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把酒言歡 (4)

關燈
土。而你,也要遵守你的誓言。”

“鳳清塵,你這麽痛快就答應了,甚至放棄了你族人的前程,是因為你怕自己命不久矣,保護不了她,所以用此來給她換取下半生的幸福麽”秦殤忍不住譏諷道。

鳳清塵緩緩站起了身,“隨你怎麽想,你高興就好。”

“你就那麽愛她嗎?情願為她去死,情願為她廢掉一身武功,情願為她去往北漠,受盡風沙困苦?”秦殤仍有些不甘心的吼道。難道他真的錯了?難道自己真的不如他鳳清塵?

鳳清塵一步步走到門口,卻又回轉過頭,“是,我願意。她本該擁有自己快樂幸福的一生,是我親手毀掉了她的幸福,這一切,都是我該還的。”

☆、毒發

司馬蓉看到鳳清塵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宮門口,聽到她喊,鳳清塵才轉過身,“王後?你怎麽來了?”

司馬蓉點了點頭,看到他蒼白的臉,心中忍不住有些難過,有些哽咽的道:“你又要走了嗎?”

“嗯!”鳳清塵應了一聲,“近來事物繁多,脫不開身。”

司馬蓉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卻還是洶湧而下,她伸出手擦拭著眼淚,卻發現眼淚越擦越多。她掩飾著自己的窘迫,低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該越了規矩,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不要再拋下我!”

鳳清塵的身子一下子僵在了那裏,胸腔裏有什麽東西碎裂開來,一片一片,

他緊了緊喉嚨,說道:“我會保護你的,你相信我,無論何時何地,我都在。”

韋林和荀樾走了過來,看司馬蓉哭得梨花帶雨,自己主子也是一臉的不舍,就上前說道:“主上,該出宮了。”

鳳清塵咬了咬牙,只得對司馬蓉道:“我要走了,你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司馬蓉以為他不過是幾句叮囑,就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會好好的,你下次再進宮,就給我帶幾株鳶尾吧!我很喜歡那藍色的蝴蝶。”

“好,我帶給你。”

鳳清塵說罷,就轉身向宮門走去,他的血氣上湧,毒又開始發作了。他強壓住來自身體的痛苦,緩緩出了城門。直到司馬蓉再也看不見了,他身子向前一傾,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韋林和荀樾一把抱住他,對著馬夫急聲吩咐道:“快,快趕回清逸谷。”

清逸谷裏春意綿綿,葉子淩坐在矮桌旁,靜靜的欣賞著春光。一雙手撫上他的肩頭,給他披上了一件外衣,柔聲說道:“葉公子,雖然谷中比較暖和,但是谷外已經下了大雪,吹過來的風還是有些冷的。”

葉子淩感激的笑了笑,說道:“多謝莫姑娘,你真是體貼。”

莫嬋笑了笑,坐下來和他一起看著遠處。荀樾和韋林已經走了好幾天,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莫姑娘。”葉子淩看了看她,開口問道:“你是代國莫大人的千金,怎麽也會來到這裏的?”

“葉公子真的有興趣知道嗎?”莫嬋反問道。葉子淩點了點頭,莫嬋嘆了口氣,只好將當年的往事娓娓道來。

原來當年她被代國王後的親弟弟逼婚,樊離卻遭人暗殺,死在了莫家的門口。王後因此不依不饒,誓要致她於死地,她為了不連累族人,決心出家去做姑子,以解王後的怨氣,希望可以就此免了莫家滅頂之災。

誰料想,在她剃發的前一夜,她竟突然陷入了昏迷。等她醒來,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這才知道是一個叫荀樾的人救了她,還為了掩人耳目,一把火燒了她居住的那間庵堂,讓所有人以為她已經死了。這樣一來,既解了王後的怨氣,也救了莫家上下,她也不用再出家,可以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葉子淩聽罷不由得感慨,真是世事多變幻。想了想,卻又問道:“那麽當年殺樊離的人就是荀樾吧?”

