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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把酒言歡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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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司馬蓉在飲食上也愈發小心起來。隨著司馬蓉的月份越來越大,秦殤也越發少的來紫雲宮了,就算偶爾來看她一眼,也很少過問腹中胎兒的情況,司馬蓉知道他在逃避什麽,除了日常請安的話,她也很少主動說起,只是心中難免會難過。

第一場大雪降下來的時候,司馬蓉意外收到了齊晟的書信,秦殤也沒有過問,就讓王喜把它交給了司馬蓉。司馬蓉看到第一句話眼淚就下來了,那是司馬容若的字,雖然只有短短幾行,也是以齊晟的口吻寫的,可是她知道,他安全了,他終於可以和元寧在一起了。

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來,司馬蓉收好手中的書信,這也許是她和容若最後的一次聯系了,他要帶著元寧遠走高飛,去過平靜的日子。容若,你走吧!帶著你心愛的人一起,好好守護你的幸福,代替我去享受一場完整的愛情吧!

“娘娘,別站在門口了,再凍著可怎麽好?太醫快要來了,還是躺在床上吧!”珺兒走過來說道,把一個手爐遞給了司馬蓉。司馬蓉笑笑,捧住手爐進了屋子。才躺下,太醫就來了。

本以為還是跟尋常一樣的請脈,沒想到這次把完脈太醫的神情卻有些異樣,猶豫了一會兒,太醫才斟酌著開口道:“娘娘近來是不是進食的少了?”

司馬蓉點了點頭,“是,本宮自天氣涼了就越發覺得沒胃口,倒是沒有嘔吐,只是食欲不振。這兩天一下雪,越發的飲食少了。”

太醫蹙了蹙眉,嘆聲說道:“娘娘,您本就體虛,近來還總是郁郁寡歡,傷了肝脾,所以才飲食不振。微臣給您開幾方藥膳,調理一下吧?”

“好,有勞太醫。”司馬蓉說道。雖然她覺得太醫說的聽上去也不嚴重,但是總覺得太醫今天有些不一樣,神情也很是凝重。不過,既然他說開藥膳就能調理,她也就沒有多問。

太醫很快的開出了幾個方子,就交給了珺兒,還叮囑她一定要按照方子小心熬制。珺兒才要將方子收起來,卻看到太醫暗暗對她打了個眼色,她心中會意,就對司馬蓉說道:“娘娘,奴婢去送送太醫,順便叫她們把藥膳給熬好。”司馬蓉不疑有他,就點了點頭,讓她好生送太醫出去。

珺兒緊隨著太醫走出了屋子,一直走出了大殿外,太醫估摸著司馬蓉聽不到他們說話了,才轉過身壓低了聲音說道:“珺兒姑娘,方才當著娘娘的面,我沒敢說,娘娘的情況不太好啊!”

珺兒一聽這話,頓時有些緊張起來,急忙問道:“什麽叫情況不好?娘娘到底怎麽了?您快說啊!”

太醫嘆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娘娘腹中的胎兒越發大了,所需也越來越多,可是娘娘的飲食跟不上,供給不足,胎兒就會汲取母體的養分。娘娘如今已經出現了氣虛血虧的現象,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就算能撐到孩子生下來,只怕,只怕……”

太醫說到這裏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珺兒看他吞吞吐吐,心中越發著急,急急的問道:“只怕什麽?您快說吧!真是急死人了。”

“只怕孩子生下來,娘娘就不行了,甚至,甚至都等不到足月生產了。”太醫苦著臉說道,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珺兒身子晃了一晃,險些有些站不住。她是覺得司馬蓉近來臉色越來越不好,身子也愈發虛弱起來,她只以為是月份兒大了的緣故,從未敢往壞處想,沒想到情況已經這麽糟了。

“太醫,那怎麽辦?怎麽樣才能讓娘娘好起來?您想想辦法啊!”珺兒眼圈都紅了,抓著太醫問道。

太醫為難的搖了搖頭,說道:“珺兒姑娘,我已經盡力用藥材幫娘娘補身子了,可是心病難醫,娘娘郁結難消,吃再多的藥也不管用啊!”

珺兒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嗚咽著道:“太醫說的容易,您也知道娘娘眼下的處境,要她如何消的了心中的苦悶吶!”

