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一抹妖魅的笑容，在我惶恐不安的目光下，趙雅雙手抱起面前鳳棲琴。

心頭一驚，我驚恐的喊道：“麗妃，你要做什麽？”不敢置信地望著對方，她不會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吧，難道為了報仇，她連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都不要了。要知道，她今後的榮華富貴，可全指望著腹中的胎兒了。

我不相信她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來，只是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是作假的。

抱著琴的手停了下來，而我的心弦卻還是緊繃著，趙雅緩緩看向我，目光裏浮現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我一陣戰栗，更加印證了心底的想法。

“這個房間就我們兩個人，本宮若是流產，你說有沒有人會相信你是清白的？”勾起一抹惡毒而玩味的笑容，趙雅語氣平靜地道，眼中銳利的光芒令人渾身一陣寒意。

果然如此，我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笑得雍容華貴的女人，不敢相信趙雅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來。難道她真的是為了報仇，什麽都不在乎了嗎？

“不會。”我實事求是地道，居然挑明了，心底反而冷靜下來了。

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望著她，緩緩道：“更何況，你我之間還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我害你流產的。”

這就是趙雅的計劃，狠絕的沒有一絲的餘地，她也沒有給自己一絲的退路。連孩子都可以犧牲，可想而知，她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今晚我怕是無法全身而退了。

似乎有些驚訝我的坦然自若，趙雅狐疑地盯著我半響：“王妃，不喊人嗎？”

“來得及嗎？”我涼涼地反問，臉上盡是自嘲的笑。既然趙雅一早就設了個陷阱要我跳，怎麽可能讓我有機會逃脫呢？即使我此刻開口，只會讓她快點行動。

“你很冷靜。”趙雅探究地盯著我良久，而後道。

我自嘲的一笑，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冷靜又能如何。而且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等待我的絕對沒有好事，但是我還是進來了。所以這一刻，我沒有什麽好後悔的。

“我能問娘娘一件事情嗎？”我若有所思地望著對方，趙雅顯然沒有想到我此刻會有反應，微微地遲疑之後，她沈默了，顯然也是默許了我提問。

“敢問娘娘心底是否也怨恨著皇上，所以才會連龍嗣也狠心犧牲。”我目光緊緊的凝註在趙雅的臉上，一字一句地道。

雖然我不敢確定趙雅如此做的背後，到底有著什麽樣的原因，但是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也可以解釋趙雅的瘋狂行為。趙雅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當然看得通透，雲家和趙家之所以會在半年之間接連被滅門，這背後真正的主謀是誰？而雲家和趙家被連根拔起的背後，誰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聞言，趙雅霍然擡頭，臉上閃過一抹類似驚疑的表情，深深地看我一眼，她冷聲道：“本宮為何要回答你？”雖然她極力不想讓人看到她心底的哀戚，但是我卻從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悲傷和絕望。

能讓一個女人絕望的，只怕只有她愛的人吧。

說著她有些惱羞成怒，舉起手中的鳳棲琴，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小腹，她的舉動，多少帶著絲義氣和洩憤的感覺。而她要報覆的人，不用說就是孩子的父親，當今的天子了。

我靜靜地坐著，沒有起身阻攔她，看著趙雅痛苦地倒地。雖然我臉上看似平靜，只是心卻震撼不已，寒意從四肢百骸蔓延，直到心臟，感覺快喘不過氣來了。

鳳棲琴撞擊到地面，發出沈悶的響聲，一如此刻我心頭那沈悶的感覺。看著琴弦斷裂，可惜了一張好琴啊，遺憾的目光從琴身上移到倒在地上，臉色慘白的趙雅。方才那一擊，她很用力，趙雅這個女人，做事果然狠絕到底。

“娘娘心裏其實明鏡若水，雲家和趙家之所以會沒落，是因為皇上要收回權力，鞏固皇權，而你父親和我父親的存在，顯然讓他覺得不安了。當今皇上看似仁慈，聖賢，但是卻是個冷酷狠絕之人，面對阻礙他的人，會毫不留情的鏟除，只是皇上何等高明之人，他即使要除去誰，也不會讓自己的雙手染上血腥。”我望著趙雅，有些殘酷地說道，這也是事實，相信趙雅心底比我更加清楚皇帝是什麽樣的人。

