”

他的眼睛轉向煉獄,但又收了回來,他轉身的瞬間,眼神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小北,以及昏迷過去的林暉等人,然後略過煉獄的身旁,一躍飛向了高塔所在的方向。

“這究竟是怎麽了?”煉獄看向倒地了林暉,然後走向前喚醒了他,林暉蘇醒後,倉惶地詢問道:“小燃呢?”當發現身影已經不見時,林暉才明白這一切不是夢,小野的確與惡魔建立了契約。

“小燃呢?”

“他已經不是野,他已經成為了惡魔,還能否再一次恢覆過來,這恐怕就不是我們能辦的到的了。”

“他一定可以,我相信他!”小北不知何時也蘇醒了,他對著兩人說道。

“他一定會做到的,有我們在,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他都會回來的!”

“別開玩笑了,你根本不知道,這股力量的恐怖!”

“我知道,我知道你早已經惡魔化過,我知道你曾經經歷了什麽,但並不代表啊燃他一定會成為那樣人。”煉獄啞語,面前的小北居然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往,原以為她只是知道其中的點點,想不到她比誰都清楚,可是這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就能改變什麽嘛?你知不知道因為這股力量,那場大火究竟吞沒了多少的生命?有多少的人因此變得無家可歸?”小北低下了頭,但是她並不肯認輸,她繼續反駁道:“我知道,我並不是經歷者,只是一個過程的見證者而已。”

“但是,我們所期待的希望,我們所相信的一切都是一樣的,我們,包括爺爺在內,我們都相信著希望永遠都會存在,如果他真的消失了,那麽就喚醒他,如果無法喚醒他,便用愛來感化他,如果這一切都還不行,那麽就用生命來成就希望的道路,直至他回歸。”

“這樣的代價,不是任何人都負擔的起的,也不是嘴上說說那麽簡單的。”

“不,即使這是一件難以承受的事情,只要有我們在,我相信一切都會挺過去的。”林暉此刻打破了沈默,他用深切的眼神望著煉獄,並對著煉獄說道。

“那你要怎麽做?”

“放心,這一切,爺爺已經交給了我,這個只屬於我的命運,我將坦然接受,而你們的命運還未終止,你們一定要活著,連同我的那份一起。”

······

惡魔化的小野沖入了高塔高臺上,給對手來了個措手不及,這使得老人擺脫了對手的控制,但意識依舊模糊的老人並沒有分清對手,所以一個勁的撲向了小野,但軟弱無力的攻擊對小野根本不起作用。

小野一手擋下攻擊,另一手擊昏了老人。用一股帶著穿透力的聲音對著對方說道:“就讓我來當你的對手吧,我將打倒你,並將這一切結束。”

這帶著穿透力一般的聲音,略顯的成熟,絲毫不像是小野所發出的,但這並不會給對方帶來如何的驚訝,反倒讓對方感嘆道:“不過是一個剛剛融合了惡魔之力的小少年,口氣倒一點也不小啊!”

對手也開啟了惡魔之力,開始了和小野的碰撞,在幾個回合之後,小野明顯無法與對方抗衡,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甚至一度被對方按壓在地,對手對著他說道:“小娃娃,雖然你已經是一只惡魔了,但是要對抗與擁有萬魔之力的我來說,相差的還是有些遠。”

“但是只要萬魔蘇醒之後,讓萬魔幫你喚醒惡魔之力的全部,相信你便會很快擁有足夠和我對抗的實力,不過在那之前你還得受點苦頭,比如說一只胳膊,或者一條腿!”

對手一手聚集一道異能,即將落在他的胳膊上的瞬間,蘇醒的老人一擊打傷了對手,並從對手手中救下了小野。

“傻孩子,你怎麽可以出現在這裏,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趕緊離開這裏!無論老夫最後是死是活,你都記住一點,不要為我報這個仇,也不要在運用你身上那股黑暗的力量。”

小野搖了搖頭,“我不,我不可以拋起爺爺你,絕對不可以。”

“你在說什麽傻話,你連爺爺的話都不聽了嗎?”

“我在說一、一······!”一刀異能脈沖刺入老人的身體,從他的後腰穿出到腹部將鮮血灑入了小野的臉頰上,讓他那還殘留一絲光芒的雙眼徹底映入了鮮紅。

小野在這一剎那,凝視著老人吐露鮮血的模樣,心跳仿佛被拉停了一般,讓他不敢動彈,讓他害怕。

老人用僅存的力氣,用手撐著地,用另一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那把異能脈沖氣刃從老人身體拔出,然後又一次揮起,即將落下的瞬間。

惡魔化的小野完全爆發,強烈的氣場將對手彈開,保護住了奄奄一息的老人,他踏出了一步,朝著對方再次邁開了步伐,這每一步的步伐都帶著強烈的殺氣,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讓疲憊的對手感到壓力。

“你無法打倒我,我擁有著萬魔之力。”

“可我還有拉基朗卡的血色異能!”對手發覺不妙,這股被意味最強大的異能,甚至連惡魔都可以封印,對於萬魔有又什麽不可能的呢?

“原來如此,你就是當初那個被留下的唯一幸存者!”

招招致命,對手在小野攻擊下,一次又一次的受到重創,在一刀異能脈沖氣刃刺穿了對方的身體後,對方的開始吐出大量的鮮血,而他手中的罪惡之泉也失去了響應,可即便如此小野還沒有收手,他拔出了自己的手。

用雙眼凝視著對方的身體,再次揮動了雙手,向前刺入,鮮血再次噴湧而出,濺在了地上,灑在了小野的手臂上,落在了小野的身上。

然而,這只是對手的鮮血,還有老人的鮮血,老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自己的身體阻擋下了某種黑暗的東西,阻擋了他那強烈的殺氣,也阻擋了他那即將暴走的沖動。

老人用著慈祥的笑容面對小野,盡管他完全看不清面前的人的身影,但他還是保持著微笑,用染滿鮮血的手去撫摸著小野額頭以及那被風吹拂的頭發。

面前的兩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記憶中那股零零散散的虛幻,如同無數的雙手開始蹂躪他的心臟,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讓他跪倒在地,瘋狂的磕碰腦門,他或求饒,又或懇求般,瘋狂吶喊起來,淚水在眼眶中濺出,融入了血紅的一片內,讓無法歸宿的靈魂頻臨癲狂,讓無法停止的暴動狂躁。

又一次漆黑的黑暗直沖雲霄,帶著絕望的嘆息,吞沒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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