“唉!”太醫嘆了一聲,只得說道:“我會和太醫令好好商量一下,盡力幫助娘娘能平安的生下孩子,也能保住娘娘自身。”珺兒點點頭,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太醫。

永安宮裏,秦殤斜躺在軟榻上,舒服的瞇著眼睛。趙美人正給他捏著肩膀,還時不時的說著調笑的話。自趙美人生了兒子,雖然秦殤沒有加封她,但是恩寵並未減少,反而比生產前更盛。

“大王,北方有消息傳來。”王喜在外間小聲地喊了一句。秦殤坐起身,嗯了一聲,說道:“就在這裏說吧!”王喜應了一聲,讓傳信的士兵走了進來。

“稟報大王,北方邊關急報,柔然國內這幾個月經歷了宮廷政變,王族易儲,新的柔然王收覆部族之後,竟然在邊境屯兵,大有冒犯我秦國邊境之意,守關將軍不知如何應對,請大王示下。”士兵隔著簾子說道。

秦殤皺了皺眉,問道:“王族易儲?可知道新的柔然國君是誰?”

士兵搖了搖頭,“微臣不知,只知道是斛律氏族引發的戰亂,敕勒的幾大家族也先後跟隨他一起反了柔然女王,戰亂持續了幾個月才平覆,女王戰敗,不知去向。”

“如此說來,登上王位的應該就是斛律氏了,斛律氏向來強盛,估計王位非他莫屬了。”秦殤思忖著道。

士兵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想了想,又想起一件事,就說道:“稟大王,這次還打探到一個消息,鳳大人去了柔然,還跟隨了柔然女王,這次女王戰敗,只怕鳳大人也未能幸免。”

秦殤聽士兵說完,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說道:“他已經不是我秦國的謀事了,他的去向不必再來稟報。至於柔然屯兵的事,待寡人明日早朝商議後再做定奪。”

士兵應了一聲,才要退下去,秦殤又吩咐了一句,“鳳清塵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能走漏一絲消息,明白嗎?”士兵楞了一下,還是點了點,匆忙退了下去。

秦殤下了軟榻,心情有些覆雜。鳳清塵死了?他就這樣輕易死了嗎?秦殤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方才士兵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柔然女王戰敗是必然的,鳳清塵既然跟隨了她,自然也難逃這一劫。

鳳清塵的死對於秦殤來說算是一個好消息,可是他卻高興不起來,如果被司馬蓉知道了,她會如何?她眼下有著身孕,萬一,秦殤搖了搖頭,不能,絕對不能讓她聽到一個字。

趙美人看秦殤一直鎖著眉頭,卻不說話,就忍不住上前問道:“大王,這個士兵的意思是不是說鳳清塵死了?他死了您該高興才對,怎麽還悶悶不樂呢?”

秦殤扭頭看了她一眼,臉色陰沈的道:“你為什麽覺得他死了寡人會高興?”

趙美人蹙了蹙眉,仗著秦殤寵愛她,一句話脫口而出,說道:“宮裏不是都說王後與他有私情,眼下他死了,大王就沒有了後顧之憂!”

王喜看秦殤臉色越來越難看,暗暗看了趙美人一眼,想示意她不要再說了,但是趙美人向來不把宮人放在眼裏,自然無視他的暗示,不知死活的接著道:“還有,宮裏還有謠言,說是王後的孩子也是他的,大王不也因此才冷落王後的麽?他眼下死了,大王難道……”

“住口”秦殤怒吼一聲,面色已變得鐵青。趙美人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不疊的求饒道:“大王恕罪,臣妾失言,求大王恕罪。”

王喜暗自搖了搖頭,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殤掃了一眼宮殿內外,所有的宮人都嚇得戰戰兢兢的跪在了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他冷峻的聲音響徹宮殿,“傳寡人旨意,永安宮中宮人不能安心侍奉主子,在宮中散播謠言,語出悖逆,將永安宮所有宮人拉出去,統統杖殺。”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王喜連忙求情道。

秦殤不為所動,依舊冷冷的道:“從今以後,寡人若聽到誰再提起一個字,殺無赦。”話音才落,門外就飛快的進來幾個侍衛,不由分說將永安宮所有的宮人拖了出去,一時間,哭喊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秦殤冷眼看著宮人都被拖了出去,哭喊聲也漸漸聽不見了,才轉過身看著趙美人。她已經被嚇得面無血色,渾身抖得似篩糠一般,卻強忍著不敢讓淚水流下來。

