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我多想，輕盈的腳步聲在房門外響起，無奈的看了一眼滿桌的美食，眼底滿是不舍，我都還沒有動筷子呢！

嘆息著，我有些不甘願地放下了手中的碗，起身來到門前迎接。一身華貴美服的麗妃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施施然走進門來，舉手投足間透著無限的風情卻又不是寵妃該有的威儀和端莊，，美艷的臉龐上洋溢著雍容而親和的笑容，眼眸緩緩掃來，眸光如水，流波盈盈，仿若是從天而降的仙女，讓人不敢直視，唯恐褻瀆了她的神聖。

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眉，快走一步，我恭順的行禮道：“臣妾參加娘娘。”眼眸微垂，神情恭謙，不管趙雅今天是來做什麽的，該有的禮數不該忘。

只是心底卻無法如表面一般，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不可能這麽快全部忘記，我也不會忘記，就是眼前這個看似優雅端莊、高雅如蘭的女子，心機多麽的深沈可怕，做事有多麽的狠絕。

趙雅從我身邊緩步走過，儀態優雅，仿若沒有看到我正躬著身。唇角爬上一絲冷笑，她這是先給我一個下馬威，即使心底有些惱怒，但是臉上表情不變，身體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趙雅轉過身來，仿若這才發現我正行著禮一般，客氣地道：“王妃免禮吧，自家人何必那麽客氣呢？”

謝了恩，我直起微微有些酸的腰，看了一眼笑容迷人的女子，心底忍不住嘀咕起來，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卻還得謝恩，心底有些氣惱，但是卻無法發洩出來。誰叫人家的身份比我高貴呢？

趙雅看了眼桌上的早膳，回頭笑意盈盈地望著我道：“看來本宮來的不是時候，打擾王妃用膳了。“話雖這樣說，但是她臉上卻沒有一絲歉疚的表情。

“是臣妾懶惰了。”我不好意思地道，麗妃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表情不可捉摸。

垂下的眼簾，掩去我眼底閃動的光芒，我回頭吩咐道：“上茶。“龍琴應了一聲，而後出去了，我這才轉身對著麗妃道：“娘娘，這邊請。”說著親自帶路，引著麗妃去了廂房。

“王妃今天的氣色，看上去不怎麽好啊？”睨了我一眼，趙雅意味深長地道，美艷的臉上，揚著優雅的笑容。

牽動唇角，勾起一抹得宜的微笑，我緩緩地道，“謝娘娘關心，臣妾身體不適，所以晚上睡得不太好。”說到這裏，視線投向對面，意味深長地望著趙雅道：“娘娘的臉色，似乎也不怎麽好？是不是思慮過甚？”

看得出來，趙雅的心情，似乎不怎麽好。不知道是龍天弘因為二姐冷落了她，還是因為龍天弘並沒有如她的願，懲處我讓趙雅氣恨。

目光一沈，趙雅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怒氣，隨即消失，恢覆了從容優雅的笑容。

很快熱茶送上來了，麗妃和我面對面坐著，她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我也認真聽著，不時做出回應。

看著眼前笑容雍容，風華絕代的女子，心底忍不住犯疑，明明是敵對的兩人，卻要做出一副和睦融融的假象，這難道就是宮裏人的生存方式？明明趙雅心底恨不得殺了我，可是卻依然和我談笑風生，我真的弄不明白這個女人的心思。

而我竟然明知道對方對我不懷好意卻還能虛與委蛇，忍不住自嘲，何時我也變得這般的虛偽了？

眼底劃過一絲的悵然，純真似乎已經一去不覆返了。

突然麗妃對著她帶來的宮人，揮了揮手，輕聲道：“都退下吧，本宮有事要和王妃說。”

我眼底劃過一抹波動，臉上還是波瀾不驚，仿若沒有聽到他的話，坦然的低頭喝茶。

宮人顯然不放心麗妃單獨和我相處，想來上次的事情，他們也都印象深刻。看來在她們眼中，肯定是我害麗妃流產的。

原先還僵立在原地，猶豫不定的宮人，被趙雅淡淡的掃了一眼，立即驚恐不安的退了出去，看來麗妃管教宮人方面，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趙雅看了我身後的龍琴一眼，而後意味深長地望著我，接觸到她暗示性十足的目光，我只是扯動唇角，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來。

微微的猶豫之後，我還是在趙雅深邃的目光下，開口讓龍琴退下。

龍琴冰冷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起伏，只是深深地看我一眼，眼神透著不認同，只是最後在我堅持的目光下，龍琴無奈的退出去了，房內瞬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不知道娘娘有何指教？”望了一眼突然止住笑容的趙雅，我接著道：“娘娘如果是來興師問罪的，那麽臣妾只能說，抱歉。”