因為父親手掌著大燕大半的兵權，而且在朝中聲望顯赫，若是父親心生二心，這天下就要改朝換代了。所以皇帝覺得父親威脅了自己的皇權，所以他利用趙成銳除去了雲家，收回兵權，再利用我和龍天昊，除去趙成銳，這樣一來朝中文武兩大權臣被除去，皇帝就可以提拔自己的親信。

“好一個雲落。本宮現在明白，龍天昊為何會看上你。”趙雅讚賞地道，痛得臉上冷汗直冒，但是目光卻透著倔強不屈，一如她個性般倨傲這樣一個高潔聰慧的女子，不該六在後宮這樣陰暗的地方，那太埋沒她的才華了，久而久之，她會如同一般後宮妃嬪一樣，變得心胸狹小，整日爭風吃醋，只為了那一點點的恩寵。

眼底閃過悲憫，只是我自己的境況又比她好的了多少啊。

“你現在也該明白本宮的心情，本宮為何不要這個孩子了吧。“趙雅突然笑了，只是她的笑容下，隱藏不住那濃濃的哀傷和悲痛。

我同情的目光，似刺激到了趙雅。

“本宮很同情你，嫁給了自己的仇人。”趙雅幸災樂禍地道，目光一冷，瞬間寒芒四射：“本宮更加期待看到龍天昊怎麽被自己最愛的女子出賣？不知道那時候，他會是什麽表情？”她的言語間，透著深深的恨。

我緊抿著唇，只是默默地看著她，心卻因為他的話，而抽痛起來，當一切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時候，龍天昊會怎麽對我。

趙雅似陷入了癲狂，滔天的恨意漫上她的臉龐，表情猙獰如鬼魅，她望著四周恨聲道：“本宮恨，皇上不念夫妻之情，滅我趙家一門，連年邁的老父都不肯放過。”

突然擡頭望著我，目光陰冷而尖銳，如無形的刀劍，狠狠地射向我：“可是我也恨你，追根究底，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龍天昊才會對付我父親，滿朝文武才會紛紛彈劾我父親，讓皇上有借口動手鏟除趙家，本來我已經勸父親告老還鄉了。”說道最後，她的聲音裏滿是悲涼和淒苦。

濃郁的檀香中，隱隱透著一絲的血腥味，目光瞟去，但見趙雅的裙擺處有血流淌開來。

顯然她也看到我不安的目光，低頭隨著我的視線看去，驀然她笑起來了，只是她自己也許都不知道自己的笑容中，流瀉出來的心酸和悲涼。她的心，肯定此刻也在流血。

趙雅看了我一眼，眼神惡毒而狠厲，對上她充滿仇視的目光，我坦然自若的揚起一個笑容。

“啊，好痛啊！”她隨即大聲痛呼道：“快來人啊！”

時間終於到了，趙雅方才之所以會和我說這麽多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嗎？我只是靜靜的坐著，唇角含著苦笑，可以想象得到接下來要面對什麽樣的場景。

趙雅也是個可憐的女人，也許人還是笨點的好，那樣就不會太痛苦。趙雅就是太聰明，所以才會這般的痛苦，這般的可憐。

聽到趙雅的驚呼聲，一群宮女驚慌失措的沖進來，龍琴也跟著她們進來，看了一眼房內的情景，她也楞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我的身邊，那無言的行動讓我心底一暖。

趙雅被幾個宮女擡到了床榻上，我看到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分明含著一絲的玩味和尖銳。

收回目光，眼睛看到地上的一攤血水，那般的觸目驚心，仿佛記錄著方才的一幕。

“娘娘，您覺得怎麽樣啊？”

“好痛啊！”

“快去請皇上。”

“快傳禦醫。”房內一片慌亂，趙雅的痛呼聲夾雜著宮人驚恐的喊叫聲，大概唯有我是唯一冷靜的人吧。因為已經猜測到將會面臨什麽，所以心情反而不緊張了。

捧著已經涼了的茶，我的心裏刮起了冰雪，冷眼看著一堆宮人，驚慌失措地圍著趙雅，不時有人回頭用懷疑的目光看我，從她們的眼中，我看到了懷疑，驚慌。

龍琴一直跟在我身邊，擔憂地緊蹙眉頭，顯然她此刻心裏也擔心著趙雅的流產和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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