秦殤伸手捏起趙美人的下巴,審視著她的一張小臉,一字字說道:“你能活著,應該好好感謝你這張臉。”說罷,扔下趙美人拂袖而去。

趙美人身子一軟,一下子癱坐在了地上,緊緊的捂著嘴巴,眼淚簌然而落卻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只有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

血,無邊的血色蔓延過來,司馬蓉想要躲開,卻發現漫天的鮮血向自己身上湧來,她嚇得尖叫一聲,一下子醒了過來,原來是做夢!司馬蓉噓了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坐起了身。

珺兒聽到動靜,走過來收起了帷幔,低聲問道:“娘娘,怎麽了?這麽早就醒了?”

“哦,沒什麽,就是突然就醒了,可能是昨夜睡得早了吧!”司馬蓉看著外面微微亮的天色隨口說道。她沒有告訴珺兒她近來做噩夢的事,省的她擔心。

珺兒看她臉色不好,就端來一碗參湯,遞給她道:“娘娘,喝口參湯吧!您近來總是早醒,喝一點壓壓驚。”司馬蓉點點頭,接過來喝了一小口。

“娘娘,昨夜您才睡下,岳夫人就過來了。她說快到年下了,怕娘娘身子吃不消,過年的年夜宴和一應事情她就帶著宗美人去安排了,安排妥當了再把單子拿給您看。”珺兒想著昨夜岳夫人的話,對司馬蓉說道。

司馬蓉應了一聲,“嗯,應該的,我眼下身子不方便,也實在安排不了,還是岳夫人細心。”

“岳夫人倒是細心,不過,她最近總是等娘娘都睡下了才來,當真有些奇怪。”珺兒不解的嘟囔道。

司馬蓉自然知道是為什麽。自從上次宣室殿的事情之後,岳琳瑯就總是這樣,除了請安不得不見之外,她大部分時間都躲避著司馬蓉,大約是被司馬蓉知道了她的心思,她覺得尷尬吧!

不過司馬蓉沒有說出來,只淡淡的說道:“大約是年下了事情多,她又要忙著照顧孚兒,還要主持宮中的事情,白日裏脫不開身吧!”

珺兒只好點了點頭,雖然不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她也懶得去管別人,她只想照顧好司馬蓉,讓她平平安安就好。

除夕很快就到了。今年的年夜宴辦得格外隆重,大約是因為新添了王子,王後又有了身孕,所以秦殤想辦得隆重一點。

司馬蓉也快要臨盆了,身子愈發笨重起來,年夜宴進行了還沒一半,她就覺得身子乏的厲害,只得半靠在桌子上暫時休息一下。

秦殤看她神情有些疲憊,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蓉兒,可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司馬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謝大王體諒,臣妾是有些累,怕是不能陪大王到宴席結束了,臣妾先告退。”

秦殤點了點頭,吩咐王喜送司馬蓉回去,司馬蓉卻推辭了,說不想麻煩別人,讓珺兒陪著就夠了,秦殤只好同意了。

司馬蓉離開了宴席,在珺兒的陪伴下慢慢的往紫雲宮裏走。經過一座假山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在壓低了聲音說話,司馬蓉覺得奇怪,這麽冷的天,什麽人會躲在外面說話?就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大王說了,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王後娘娘,否則大王會砍了我們的腦袋的。”一個侍監的聲音響起來。

司馬蓉更加奇怪,什麽事情這麽嚴重,到了砍頭的地步?她停下了腳步,示意珺兒別出聲,她要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是啊!”說話的是一個侍女,“鳳大人死的好慘,聽說被柔然的叛軍殺死在亂軍之中了,大王怕王後聽了受不了,所以嚴禁說出去,咱們還是小心說話吧!”

司馬蓉腦子轟的一下,身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鳳清塵死了?他死了?