莫嬋驚訝的楞住了,隨即點了點頭,“葉公子真是聰慧,只聽我說完這些,就想到了其中的關竅。”

葉子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只是覺得,若非如此,荀樾又怎麽會想起去救你,還費了這麽多心思。”

莫嬋點了點頭,“是,他當年也是有任務在身才不得不殺了樊離,卻沒想到給我惹下了禍,為了不殃及無辜,他才出手相救。”

葉子淩想到了那個放蕩不羈,還有些莽撞的男子,再看看莫嬋臉上泛起的紅暈,不由得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是為了不殃及無辜還是起了憐香惜玉之心?孰真孰假,誰又分的清呢?”

莫嬋聽得出他話裏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雖然荀樾從來沒說過什麽,可是她能感覺的到,那些日常裏超出常人的呵護與關心,她又怎麽會不明白。

“莫姑娘,主上她們回來了,我們快去看看吧!”落櫻跑了過來,欣喜地說道。

莫嬋臉上一喜,盈盈站起了身,對葉子淩說道:“葉公子,我們先過去了。”

葉子淩點了點頭,“姑娘快去吧!”

落櫻拉著莫嬋,快速的朝著谷口跑過去。一輛馬車停在了谷口,已經有一幹人圍了上去,似乎情況不妙,倆人加快了腳步。

韋林和荀樾正小心翼翼的將鳳清塵從馬車裏擡出來,馬車周圍一幹人著急的接應著,鳳清塵的衣服上滿是星星點點的血,嘴角還有血絲,人已經昏迷不醒。

“主上。”落櫻哭喊了一聲,飛快的跑了過去,著急的詢問道:“怎麽會這個樣子?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怎麽就成了這樣?你們是怎麽照顧的。”

韋林嘆了一聲,看著眾人抱好了他,吩咐趕緊將他送回屋子裏,這才對落櫻急急的說道:“落櫻姑奶奶,你先別問了,眼下救他要緊,否則來不及了。”

“怎麽會這樣?什麽叫來不及了?”落櫻哭泣著,還想追上去問個明白,莫嬋卻拉住了她,勸慰道:“落櫻姐姐,還是先讓韋林他們救醒了主上再說吧!看情形耽誤不得。”

落櫻這才作罷,在莫嬋的陪伴下,也跟著匆匆趕了上去。

韋林把所房間的門關的嚴嚴實實,屋子裏只留下他和鳳清塵一人。他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丹藥仔細的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把藥放在水裏融化了,待水溫差不多了,他才端起來,小心的扶起鳳清塵,餵他喝了下去。

屋子外面站了一群人,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動屋子裏的人,只盼著韋林能治好鳳清塵,倆人安然無恙的出來。

落櫻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從來沒有見他這樣落魄過,也從來沒有等的這樣久過,她的一顆心都要被絞碎了。

莫嬋看她傷心,想扶著她去旁邊坐坐,她也不肯,執意要在門口等候,莫嬋也只好陪著她。

“落櫻姑娘,你先安下心來,鳳大哥不會有事的。有韋林在,你還怕什麽?”葉子淩也走過來,小聲地勸慰道。說著,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意思是連我都救好了,你還擔心什麽?

落櫻無奈,只好隨著莫嬋和葉子淩走過去,坐了下來。

遠離了屋門口,葉子淩才放開了聲音說道:“落櫻姑娘,韋林醫術超群,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想想我最初來到這裏的樣子,武功盡失、筋脈俱斷,說是有一口氣茍延殘喘都不為過,可是你再看看我如今的樣子,除了沒有武功,我與常人無異。”

落櫻這才點了點頭,忍不住說道:“葉大哥,我不是有心引起你想起往事的。不過你說的對,你如今恢覆的這樣好,可知是韋林的醫術卓絕。主上,想必也會沒事的。”

“是啊!你跟了他那麽久,應該相信他,他那麽狂傲的人,沒有那麽容易死的。”葉子淩打趣道。

落櫻這才破涕為笑,難為情的嘟囔了一句,“你討厭!”

鳳清塵咳嗽了一聲,終於醒了過來。他伸手試著運了運功,還好,功力都還在。

“主上,感覺如何?”韋林走過來問道。

鳳清塵看了看他,笑著問道:“你說呢?”

韋林看他面色,不由得臉上一喜,疑惑的看向了他。鳳清塵點了點頭,“出去吧!想必他們都等急了。”

韋林點了點頭,伸手打開了門。門口的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往裏看,荀樾耐不住,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怎麽樣?還活著嗎?”