聞言，趙雅的臉色微變，美目中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王妃這樣說，是否就可以減輕心底的罪惡感了。”

冷冷一笑，我盯著她的眼，坦然道：“對於那晚的事情，臣妾雖然覺得很遺憾，但是臣妾從來不曾為此而有一絲的內疚。”

那晚的事情，我們兩個是最清楚的，也正因為這樣，我完全沒有一絲的罪惡感。

但見趙雅忿然擡頭，眼中閃過一道精芒，我毫不畏懼地對上她陰冷的眼，盈盈一笑，低頭喝著清香的熱茶，熱茶入喉，瞬間感覺人也精神了好多了。

我以為趙雅會發火，卻沒有想到，怒氣很快從她美麗的臉龐隱沒。

“雲家的女人果然都不簡單，天生迷惑男人的。”趙雅笑著道，語氣顯得有些尖銳。

臉色微微一冷，她話中明顯透著侮辱的意味，讓我動怒了，當然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別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好聽的話，逆來順受不是我的本性，而且這個時候，我更加不想要秉承這項優良傳統。

“娘娘大概也聽到外面的謠言了，說皇上最近沈迷美色而不可自拔，甚至不惜冷落後宮眾妃嬪，****圍著我二姐轉？”眼波一轉，我玩味地看著臉色微變的趙雅，心底浮現報覆的快感。

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我似擔憂地道：“難不成這謠言竟是真的，皇上真的冷落了娘娘，娘娘才會心生怨氣，來找臣妾出氣的。”

趙雅狠狠地瞪著我，眸光透出盛怒的暴戾之氣，眼角都隱隱跳動著，顯然被我氣得不輕。

“本宮今日來，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忍了忍怒氣，她表情有些怪異地道，雖然她盡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怒氣，可是很顯然不是很成功。

微微訝異的擡眸，疑惑地望著一臉肅穆的趙雅。

“本宮想要和你合作的。“在我驚訝的目光下，趙雅拋出一個讓我震驚的答案來。

我不太確定地看著她，低聲詢問道：“娘娘的意思是？”合作？我完全想不出來，我們之間有什麽可以合作的？

難道……眼中閃過一抹光亮，我探究地望著她，眼神透著不敢置信。

趙雅臉上平靜下來，望著我突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而後緩緩道：“本宮想了好久，你說的不錯，雖然我趙家是因為你之故才會落得如今這個淒慘的下場。但是本宮也知道這一切不能完全怪你，父親也做錯了很多事情，害得雲家家破人亡。”說道這裏，趙雅停了停，看了我一眼，目光透著落寞和哀傷：“雖然本宮不能完全原諒你，但是本宮能理解你。如果換成是本宮，本宮也許也會像你那樣報仇的。”

我狐疑的望著表情落寞的女子，猜測著她的話，是否可信？趙雅難道真的可以不再恨我，真的可以拋開殺父之仇？

“這一切要怪只能怪皇上太狠心了，本宮絕對不會原諒他，這一輩子，我都無法忘記他對我趙家做的一切。“臉色一沈，趙雅咬牙切齒道，眼神透著瘋狂的恨意，連我都被她眼底的恨意震懾到了。

難道是因為龍天弘最近對二姐的迷戀，徹底傷了趙雅的心。所以趙雅才會不顧一切想要報覆龍天弘的寡情？雖然趙雅故意說得那麽的狠絕，但是我卻從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心痛裏，感覺到了，趙雅是愛著龍天弘的，只是這份愛，夾雜著太多的仇恨。

當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可以為他付出一切，但是當愛變成恨的時候，一切美好的記憶全部都會不見，只想著怎麽樣讓對方痛苦不堪。

我凝眸望著眼前表情染上仇恨的女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什麽表情，顯然她的話，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皇上怎麽說也是娘娘的夫君，雖然皇上的做法，傷害到了娘娘，但是皇上對娘娘的寵愛，娘娘不會不記得吧？”我溫婉地勸說著，眼睛細細觀察著趙雅的每一絲表情變化：“娘娘難道真的恨得下心來，對付皇上嗎？”

我的試探換來趙雅不屑的冷笑，“你錯了，皇上從來不是任何人的。本宮只是他眾多的女人之中的一個，一個可以隨時拋棄的女人。”趙雅自嘲地道，連笑容都透著深深的嘲弄。

斂去笑容，她表情肅穆地望著我道：“皇上最愛的人，不是本宮，也不是後宮任何一個女子，而是他自己，是他的皇位，是這大燕的天下，為了他的皇位，他可以拋棄任何人。你最好提醒一下你二姐，別被皇上的虛情假意騙了。他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的。”

暗暗的讚嘆，趙雅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能看透這一切，而不是被龍天弘偶爾的恩寵蒙蔽雙眼，自以為是的認為可以征服這個無情而自私的男人。