“不,不會的。”司馬蓉忍不出喊出了聲。假山後面的人聽到有人說話,嚇得匆匆忙忙跑開了。

“娘娘。”珺兒喊了一聲,緊緊的攙住了司馬蓉,她感覺到司馬蓉的身子在顫抖,忍不住有些慌起來,說道:“您不要聽他們胡說,他們說的不一定是咱們的鳳大人,一定不是的。”

司馬蓉搖了搖頭,聲音裏都透著絕望,“不,他們說的一定就是他,這世界上只有一個鳳清塵,只有一個。可是,我不相信他死了,我不信。我要去找秦殤,我要去問清楚。”

司馬蓉說著就要返身回去,珺兒卻死死的拉住了她,苦苦的哀求道:“娘娘,大王還在夜宴上,此刻去不得啊!”

司馬蓉渾身都顫抖起來,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抓著珺兒的手,顫聲說道:“那我們就去宣室殿等他,一定要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問清楚。”

珺兒看她失神成這個樣子,心中一陣心疼,就順著她的話說道:“好好好,我們這就去宣室殿,去等大王回來。”

秦殤回到宣室殿已經是下半夜了。司馬蓉正坐在大殿裏出神,一聽到他的聲音,慌忙跑了過去,一把抓著他的袖子,急切的問道:“大王,鳳清塵沒有死對嗎?他們說的都是騙人的對嗎?”

“蓉兒?你怎麽在這裏?”秦殤看到司馬蓉,有些驚訝。

司馬蓉顧不得回答他,只是抓著他的袖子,不停地問:“他沒有死,沒有死,對不對?”

秦殤的表情明顯一滯,卻很快反應過來,裝作不解的問道:“蓉兒,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我說鳳清塵,我聽到有人說他被柔然的叛軍殺死了,死在了亂軍之中,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司馬蓉哭喊著說道。

秦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很快被司馬蓉捕捉到了,她怔怔的看著他, “他死了,對嗎?鳳清塵真的死了,對嗎?”

“對,他死了!”秦殤咬了咬牙,話脫口而出,“他追隨了柔然女王,女王戰敗,不知所蹤,鳳清塵死在了叛軍手中。”

司馬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你早就知道是嗎?你早就盼著他死了,是嗎?”

“是,我早就盼著他死。他死了,你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你滿意了嗎?”秦殤怒不可遏,本想跟她解釋,可是看到她為鳳清塵心碎到這個地步,他真的忍不了,他的痛苦一分都不比她少,可她為什麽就是看不到?

司馬蓉痛苦的搖了搖頭,“秦殤,他是你逼死的。你殺了每一個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我恨你。我就是死,也不會死在你的懷裏,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司馬蓉急火攻心,一口鮮血湧出了喉頭,秦殤心裏一驚,伸手就要去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司馬蓉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跌跌撞撞逃出了宣室殿。珺兒怕她出事,匆忙跟了上去。

秦殤失落的跌坐在空曠的大殿裏,仰頭怒吼一聲,“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

☆、薨逝

司馬蓉還沒到紫雲宮,就覺得身下湧出一股熱流,緊接著小腹傳來一股劇痛,她強忍著腹痛,抓住珺兒的手,聲音有些虛弱的說道:“快去叫太醫,孩子怕是等不及了。”

紫雲宮裏亂成了一片,太醫令和太醫都守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裏面產婆的消息。司馬蓉早產了,雖然太醫早料到有這一天,但是還是比預料的早了一些,情況很是棘手。

“有沒有告訴大王?大王為什麽還不來?”岳琳瑯守在外間,著急的問道。宗美人看她坐立不安,忍不住勸道:“岳姐姐,已經派人告訴大王了,你先稍安勿躁,大王一定會來的。”

趙美人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屋子裏來來往往的人,她巴不得秦殤不來,巴不得司馬蓉過不了這一關,因為她這張臉像司馬蓉,她受夠了屈辱,這一次,她一定要討回來。

“太後駕到。”門外傳來侍監的通傳。太後在素心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一看到屋子裏只有岳夫人和兩個美人,就皺著眉頭問道:“沒人告訴大王嗎?他怎麽還不來。”

去宣室殿傳消息的侍監剛好趕過來,聽到太後發問,就上前支吾著說道:“回太後,已經告訴大王了,可是他說他有政務要處理,脫不開身。”

太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厲聲呵斥道:“糊塗,這個時候是政務要緊,還是王後和孩子要緊?你再去通傳,就說是哀家讓他過來的,快去。”太監應了一聲,再次飛奔出去。

“太後,您先坐下吧!切莫傷了身子。”岳琳瑯看太後動了氣,上前勸慰道。

太後嘆了口氣,坐在了外間的榻上,又忍不住問道:“王後怎麽樣了?你們有沒有進去看看?”