韋林臉色一黑,一腳就踢在了他身上,罵道:“你這是不相信我的醫術啊還是不相信主上啊?居然敢這麽問,信不信我給你下個穿腸散,讓你腸穿肚爛?”

“好了,不要鬧了!”鳳清塵呵斥一句,緩緩地走了出來,眾人這才七嘴八舌的上前問道:“主上,你好了?”“主上,你沒事吧!”“主上,可嚇死我們了。”

韋林一看這一群人的反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踢走一個,嘴裏還罵道:“都給我滾滾滾,一個個什麽反應,有我在,他能有事嗎?”

眾人看鳳清塵都無礙了,再看韋林的表情,知道是有驚無險,一個個不滿的朝韋林吐了吐舌頭,就轟笑一聲跑開了。

“主上,你終於醒了!”落櫻喊了一聲,就大步跑過來,猛地撲到了鳳清塵的懷裏。

鳳清塵尷尬的擡起了胳膊,咧了咧嘴,說道:“落櫻,這麽多人在,你不要這樣。”

落櫻卻偏不聽,死死地抱著他不撒手,還啜泣著埋怨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一顆心都被你嚇得要跳了出來。活該了我要受盡這擔驚受怕的苦,這麽牽掛你做什麽?”

鳳清塵身子僵硬的立在了那裏,一雙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為難的看向了韋林和荀樾,誰知倆人一看他望過來,立馬擡頭望著天,還嘟嘟囔囔的說道:“哎呀,今天這天氣不錯啊!一點兒藍天也沒有,都是雲,不錯不錯。”

倆人說著就用手勾了勾莫嬋和葉子淩,四個人一起看著天,討論著天氣不錯的問題迅速的逃離了鳳清塵的視線範圍。

鳳清塵一看周圍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落櫻,無奈的嘆了口氣,看來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能靠自己了。

“落櫻,你先不要這樣,我有話跟你說。”鳳清塵說道,輕輕推開了她。

落櫻看他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只好站直了身子,擦了擦眼淚,說道:“主上,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鳳清塵點了點頭,沈思著說道:“我在秦國待不了太久了,我要帶著我的族人遷往漠北。可是,我不能帶你去,你還年輕,你應該回齊國,做你的齊國公主。”

鳳清塵的話才說完,落櫻的眼淚再次滑落下來,怔怔的看著他,問道:“主上,你是不要我了麽?還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所以你要打發我走?”

鳳清塵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憐惜的道:“怎麽會?只是如今情勢有變,我們不得不離開,漠北苦寒,我不忍心讓你們跟著我吃苦。所以,所有的女子都要留下。你們的日子還長,應該去尋找你們的幸福。”

“我不。”落櫻哭喊道:“這就是你一直不肯要我的原因麽?原來你一直都想著要離我而去,要舍棄我?那你當初為什麽帶我走,為什麽讓我愛上你?如今你要拋棄我,我不會離開的,我死都不。”

鳳清塵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索性就把事情告訴她吧!就說道:“落櫻,其實我一直把你當成妹妹來看待,從無有他。如果我有什麽地方讓你誤會,請你原諒我,我是不會娶你的。”

落櫻一下子怔住了,良久,才喃喃的問道:“你這麽做是為了她嗎?”

鳳清塵狠心點了點頭,“是,我做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從劫持你開始,就是為了不讓你嫁入秦國,不讓她傷心難過,可是我阻止了你,卻沒能阻止她人。如今情勢有變,我想要保住她和我的族人,就必須離開,所以,你們也必須離開。”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落櫻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說道:“我不管你喜歡誰,我也不在乎你要去哪裏。你為我改了名字,我就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一日不答應我就等一日,你一世不答應我就等一世,生生世世,無怨無悔。”也不聽鳳清塵的解釋,哭泣著跑開了。

荀樾和韋林躲在遠處,眼看著落櫻跑了開去。荀樾咋了咋舌,忍不住嘆道:完了完了,我就說主上對待感情不行吧!司馬家的姑娘沒得到,這裏又惹哭了一個,我看他這輩子註定要打光棍兒了。

韋林照著他的後腦瓜子,狠狠地拍了一巴掌,“你懂什麽?主上這叫專一,他若想要,那喜歡他的姑娘排成排,只怕他推還推不過來。”

荀樾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道:“是是是,你說的都是,女人的手都沒摸過,還說我不懂,到底誰不懂啊!”