只是即使看清楚這殘酷的現實，但是她卻未必能灑脫的從這段感情裏走出來。

“臣妾雖然也能理解娘娘的心情，因為臣妾感同身受，雲家的血海深仇，臣妾一直無法忘記，但是那人是皇上，想要對付皇上，談何容易？”我為難地開口道，“而且若是計劃失敗，娘娘想過後果沒有？”

雖然趙雅說的都合情合理，可是我還是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女子，她想要報覆龍天弘，不一定要找我這個仇人合作的啊！

“你不相信本宮。”目光一冷，趙雅冷然地道，目光犀利如芒。

“臣妾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娘娘。”我毫不畏縮地望著她道。

“其實你的懷疑也沒錯，畢竟趙家和雲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本宮承認心裏還是討厭你的。但是本宮要報覆龍天弘，只能找你。”趙雅緩和了臉色，而後道。

“為什麽？”我凝眸不解地望著她，心底卻隱約猜測到了原因。

“因為龍天昊在乎你。”趙雅目光深邃地望著我道。

眼底劃過一抹了然的光芒，果然趙雅是因為龍天昊，才會想到找我合作。

“這個天下，如果有什麽人能讓龍天弘顧忌的話，那就是龍天昊。”趙雅捧著茶杯，緩緩地道，眼神透著睿智的光芒。

我莞爾一笑，垂下眼簾，不知道我現在告訴趙雅，我和龍天昊就在昨晚大吵一架，如今龍天昊已經不會站在我這邊了，不知道她會是什麽表情。

“娘娘想要怎麽做？”低著頭，我似不經意地問道。

“王妃是聰明人，有些事情何必說的那麽明白呢？”趙雅意味深長地道，而後擡頭，目光凜凜地看著我，容不得我有一絲的回避：“本宮只想知道，王妃的心思，是否和本宮相同。“看著眼前目光犀利的女子，我有些遲疑，不知道是否該和她合作？趙雅方才的那些話，我無法完全相信，但是對於她想要報覆龍天弘哪一點，我可以確定。

我不知道她為何要找我合作？難道真的是想要借助龍天昊的緣故嗎？還是她另外有她的打算。

正當我無法明確的回覆趙雅的時候，突然門簾被掀開，“王妃，羽佳公主駕到。”龍琴站在門簾前，回報道。

我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趙雅，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顯然沒有想到羽佳公主會突然來訪，但是很快她恢覆了雍容的表情：“王妃可以過兩日回答本宮。”

我默認的對她點了點頭，而後轉頭對著龍琴道：“快請。”

今天怎麽這麽熱鬧了，記得我和羽佳公主除了那次見面之外，沒有任何的交情，怎麽會突然來訪呢。一邊這麽想著，一邊已經站起身來等著迎駕。

羽佳公主優雅的走進門來，身姿妖嬈，神態高貴，眉宇間透著一絲的冷傲。

“臣妾恭迎公主。”我上前行禮道，態度恭敬，不敢有一絲的松懈，眼前這個看似冷傲高貴的少女，可不是簡單的角色。

“八嫂不用多禮。”羽佳淡淡的道，一張清艷的臉上，散發著孤傲而威儀的神情，眼眸輕轉，瞟了一眼坐在一邊的趙雅，語帶驚訝地道：“麗妃也在啊！”

顯然趙雅對於羽佳公主也是頗有些忌諱的，見羽佳如此詢問，於是開口解釋道：“本宮來是和王妃道歉的，前段時間，由於本宮一時糊塗，讓王妃蒙受了不白之冤。”

“哦，原來是這樣。“羽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置可否地道，目光輕輕掃過我的臉，看似柔和，但是卻讓我心頭沒來由的一緊，“恭喜八嫂，事情終於真相大白了。“面對羽佳高深莫測的眼神，我只是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容來：“其實只是一場誤會，娘娘不用放在心上。”

回頭，我忙吩咐龍琴上茶，這邊羽佳公主剛坐下，那邊趙雅就起身告辭道：“好了，本宮有事就不多留了。”經過羽佳身邊的時候，他們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遇，一個不可捉摸，一個表情高深。

“公主若是哪日有空，到本宮的景陽宮坐坐。”趙雅笑著邀請道。

“麗妃相邀，本宮定當前去拜訪。”羽佳笑著回道，目光透著一絲的玩味。

我親自送著趙雅出門，離開前，她目光覆雜地看了我一眼，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愫在裏面。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我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終於走了。

揉揉有些酸脹的額頭，昨晚沒有睡好，剛剛又要應付趙雅，讓我有些筋疲力盡。想到裏面還有一個同樣難於捉摸的羽佳公主，我的頭就忍不住開始痛起來。

無奈的嘆息著，還是轉身往裏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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