岳琳瑯點了點頭,眼圈兒有些發紅,“看過了,王後身子本就虛弱,孩子又是早產,情況實在是不好,只希望上天庇佑,保她們母子平安。”

趙美人聽了岳琳瑯的話,翻了翻白眼,哼聲嘀咕道:“什麽母子平安?能不能生下來還不知道。”

太後看趙美人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出聲,又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心知她沒什麽好話,就有些看不過眼,冷冷的對她說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趙美人有些懼怕太後,聽到太後問話,就低聲下氣的說道:“臣妾也擔心王後的安危,所以來看看。”

太後瞥了她一眼,也懶得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就扭過頭去,不再搭理她,一心聽著產房的動靜。

司馬蓉面無血色,滿頭都是汗水,下身已經疼的沒了知覺。她強忍著盡量不讓自己喊出聲,她要保存體力,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力量在快速的消失,這是失血過多的原因,她必須在不省人事之前把孩子生出來,否則孩子有可能會保不住,她不能讓他有事,絕不能。

“哎呀!”產婆喊了一聲,滿手的鮮血,“怎麽會這麽多血?快去問問太醫。”

太醫令和太醫們正焦急的等待著,就看到一個侍女跌跌撞撞跑了出來,語氣慌亂的問道:“醫令大人,娘娘出了好多血,怎麽辦?”

“難道是?”太醫們對看了一眼,沒敢說下去,囑咐侍女趕緊用參湯給王後吊住精神,然後再餵她喝下止血的湯藥。

司馬蓉把一碗碗湯藥喝下去,並未覺得起到什麽作用,身體的力量還是越來越弱。已經過去很久了,還是沒聽到產婆說孩子的動靜,她就昂起頭,掙紮著問道:“孩子的頭出來沒有?”

“沒有,娘娘,再加把勁兒,孩子的頭還沒出來。”產婆語氣有些急促的說道。

司馬蓉咬了咬舌尖,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對著產婆說道:“你去讓太醫令進來,要他給我一邊針灸,一邊生產,我快撐不住了。”

產婆楞了一下,驚訝道:“娘娘,這怎麽行,太醫令是男子,怎能見您的鳳體?”

司馬蓉急了,用盡力氣吼道:“快去,照我說的做,否則我跟孩子都保不住。”

產婆跺了跺腳,情知司馬蓉說的是對的,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就趕緊吩咐人去請太醫令。

太醫令跪在床邊,緊張的給司馬蓉施針。司馬蓉已經氣血兩虧,眼下又失血過多,已經要靠施針來維持精力了,他暗自嘆息一聲,只怕這王後,哎!

秦殤坐在宣室殿,假裝在看書簡,實際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紫雲宮的侍監已經來了好幾遍,都快哭出來了,可他還是沒勇氣過去。他有些怕,他怕那個孩子不是他的,他怕孩子會長著和鳳清塵一樣的臉,如果是那樣,他不知道如何面對。

秦殤煩躁的把書簡扔在一旁,懊惱的抱住了頭。王喜在一邊急的不行,忍不住再次勸道:“大王,政務什麽時候處理都行,王後娘娘那邊怕是快要生出來了,您還不過去嗎?”

“給寡人倒盞茶,渴了。”秦殤悶聲說道。王喜急的跺了跺腳,卻不得不去給他倒茶,心裏急道:大王明明這麽掛心,為什麽硬著脾氣不去呢?

天光漸漸亮起來,太後守了半夜,身子明顯有些撐不住樂。岳琳瑯怕她受不了,一番勸說,讓人把太後先送走了。太後臨走前還叮囑,如果孩子生出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她。

岳琳瑯和宗美人一夜沒合眼,緊張到不行,趙美人卻坐在一邊開始打瞌睡。岳琳瑯看她根本無心守在這裏,忍不住怒斥道:“趙美人,這是什麽時候?你還有心思在這裏打瞌睡?”趙美人被岳琳瑯的語氣嚇了一跳,趕緊坐正了身子,不敢再放肆。