韋林沒工夫搭理他的嘀咕,心道:荀樾說的也對,要不這比丘國的王室血脈可怎麽留下來啊?對,給他找個姑娘。

年節剛過,司馬蓉還沒消停幾天,朝中就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秦殤要修建陵墓。一時,不光是朝野震動,連後宮都盡人皆知,太後更是將秦殤叫進慶元殿訓話。饒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他的決心,還留下旨意:誰敢阻攔,以謀逆罪論處。

這天一大早,所有的大臣竟然一股腦的都來了紫雲宮,把司馬蓉弄得措手不及,只好在正殿接見了他們。

“王後娘娘,大王執意要修建陵墓,且不說這勞民傷財。我秦國才平定戰事沒多久,百廢待興,百姓還沒有安定下來,怎麽能在此時再大動幹戈呢?”一個大臣說道,還連連搖頭嘆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話音才落,另一人又接著說道:“是啊!王後娘娘,歷來只有無道昏君才不顧百姓死活,行此荒唐之舉,大王功勳卓著,並非無德無能之人,怎麽對此事也如此這般上心啊?”

說來說去,司馬蓉就聽出一個意思,這幫人不同意秦殤修建陵墓,但是還不敢跟他明說,所以就來了紫雲宮,目的就是要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司馬蓉,也就是要王後勸誡大王:陵墓修不得,就算要修,也要等國泰民安之後才修。

司馬蓉聽著下面嘁嘁喳喳的一片議論,就忍不住一陣頭疼,大臣的話其實有理。雖然她知道古代的皇帝都是要早早的修建陵墓,好為自己的身後事做打算,但是秦殤這個打算也真的有些太早了,才二十幾歲,就想到了死後的事情,這讓她這個現代人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好了,眾位大臣的意思本宮明白了,這件事情本宮會和太後好好商議,有了結果,再來和眾位商談吧!”司馬蓉說道。她也不能立即就給他們一個結果,只能先這麽敷衍了。

眾大臣一看王後都這麽說了,也不能死賴著不走啊!只得說了一句“此事有勞娘娘了”,就一個個散去了。

司馬蓉看著眾人一個個搖頭嘆息離去的樣子,不由的陷入了沈思。到底是什麽事情勾起了秦殤這麽大的決心,非要修建陵墓不可呢?這麽多人反對,他都要一意孤行,難道真的要墮落成一個昏君了,也要學那唐玄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她不信,她絕對不信。

司馬蓉說是找太後商議,其實是為了堵住大臣的嘴,省的日後閑來無事用不到她的時候,又說她後宮幹政,把太後擋在前面,料他們以後也無話可說。

太後近來也為這事頭疼,司馬蓉才不會傻乎乎的真的跑過去問太後,惹得太後不高興不說,還顯得她這個王後無能。有沒有感情是一回事,她這個王後的位子還是要坐穩的,無論是為了司馬家還是為了他,她都要牢牢地坐穩這個位子,決不能拱手讓給她人。

司馬卬回到家裏,就窩在書房裏沒有出來。知道司馬容若叫他吃晚飯,他才走出房門。

司馬容若看出他心事重重,也知道他為何事困擾,忍不住問道:“義父,大王要修建陵墓,這件事真的定了嗎?”

司馬卬點了點頭,“不錯,我跟眾位大臣極力勸阻,還讓太後出面阻攔,都未能挽回大王的決心。聽聞今日早朝過後,有幾位大臣還去了王後娘娘宮中,請求她勸解大王,也不知道是何結果。”

“我想,王後娘娘也未必能勸得動大王,自從打敗代國以後,大王的性情就有些變了,變得有些捉摸不定,甚至有時候還縱情女色,若不是那個趙美人如今有了身孕,只怕大王還會更加荒唐。”司馬容若忍不住說道。

“是啊!”司馬卬說道,語氣裏卻隱隱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大王如此下去,還真是秦國不幸呢?我們作為臣子,可不要一味的忤逆大王,明白嗎?”

