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在宜園的中心，蒼梧花苑的所在處變得濃郁，索性將整個蒼梧花苑吞沒，只剩下那段直插雲霄的部分裸露在夜空之下，雲海在此翻騰著。

“所有的命運式的情節，是否可以看作是可以安排下的陰謀呢？”

“還是說所有的陰謀，不過是命運的安排呢？”

“一步步走來，回想起一開始的點滴，些許根本沒有所謂的命運，也沒有所謂的陰謀，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偶然而已，人生些許就是這麽無趣吧。”

“看似很有趣的一切，其實啊，不過是螻蟻在搬運食物而已，而這個過程，不過是生命的一次簡短的轉變罷了，結局根本沒有變化，可是如果要在死亡和生存間做出選擇，你又會如何做呢？”

“就像你面前的那顆樹、那朵花一般，四季在變化，樹與花也在變化，終究都會有難逃一死的時候，一切都不過是個過程而已，輪回會照常的繼續，可是面臨抉擇之時你又會怎麽做呢？“

星空中的星星點點如同傾聽者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專註的樣子像個正在註視著說話之人的小孩，好奇而又充滿著期待。

“抉擇嗎？這個答案，每個人都不同吧。”

“正因為如此，對抗，命運以及陰謀之類的東西才會產生。”

“可無論如何，沒有所謂的對錯，對嗎？沒錯，並沒有所謂的對錯，只有利益以及‘產物’！”

“‘產物’？有時看起來是結果，有時看起來是起因的某樣東西，因人而異！”

“就像對抗和命運？”

“些許比這更覆雜！”

“那會是什麽？”

“情感，或者可以說你腦袋中，在面對這樣的事物時所產生的不可言狀的波動！”

超出想象的部分有時很難用語言形容，索性點，不如直接用可以代表其的事物來彰顯它的美好，這樣思考著，說話的人所說的話些許更容易能讓傾聽者入耳。

“他漂亮嗎？”

“嗯，非常美麗，就像花海中那朵最為艷麗的花朵一樣！那能和我說說看嗎？它到底長什麽樣？“

書中的語言，和此刻絮絮叨叨的林荀所說的話一樣，似乎是林荀正在重覆閱讀這段讓人無法理解的文字。

他重覆了一次又一次，不時還有眼淚滴落，但更多的是笑臉，雖然這笑臉有那麽些難堪，但是作為他現在唯一能消磨時間的情懷，他一點也不憐惜這幅模樣。

笑臉隱藏在陰影中帶著答案消失在角落······沈浸了許久，收起小人書，林荀坐在蒼梧花苑的高臺上望著夜空說道：”我正缺著一位能和我一起看書的人，想不到你這麽湊巧到了這，南宮衛！“

高臺之下妖嬈的雲霧在月與繁星的照耀下撩動著遠在天邊的星月，如同那層層飄蕩的雲是說著期盼的話語的人一般。

衛站在林荀所在的另一端，註視著林荀。

“《破屋茅房裏的瘋老頭》，老爺子的書你還留著？”林荀看了一眼手上握著的小人書，“這是一本不錯的書，適合每個人看，不是嗎？”

衛將手從短刃上拿開，“哪怕是老爺子這麽說，我也不會相信！“

林荀笑了起來，”說的也是呢！這種瘋言瘋語，換做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相比較這本書，我覺得你那首每次悲傷時便會奏起的歌曲，更加有意思，但是它並不適合鼓舞人心！”

“適不適合，這種東西本來就因人而異，從來沒有人能決定另一個人的結局！”

“是嗎？原來你所認為的力量是如此膚淺的存在，還是說你覺得和我談論這種形而上學的東西，能讓你好受點？”

“兩者都不是！”

“原來如此！”

林荀收起笑容，轉而說道：”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想要打算和我交談的意思？”

林荀迅速的引爆了衛身後的雲層，雲海湧起包裹住衛，但這對衛絲毫沒有影響，即使被抓住了，衛也不看著眼裏。

“這樣東西對我沒有絲毫的作用，這點你應該明白！”林荀的眼神有些失落，“我還以為你會對這樣的突襲感興趣！”

“些許偶爾會有那麽些興趣。”

“是啊，自從你獲得力量之後，這種小玩意，在你眼裏就不中看了！”

林荀松開了包裹住衛的雲層，哀愁的站在高臺的邊沿，凜冽的風不斷吹拂著他的長袍。

“你很久沒有這麽說過話了？”林荀略微的擡起頭，又埋了下去。

“的確如此，每日愁容，孤寂的行走旅行，重覆著如同行屍走肉的昨日。”

“但是，你不一樣嗎？明明無法適應他們，又何必要這麽折磨自己呢？”

“是有那麽些不適應，但至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是平靜而祥和的！而不是行屍走肉。”

“哦，那你的意思是相比較自己一個人，你更願意群居咯？還是這樣能讓你緬懷一下過去與我一起闖蕩天涯的日子？”衛閉上了雙眼，林荀繼續說著。

“這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的確，但是你我都知道，那個從前才是原本我們，才是那朵應該被守護的花！”

“我希望如此，但是永遠不可能了，我們只能守護當下！”

“他告訴你的？你就這麽願意聽他的解釋？”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他沒有關系！”

“哼呵，我與他有著什麽不同？還是說，你喜歡東躲西藏，一直被當做怪物的感覺！”

衛搖了搖頭，“你不一樣，荀，你是人類，而我們是惡魔！你可以選擇你應該得到的，但我們沒有選擇！”

林荀不吭聲，沈浸了許久後，他說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是惡魔，我也一定要和你們一樣嗎？”

耀眼的暗紅光從林荀的手中閃耀，這詭異的光芒絕不是普通的器物能發出的，其中蘊含著漆黑幽暗的氣息，讓人窒息。

第一眼見到這個光芒，衛很快的反應過來，這股力量和自己身上那股讓人厭惡的力量幾乎相同，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第八個人會擁有這股邪惡的力量。

“你做什麽？”

手中的戒指所發出的光芒黯淡下去，林荀舉起戒指說道：“這是罪惡之泉——終曲魔王的人間陷阱！”

“一旦簽訂契約，靈魂便永遠被惡魔禁錮，與同時也能得到惡魔才能擁有的強大魔力！”

衛再次閉上了雙眼，低下頭，兩人再次陷入沈寂。所有的交談，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意義，林荀的抉擇已經很明顯，他想改變他們所有人的命運，不再受他人奴役。

而衛很清楚這股不祥之力，從來不會改變什麽，他只會帶來毀滅，只會讓他人又一次的受到傷害，他不過是一種命運輪回的鑰匙，所有接過鑰匙的人，都將被詛咒。

“既然如此，請你放棄吧！”兩人異口同聲的，如同旅途開始時那段經典的橋段一般，兩人對著面前的敵人說道。不過這次沒有了初次相見時的微笑，只有難堪而又疼痛難忍的刺痛感。

面對這樣的情形，衛沒有說任何的話，從身後緩緩地取出短刃，而林荀則破涕為笑，瘋狂而又誇張的蜷曲著身軀。

“盡管放馬過來吧，期待已久的時刻終於要開始了，不是嗎？”衛又一次搖頭，“我不希望如此，但是唯有阻止你，你才能明白！我當初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是嗎？”

“你不是他，也永遠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

“我的確不是他，但是我要做的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你不過是個軟弱之人！”雲海在四周翻滾，擾亂兩人的衣發。

“——所以，我才要做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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