司馬蓉已經快要虛脫了,她腦子開始空白,她知道,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孩子的頭已經出來了,只要再努力一把,就可以平安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太醫令看她眼神開始渙散,心中越發的焦急,司馬蓉出的血越來越多,已經止不住了,如果孩子再不生出來,只怕會一屍兩命。他咬了咬牙,只能保住一個了,再次在司馬蓉身上紮了一針。

司馬蓉只覺得猛地一陣清醒,她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她的雙手攥緊了被褥,用盡最後的力氣,疼的喊出了聲。

伴隨著司馬蓉痛苦的喊聲,一聲嬰兒的啼哭響徹了紫雲宮。司馬蓉聽到這聲啼哭,舒了一口氣,卻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娘娘,娘娘,娘娘。”司馬蓉耳邊聽到一聲聲遙遠的呼喚,她想睜開眼睛,卻覺得眼皮沈重的擡不起來。正焦急著,司馬蓉就覺得身上傳來一陣疼痛,同時耳邊響起嬰兒的哭聲,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好幾個人頭湊在她的上方,焦急的呼喊她,見她睜開眼睛,眾人才松了一口氣。“姐姐,你看看孩子,他在哭呢!他想讓母後抱抱呢!”岳琳瑯喜極而泣,小心的把繈褓遞到了司馬蓉身邊。

司馬蓉掙紮著轉過了頭,伸出手扒開了繈褓的一角,看到繈褓裏的孩子,她嘴角露出了笑容,孩子長得太像他了。孩子似乎感覺到母親在看他,轉著頭想要看過去,卻找不到正確的方向,司馬蓉忍不住笑了一聲,伸出手撫了撫他的小臉。

太醫令還沒有離開,司馬蓉召他過來,問了孩子的情況,太醫令說孩子雖然早產,但是很健康,只要以後細心呵護就不會有事。司馬蓉總算放心下來,這樣,她走的就可以安心些了。

一股腥甜傳來,司馬蓉猛地扭過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感到一陣眩暈,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保持清醒,耳邊響起一聲疾呼,“王後娘娘,你怎麽了?”司馬蓉擺了擺手,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她讓珺兒去拿一塊白布過來,她要給他留一封訣書,也為她的孩子留下一個保命符。

司馬蓉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在布帛上一筆一筆的寫著,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孩兒,娘親對不起你,再也不能保護你了,但願這份手書能護你一世安康,能讓你父親用心愛護你,不讓你受到傷害。秦殤,你一定要看一眼孩子,看一眼這個世間跟你最像的人,他是你的血脈,也是我最後的唯一。

司馬蓉把手書寫完,小心的折起來交給了珺兒,吩咐道:“珺兒,你拿上手書,抱上孩子,然後去宣室殿見大王,一定要把手書給他,一定要讓他看孩子一眼。”

岳琳瑯和宗美人已經泣不成聲,眼看著司馬蓉臉色越來越白,精神越來越渙散,她上前握住司馬蓉的手,低聲說道:“姐姐,我和宗美人會好好照顧孩子長大,你放心吧!”

司馬蓉拍了拍岳琳瑯的手,虛弱的笑了笑,說道:“有妹妹,我放心。”

司馬蓉說罷,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她再次看了繈褓中的孩子最後一眼,決絕的扭過了頭。珺兒撲通跪在地上,對著司馬蓉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和奶娘抱著孩子飛快的出了紫雲宮。

“大王,王後娘娘的孩子生下來了,求求您看一眼,看一眼吧!”珺兒跪在宣室殿門口,苦苦的哀求道。

孩子似乎感受到氣氛不對,在此時哭了起來。秦殤聽到這聲兒啼,心驟然被揪住,忍不住離開了座位,緩緩的走出了宣室殿,走向了那個繈褓中的嬰孩。

“替我梳妝,梳最美的妝。”用盡最後的力氣念出這句話,司馬蓉帶著安詳的笑容,身子軟軟的跌回了床上,再也沒有了氣息。秦殤,我終究沒有死在你的懷裏。

產婆小心翼翼的將手伸過去,什麽也沒有感覺到,嚇得撲通跪在了地上,急呼一聲,“王後娘娘駕崩了,王後娘娘駕崩了。”

秦殤的手緩緩掀開了繈褓,嬰兒停住了啼哭,好奇的轉著眼珠,尋找著方向。秦殤的手一下子停住了,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他幾乎完完全全的繼承了他的血脈。

“殤兒”太後也趕了過來,看到繈褓中的孩子,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殤兒,王後沒有對不起你,這真的是你的孩子,他就像你兒時的一面鏡子,像極了你啊!”