司馬容若眼睛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孩兒明白!”

☆、異動

司馬蓉和太後苦口婆心的勸阻,還是沒能阻止秦殤修建陵墓的決心。經過一番選址和設計,大致的圖形定下後,工程在兩個月後開始了。

修建陵墓,歷來都是勞民傷財的大事。秦殤要建的陵墓依山而建,自然是更加艱難。除了要挖山鑿洞,還要將修建陵墓的所有材料運到山裏面,其中之艱辛可想而知,不知有多少勞工因承受不住這艱辛,活活累死在山腳下。

工程開始還不到一個月,民間就紛紛傳出謠言,說是有狐媚惑主,蠱惑君心,要動搖大秦的江山,這才讓秦王不顧百姓死活,一心要修建陵墓。甚至因為修建過程中死傷過多,民間還引起不小的暴動,地方官員派了官兵去鎮壓都鎮壓不住,一時民聲鼎沸,怨聲載道,連幽都也不得安寧。

司馬蓉現在也是憂心忡忡。自從她和太後聯手阻撓秦殤修建陵墓開始,秦殤就覺得她是一心要和他對著幹,心中愈加不滿,更加的開始冷落她。

這還不算,民間幾次暴動,有些忠心的臣子就忍不住參奏了幾本,秦殤一怒之下,竟然把這些大臣發配到了山裏,讓他們去修建陵墓。司馬卬作為丞相實在看不過眼,才勸了幾次,秦殤就大怒,竟然以司馬卬年事已高,身體不適為由,強行讓司馬卬回府修養,其實就是變相剝削了他的權力。

今日一早,以新上任的禦史大人宗遠之為首,一眾朝臣在宣室殿長跪不起,請求秦殤停止修建陵墓,並讓司馬卬回朝議事。這一舉動,再次惹怒了秦殤,他幹脆不理所有的人進諫,離了朝堂就去了趙美人的永安宮,徹底閉門不見了。

為此,朝中的大臣為了穩固大局,不得不在下朝後去了丞相府,希望司馬卬能不計前嫌,幫助解決眼前的困局。

司馬卬不愧是丞相,也不計較秦殤的所作所為,答應一定會為此事盡心盡力。為了平息民間怨憤,司馬卬和司馬容若還出了幽都,親自去往修建陵墓之地,安撫民心,並好好安頓了死去家人的災民,給足了錢糧,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一個月下來,司馬卬的安撫竟然頗見成效,不但幽都的流民少了,就連民間暴動也安分了不少,雖說不至於一下子就徹底平息,但到底好了很多,也能讓朝廷松一口氣。

這天下了早朝,秦殤再次去了永安宮。趙美人的肚子日日見大了,行動也不方便起來,秦殤為此,還免了她的請安和跪拜,這愈發讓趙美人得意起來。

秦殤換上了便服,懶洋洋的斜躺在軟榻上,看著趙美人給肚子裏的孩子繡繈褓。趙美人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衣裳,頭發松散的紮在腦後,恬靜的側臉越看越有些像司馬蓉。

秦殤瞇了瞇眼睛,俯身過去,伸手勾起了趙美人的下巴,趙美人害羞的對他笑笑,嬌嗔道:“大王,你真壞,這麽多人呢!”

秦殤嘿嘿的笑了兩聲,心裏卻忍不住想道:如果她的性子也這樣柔軟該有多好!如果她再愛他一點,再溫柔一點,他一定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可惜,她終究是她,永遠也變不了。

趙美人看他似乎陷入了沈思,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柔聲問道:“大王,您可是想王後娘娘了?都說臣妾跟王後娘娘有些像,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殤收回了手,搖了搖頭,說道:“有些像又有些不像,王後的性子太倔強,不像你這般溫柔如水,寡人就喜歡你這個樣子,女人,就該像你這樣。”

“大王說的是,女人自然要依附男人,順從男人。”趙美人說道,又笑了笑,話鋒一轉,說道:“不過,王後娘娘畢竟是王後,身份尊貴,自然不能像臣妾這樣隨意。”

秦殤轉了轉手裏的扳直,哼聲說道:“可不是。丞相千金,又貴為王後,自然不一樣。”