“大王,太後。”紫雲宮的侍監急匆匆的跑過來,眼睛還是紅的,撲通跪在秦殤面前,哀痛的說道:“王後娘娘駕崩了。”

王後娘娘駕崩了!這句話像一聲響雷炸在了秦殤的腦海中,他身子晃了晃,一下子跌在了身後的門框上。

“大王,你要撐住啊!”太後勸慰道,自己卻忍不住濕了眼眶。

“不,蓉兒,你不能死!”秦殤掙脫開扶他的人,瘋了一樣跑向了紫雲宮。從不流淚的他,這一刻眼淚簌然而下,紫雲宮那麽近的路,此刻卻成了咫尺天涯,仿佛怎麽也跑不到了。

紫雲宮的寢殿裏裏跪了一地的人,他看不清是誰,眼睛死死的盯著床上那鮮血一樣紅艷的鳳袍,那是大婚時她穿過的。秦殤強忍住淚水,一步步走到床邊,伸出手握住了她。她的手還帶著最後一絲餘溫,似乎是為了等他最後一次來見她。

“蓉兒,我來了。”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似乎怕吵醒她。她一動不動的躺著,樣子和他當初娶她時一模一樣,那樣驚艷,那樣的美,絲毫沒有變過。這就是他愛的她,也是一生為他所有的她,她沒有撒謊,她完完整整的屬於他,可他最終負了她。

“蓉兒,不……”紫雲宮裏響起秦殤悲痛的哀嚎。他得到了江山,得到了無上的尊榮,卻失去了最最寶貴的她。

王後薨逝,天下大喪。

秦殤在司馬蓉下葬的當天昏死過去,醒來一病不起,天下皆驚!

☆、重生

司馬蓉墮入了一片黑暗,不停地沈下去,她終於死了,終於可以離開那個牢籠了。可是她會去哪兒?地獄?還是天堂?

眼前出現一道白光,隨著光亮越來越強,司馬蓉被刺激的閉上了眼睛,卻忍不住一陣欣喜,不會是回現代了吧!好多穿越小說都是這樣的,一死了就回來了。太好了,我的文明世界,我的現代,我終於要回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奇異的力量傳來,司馬蓉感覺自己能動了,她騰的坐起了身子,猛地睜開了眼睛。伴隨著她的醒來,引起了一陣慌亂,“詐屍啦!詐屍啦!”

“什麽詐屍?”司馬蓉嘟囔著,目光看向周圍,很多古代村民模樣的人一邊喊著,一邊跑了開去,離開的就是她的位置。

司馬蓉低頭看看自己,我去,居然還是一身古裝,而且衣服做工粗糙,甚至有些破爛。再看看周圍,別人都跑光了,只剩下一個十幾歲光景的少年,正嚇得哆哆嗦嗦的看著她。

司馬蓉對著他勾了勾手,說道:“過來,姐姐問你幾句話。”

少年咽了口唾沫,哆嗦著問道:“玉姐姐,你是死了還是活著?”

司馬蓉翻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當然是活著,死人能跟你說話嗎?”

少年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她,忍不住嘟囔道:“可是你明明死了,郎中看過都說你死了,你怎麽又能說話了?”

司馬蓉想逗逗他,就編了個謊話,說道:“姐姐我沒死透,閻王爺不收我,又讓我回來了。”

少年一聽這話,不但不害怕了,反而露出了一絲喜色,走上前笑嘻嘻的說道:“玉姐姐,這是真的嗎?我早就說過,你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你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娘,你這樣的人命最硬了。”

額,司馬蓉滿臉黑線,這是誇我嗎?原來我又穿到了一個更加悲催的娃身上,還克死了爹娘,老天爺,你對我真tmd好。

經過一番詢問,司馬蓉總算弄清楚了自己的新身份。褚玉,褚家村人,自小克死父母,被村裏人接濟撫養長大,性格古怪倔強,所以從小並不討人喜歡。長大後獨自一人居住在村子裏的小山頭上,平日裏以打獵、捕魚為生。這次死亡純屬意外,打獵時被猛獸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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