趙美人聽到秦殤說丞相,又想到近來聽聞的丞相有功之舉,就忍不住說道:“是啊!丞相功勳卓著,眼下又解決了這麽多的麻煩,有這樣的父親,也難怪王後娘娘這麽能幹了。”

秦殤卻並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趙美人坐過來。趙美人挪了過去,嚶嚀一聲,順勢歪在了秦殤的懷裏,秦殤攬著她躺了下去,一手就摸上了她的大腿。趙美人咯咯笑了兩聲,吻上了秦殤的唇。

一整天,秦殤都沒有邁出永安宮的大門,惹得後宮議論紛紛,有的妃嬪氣不過,想要去永安宮找秦殤,卻被司馬蓉給攔住了。

天漸漸黑了,岳琳瑯和宗良人還坐在紫雲宮裏。司馬蓉看她們沒有走的意思,就吩咐珺兒準備了三個人的晚飯,讓她們在紫雲宮裏用晚膳了。

“娘娘,大王並非是如此糊塗之人,可是近幾個月來怎麽如此荒唐,竟與一個昏君無異了。”宗良人出口埋怨道。

司馬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勸道:“宗妹妹,這些話在本宮這裏說說也就算了,否則傳到大王的耳朵裏,你可擔當不起。”

宗良人雖有心高氣傲的性子,但到底年紀小,聽司馬蓉這麽一說,就吐了吐舌頭,說道:“臣妾也是一時氣憤,這才錯了規矩,多謝娘娘教誨,臣妾記住了。”

岳琳瑯看她如此懂事,點了點頭,說道:“宗妹妹,你還小,也難怪你說話如此直白了。不過,你的話倒是說對了,大王之前也偶爾荒唐過,但也不過是三五天的事兒,這次,看來是來真的了。”說著,就看了看上面的司馬蓉一眼,問道:“娘娘,臣妾說的可對?”

司馬蓉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妹妹,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了,大王的心思,我們怎麽能琢磨的明白呢?還是安守我們的本分,顧全自身要緊,否則一朝惹了禍,可是不好脫身的。”

宗良人聽不懂司馬蓉的話,迷茫的點了點頭,再看看岳夫人,她似乎也若有所思,她越發的不懂了,只好癟了癟嘴,咕噥了一句“既然如此,那王後娘娘和姐姐們怎麽說,臣妾就怎麽做吧!”

司馬蓉滿意的點了點頭。人賤,自有天收!這個道理,她懂!

第二天一早,秦殤睡到日上三竿還沒起來,朝中卻偏偏發生了大事。

南方還沒入夏就發生了水災,本來在往常是可以賑濟災民就可以的,可是今年因著秦殤大舉修建陵墓,還因為趙美人有孕,大肆封賞了安逸候,致使國庫吃緊,到了地方,竟然連賑災的錢糧都不夠了。

百姓吃不飽飯,自然就要鬧事。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到了後來,地方百姓竟然成了氣候,連同地方官兵,一起開始造反了。造反的人越來越多,連周圍的郡縣都壓制不住了。

這還不算,隨著造反的隊伍漸漸擴大,司馬卬原先好不容易鎮壓下去的流民,竟然也加入了造反的隊伍,最後,那些被迫去修建陵墓的勞工,也殺了堅守的官員和官兵,一起加入了造反的隊伍。一時間,造反人數竟然多達十幾萬,且漸漸朝幽都逼近。

所有的官員都等在宣室殿外,眼看著太陽越升越高,秦殤還是沒有出現。消息傳到太後的耳朵裏,她終於坐不住了,親自帶上一眾侍女和侍監,氣沖沖的直奔了永安宮。

秦殤懶懶的打了個哈欠,一手攬住了給他穿衣服的趙美人,語氣暧昧的說道:“美人兒,今天晚上寡人還來你這裏,好不好?”

趙美人嬌滴滴的笑了幾聲,才要說話,冷不防房門一下子被撞開了,嚇得她趕緊躲在了秦殤的身後。

太後橫眉立目,掃了一眼趙美人的寢殿,滿屋子的糜爛氣息,她嫌惡的看了一眼秦殤身後的趙美人,忍不住怒道:“有了身孕還不安分,還敢勾引大王,讓他連早朝都不上了,當真是個狐媚。”

趙美人早被太後的氣勢給嚇到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不疊的求饒道:“太後饒命,太後饒命啊!臣妾真的是無心的,只是覺得大王太過勞累,這才於心不忍,日日侍奉在身側。”

“還敢狡辯?”太後冷哼一聲道:“大王勞累,自有王後分憂,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僭越中宮,哀家看你是活夠了。”

太後這話一出,趙美人嚇得身子都抖了起來,一雙淚眼看向了秦殤,當真是我見猶憐!秦殤心下不忍,開口說道:“母後,這不管趙美人的事,是兒子讓她陪伴在側的。”

太後淩冽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並不搭理他的話,冷冷的說道:“傳哀家旨意。趙美人狐媚惑主,擾亂君心,為肅清宮闈,自即日起給哀家關緊永安宮的大門,不得讓她踏出宮門一步,也不得有任何人前來探視,直到她生產之日為止。”

秦殤皺了皺眉,想要開口求情,太後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揚聲吩咐門口的侍監道:“來人,把大王請出永安宮,給哀家送他去宣室殿。”

侍監哪裏敢不聽,七八個人走過來,七手八腳的就把秦殤給擡了起來,也不顧的他掙紮叫喊,徑自擡出了永安宮,向著宣室殿跑去,口中還不住地勸慰道:“大王,朝中出了大事了,您可不要再跟太後她老人家置氣了。”

秦殤眼看著一夥人把他擡出了永安宮,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只好聽之任之了。

太後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美人,冷冷的說道:“給哀家擡起頭來。”

趙美人不敢不從,小心翼翼的擡起了頭。太後仔細的打量了她幾眼,果然有幾分相似,再加上她的發型和妝容,還有衣服的顏色,都是仿照司馬蓉來的。秦殤在倔強的司馬蓉跟前討不了好,卻能在這裏得到感情和心理上的慰藉,難怪會如此迷戀她。

太後伸出手,一把拽下了她頭上的發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不屑的說道:“你一個美人,也敢和王後同衣同飾,哀家看你是仗著大王的寵愛,愈來愈有恃無恐了。從今日起,遵守你的美人本分,再敢逾越半分,哀家讓你連這美人都沒得當,你可聽清楚了?”

趙美人連連點頭,啜泣著道:“臣妾記住了,臣妾以後再也不敢了,太後饒命。”

太後看她大腹便便的跪了半天,也算是受了教訓,又心疼肚子裏的孩子,這才說道:“你起來吧!今後好好在這宮裏修身養性,好好照顧肚子裏的孩子,哀家就饒了你。”

“謝太後恩典,臣妾謹遵太後懿旨。”趙美人說道,在侍女的攙扶下,小心的站起了身子。

太後點了點頭,心道:總算是制住了這個妖孽,王後辦不了的,還得哀家出馬。

眾位大臣看到秦殤以十分不雅的姿勢被侍監擡到了宣室殿,一個個忍俊不禁的,趕緊轉過了身。直到秦殤整理好衣服,說了一聲“轉過來吧!”眾人才強壓下臉上的笑,轉過了身。

“大王。”宗遠之站出來說道:“今日一早有官員上報,造反的人數已經多達十幾萬,不出兵鎮壓,只怕是制止不了了。”

秦殤皺了皺眉,問道:“怎麽才這麽短的時間就這麽多人了?難道災害真的如此嚴重?”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秦殤掃了底下的人一眼,不滿的嘖了一聲,看了已經回來的司馬卬一眼,問道:“丞相,你有何高見?”

司馬卬想了一下,沈吟著道:“依臣之見,這些人已然形成了氣候,只靠安撫怕是不行了,恐怕要先武力鎮壓,然後再安撫,這樣才行的通了。”

宗遠之點了點頭,附和道:“大王,丞相說的對。十幾萬人,數量太過龐大,且還有人在源源不斷的加入,不出兵是不行了。”

“唔。”秦殤應了一聲,琢磨著應該派誰去,底下就有人開口了,“大王,依微臣之見,應該派李將軍和司馬將軍帶兵前去。為了保險起見,大王可以派兵三十萬,前去鎮壓。一方面壯我大秦威嚴,另一方面,兵馬多,才能震懾造反的百姓,最好能讓他們主動投降,也減少傷及無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